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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部分

拾年踪迹-第19部分

小说: 拾年踪迹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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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原因一直都很简单。
  因为陆拾一直都爱他。
  他把最好的自己,都给了他。
  而他除了贪婪享受这份好,还放任他擅自主张,把自己爱到那种地步。
  顾锦年想起陆拾那句话,他说,你知道自己混蛋就好了。
  那可能就是他的心里话。
  顾锦年不知道,陆拾这几日过的并不比他要好。
  开始他还能勉强控制自己,让自己如同行尸走肉去按部就班。他又想寄情于工作,不眠不休,不饮不食。他想要让自己的身体彻底倦怠,能他累得不能思考的时候,他就跟所里请求休个年假。
  可是休年假他又去哪呢?
  回家乡吗?那里全是他的少年回忆。
  在家睡觉?这座城里又有顾锦年。
  他甚至想到了辞职,他又想销声匿迹叫顾锦年找不到他。但是理智告诉他,他不能为了那个男人放弃自己热爱的事业。
  他还是要生活,就算顾锦年不爱他,这十年中,他也从未有一刻放弃过自己。
  但这一次不一样,他的身体实在是要被他自己搞垮了。
  接连几日的不眠不休,让他的精神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他又吃不进东西,每天只是不停地喝水。就连那些女孩子们因为心疼而他放在他手边的小零食,他也是一个都没有碰。
  他什么也不想吃,他怕吃了自己就会充满力气,然后将这些力气全部化作绝望。
  所以,他终于病倒了。
  那次疼痛来的猝不及防,几乎是持续了整整一夜,前所未有的漫长。
  开始,他还跟自己说挺挺会过去的,可是那个痛苦的夜晚就是那样冗长得没有边际,即便是他这样隐忍的人都疼得开始绝望的呻吟。
  可他又没有力气哭喊,只得将自己的身体狠狠嵌入早已被汗水浸湿的被褥中去。
  这次疼痛反复的厉害,有几次稍稍减退后,又卷土重来,而且一次比一次持续的时间要长。
  最后,他终于被身体打败意志,昏死在自己的家中。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梦见少年的顾锦年,穿着干净的校服走在他前面。
  他想上去跟他打招呼,但是又羞于启齿,只敢悻悻跟在他的身后。
  忽然那人停住脚步,转过身来,迷茫地望着他。
  “你总跟着我干嘛?”
  “……”
  ——“你是不是喜欢我?”
  ——“那夜你打电话过来,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你是不是想说,你爱我?”
  再睁眼时,他只觉得头顶的白炽灯着实刺眼。他带着氧气罩,被上了呼吸机。他想要动一动,腹部剧烈的疼痛将他彻底贯穿了。
  “陆老师!不能动!”身旁传来黄橙橙的声音:“你刚做完手术,麻药还没过去,千万不能动。”
  陆拾想说话,但是他觉得他现在是真的连呼吸都会痛。
  “急性胆囊炎,还好送来的早。”黄橙橙心领神会,忙告诉他:“你在家里晕倒了,我们联系不上您,就去您家里找,房东帮我们开的门。”
  原来不是胃,而是胆囊啊……
  位置实在太过靠近,都在上腹腔。症状极为相似,没有经验的人还真的会以为是胃病。
  “医生说,是长期饮食不规律导致的胆结石。”黄橙橙又轻声嘱咐道:“陆老师,出院以后,您一定要认真吃饭啊。不能再饥一顿饱一顿的了。”
  陆拾点点头,眯了眯眼睛。
  他想说谢谢,但是疼痛让他连口气都提不起来。
  “我先出去清一下手续,您再睡会儿。”
  说罢,黄橙橙起身离去。
  陆拾自然没想到,他一个大男人,居然会因为不认真吃饭就病成这样。
  可此刻,他的心终于宁静了。
  彻底的宁静。
  他暗自决定,等病好了,他必须要认真吃饭,重新生活。
  黄橙橙走出门去,便看见等在病房门外的顾锦年。
  她跟陆拾隐瞒了一些事情,她没有告诉他,那天他们联系不上他,却又不知道他家的具体位置,便只能给他那个老同学顾锦年打电话。
  顾锦年几乎是放下手中所有的事,一路飞奔到了陆拾家。
  是他找到了房东,请求他,让他开开陆拾家的房门,才发现了人事不知的陆拾。
  黄橙橙一直在场。
  她看着顾锦年将陆拾抱出了他的房间,一路抱到他车上送去医院。
  陆拾昏迷着,吊水消除炎症后却还是没有醒来。医生建议及时手术,但患者失去意识,无法在手书同意书上签字。
  黄橙橙他们几个小孩子哪里能做主,最后还是顾锦年签的字。
  医院本来不认可的,毕竟现在医疗纠纷实在是太频繁了。顾锦年废了半天口舌,又打了好几通电话疏通关系,终于软磨硬泡才终于说动了主治医师。
  黄橙橙看见了那份手书同意书,她也看见顾锦年在上面写了什么。
  黄橙橙一直都记得顾锦年那一整日慌张的神色,那个人不再是运筹帷幄成功人士,也不再镇定自若霸道总裁。他像个丢失了心爱玩具的小孩,那副模样,用失魂落魄形容也不为过。
  黄橙橙还记得陆拾被从手术室刚推出来的那个晚上,顾锦年就一直守在他的床边。她本想进去看一看她的陆老师,可刚要推门进去,就在门外看到了让她难以置信的一幕。
  顾锦年坐在那里,他捧着陆拾苍白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亲吻。那样小心翼翼,就像擦拭一枚他无比珍惜的宝石。
  最后,他站起身来,在陆拾的嘴角轻轻啄了一下。
  那个吻,很是仓促,却不掺杂任何欲/望,只有爱重。
  黄橙橙看着顾锦年,她有些恨眼前这个男人。
  不是恨他跟她抢她亲爱的陆老师,而是恨他根本不懂得珍惜那样美好的人,反倒是要失去了才知道后悔。
  “他醒了,不过,你别进去。”黄橙橙淡淡道:“他很虚弱。”
  “那我什么时候能进去?”顾锦年问道。
  “你最好永远都不要进去。”
  她用眼神告诉顾锦年:你根本配不上他。


第26章 
  胆囊摘除后的第三日,陆拾终于能觉得自己终于不会因为呼吸而感到疼痛了。
  他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脏器摘除后的空虚,虽然医生安慰他这只是一个外科小手术,胆囊也并非不可或缺的脏器。但那毕竟是他身体里的东西,是他来到这世界的一部分。
  人就是这样脆弱,五脏六腑只要轻微的移位,就会让你有生不如死的感觉,更不要谈轻易舍弃。
  这种痛苦既来自于生理,亦源于内心。陆拾体会了一次,终于明白人不能太过任性。
  身体毕竟是自己最亲密的朋友,只有当你一时忘形与它交恶,他会用你意想不到的方式来回敬你。
  那时的你才会发现,你这位朋友的可贵与无情。
  陆拾的邻床是一位老先生,白发苍然,谈吐彬彬。先生少时留学东夷,学成后饮水思源,毅然放弃优厚待遇,怀着满腔报国热诚荣归故里。
  往后四十年,便是以力所之能及,扶大厦之将倾。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先生虽有经纶满腹、博古通今,可一生却颇为坎坷难平。他笑言自己这七尺之躯早已满目疮痍,五脏六腑未有一处不曾药石无医。缝缝补补,将将就就,才拼到这把年纪。
  如今却要看着一个二十郎当的少年人,因为不思饮食要与自己躺在一起。
  他说:“年轻人,你好不知爱惜自己。”
  陆拾笑笑:“不惜福者不足惜。”
  先生也笑了,赞他这孩子颇为通透,不似现下那些轻狂浮躁的后生。
  每日,陆拾都看着老先生的爱人提着食盒踽踽而来,一日三餐细心照料,从不懈怠。老夫人想必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家闺秀,话虽不多,却句句得体。看着这一双白头人在面前脉脉温情,着实让一旁孤家寡人的陆拾动容。
  相敬如宾,相守白头,这就是陆拾在是十三岁时就在期盼的爱情。
  他以为爱情并不需要太多言语,所以他从不言语。只要顾锦年也爱他,他必然会走向他。
  陆拾的爱情观就像个古代人,总还想着鸿雁衔笺、锦书传情。他是个理想爱情的守护者与践行者,向往诗书中的红豆相思、十里柔情。以为爱情真的可以不急也不徐,兜兜转转那个人总还会在原地。
  他不像那些口是心非之人,满口情真意笃,最终不过一场见色起意。他不会以最俗气的方式追逐最不俗的人,他舍得付出,也不求回应。
  他不会争也不会夺,总觉得情真至此,若还需动用言语去,未免落了下成。
  他就是这样自卑又自负地爱着一个人,所以,在这人欲横流的滚滚红尘,他总显得异常萧索冷清。
  顾锦年不懂他,他一直都随大流逐浪而行。他擅长见风起浪,推波助澜,所以他这小半生总是顺风顺水,一马平川。
  陆拾就是爱着这么一个人,所以他把自己累病了。
  这一病,也让他看淡许多。
  毕竟谁都有累的时候,总不能一直伸着手,就是陆拾也不行。
  顾锦年来的时候被黄橙橙挡在病房外,两个人似乎冷言冷语了几句,最后还是陆拾叫她放他进来。
  他手里捧着一盆紫色的小花,面色有些憔悴,却依然英俊。
  他坐在陆拾旁边,面色凝重,一时不知要如何与他开口。
  倒是陆拾,先冲着他露出了一个苍白却温暖的笑容。
  那个笑容很美,却让顾锦年感到一阵心惊。
  “送我的吗?”他看着顾锦年手中的紫色小花明知故问:“挺漂亮的。”
  “是花店帮我挑的。”顾锦年怔怔望着他:“他们说这个适合我。”
  “适合你?”陆拾笑了笑:“那送我干嘛?”
  “适合我此刻要表达的心意。”顾锦年又补了一句。
  陆拾皱了皱眉头,不禁就觉得伤口更疼了。
  紫色风信子的花语,原谅我,对不起。
  “锦年……”他嘴角的笑容淡了下来:“我和你之间,没有必要这样。”
  “陆拾……”
  “别说了,也别再来了。”他笑着望他:“你挺忙的,我也挺累的。”
  顾锦年看着他,他不明白明明两情相悦的事情,为何错过了时辰,就变成这样的覆水难收,破镜难重。
  “你很后悔,认识我一场吧。”顾锦年低着头,轻声道。
  “不,我不后悔。”陆拾淡淡答道:“我不后悔,所有的相遇。”
  一切相遇,皆为意义。
  但我也理解,人生没有错过,都是从一开始就殊途难逢。
  是我强行拼凑,想要与你同行。
  可尽管如此,我的素年锦时,也已全都给了你。
  “我有点累了。”
  顾锦年走后,陆拾其实并没有真的休息,只是怔怔靠在病床上出神。
  “你的朋友很奇怪啊。”身边的老先生突然叹了一句。
  陆拾微怔,回头问道:“有何奇怪。”
  “不走水路,偏要走旱路。”老先生笑着望了望他:“年轻人,你呢?是走水路,还是走旱路?”
  陆拾笑笑,没有答他。
  陆拾有些贫血,又在医院多住了几天。出院那天,黄橙橙帮他跑的出院手续。他本不想麻烦她的,他不想她像自己一样,为了爱意,甘为奴隶。
  黄橙橙倒不那么认为,她说:“不管如何,陆老师你都是我最敬重的陆老师。”
  “可我不想难为你。”陆拾轻声道。
  “我不难为。”黄橙橙浅浅道:“为值得的人,我愿意。”
  说罢,她就转身而去。
  “你的学生?”老先生可谓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陆拾点点头又摇摇头:“后辈而已。“
  “倒是有意思。”老先生笑了:“这几日看不太多人来看你,可来的好像都是能为你舍生忘死的。”
  舍生忘死?
  谁?
  黄橙橙也就罢了,顾锦年……
  陆拾浅笑:“我心中也是极为过意不去。”
  “这女孩子不差。”老先生继续道:“你也很好。独独不好,就是不知道爱惜自己。”
  嗯,那就独独顾锦年不好。
  “承蒙老先生夸奖,我会吸取教训。”陆拾心中轻笑:“希望您也能早日康复。”
  陆拾出院后就请了长假,他一直呆在家里,成日买菜做饭,读书喝茶。
  他挺能独处的一个人,就是不出门也不会觉得闷。他总会给自己找许多小乐趣,十分擅长无事生非、无中生有。
  陆拾觉得自己终于又回到当年的生活,那种久违的心如止水般的宁静。
  顾锦年再没有联系过他,他终于玩够了。
  他送的那只风信子在窗台上败了,陆拾一直都没有浇水,眼睁睁看着它枯萎,最后将它丢进了垃圾桶。
  他不知道顾锦年在想什么东西,都拒绝了他的感情,还要跟他玩这种小女孩的把戏。
  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在此期间,陆拾接到了张远的电话。
  他一边闻后陆拾恢复的情形,一边旁敲侧击询问了陆拾和顾锦年的关系。
  陆拾说,他们没有关系,已经不联系了。
  张远在电话那边沉默,然后骂了一句鳖孙。
  陆拾不明所以,张远也没再解释。
  陆拾就这样休息了快要一个多月,终于觉得自己可以重进回到工作中去了。
  可他没想到自己到事务所的第一日,就被所里领导叫去办公室,进行了一场极其私密的谈话。
  而这谈话的内容,恰巧涉及他对顾锦年公司的那次尽职调查。
  领导告诉他,顾锦年那边的投资方忽然要求撤资,对方律师直指陆拾的尽职调查存在不公正不公允的情况,顾锦年公司的财务报告或存在诸多故意重大错报,导致投资方在决定投资时被这份虚假不实的报告误导。
  陆拾听后觉得匪夷所思,直言:“那不可能。”
  “这事闹的挺大的,对方律师手里有你和顾锦年私交颇深的证据,而且已经将这证据提交到协会那边去了。”领导郑重道:“我记得你们是同学,其实这种事完全可以回避,换个项目组去跟进就是了,你当时也没有吭声。”
  “嗯,确实是我的失误,我觉得以我们那样的泛泛之交,不会影响到我的职业判断。”陆拾轻声道:“不过我还是认为我的报告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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