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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部分

馋猫_冉尔-第36部分

小说: 馋猫_冉尔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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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达明,我想去南京。”伊默的嗓音又软又哑,窝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地嘀咕,“正月十五还没过呢,我想和你在一起。”
  季达明替伊默揉腰,没给答复,只问伊默想吃什么。
  “汤圆。”伊默恹恹地呢喃,“芝麻馅儿的,咬下去会流一嘴的糖浆。”
  第二天中午,饭桌上多出一大碗汤圆,李婶专门煮给伊默的。伊默累着了,靠着季达明打瞌睡,半睁着眼睛吞汤圆,一口一个,揉着肚子餍足地吸气。
  “少东家,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李婶问,“有没有什么必须要带的?您提前知会我一声。”
  季达明瞄了一眼伊默,忍笑道:“没有。”
  他们正说着,陈五冲进门:“少东家,有消息了!”
  伊默被吓醒,鼓着腮帮子咕噜一声,咽下了整个汤圆。
  “二少爷有消息了!”陈五双目赤红,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您快看看。”
  前堂的门没关,寒风一股一股刮进来,季达明颤抖着接过陈五递来的信,半晌才拆开细看。前世他根本没找到自己的弟弟,而今生伊默的命运一改变,人人都变了。
  “您前几日让兄弟们打听陈记离开南京的缘由,打探消息的人发现陈振兴膝下无子,曾经想领养一个孩子,于是他们就去孤儿院了解情况。”陈五费力地解释,“这一打听,竟然发现孤儿院五年前曾经收留过一个……很像二少爷的孤儿,年龄相貌也对得上。”
  季达明的手抖得愈发厉害,信纸上的字像是在飘。
  “达明。”
  他的手背上多出一只小手。
  “小默……”季达明猛地回神。
  “达明,不要急。”伊默亲了他一口。
  季达明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人还在孤儿院吗?”
  “年代久远,孤儿院的院长一时也想不起来这个孩子有没有被领养,兄弟们怕耽误了时机,立刻写信回来,希望您亲自去看一看。”
  这下子南京还是非去不可了。
  季达明把离开的时间提前到了三天后,暗地里嘱咐陈五将他要出城的消息散播开来,即是引诱陈振兴放松警惕,也想让孟泽露出马脚。而伊默无精打采的,背着季达明把自己的衣服往行李箱里塞。这小孩向来乖巧,觉得事态严重,都不愿开口让他带着一起去,怕季达明为难。
  可是季达明哪儿敢放伊默一个人在公馆里?前世的悲剧加之重伤时的噩梦,无时不刻不在他耳畔敲响警钟,所以他假装没有发现伊默的小动作,只偷偷告诉李婶把他俩的行李一并顺了。
  伊默每天都往行李箱里塞点东西,一开始是毛衣,后来还塞小裤衩,季达明发现以后哭笑不得,晚上和伊默躺在一起时故意调侃:“我走了,你想不想我?”
  “想。”伊默说完又重复了好几遍,最后把自己说哭了。
  伊默对待感情,比季达明坦率。
  “别哭啊……”他手忙脚乱地替伊默擦眼泪,“我这不是还没走吗?”
  伊默还是呜呜地哭,捂着耳朵不听他解释,最后拿屁股对着季达明,哭累了才睡着。
  “都不给我个解释的机会?”季达明等伊默睡着以后,气恼又无奈地把人抱进怀里。
  罢了,三天后解释也不迟。
  年节里几乎天天都在下雪,伊默以为自己去不了南京,就求李婶给季达明缝手捂子。这玩意冬天用着暖和,多是狐狸皮做的,古时候就有,流传至今没了那么多讲究,方便又实用。
  李婶二话不说缝了一个,伊默拿到手,立刻红着眼睛去找季达明。季达明正往车里装行李,待会儿陈五开车送他去坐船。
  “达明……”伊默把手捂子藏在身后,围着季达明团团转,恋恋不舍地叫他的名字。
  季达明要带伊默一起去,所以行李很多,一时间腾不出手:“去边上等着,船快开了。”
  伊默以为他嫌烦,垂头丧气地站在公馆的门槛前,委屈了一会儿,啪嗒啪嗒地掉了几滴泪。全家上下就剩伊默还傻乎乎地以为季达明不带他一起走。
  李婶心疼得不得了,忍不住劝:“别怕,少东家等着你呢。”
  公馆前的雪早上扫过,如今又落了薄薄一层,伊默踌躇着挪过去,地上多出一排脚印。
  季达明刚好把最后一件行李搬上车,喘了口气,头也不抬地唤:“小默,过来。”
  像是如梦方醒,伊默前一秒还呆愣愣地站着,后一秒猛地扑到他怀里,和呼啸的寒风一起干嚎:“达明,我……我……”
  季达明以为伊默会说“舍不得”,结果小狐狸歪着嘴,抽抽搭搭憋出句:“我让婶婶给你做的,你注意……注意身体……”说完把藏在身后,揉得皱皱巴巴的手捂子拿了出来。
  手捂子是狐狸皮的,伊默怕不够暖和,还求着李婶多缝了一层毛绒绒的里子。
  季达明心里热滚滚的,像刚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冒气泡。
  “暖不暖和?”他哄着伊默戴上,“你先帮我试试。”
  伊默毫不怀疑,揣着手捂子点头:“暖和呢。”
  “我也来试试。”季达明把自己的手挤进去,牢牢攥住了伊默的手腕,继而在对方诧异的目光里倒进车厢,将小狐狸抱了个满怀,“谁说不带你去的?”
  伊默脸上的泪痕还没干:“我……我也能去?”
  “少东家,行李都装好了。”陈五替他们关上车门,“走吗?”
  “走。”季达明亲了亲伊默的脸颊。
  伊默还没回神,慌慌张张地坐起身:“我的衣服……”
  “你除了身上这套,差不多都塞我箱子里了。”季达明揭了伊默的底,“以为我不知道?”
  伊默被揭穿,一点也不羞怯,反而欢欢喜喜地贴过来:“达明,你好坏。”
  “嗯。”季达明也不否认,和伊默用着同一个手捂子,手指头互相捏来捏去。
  汽车在雪地里慢吞吞地开,自从出了车祸,陈五开得格外当心,雪稍微厚点的路他都不走,宁可绕远路。时间尚早,季达明不着急,和伊默坐在后排说悄悄话。
  “达明达明。”伊默急吼吼地咬他的耳朵,“我没去过南京。”
  “我去过几回。”
  “冷吗?”伊默蹙眉嘀咕,“你带没带够厚衣服?”
  季达明托着下巴瞧伊默:“不重要。”
  “什么重要?”伊默瞪他。
  自然是带你重要。季达明没说,但是伊默猜到了,笑眯眯地软在他怀里。
  陈五开了半个钟头才到码头,熙熙攘攘的人群已经在排队上船了。
  顾天胜杵在旅人里鹤立鸡群。
  “达明兄!”这人见了他们,立刻跑过来,“你……”
  “你”了半天傻了眼。
  季达明拎着大箱子,伊默拎了个小箱子,甜甜蜜蜜地挽着手。
  “你们去度蜜月?”顾天胜把手炉扔给身后的下人,彻底服气了。
  “你说什么呢?”伊默气咻咻地反驳,“达明有正事要做。”
  季达明含笑点头。
  顾天胜哑口无言,涨红了脸瞪季达明。
  “小默说得没错。”他从善如流,“天胜兄,你有急事吗?”
  轮船的汽笛沉闷地炸响,拖长的凄凉嗡鸣让队列里的旅客慌乱起来,像是泼出去的一滩水,落地的刹那四分五裂。


第43章 奶油蛋糕
  顾天胜把手插进裤子口袋,敛去满脸的玩世不恭:“难道不是你有事找我?”
  他们一番云里雾里的对话把伊默惹急了。
  “达明……”伊默扯了扯他的衣袖。
  汽笛声拉得更响,催命似的驱赶着旅客。
  “天胜兄,待会就拜托你了,我还要赶船。”季达明垂下了眼帘,牵住伊默的手。
  顾天胜不为所动,挡在他们身前:“别当我是傻子,这是你们季家的船。”
  伊默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伊默用脚尖蹭了蹭季达明的裤腿,心急如焚,看看船又看看他。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骚乱,是季家的车横冲直撞进来了。
  “来了。”顾天胜蹙眉嘀咕,“我不擅长应付这种事,待会儿演砸了别怪我。”
  “不怪。”季达明把手抄进手捂子,把伊默的手也拽了进去,笑眯眯地说,“你就假装不乐意让我们走就成。”
  喧闹声更近,伊默踮起脚尖,急切地望,继而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倒退一步:“孟泽……”
  孟泽变了,又或许他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盛气凌人,穿衣打扮与纨绔子弟一般无二,看见季达明以后,耀武扬威地穿过人群。但孟泽能用外表欺骗别人,眼神却不能,他还是卑微的,低贱到了泥土里。
  “少东家,你真不娶我?”
  冬天不该有这么炽热的光,晃得季达明满心烦闷,然后他感觉到胸膛里燃起一团温暖的小火苗。原来是伊默拱到了季达明怀里宣示主权。
  “季达明。”孟泽的眼神复杂又痛苦,“我哪里比不上伊默?”
  “明明是一样的出身,我还比他聪明,比他懂得商会的运作……”
  如果说伊默对季达明的感情像冬日的雪,那孟泽所谓的爱,就像他们脚底下满是脚印的泥泞,早已被金钱和名利玷污。
  “你不爱他。”伊默忽然插嘴,“孟泽,你爱的不是达明这个人,是他的身份和地位。”
  孟泽将视线从季达明身上艰难地移开,厌弃地注视着伊默:“我真不想看见你……不单单是因为我恨你或是讨厌你,而是你会让我想起不堪回首的过去。”
  那段孟泽恨不能抹去的过去,靠流浪乞讨存活的前半生。
  轮船不再拉汽笛,旅客也全上了甲板,码头安静得只剩风声。
  孟泽抬起手给伊默看自己的衣服:“现在我衣食无忧,就算季达明不娶我,老宅也把我当做他的男妻供着,我要的就是这些……”
  伊默抱着季达明的胳膊,轻哼着踢地上的雪:“你如果只要这些就不会来找我们了。”
  季达明闻言,藏在手捂子里的手指勾住了伊默的指尖。伊默气呼呼地戳他的掌心,心情不好。
  孟泽的面色阴晴不定,论对他的了解,谁也不及伊默,毕竟他们共同流浪了十几年。
  伊默一招认清人的本性,一语中的:“孟泽,欲壑难填,就算你真的嫁给了达明也不会满足,因为没有人能永远满足你的虚荣。”
  “你和我比,和每一个瞧不起你的人比。”伊默轻声道,“只要有人比你好,你就会心理不平衡,因为瞧不起你的不是别人,正是你自己!”
  掷地有声,字字都是血淋淋的真相。
  孟泽听罢,将酝酿许久的怒意硬生生压了回去,狰狞的面容如同困兽。
  “胡说!”他喘着粗气,垂死挣扎。
  顾天胜适时插嘴:“达明兄,我舍不得你走。”
  季达明被活生生恶心出一身鸡皮疙瘩,面上还要假惺惺地恭维:“我也舍不得你。”
  伊默吃了几口飞醋,偷偷摸摸往顾天胜的裤子上踢雪。
  寒风凛冽,几个旅客急匆匆地从他们身边跑过,帽子都跑掉了,一看就知道是赶着上船的。
  “季达明。”孟泽突然上前攥住他的衣领,“娶我。”
  同样都是含泪的眸子,季达明却只爱伊默的眼睛,爱伊默的纯粹和热烈。孟泽的爱里包含太多杂质,或者说他的爱只是虚荣的附属品。孟泽的举动触碰了伊默的逆鳞,这人顿时像是炸了毛的猫,拍开孟泽的手挡在季达明身前。
  “小默。”季达明忍笑搂住伊默的腰,把人拉到了身后,“我来说。”
  孟泽胸有成竹地赶来码头,无非是打探到了陈五散布的消息,又自以为掌握了某些能威胁他的东西。
  比如账本。
  “季达明,如果你不娶我。”孟泽果然拿出一本册子,“我就把季家的流水全透露给陈记商行,到时候就算你从南京赶回来,季家的盘口也会被陈记和天津城其他的商会瓜分,就连现在把你当兄弟的顾天胜……肯定也会去分杯羹。”
  顾天胜冷不丁被提起,颇为尴尬地笑道:“审时度势。”
  也不知道在说谁。
  季达明知道账本是假的,当着孟泽的面却要装出面色铁青的模样,阴沉着脸拉伊默往船边走,与顾天胜擦肩而过的时候,嘴角勾了勾。
  顾天胜遍体生寒,再看孟泽,发现这人面色比季达明还差。也是,拿着账本威胁季达明成婚失败,身后除了把人当棋子的陈记商行,就只剩空壳般的季家老宅,孟泽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了。
  “少东家。”船员见了他,毕恭毕敬地行礼,接过伊默手里的箱子,护送他们去头等舱。
  小狐狸心事重重,大尾巴狼胜券在握。
  季达明却没有解释的意思,事到如今,伊默的态度至关重要——他想看看,孟泽原形毕露以后,他的小默会做出什么选择。前世的季达明没有让伊默认清孟泽的机会,而今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他反倒不紧张了。
  船舱简洁,虽不算安静,但人声隔得很遥远,关门以后只会模模糊糊地听到些只言片语。伊默进了屋,径直走到窗边,趴在玻璃上忧心忡忡。
  季达明遣走船员,自顾自地整理床铺。船舱里有两张床,他只理一张。
  “达明。”伊默的声音很低沉,“孟泽说得是真的吗?”
  季达明把被子铺好,拍了拍身侧的床单:“来。”
  伊默坐到他身边,委委屈屈地抽鼻子。
  “你看出来了?”季达明不答反问。
  “看出来了。”伊默说完忽然起身,定定地注视着他,然后毫无预兆地冲出了舱门。
  季达明捏着怀里账本的手松开了,揉着眉心追出去。
  甲板上全是与送行的家人挥泪告别的旅客,伊默东跑西窜,拱到角落里蜷缩起来,将头深深埋在臂弯里。
  水面波光粼粼,季达明愈发觉得今天的阳光刺眼,他蹙眉追过去,把外套披在伊默肩头。
  “达明,你不要这样。”伊默呜咽着抬起头,“我会舍不得你的。”
  船舷边翻滚着白色的浪花,哗啦啦的水声像江河的叹息。
  “小默,既然舍不得,你还要把我让给谁?”
  “我……”伊默眼角滑下一行泪,“我不想把你让给别人,尤其是孟泽,可是我晓得账本更重要。”
  伊默披着他的外套站了起来:“季家……还有商会都是你的责任,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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