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渊之火-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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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炎其实的确很在意,印象中从认识陆渊起,他就没有任何正经的交往对象,有的也只是玩乐的伙伴,而且持续时间都很短,尤其最近,玩乐的伙伴也没了,只有一些工作上的应酬,也就因为这样,才练就了一身禁欲气质。当然,这并不妨碍夏炎怀疑陆渊是早年玩得太过火,导致某样生理机能提前衰退。
陆渊工作应酬的原则是绝对不单独见面——毕竟就算他对别人没想法,也难保别人对他没想法。而陆渊在夏炎眼里就是个战五渣,搞不好真的会被人“强吃”,所以他应酬时都会带上自己的助手,一个跆拳道黑带,且车技跟夏炎不相上下的朴实姑娘。但夏炎遇到陆渊的那一天,他没有带助手,出现的地点相当暧昧,陆渊的态度虽然很绅士,两人肢体接触不多,可他俩的穿搭基本能划进情侣装的范畴了,陆渊还特意戴了一副和姑娘的围巾搭配的眼镜,夏炎认识他这么多年,还从没见他戴过眼镜,耳钉也是,夏炎甚至没留意过他有耳洞。
夏炎没那么多九转千回的想法,但也不是块直来直去的料,于是用一种十分迂回的方式问道:“陆渊,你打过耳洞吗?”
可就算是这么不着边际的问题,陆渊在他问出口的一瞬间,从他略显别扭的表情上,还是读懂了他的真正用意。
陆渊:“嗯,一直有。”
夏炎:“怎么没见你带过耳钉?”
平常不戴的东西,去见某个人的时候特意带上了,可能性一是为了投其所好,讨对方欢心,可能性二是那东西就是对方送的,让对方觉得自己有把他放在心上。以陆渊蓝颜祸水的资质,别人刻意讨好他的情况比较多,所以夏炎比较倾向于可能性二。
陆渊故作轻松地回道:“年纪大了,再戴那种年轻人的玩意儿不合适。”
说谎。
夏炎眸色沉了沉,不再追问,一边走一边抽着烟。他几乎能肯定陆渊知道他想问啥,而陆渊给出了这样的回应,虽然没有说明,但那潜台词就是“平常戴不合适,见心仪的姑娘戴才合适”。
夏炎抽完了一支烟又点上了另一支,心里忍不住荒凉地想,陆渊也快定下来了,自己好像真要变成孤家寡人了,孤独感一下子浓重而真实起来。经过了钟晴的事情之后,夏炎打从心底里对爱情和婚姻抱持着悲观态度,他虽然羡慕郑兴和夫人间几十年不渝的爱情,却没信心自己也能找到如此契合的另一半。
钟晴说他的感情算不上爱,可他至今为止都没对任何人产生比对钟晴更浓烈的感情,那么下半辈子找不到一个更加喜欢的对象一点也不稀奇。若是像之前一样找一个恋慕自己的,难保不会是像钟晴一样的结局,对人家姑娘也是一种伤害。
就这样,两条出路似乎都看不到曙光,夏炎越想越觉得自己孤独终老的可能性很高,长长出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吐出一口烟圈。
夏炎的影子被路灯的光线拉得很长,在各种树枝留下的斑驳剪影中,显得孤独又落寞。他不算高大,裹在陆渊略显宽大的风衣里看起来很小一只。他有一张正经八百的脸,行为举止却时而吊儿郎当,就比如说,这一刻他用两根手指捻着烟,微微扬起下巴吐出一口烟圈的动作,比陆渊见过的任何一个烟民都来得娴熟、流畅,以及,性感。
要命的性感。
陆渊其实不爱抽烟,也并不喜欢烟味,可夏炎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却总是让他沉醉。
陆渊想,夏炎之于他,或许就像毒品之于瘾君子。夏炎就像一颗颜色鲜艳的禁果,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对中毒已深的自己拥有着致命的诱惑力。必须得拿出相当的自制力,才能抑制想要咬下的冲动。陆渊常常在冲动难以自抑的时候,闭上眼在脑内模拟自己被夏炎一枪穿心的情景,一定要在最后看到血淋淋的场面,才能真正清晰地认识到顺从本能的后果——踏出一步,天崩地裂。
唯有鲜血淋漓的画面,才能让血冷下来。
觉察到身后没有了脚步声,夏炎回头看了看,陆渊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被罩在树影里看不清表情。
“喂,走了,那边发呆的戏精。”
“等等,我去那边买点东西。”陆渊指了指右边的小巷。
夏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一家亮灯的小商店。跟主街道上复古文艺风的店铺明显不同,这家店走的是朴实复古风,严格来说算不上复古,人家是真的古老。店面是窄而破旧的一小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坐在门口看着墙上挂的黑白电视机,从店门外摆的商品来看,应该和夏炎小学时喜欢逛的小商品店别无二致,花五毛钱就能买到一个变形金刚的那种。
夏炎扬了扬下巴,表示成熟的自己对这种店没兴趣,您老还是自己请吧,然后找了个光线不错的长椅坐下,靠在椅背上吞云吐雾。
陆渊脚步轻快地来到小商店,“何叔,给我一个打火机。”
优哉游哉看着电视的老板十分不舍地把视线从黑白电视机里播放的苦情剧上移开,落到陆渊身上:“哦,小渊啊,要哪一种?”
夏炎坐的长椅离小商店不远,风声也在这时静了下来,正好能听清对面俩人的谈话,所以他在听到“小渊”这个称呼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就拿最好的那种。”
虽然这么说,陆渊心里其实很没底,不知道这里最贵的打火机会不会超过十块钱。
果然,他得到了一个一看就很廉价,且贴有比基尼美女图案的打火机。
陆渊拿着打火机足足沉默了三十秒,然后脸色阴沉地买走了一张卡通贴纸。
当然,夏炎在听到老板问的那句“你要的是这个皮卡丘的贴纸吗”的时候,立马笑得直不起腰了。
陆渊和皮卡丘,这到底是怎样一个怪异的组合?
第41章 涟漪(4)
陆渊买回了比基尼美女和皮卡丘贴纸之后,自然免不了被夏炎指着鼻子一通嘲笑。
嘲笑陆渊的机会可不是年年都有,夏炎格外珍惜,因此不遗余力地开展了嘲讽事业,还活用到了新学的称谓。
“哈哈哈小渊,喜欢皮卡丘就跟爸爸说,要多少爸爸都给你买。”
陆渊:“……”
他相当不理解这种没事儿就想当别人爹的行为。
回去的路上,陆渊听夏炎绘声绘色地介绍了皮卡丘的各种外形和技能,也不知道是谁喜欢皮卡丘。
唾沫横飞的夏炎也没留意到,旁边保持微笑看着他的男人,手里一直在进行某样秘密活动。
三十分钟后,Aeoles停车场内, 夏炎收到了一支贴有皮卡丘图案的塑料打火机,那只黄色的东西正对着他猛放电,把他电得嘴角一阵抽搐。
陆渊言简意赅地说:“送你。”
陆渊把打火机递给夏炎之后,选择性忽略了他的阴沉脸,低头专注地抠自己指甲里残留的比基尼美女贴纸“尸体”的碎片。
夏炎的表情变得相当奇幻:“哈?”
陆渊神色淡然:“这场吹了还有下一场,总是要交新女朋友的,老用着前女友的东西不太好。”
夏炎:“不是,那比基尼美女呢?”
陆渊:“那种图案要是被人家姑娘看到了多不好,这个比较配你。收下吧,别跟我客气。”
夏炎大声咆哮:“谁跟你客气了!哪里配我了?!”
“哈哈,夏队别这么暴躁,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陆渊说完,没给夏炎任何反应的机会,溜进车里一踩油门就没影了,只留了一个凄凄凉凉的夏炎呆在原地。
夏炎拿着“皮卡丘牌”打火机仔细端详了一番,最后还是表情复杂地把它装进了口袋。
陆渊回到山中别墅的时候依旧留着一脸得逞的表情,他把新鲜得到的战利品——一张夏炎坐在长椅上嘲笑他的照片,当时这货只顾着嘲笑自己连被偷拍了都不知情,打印出来,在背后写上日期,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陈旧的木盒子里。
他看着木盒里厚厚的一沓,感叹了一句:“我真是没救了。”
陆渊地把木盒里的一沓照片理了理,确保每一张的边缘都对得严丝合缝,才锁起来收好。
说来也奇怪,他早已习惯了昼伏夜出的生活,因此夜里睡眠质量很不好,前半夜会被各种光怪陆离的梦魇折磨,只有后半夜才能勉强睡着。可他每次往木盒里加照片的夜晚都会睡得很熟,一夜无梦,好像那个木盒能给他全世界的安全感。
诚州支队没有吸烟室,办公区域又禁烟,唯一可以自在地抽支烟的地方,只有大楼最左侧,上半层楼梯的地方。上面是个仓库,除了特意来抽烟醒神的,平常鲜有人来。
梁颂像往常一样,叼着一支没点的烟,迈着懒懒散散的步伐上楼梯的时候,那里已经有第一位顾客了。
夏炎冲梁颂一笑:“梁颂,看不出来你也抽烟啊。”
梁颂微微点了点头,淡淡说道:“偶尔也会来两根。”
自从经历过仓库力揍三壮汉的事件之后,夏炎对梁颂的战斗力有了新的认知,经过他持续的观察,梁颂见人会微笑着打招呼的时候,多半是心情还不错,这一段时间他的状态都维持在心情不错,见到谁都会礼貌地笑着打招呼,干起活来也相当靠谱。所以他这会儿没笑,夏炎脸色立刻变了,语气也紧张起来:“怎么?今天心情不好?”
梁颂没回答,只是在自己各个口袋里摸来摸去,周围的气压随着他动作的持续越来越低,夏炎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不得不说,梁颂在某些时候,气场是很可怕的。这种可怕跟夏炎不同,夏炎的气场震慑力十足,但基本只对心里有鬼的人有用。梁颂的气场则不分对象,是能让人后背升起一股凉意的威压。再加上他这种气场通常不外泄,裹在温文尔雅的皮囊里,因此不经意间泄露出一点,就会显得尤为可怕。
梁颂的脸色越来越急躁,夏炎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
梁颂沉声说:“夏队,打火机找不到了,把你的借我。”
夏炎条件反射似的,动作敏捷地掏出打火机递给他,就差直接替他点上了。这个时候就算梁颂说要借他的命,恐怕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借给他。
谁知梁颂在接到打火机的一瞬间,脸上的阴霾就散了。他点上烟,将打火机在指里转了两圈,用惯常温和的语气说:“夏队,看不出来你品味挺独特。”
哦,夏炎最终决定采纳陆渊的建议,把Zippo换成了皮卡丘。
夏炎暂时没从梁颂一秒变脸的神技中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尴尬,梁颂就把打火机放回他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挺可爱,很适合你。”
夏炎正打算就“很适合你”和梁颂展开一番激烈的辩论,梁颂却突然松开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掐灭烟下楼了。
夏炎一脸诧异:“唉?你就抽一口?”
梁颂回头冲他一笑:“我不喜欢身上烟味太重。”说完,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不喜欢烟味太重——吗?”夏炎轻声重复了一遍,印象中陆渊似乎说过同样的话,他仰头看了眼窗外的日光,自言自语道:“还是洗一下再还给他好了。”
准点上下班,有空还能抽抽烟相相亲悠闲的日子没持续太久,变故就接二连三地来了,一切都要从Nine的出院开始说起。
Nine似乎原本体质就不太好,在医院的情况也一直不太好,转了几次院,最后在区里某家医院接受治疗,医院的名称保密,只有区公安部分高层知道,守卫工作也由区公安直接负责。而从Nine那里收集到的证据——一个加密的U盘和电脑上的奇怪程序,也由区刑侦科组建的专案组负责破解。不过进展一直都不大顺利,U盘还好说,解密程序已经完成了,破解只是时间问题,那个奇怪的程序就比较头疼了,没有密匙根本束手无策。
听郑兴说,区里开会的时候,杨老局长已经好几次扬言要辞了专案组的草包。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Nine的身份一直没能查实。
长相,指纹,血型,要啥有啥,可就是没有与之匹配的信息,白文彬曾经跟夏炎说过,“此人如果不是通过技术手段给自己换了脸,就是把各种系统都黑遍了,把自己的信息删得一点不剩,再不然,他就是天上掉下来的。”
现在的情况似乎更倾向于他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原本以为Nine被抓是一举铲除傀儡师的契机,可从他落网到他在医院躺了近两个月恢复意识,除了他人在监控下以外,对组织似乎没造成分毫影响——当然,在组织内部激起的涟漪是警方所不知道的,也难怪杨老局长会勃然大怒了。
自从Nine恢复到能接受审讯的程度,专案组就安排专班对其展开审讯,并采取轮班制度,让Nine除了吃饭睡觉以外的时间,都在审讯中度过。
饶是这样,也没从Nine嘴里得出半点有用的信息。他每天吃得好睡得香,餐后还要加俩水果。他并不像张弛那样一副与世隔绝的模样,始终保持缄默,相反,他的话很多,回话的态度也相当彬彬有礼,对于不轻不重的话题往往能侃侃而谈,一旦涉及到与自己和组织有关的关键问题,就会很巧妙地避重就轻,捡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来扯。不过对于他电脑上的程序,倒是透露过一点,他说密匙不小心弄丢了,自己也很头疼,去网吧也是为了做个新的。当然,他是觉得这个信息无关紧要才透露的。
Nine从始至终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态度,就好像知道自己不会有生命危险一样,甚至有点像知道有人会来救他一样。
专案组自然也察觉了这一点,增派了一个小队参与收尾。但医院里毕竟人多眼杂,想要不引人注目地开展守卫工作,需要警员们保持十二分的警惕,长时间的守卫工作对警员的身体和精神都有极大的消耗。就这么过了小半个月,警员们都有些吃不消了,好在,Nine终于获批出院了。
就在专案组为将Nine安全的送进牢笼而松一口气的时候,诚州支队接到了一个报警电话。
接电话的是何蓉,她午休刚醒,听到铃声后身体虽然作出了反应,但意识还没清醒,慢吞吞溜达过去,像慢放镜头一样抓起话筒放在耳边,懒洋洋地说了个“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