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逃脱-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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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城闻言睁开眼朝徐振笑了笑。预料之内的後果,所以他并未太过激动或者伤感。
连夜动完手术,趁麻药劲还未彻底过去,苏城带著连日积累的疲劳沈沈入眠。
主刀大夫同徐振讲述病况,确实声带受损比较严重,这一类手术归於普通小手术,等留院观察一天就能办理出院手续。出院後注意一二周内不能说话以免影响嗓子的恢复,具体恢复情况未定,也许病人的声线条件会产生一定程度变化。又仔细叮嘱了一些食用流食之类的注意事项。徐振一一记了下来。
等苏城睡醒,徐振将情况转述,炎症反应让苏城发起了低烧,手背打完点滴留著纱布医用胶带,徐振忽而一笑说,现下可是又病又残了。
禁言的苏城偏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无法说出口,只得慢慢的瞪大眼睛望向徐振。
徐振乐的向後一仰,半响坐正身子,半真半假似的说,小苏就是又病又残,我也喜欢。
他又随口说道,可惜你不会手语,否则我们就能打手语交流。
苏城另一只自由的手抬了起来,比划。
是很熟练的手语,他说,徐总,我会的。
怎麽会的?徐振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和惊喜。
苏城比划道,我的父亲,在我小时候因为事故丧失听力,所以我会打手语。徐总你呢?
徐振便同样打手势回应,我的妹妹徐莱,天生便是聋哑儿和先天性心脏病患者。
说到了彼此的亲人,两人同时陷入沈默氛围。
苏城不由两眼微微酸涩。若是父亲还活著,看到昨晚的演唱会想必非常高兴。小时候每当父亲看见自己沈迷於音乐便会流露出开心的模样,也许是补偿心态吧,自己听不见了就希望儿子能代替自己享受音乐的乐趣。
苏建国未因事故丧失听力前的职业是小学教师,苏城印象中作为教师身份的苏建国气质温文尔雅,衣著干净整洁,是个充满书卷气的男人。空闲时间除了备课便是坐在书桌前看书,会一把将在屋子里撒野乱跑的苏城抱往膝头,给他讲童话故事和三国演义。
如果未出那场意外,他不会老的这样快。原本圆满的家庭也不会就此破散。
人生充满变数,噩运降临时无法预料,唯一能做的事,只有面对。苏建国失去了教师的工作,而普通职业谁会录用一个聋子。为了糊口生存,他在砖厂搬砖,每晚回到家都累得如同一滩烂泥。家里几乎听不到人声,苏建国不愿说话,没有听力後,连发声都是奇怪的音调。苏城母亲也不说话,有什麽可说的呢,说出来全是负面情绪。不如大家沈默。
苏建国在与自身情绪的对抗中,留意到了年幼儿子的不快乐,一天晚上他提著一台收音机回家。收音机是从二手电器小店买来的,可以听广播调频,读卡带的磁头坏了所以价格便宜,苏建国自己动手换掉了磁头,又从街边卖二手卡带的小摊上淘来好几盘磁带,有儿童故事和儿歌音乐。
这台收音机将苏城从冰冷的家庭氛围中解救,让童年重新拥有笑容。
旧机器陪伴了许多时光,坏过几次,苏建国便会在休息天的下午,在门口一件件的拆开收音机的零件,研究是哪个部分出现了问题,然後重新修好安装完整。
苏城蹲在身後,看一地的螺丝刀和螺帽,收音机四分五裂的零部件,以及父亲背後的白背心被汗水侵染的暗色水渍。
那时候母亲已经离开了他们。这个背影,让他觉得可靠又安全,象是人生中唯一的避风港。
十六岁後他为了追逐梦想离开家乡,远离了日益年迈的避风港。
第五十四章
当他北漂忙於为理想寻找出路时,却忽略了让他热爱音乐的初衷。
那几年先是白薇离开了他,接著被徐振包养,包养的报酬又被乐队朋友骗光後,父亲突然过世了,甚至来不及见上最後一面。
父亲的离世带来他人生的最低谷。理想遥遥无期,爱人朋友甚至最後的亲人都相继离开,那种孑然的孤独感和对父亲的自责感让他十分痛苦,也有过借酒消愁的时期。
解酒消愁的後果是出过意料外的荒唐事。当他从陌生的房间醒来,身边躺著陌生的男人,苏城觉得人生象一团乱麻,找不到让他回归正轨的线头。床上的男人仍在酣睡,而他没种地先溜走了。
托尼的出现让苏城找到了那根走向正轨的线头。助他突破困局,苏城对托尼是怀抱知遇的感激之情的,几年的相处让他们情似亲兄弟。 然而有些事,对越亲近的人越无法启齿,比如他和徐振的关系。
苏城出院後的第三天,华锋来徐振的别墅探访。华锋不会手语,苏城用笔写字交谈。
华锋见他情绪平稳,便很放心,两人随意闲聊,打趣说他蠢得要死,不懂量力而行。
苏城笑了笑,写道不後悔,就是可惜华锋替他卡著声线极限写的那些歌,不知还能否唱到最好了。
华锋咂嘴冷哼说,无所谓,凭我的天分,灵感无限,以後总写的出好歌给你唱。
不料苏城慢慢摇头写,我的声音条件真的很一般,能有这样一次完美的演唱会已经算达成歌手的梦想了。今後我想尝试转作幕後工作,可惜专业功底太差,虽然一直有自学,可仍旧跟专业出身的差距太大。
华锋毕业於国外著名音乐学院,在这方面倒是能够穿针引线出一把力。如果苏城有这方面的意向,自己可以帮助他申请曾经就读的学校。学校方面他有熟人,只是需要苏城语言过关和达到其他入学条件。
华锋想了想说,以你的履历专业方面应该不成问题,就看语言能不能达到要求了。
苏城写,我会尽力学语言的,希望能赶上申请。
华锋便点头说,行,回头我就替你安排,但是……我哥那边你打算怎麽说?
苏城写字的手微抖,停顿一会才写道,等事情有眉目了,我就告诉他。
徐振对苏城的心思多少有些与别人不同,这点就连华锋也看出端倪,不过一想起徐振的品性,大概等热乎劲过去了终究也是殊途同归。苏城目标坚定追求明确,为自己的理想打算华锋是相当之赞同,他原本还担心苏城会在徐振手里给折腾成第二个童思杰或者叶枫,万幸没有。
别墅客厅运进了一架黑色三角钢琴,待调完音,徐振就引著苏城试弹。并排坐在琴凳,徐振说,有架钢琴方便你写曲的时候试音。
苏城看到钢琴牌子,差点手抖成帕金森。施坦威啊,土豪出手就是叫人倍感压力,其实有个键盘就足够写曲用了,这完完全全是奢侈浪费啊……
徐振笑著八卦道,华锋小时候被舅舅逼著练琴,半寸厚的木尺子打断过好几根。等他大了专职搞音乐不肯继承家业,我舅舅发脾气,他就顶撞说,以前我不喜欢弹琴你用尺子打,如今我喜欢了,你现在是打算打断几根?我舅舅听了理亏,只能哑巴吃黄连,独自生闷气。
苏城说,哪有不心疼儿子的老子。所以父子相争,最後总是做老子的妥协。
徐振却不置可否的一笑。
转话头提议道,来个四手联弹怎麽样,我就会一首歌。
四只手在黑白相间的键盘上,速度缓慢而认真的弹了一首《小星星》。
曲末,徐振一摆手笑说,不行,弹错好多。然後双手绕过苏城的肩膀,把他圈进怀抱,脑袋搁在苏城肩头,两手覆盖住苏城的手说,这个我拿手,不会做错。
他的双手引导著苏城的双手。第一步,举起苏城的食指,指向苏城的胸膛。接下来,把苏城的左手握成一只拳,右手掌心抚摩左拳麽指部位。最後,牵著对方右手指向自己。
手语里的,我、爱、你。
徐振的手指就这样穿过苏城的手指,交缠,牢固。苏城的掌心沁出薄汗,颈部到而耳後红成一片淡粉色。徐振就势低头亲吻他的脖子,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他曾说过太多的谎言,如果甜言蜜语无法让人信服,那麽这三个手势会不会让你相信?
我爱你,我承认已经爱上了你,而你呢?
(苏城著手准备留学的时候,徐渣说我爱你,嘿嘿嘿,我觉得我对徐渣充满了恶意~~)
第五十五章
口才过人的徐总难得不凭借语言沟通,拘於手语的词汇表现有限,谈话便显得直来直往,因为少了那麽些模凌两端、似真还假的修饰词,竟令巧舌如簧的徐振难能可贵的显得真诚诚恳起来了。
徐振素来通熟语言的妙用,此时却体会无声胜有声。
他同苏城设定了一套彼此的沟通代号,“是”便用食指指节敲击一下,“否”为两下,诸如此类。兴许是自我内心想法的转换,徐振看苏城表现的乖顺平和,偶尔眼神交汇,也不同以往急於错开,对方目光坦然深邃,甚至会让人产生吸入神魂的错觉。
他有一双凝静清澈的眼眸,是一双好演员该具备的眼睛。
如此的默契,可惜只得二周时间,苏城恢复到开嗓说话,音域变窄,声线略低沈沙哑了一些,徐振玩笑说,这样叫起来更动听。
虽然省略了“在床上”三字,苏城还是秒懂了,只能无奈笑说,徐总真是爱开玩笑。
终究不可能为彼此沈默终身。
徐振深知苏城对於他的不信任,亦明白双方差异巨大,从身份环境性格到人生观,实在没有哪一点是相同的。从来相爱容易相处难,他是不信爱情之人,等到爱情真正降临,便毫无把握能够维持天长地久,徐振试著抽离情感,把这事摆到了客观的位置上反复琢磨。
琢磨来琢磨去,最後颇为不著边际的得出一个结论,凭目前自己的热忱劲头,这份爱情保持个三五年是毫无问题的。等到所谓的“七年之痒”时期,相信彼此亦能好聚好散。
他可笑自己已经揣摩的如此长远,不由摇头认命,不舍得,那就好一时算一时吧,本来这类非理性的感情又岂能靠理智来计算寿命?真等到彼此相看成厌的时候,再考虑结束也不迟。
又想著,信誉恢复缓慢,无法急於一时,等时间长久了也许苏城自然就会明白。
托尼替苏城新接了一个剧本,男二号,饰演民国留洋归来的富家公子。因为电影是原声收录,後期不采取配音。所以台词里有几句英文,苏城发音不太地道标准,便在家里苦练发音。
夏日午後徐振泳完泳裹上浴袍,细细观察在泳池边上的苏城窝在躺椅里练英语台词。忍不住抽掉剧本说,我来教你发音。
徐振十几岁就去英国读书,自然是纯正的英式英语,字正腔圆。
他对苏城念了一段话。
Beyond pavilions, beside old paths,Green grass merging with sky,As you go, asking when you will returnReturning, do not loiter on the way…
Friends scattered to far rners of the earthRarely in this life the joy of meeting,Only too many partings…
徐振的发音迷人,嗓音充满了磁性,看著他的眼睛慢慢念,苏城听不懂却依然觉得意境美妙,等结束了才回过神问,象是诗?
徐振笑说,李叔同的《送别》,没有标准的译本,我随便念的。
他摸了苏城的脸颊说,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我们小苏要去外地拍戏了,记得照顾好自己,拍完戏就赶紧回来,回来唱送别给我听。
肉麻的情话,让他讲得一本正经,仿佛带点离愁,苏城低头沈默,不妨徐振却趁机将他一把打横抱起,丢进泳池,水花四溅,跟著扑通一声跳了进来。
在水里脱去了湿透的衣衫和裤子,水波荡漾,阳光照的水面波光粼粼,皮肤摩擦著池壁,苏城在微温的池水里一下下被顶撞的随波荡漾,徐振脸庞的水珠折射耀眼阳光,他皮肤白皙五官俊秀,简直唇红齿白,眼下看起来异常诱人,苏城忍不住缠紧他的腰,捧著他的脸亲了一口。
意识随水波飘荡,最後徐振顶著他,将他弄到不受控制射出来,低低在他耳边戏谑,满池子小小苏,这池水要重新换过了。
(送别的翻译似乎没有正规的译本,有好几个版本,此版本来源於度娘。)
第五十六章
临去外地拍戏前,徐振特意翻出从前收来的一块宋代羊脂玉,拿到寺庙开光。徐振的三表叔出家前曾是标准的纨!子弟,沈溺豪赌,赌运差时一晚输掉上亿,要卖公司股份补窟窿,几年前却突然看破红尘落发出家。
徐振拿玉开光,顺便见了表叔陈宛丘,陈宛丘四十多岁至今未成家,公司交给职业管理人员打理,他在寺庙常住,只用电子通信设备遥控事务,偶尔外出出席重要会议签署文件。他过的出世亦入世。
陈宛丘见徐振特意拿了玉牌找高僧开光,便问,你不是不信这些?
徐振笑说,图个宁可信其有罢了。希望保佑健康平安。
他原打算给苏城配个能干的助理,从前工作他并未聘专职人员,都是用的合作方派给的助理。一人在外,虽然自理能力极强,也难免有个头痛脑热身体疲累的时候,有个人专门照顾总不会错。然而苏城却拒绝了,说虽然扮演男二号,但进组拍摄才三周,戏份不多,无需助理帮忙处理琐事。
於是徐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送玉牌,人有旦夕祸福,论能力其余他都给的了苏城,何况对方本身就是注重精神超过物质的人,唯独健康和平安这两样他是爱莫能助的了。
陈宛丘穿著僧衣,闻言一笑,这些年你是不是也玩够了?我就是在寺庙里都能知晓你的花边新闻。
徐振斜睨道,大师,你这可不象出家人该说的话。
陈宛丘却反问,什麽才是出家人该说的话?
徐振想了一想,才道,是我拘泥了。
徐振没有问陈宛丘,从前和现在你更喜欢哪一种生活方式?纸醉金迷和晨兴夜寐,一掷千金和持戒茹素不过是生活状态的选择。又或许陈宛丘会有还俗的一天,关键是无论选择哪种生活都不会令自己後悔。
而他尚未有壮士断腕的决心。选择和过去彻底挥别。
上回送苏城的兰博基尼虽然看的出他很喜欢,但从来不开,徐振猜想由於价格昂贵的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