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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黑道第一万人迷-第17部分

小说: 黑道第一万人迷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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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又懒洋洋地瞟了两人一眼。
    容鹤跟邦达都湿漉漉的,那条河实在不干净,毕竟每个月都要淹死几个人的河,光想想就够恶心了。容鹤的头发都趴下来,盖住了大半张脸,他也不想撩起来叫对方看清楚自己的长相,甚至刻意用带着日本口音的葡萄牙语回答:“一间房,三天。”
    在这种地方开店的老板娘都很懂行,这间旅馆里有在逃杀人犯还有行将就木的瘾君子,她只管收钱,不管探听客人身世。听容鹤这么说,她在纸上刷刷写了几笔,算简单登了个记,然后把房间钥匙“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容鹤伸手去拿,老板娘却按着钥匙往回收了一下。
    斑驳木制柜台被钥匙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钱。”老板娘冷冰冰地说出一个价格。
    邦达不知所措地看了容鹤一眼——他没钱。容鹤从口袋里掏出块劳力士手表,这是他刚刚逃走时从徐书易房间顺手牵羊来的,可惜进了水,现在已经不走了。他把表交给老板娘,仍旧用僵硬的日本口音葡萄牙语说:“修一修就可以用了。”
    老板娘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这是真货。她拿着这块同样湿漉漉的手表反复端详了片刻,拉开抽屉,随手扔进了抽屉里。
    “只够一天的。”老板娘在纸上改动了一下,然后把钥匙和纸一起给了容鹤。
    “好吧,好吧。”容鹤不得不接受,“一天也好。”
    房间在二楼,他们沿木制台阶走到楼上,这时已经是凌晨,走廊尽头的房间竟还传来类似毒瘾发作似的哭叫声。两人住在贫民窟这几年早就习以为常,循着钥匙上的号码找到房间,容鹤打开门,邦达跟他一起走了进去。
    直到把门锁上,两人才像完全放心了似的松了口气。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邦达问出憋了一路的问题,“他们为什么都要抓你?你偷了他们东西?骗了他们钱?”
    都不是,事实上,我才是最可怜的那一个。
    容鹤张嘴要解释,可是在第一个音节说出口的刹那,一种强烈的反胃感席卷周身。
    他猛地推开邦达,跑进卫生间。按住门锁的刹那,他趴在洗手台上,“哇”的吐了一大口血。
    就知道会这样。
    当年子弹打入的位置太靠近心脏,枪伤未愈就强行长途跋涉前往巴西,再加上胃病反复发作……容鹤的健康状况在这三年里迅速恶化,以前他很?瑟,觉得自己身体棒棒哒,三十多的人能跟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比赛跑,这几年尝到了命运的报复,他意识到自己竟然也开始变老了。
    他一口一口吐着血,把本就不太干净的洗手盆吐得更脏。好不容易等黑血变红,慢慢不再有想吐血的感觉,他用旁边把手都掉了的破瓷杯给自己接了杯水,简单漱了漱口。
    裤子口袋有药,不治病,只止疼,当年他上船前堂哥硬塞过来的,就一小瓶,算计着吃了三年,到现在还剩下三片。容鹤庆幸今晚这么折腾它还老老实实躺在自己的口袋里,他用不停颤抖的手旋开盖子,一次性倒出三片。
    都不知道还有没有命活到明天,所以就别算计了吧。
    容鹤仰头都吞了下去,大约十分钟后,药效发作,他不再无法抑制地发抖,也不再胃疼。
    他把衣服丢在水里简单揉了几下,挂在卫生间通风口,万幸这玩意还好用,没一会儿衣服就吹得半干。他在莲蓬头下洗了个热水澡,四肢百骸都活了过来,那股臭烘烘的味道也没了。说起来他真是恨透了巴西这地方,也恨透了巴西这三年,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有洁癖?
    洗完澡,他换上衣服,把头发全部背到脑后,走出卫生间。
    “邦达,去洗个澡。”他对少年说。
    邦达回过头,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
    少年倚在窗边,窗帘全部拉合,他稍稍掀起一个角,警惕地盯着楼下。容鹤走过去,与他一同往窗外望了一眼,只见楼下停着两辆黑色轿车,车里前后下来四五个人,黑衣黑裤,黑色头发。
    “是他们追来了吗?”邦达小声问。
    “是。”容鹤的直觉这样回答。
    “是哪个人?”邦达问,“前一个还是后一个?”
    “不知道。”容鹤也不明白,“按理讲他们不会追到这里,就算追到了也不会这么快。”
    邦达合上窗帘,一脸严肃:“我们赶紧跑吧!”
    “没用,现在出去正好跟他们撞上,从窗户翻出去又会被留在车里那些人发现。”容鹤沉吟。
    邦达急了:“那怎么办?”
    容鹤咬着下唇想了想,突然抓住邦达的胳膊:“跟我来。”
    也许是为了省钱,或者别的什么原因,旅馆内部几乎是全木制的。容鹤洗澡时曾对着天花板发呆,他发现浴室的天花板似乎比外面矮了一点,虽然只有一点点,但以他和邦达的瘦弱身材,刚好能趴进去。
    他跟邦达合力推动了天花板上的组合木板,里面果然有一块空间。远处的楼梯上响起了接连不断的上楼声,老板娘为自保是不会给他们保密的,似乎那几个人确定容鹤就在这里,已经找了上来。木门隔音极差,容鹤能清晰听到他们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他托着邦达的臀把他托了上去。
    隔层掉下无数细小的灰尘,里面是老鼠的天下,邦达一进去,老鼠们“吱吱”叫着四处逃窜。听着这声音,容鹤一瞬间涌起一种强烈的厌恶感,他真想干脆被抓住算了,免得与老鼠为伍。可是不成,废了这么大力气才活下来,他热爱生命热爱自由,他决定忍一忍。
    他把手递给邦达,脚尖在墙上一点,轻巧地爬了上去。他轻手轻脚地把隔层木板收好,就在下一秒,房门被人踹开,有人冲了进来。
    来人大约有四五个,容鹤在灰尘中屏住呼吸,静静地听他们在房间四处搜寻。皮鞋不断踩踏木地板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衣柜被打开,桌子被推翻,连床板都被掀了起来,房间里“轰隆”作响,可是来人一无所获。他们低声交谈着什么,容鹤听不清,祈祷他们是一无所获,决定离开。过了会儿,脚步声果然全都越行越远,走出房间,只留下一片寂静,容鹤忍不住长长地松了口气。
    突然,身侧的木板被搬动,一丝光,紧接着是所有光都射了进来!
    “容鹤,”徐书易站在浴室中央,用一种哄小孩般的语气说,“别躲了,我发现你了。”
    容鹤跟邦达一起被抓了。
    徐书易十分鸡贼,他老早就在容鹤身上装了追踪器,循着追踪器信号找,自然快人一步,不会出错。容鹤这回彻底没了指望,只求徐书易下手轻点,就算强暴,也别太疼。可徐书易根本没时间奸他,他都自身难保了。
    谢林与巴西黑帮有生意来往,彼此交情深笃。他已经知道徐书易抢先一步抓了人,当地黑帮卖他人情,连同徐书易在内,全城搜索。徐书易被追得连静下来跟容鹤打一炮的时间都没有,三天换了八个地方,往往刚落脚便接到消息,又匆匆转移往下一地点。气极了,他想把火撒在容鹤身上,瞪着容鹤的眼神像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似的。容鹤一脸无辜缩在墙角,那样子可怜巴巴,叫徐书易忍不住把他揉进怀里强吻,想强上的时候保镖敲门,又该换地方了。
    东躲西藏整三天,徐书易终于联系上航班,可以秘密回国。此番出行他带的人手不多,大部分都折在前几日的追逃中,如今身边保镖只剩了十几个。一大早,天还没亮,容鹤就被徐书易拽了起来,扔进车里。他睁着朦胧睡眼前后打量,发现只有两辆车前往机场。这个人数不对,他忍不住问:“邦达呢?”
    徐书易坐进车里,皮笑肉不笑地说:“放心,我不会要他的命。”
    这几天容鹤与邦达分开关押,容鹤与徐书易寸步不离,邦达却不知下落。他嘴上不说,心里却惦念着小少年。听徐书易这么讲,容鹤推断出邦达也不在后面那辆车里,再想了想,惊道:“你拿邦达当烟雾弹,故意叫谢林以为我们在别处,其实是声东击西?!”
    徐书易笑了:“所以我不会杀他,但谢林盛怒之下会不会拿他泄愤,我就不知道了。”
    容鹤怒视他额角的伤口,深悔自己怎么没一下打死他。
    徐书易的座驾在前,一行两辆车高速向机场行进。路上徐书易时而把玩容鹤的手指,时而暧昧抚摸他的大腿,显然心情很好。这也难怪,终于要回到自己地盘,今后容鹤在手,心情好了亲亲抱抱,心情不好把人推出去威胁谢林换取利益,怎么都是他赢,他怎能不高兴?容鹤心情却不怎么好,他牵挂邦达的安全,一看徐书易就觉得烦,变着法躲避徐书易的靠近,一不小心把徐书易惹火了,徐书易把他拽过来就是一番强吻。
    吻得容鹤嘴唇通红,无法呼吸,坐在前排的保镖突然回过头,低声道:“徐先生。”
    徐书易松开容鹤,容鹤狠狠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嘴唇。
    “怎么了?”徐书易有些不满被人打断。
    保镖道:“徐先生,后面有人在跟踪我们。”
    徐书易扫了一眼后视镜。
    “做掉。”他冷冷道。
    身后响起一片冲锋枪射击声,随着后车保镖刻意放缓速度,压制追击,前后车渐渐拉开差距。徐书易重新抓过容鹤的手,他对声东击西的计划很放心,认为对方只是个把喽?而已。谁知几分钟后,更多车子追了上来。
    他们被人包围了。
    对方共有十几辆车,把他们逼停在马路中间,保镖紧急联系后车,无人应答。如此声势浩大,说明谢林看穿了他们的计划,根本没在邦达身上白费力气。这就叫风水轮流转,三年前徐书易这样对付谢林,三年后谢林也原样奉还。只是当时谢林还有数名保镖护身,如今徐书易的身边除了司机保镖,就只有一个不帮忙光添乱的容鹤。
    徐书易强自镇定,容鹤观察他表情,却见他嘴唇紧抿,也如临大敌。那十几辆车把他们围住后,每辆车上下来两个保镖,枪口正冲徐书易座驾,待会儿子弹齐发,顷刻间就能射穿结实的车身,把几人打成筛子。在他们正前方停着一辆车,里头不仅没下来保镖,反倒有两名保镖隐隐在旁保护,容鹤推断,那里头坐着的应该就是谢林了。
    气氛紧张,一触即发,前排的保镖忽然动了动,从怀中掏出正在“嗡嗡”作响的手机。
    他用眼神询问徐书易是否接听,徐书易点头首肯。他与对面应答几句,回过头道:“徐先生,谢先生希望与您通话。”
    徐书易接了过来。
    容鹤装作看风景的样子,悄悄竖起一边耳朵。
    “谢先生。”徐书易一贯话中带笑。
    谢林虚伪起来也毫不逊色:“徐先生今日要回国?”
    “正是。”徐书易道。
    “离家多日,是该回去看看了。”谢林道,“只是徐先生是否带了不该带的人?”
    “是吗?”徐书易疑惑,“谁是不该带的人,我却不知道。”
    谢林淡淡一笑。
    “你我明人不说暗话,我对容鹤势在必得,今天若得不到他,徐先生不仅回不了国,连飞机都上不去。我的人,我宁可他死,也不会看着他落入别人手里。”谢林道,“我给徐先生三分钟考虑。三分钟后,如果容鹤乖乖走到我面前,你我不伤和气,我承诺你平安回国。如果徐先生执意不放人,我就当容鹤三年前就死了,徐先生给他陪了葬。”
    谢林挂断电话。
    容鹤下意识瞥了眼时间。
    车厢里一片寂静,显然前排两人也听了个大概。徐书易死死捏着手机,像捏住谢林的喉咙,半晌,他转过头,竟还能笑。
    “你想回去吗?”徐书易看着容鹤。
    “当然不想。”容鹤说,“不过我也不想留在你这儿。”
    “我和他一定要选一个,你选谁?”徐书易又问。
    容鹤想了想:“这题太难,我弃考。”
    徐书易大笑。
    “他说三分钟内你不下车,就会把我们都杀掉。”徐书易翘起二郎腿,“我倒要看看他舍不舍得。”
    容鹤耸耸肩,心想你老大你说了算,你要等,我只能陪你咯。
    这是世界上过得最慢也最快的三分钟,前排的司机与保镖吓得四肢僵硬,汗出了一层一层,后排的徐书易双手交叉放在腿上,姿态悠闲,好整以暇。这里面唯有容鹤是真轻松,徐书易终于顾不上性骚扰他了,谢天谢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所谓逝者如斯夫,就在三分钟即将结束的最后一刻,徐书易突然转过头。
    “下车!”
    容鹤皱眉:“啊?”
    “下车!”徐书易斩钉截铁地说。
    容鹤没憋住,“噗”一声笑了出来。
    他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今日若是徐书易与谢林异位而处,甭管容鹤在不在车里,他都会下令开枪。三年前他迫不及待弄死谢林的时候就没管过容鹤的死活,三年后依旧不会。可谢林不一样。他要是舍得容鹤,就不会给徐书易三分钟考虑,若徐书易硬扛,三分钟到了也不叫容鹤下车,谢林一定会再给他们三分钟。
    他绝不会叫容鹤受到任何一点伤害。
    可惜徐书易以己度人,中了圈套。
    容鹤远远地向谢林走去,随着彼此越来越近,他几乎能感受到谢林隐藏在黑色车窗后的注视。他放慢脚步,恨不得这条路有八百米长,永远走不到头。满脑子胡思乱想,一会儿希望钢铁侠出现一炮弹轰了这条路,一会儿祈求半路蹦出个土地公公把他救走。眼见就要走到谢林面前,身后突然有人叫道:“站住!”
    容鹤回过头,徐书易一手扶着车门,立在车旁。
    怎么?后悔了?
    容鹤站在原地,不解地看着徐书易靠近。枪口紧随徐书易的身影,没有命令,谁也不敢射击。只见徐书易快步走到容鹤面前,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一把搂住了容鹤。
    朝阳跃出地平线,洒下一片金色熹光,四面包围下,徐书易攫取容鹤的唇,给了他一个深情款款又极富挑衅的深吻。
    “去吧。”他抱紧容鹤,拍了拍他的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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