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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一杯温开水-第10部分

小说: 一杯温开水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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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安牧本来听得津津有味,结果不经意被撒了一嘴狗粮,偏偏苏昱珩还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丝毫没注意到单身狗碎了一地的心。
  苏昱珩补充:“不过我昨天没睡好是因为熬夜打游戏。”
  沈安牧无语,换了个话题:“对了,周晋今天来上班了。”
  “是吗,”苏昱珩惊喜地说:“看来他爸手术很成功?”
  沈安牧点头:“这都过去半个多月了,也没什么恶化的迹象,按理说应该没问题。”
  苏昱珩去后厨找周晋,聊了聊周父的身体情况。周晋前段时间照顾病人瘦了一大截,下巴尖了不少,只有一双眼睛仍旧清亮,苏昱珩被他的目光望着,忽而觉得像是弟弟还活着,在朝他撒娇。他揉了揉周晋的头发,也没听清楚对方的话,随口应了。
  苏昱珩回到吧台,沈安牧对他使了个眼色。苏昱珩朝左前方看去,陈与桥扬手给他打了个招呼。
  沈安牧问道:“他怎么又来了?”
  苏昱珩没好气:“我怎么知道。”他没想着过去打招呼,陈与桥似乎也没有过来套近乎的意思,两个人远远地看了对方一眼。
  陈与桥一个人坐着,不多时就有人坐过去跟他搭讪。苏昱珩说不清是种什么心情,总是忍不住朝那边瞟。沈安牧说:“你直接过去看吧,别在这偷偷摸摸的行不行。”
  苏昱珩不答。
  沈安牧突然换了郑重的语气,叫他:“昱珩。”
  苏昱珩诧异地看着对方。平时沈安牧总是嘻嘻哈哈地叫他老板,看来是动了真格,有话要和他说。于是苏昱珩也坐直了身体,表示洗耳恭听。
  沈安牧小心翼翼地措辞:“远哥知道他常来的事吗?”
  苏昱珩愣了一下,摇摇头。他看沈安牧又沉吟不语,有些心慌,语气中也带了些不耐烦:“有话直说。”
  “你这样,不太好吧。”沈安牧还是吞吞吐吐地:“如果你还喜欢那人,我觉得,远哥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
  “沈安牧,你有没有经历过,某个消失很久的人突然又出现在你面前?”
  “没有。”沈安牧说:“他消失了,一直没回来。”
  苏昱珩噎住了,一拍吧台站起来:“跟你说个话怎么这么费劲呢!”
  沈安牧也骂:“好心当成驴肝肺!”
  两人沉默了一会,沈安牧突然在苏昱珩的手背上拍了一下,冲他努努嘴,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苏昱珩一头雾水地回头朝陈与桥的方向望去,正看到Chris端着酒杯在陈与桥对面坐下。
  “我靠。”苏昱珩骂了句。
  沈安牧看热闹不嫌事大,起哄道:“前男友和现男友的前男友搞上了,精彩啊。”
  Chris是Stay的常客,长了张雌雄莫辨的脸,皮肤很白,嘴唇嫣红,以前做过模特,想和他春风一度的人不少。据林之远说床上功夫一流。苏昱珩想到这心里有些不痛快,眼神也冷了下来。
  沈安牧一直密切观察苏昱珩的表情,以为他吃陈与桥的醋,便一个劲泼脏水:“这人也不怎么样嘛,一边缠着你一边还去约炮。”
  “他不会的。”苏昱珩说:“真这样的话我当初就是瞎了。”
  沈安牧噤了声。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似的,没一会Chris就撇撇嘴从陈与桥那边离开了。陈与桥转过头,对苏昱珩举了举手中的鸡尾酒。这动作看起来有些装逼,但沈安牧终于承认,这个陈与桥没他想得那么糟糕。他不禁又为林之远操心起来。结果苏昱珩突然起身,竟是朝着Chris的方向去了,留下摸不清状况的沈安牧暗自咋舌。
  苏昱珩在心中给自己找了很多借口,可真到了Chris面前,看着那双勾人的桃花眼,他一时间又没法开口了。
  “苏老板。”还是Chris先打招呼,似笑非笑地:“什么事?”
  苏昱珩口气也不太好:“没事就不能聊聊天。”
  Chris耸耸肩:“你不是一直很看不惯我。”
  这也没说错。苏昱珩干脆挑明:“你干嘛要劈腿?”
  Chris反问:“你说哪一个啊?”
  他似乎乐于激怒苏昱珩,但好在知道分寸,假装思索一番,没等到苏昱珩发火,慢悠悠地说:“哦我知道了。林之远啊……”他停顿了一下,舔了舔嘴唇,似乎在回忆什么,半晌才说:“他心里有别人就行,我和其他人上个床还不行了?”
  苏昱珩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又突然觉得自己这一番举动实在是蠢,便冷哼一声走了。
  Chris不依不饶地问他:“老板,你喜欢林之远啊?”他声音暗哑,拖长音调说话时好像在叫床。
  苏昱珩脚步一顿,Chris又说:“还是你喜欢我啊?”
  苏昱珩吃了败仗,心里很不痛快。沈安牧也不敢拦着他喝酒了,等他脸色稍微好些,便开始絮絮叨叨地讲Chris的八卦。
  苹果树乐队正在演唱《Wake me up when September ends》,气氛变得很宁静,舒服得让人昏昏欲睡。苏昱珩听着听着,突然对沈安牧说:“都九月了?”虽是问句,听着却不像需要回答的样子。
  沈安牧不明所以,应道:“是啊,今天九月二号。”
  “哦。”苏昱珩没什么精神的样子,趴在吧台上,用手指一下下地戳酒杯玩。
  那边的表演到了尾声。沈安牧惊奇道:“吉他这是要干嘛?”
  苏昱珩懒懒地转过头,看见吉他手站了起来,将吉他取下握在手里,朝主唱走过去。苏昱珩心里顿时有不好的预感,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吉他手操起吉他狠狠地砸在了主唱的脑袋上。主唱摔倒在地,带翻了麦克风架子,发出一连串的巨响。
  “靠!还愣着干嘛!”苏昱珩叫着,迅速地朝那边跑去。
  众人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幕里没反应过来,有些倒是能帮上忙,却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没动。
  吉他接连不断地砸在主唱身上,发出一声声闷响,听的人心惊肉跳。鼓手慌里慌张地起身去拦,又撞翻了鼓架,发出刺耳的噪音。最终还是贝斯手反应快,他从背后紧紧地抱着吉他手,苏昱珩趁机将主唱扶了起来。吉他手仍旧疯狂挥舞着吉他,好几个服务生上去帮忙,才将他按住了。
  主唱满头的血,他到也有几分血性,从头到尾没吭声。Stay里有不少客人,看到见了血,觉得事态严重,纷纷打110,120。苏昱珩焦头烂额,他最烦跟警察打交道,Stay开张三年,小打小闹有,动真格的不多,今天可真是倒霉透顶。他心情烦躁,完全没发现手机在刚才的骚动中不见了。
  等警察来的空当,有些人对着被远远分开的主唱和吉他手指指点点,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苏昱珩站在主唱旁边,看沈安牧给他包扎伤口,附带被各式各样的目光笼罩着,觉得恶心极了。那边的角落里,吉他手已经冷静下来,低着头一言不发。
  到处都乱哄哄的,吵得人心烦意乱,苏昱珩叫领班逐客,说今晚不做生意了,但许多人难得遇上一出好戏,看热闹都来不及,怎么赶都不走。这边正僵持着,警察和救护车也赶到了。局面更加混乱不堪,有几个警察向客人打听情况,顿时被围得水泄不通。众人七嘴八舌地说,有个年轻的警察受不了了,大喊一声:“谁是老板?”
  苏昱珩拨开人群走过去,将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两个警察抓住了吉他手,另一个带走了主唱。有个警察跟苏昱珩说希望他去一趟警局,做个笔录,苏昱珩便跟着上了警车。
  快12点了,苏昱珩还没回家。小区里亮着灯的人家越来越少,林之远望着墙上的钟,有些担忧。平时他不愿对苏昱珩干涉太多,也很少干查岗的事情。自从两人同居以来,苏昱珩很少晚归,有事也会告诉他一声,但今天连打五个电话都没人接。
  林之远换了衣服,拿上车钥匙准备去酒吧,下楼时又尝试着打了一次,谁知这次很快就接通了。他焦急地问:“怎么还不回来?出什么事了吗?”
  电话那头没说话。
  林之远吁出一口气,声音放得很轻,他唤了一声:“昱珩?”
  手机里传来清晰的笑声,充满了傲慢和讥诮。“昱珩在忙。”电话那头说。
  林之远顿了一下,语气不太好:“他在哪里?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过几天就回美国了。”陈与桥牛头不对马嘴地说:“我想带他一起走。”
  “你凭什么?”林之远“砰”地摔上车门:“你让他接电话!”
  “你他妈又凭什么?”陈与桥冷笑:“心怀鬼胎这么多年,有用吗?”
  林之远猛地砸了一把方向盘,吼道:“我爱他!”
  电话那头静默了片刻。林之远扶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的颤抖着,一股巨大的恐慌笼罩着他,这恐慌在他爱苏昱珩的十年里始终如影随形。
  不敢告白,怕因此连朋友都没得做,永远失去他,可有些时候,又在心底里暗暗期待他回头看自己一眼,发现那些小心翼翼的喜欢。太难了,这样一场无望的爱。林之远一度以为自己不爱苏昱珩了,他想过跟别人共度一生。可机缘巧合,竟让他在十年后兜兜转转地和苏昱珩成为了恋人。那些不见天日的喜欢终于借此机会大白于天下,排山倒海地淹没了他。他对这段感情付出了全部心思,同时总在担惊受怕。
  陈与桥终于说话了,他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可他爱我啊。”
  林之远苍白地辩解:“他已经不爱你了。”其实只要苏昱珩说不爱,林之远就会信,可苏昱珩从没说过。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身后响起了尖锐的汽笛声,一辆汽车擦着林之远的车开过去,副驾驶上的人冲他骂了句粗话。林之远出了一身冷汗,他把手机狠狠地砸在了座椅上。
  苏昱珩回Stay时已经夜里两点了。客人大部分都走了,员工们正在打扫卫生。林之远和沈安牧坐在一起说话。
  苏昱珩看见林之远,诧异地问:“你怎么来了?”
  林之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若无其事地低下头:“打你电话不接。”
  苏昱珩被他看得不舒服,又不知说什么好,只得去摸手机,一边说:“我没听见啊……”他说着就愣住了。
  沈安牧把他的手机递过去:“有客人捡到了交给我的。”
  “谢天谢地。”苏昱珩一把接过手机,随口问:“谁啊这么好。”
  “呃……”沈安牧扯谎:“我也不认识。”
  苏昱珩翻开通话记录,果然看见五个未接来电,可最近的一次通话也来自林之远,通话时间六分钟。
  苏昱珩看着林之远,对方避开了他的目光,起身说:“走吧。”
  苏昱珩没动,他静了片刻,在沈安牧见情况不对准备溜走时截住了他:“是不是陈与桥捡到了我的手机?”
  沈安牧下意识地瞟了林之远一眼,对着苏昱珩打哈哈:“我也不清楚啊,当时人多,太乱了。”人多是真,记不清楚是假。
  苏昱珩已经知道了答案,没再为难沈安牧。他跟员工们招呼了一声,又嘱咐了领班几句,对林之远说:“走吧。”
  “等会,”沈安牧还惦记着吉他手的八卦:“今晚到底怎么回事啊,警察弄清楚了没?”
  “没有。”苏昱珩想起这事就烦心:“两个人都不说话。”
  沈安牧说:“我看打得挺狠的,不会坐牢吧?”
  苏昱珩摇头:“不太严重,受害人也谅解了,应该就是个拘留罚款之类。”
  “这都谅解?”沈安牧一脸肯定地说:“肯定是感情问题了。”
  苏昱珩心情不太好,不想就此再说,指着演出台上的音箱和架子鼓,嘱咐沈安牧第二天找人来看看需不需要修,接着就上了林之远的车。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林之远偶尔看苏昱珩一眼,见他手指绞在一起,不安分地乱动。这是他心里有话要说又犹豫不定的时候会做的小动作。林之远没有主动开口,他突然发觉,他对苏昱珩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却又一无所知。
  苏昱珩纠结半晌,终于说:“之前我没对你说实话,对不起。”
  林之远认真看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苏昱珩一看林之远的反应就知道对方口是心非,追问道:“你生气了?”
  林之远不置可否。
  “他待不了多久。”苏昱珩解释道:“我就没跟你说。”
  红灯。林之远终于扭头看他。苏昱珩朝林之远的方向坐着,倚在车门上,微微歪着头。
  绿灯。车开动了。苏昱珩垂着眼帘,五光十色的灯光从他睫毛上掠过。他的脸忽明忽暗,一会像最纯洁的孩童,一会像地狱的恶魔。
  有许多不爱他的理由,可林之远看见的偏偏都是值得爱的瞬间。
  他本来想问“你会跟他一起走吗?”,话到嘴边又变成:“我知道了,不生气了。”
  苏昱珩放松下来,脸上也生动了些。他问林之远:“你们都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他说你在忙。”
  苏昱珩“哦”了一声,没再多问。过了一会,他指着不远处一家24小时的7…11,对林之远说:“我饿了,想吃关东煮。”
  “两点多了,早卖完了。”
  苏昱珩不死心:“万一呢?”他的语气半是商量,半是撒娇。
  林之远想了想,将车停在路边,对苏昱珩道:“关东煮应该没了,买个盒饭叫他热一下吧。”
  关东煮果然卖光了,苏昱珩很失望。林之远拿了一盒咖喱牛肉让店员加热。店里没有桌子,林之远让苏昱珩到车里吃,苏昱珩直摇头:“那怎么行,车里沾上味道很难去掉。”
  最后苏昱珩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吃饭。有些小小的飞蛾时不时地往他身上扑,林之远在一旁帮忙驱赶。
  “要实在想吃关东煮我们可以去……”林之远话还没说完,突然被喂了一筷子牛肉。苏昱珩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抿着唇偷笑,眼睛弯成了两个月牙,活脱脱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学生。
  林之远咽下牛肉,苏昱珩说:“关东煮今天就不吃了,以后还有机会嘛。”
  吃完饭,苏昱珩把饭盒扔了。回去时路过一滩脏水,他没注意,眼看就要踩上去了,林之远拽了拽他的衣角。苏昱珩停下脚步,突然扭头亲了林之远一下。他没做任何解释,打了个哈欠对林之远说:“快回去吧,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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