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慢成手册-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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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以后打算做什么?”梁铭笑眯眯地问。
骆玢有一种错觉,梁铭这句话就是他此行的目的。
“看着办吧。”骆玢把热可可喝完了,杯子里只剩下一点残渣,“你呢?”
“我啊。”梁铭一直在戳他的双皮奶,戳半天吃一口,“大概读博吧。”
“大概?”
“才研一呢我现在也不太确定。”梁铭继续说,“许浩然不一定同意,如果我出国的话。但是国内高校的博士,感觉读了也就那样。”
大四的时候梁铭就考了雅思,骆玢觉得他起码是动了去国外的心思的。
“那读完博呢?”傻问题。
“回来工作。”梁铭倒是答得很快。
骆玢想,这个套路大概跟李即非的很像。一路读书,国内读完读国外,然后在一所还不错的大学工作。梁铭要是想回云州的话,那边的学校……应该国内的博士就可以了。
“许浩然挺辛苦的,所以我也在犹豫。”梁铭又说,“在沪州生活压力很大。”
骆玢还记得半年前,许浩然还说“铭铭爱去哪里就去哪里好了”,但一想,人其实变得很快的。梁铭如果去国外,许浩然不一定能过得去,如果是那样,那起码得是四五年的异地恋,谁也不能保证能够扛得住。
他们都交往了好几年了。
能不异地就不异地,也不知道是谁说的。
环境。生活。距离。种种因素夹杂在一起,实在太容易消磨感情。
骆玢突然有点庆幸遇到李即非的时候他已经把那坑爹的博士都念完了。还是牛逼闪闪的,外国博士。
骆玢想,如果他是许浩然,他也不会愿意。
“光说我做什么。”梁铭又问,“他肯定要继续留在这边工作吧,多好的工作。”
是啊,所以他不会离开。要想在一起,骆玢只能留下。
留在鹭州工作他也不是没想过。幸州虽然是他的老家,但是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你不回你老家?我不管那些传言是不是真的,但你回家肯定会有很好的平台。”梁铭说这话的时候骆玢有一瞬间以为他是木清花重金请来的说客。
他知道梁铭说的是事实。
平台和资源。这些对在校的学生而言可能不算什么,可是对一个刚刚步入社会的年轻人来说,确实是太重要了。
骆玢不是傻子。正因为不是傻子,他就知道这些他可能要放弃的东西,需要后面花费多少力气去弥补。
甚至,如果没有父母的庇护,他在这座看似熟悉实则陌生的城市里,又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骆玢无法去估计。
“我确实应该好好想想。”骆玢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乱,并不能马上给出答案。
“其实也还好了,你根本不用这么担心。”梁铭的语气又轻快起来,“鹭州和幸州,动车才三小时。整个国家那么大,你们这样根本就算不上异地恋。”
是啊,三小时车程,确实不算什么了。又不是天南地北,更不是阴阳两隔。只要想见,来回两百多块钱,又不是出不起。
可就是会累。
骆玢不是超人,李即非也不是。骆玢工作以后他们会比现在要忙得多。在忙过一天之后,谁也不会再有力气坐三小时动车和十分钟出租然后扑进一个同样疲倦的怀抱。
更何况是日复一日。
所以还是不行吧。
他俩的感情还不够稳定,哪怕两年后足够稳定了,骆玢还是不愿意这样做。
他们没有婚姻,更不会有孩子,没有所谓世俗的牵绊。也许这样的感情会相对比较自由,但同样也有坏处。骆玢一直不觉得结婚有什么好,扯个证然后把两个人的生活全部捆在一起。但现在他突然明白了,也许他需要的,正是被捆住,和李即非捆在一起,没法那么轻易地分开。
骆玢拿起杯子,贴到嘴边的时候才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骆玢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和梁铭在一起待久了,会有压力。比如刚才梁学霸拉着他谈了半天感情,骆玢原本心情还挺明媚的,现在一下子就陷入到对未来的焦虑之中。
本来今天心情美美的……
梁铭说完不开心的事变得开心许多。两个人在湖平苑找了家小店吃饭。这家店原来专门卖面,现在改了,还卖冒菜。骆玢看着梁铭碗里一片红油,感觉到扑鼻的辣意。
“我说吃辣就那么爽吗?”骆玢试着加了一点辣椒油,迅速被辣得眼泪与鼻涕齐下。
“当然。所以我就说,你这样不能吃辣的就错过了大半个美食世界。”梁铭看着骆玢把汤面上漂浮着的辣椒油舀起来,“我觉得我应该写一篇论文,讨论一下闽地奇葩的饮食特征……”
“吃你的。”骆玢处理完可怕的辣椒,继续吃东西,“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
“中午回去休息一下。下午我约了别人,晚上要一起吃饭吗?然后唱歌。”梁铭问。
“可以啊。不过唱歌我不行。”骆玢喝了口汤,突然想起很会唱歌的某人,“需要……叫上他吗?”
梁铭顿了一下:“还是算了吧……怎么说,我总觉得我跟他差了一辈。”
“……也没那么老。”骆玢无语。
“是,我知道。”梁铭笑,“我的意思是,他毕竟是老师。和老师一起玩,我还是不太习惯。”
骆玢笑笑,算了。
把梁铭送回旅馆之后,骆玢往回走。他突然有点疲倦。回校以后他第一次这么长时间跟李即非之外的人说话,这种感觉让他很陌生。
他原来并不是这样的。毕竟以前他是一个不参加活动就会觉得无聊的人。公寓外面的小店陆续开了,渐渐有了点人气。街边的树这些日子突然就开始落叶,黄色的叶子哗啦啦往下落,清洁工扫了一大堆,落寞地堆在一边。
“你是不是读研以后就没怎么出校了?”梁铭的话没来由地就从脑子里划过去。
骆玢想,这哥们的眼神和嘴真是一样毒。
作者有话要说:
每个人身边总要有个冒着得罪人的风险点醒自己的朋友吧。11月要结束了!
第91章 第91章
梁铭果然就只在鹭州逗留了一天,约个饭唱个歌,给寒假收收尾,第二天就奔沪州上课去了。
骆玢没去送,梁铭也不需要他送。
寒假一转眼就这么过去了。上学期骆玢选了太多课,累得要死要活,这学期情况好转,选一两门课凑凑剩下的学分,也就差不多了。李即非说得没错,是“研一下学期”,骆玢是应该好好考虑一下将来的工作问题了。
先前用保研来逃避的问题,又重新被翻了出来。骆玢有些烦恼。
找工作不难,以骆玢的能力。可找什么样的工作,自从和报社分道扬镳之后,骆玢还真没再想过。
甚至当初为什么花那么多时间在采写新闻上,骆玢都已经想不出理由。
做什么工作还需要理由吗?给钱多。地位高。熟练工。骆玢就不相信李即非还真的就是天生热爱学术……也许吧。
骆玢也忘记了当初放弃的理由。放弃就放弃了,就像一个他早就能够坦然面对的前女……男友。
年后李老师很忙。骆玢一共就在他那边吃了几回饭,接下来李即非连做饭的时间都没有了。无非就那些事,文献什么的到处乱飞,又繁琐又无聊还耗脑,李即非也忙得有来有去的。骆玢看着他坐在书桌前专心致志地敲字的时候,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不行。
绝对不能异地了。
哪怕就现在,骆玢在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李即非都没什么时间理他。如果再远一点,真的很难保证什么。
“发什么呆?上次跟你说的论文框架修改了没有?”李即非后脑勺大概长了眼睛,骆玢连忙出屋拿电脑:“这就改这就改。”
骆玢打开文档的时候,突然又觉得,哪怕只是两个人凑在一起忙的时候,因为知道对方在身边,所以也是安心的。
谈恋爱谈傻了。
敲了几行字,删改。再写。写了不到十分钟又想在床上滚一滚。正在骆玢抓耳挠腮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接。”李即非言简意赅。李老师的耳朵也很灵。
骆玢只好接起:“老妈?”
老妈打电话来,是件很罕见的事。从上次拜年之后,他们两个基本靠□□转账提醒消息来确认彼此的存在。
“玢玢。”老妈的声音少有的温柔,“回来一趟吧。外婆快不行了。”
骆玢愣了愣:“噢,好。”
李即非继续专心敲字,似乎根本没注意到骆玢已经结束了对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伸了个懒腰,转身,看见骆玢一脸木然,觉得有些奇怪:“怎么了?”
“我可能,要回家一趟。”骆玢叹了口气,收起了手机,“等下我把修改好的框架发给你。”
骆玢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平静,甚至连想哭的冲动都没有。他沉心把加了批注的地方一一修改好,很奇怪,刚才脑子里还乱哄哄的,现在竟然变得如此清晰。
百年难得一见的学习效率。骆玢无不自嘲地想,要是他当初是这种学习状态,上清北应该是没问题了。
骆玢拒绝了李即非陪他去幸州的提议,或许他现在正是需要有一个人能陪在身边的时候,但是他不想。骆玢并不害怕孤独,有时候他确实也享受着孤独,因为不是所有东西,他都愿意展现出来。比如现在的情绪。
鹭州到幸州,三个小时。不算太长,足够看一部长一点的电影,或者一群人吃一顿漫长的饭顺便再唱个歌,时间总是很容易被打发掉的。骆玢坐在靠窗的位置,没有用任何方式来打发时间,他安静地看着时间从他面前流过。
时间流去得如此迅速,让人来不及挽回什么;同时也如此缓慢,让沉浸在痛苦里的人,一点一滴被缓缓凌迟。
下了车,骆玢扬手叫了出租,去了总院。再快一点,再快一点,他突然非常奇妙地想,等待他的,会不会是一个疲倦而温暖的怀抱。
心梗。非常突然。木清在微信上有些啰嗦地讲着这些事,和她打电话时的言简意赅有着天壤之别。骆玢的手指在发着亮光的屏幕上划来划去,耐心地看完了那一段长长的文字,最后回:知道了。
我很快就到。
外婆,你等等我。
幸州的春天还没有来,虽然也是南方城市,但远不如鹭州那样已经有了万物萌发的气息。下车的时候骆玢被迎面的寒风吹得一哆嗦,迅速裹紧了外套。他张望了一下,传说的总院还在相隔两百米处,赚钱心切的司机一踩油门跑了。
“X你妈!”骆玢刚才一路上恍恍惚惚的,所以也没注意车开到哪里,司机说到了就下车,下了车才回过神。骆玢懒得再跟路人计较,一路小跑往医院奔去。
突然骂了一句脏话让他有些神清气爽,刚才堵塞憋闷的内心似乎已经好受了一些。
医院里照样人来人往,比菜市场还要热闹。骆玢照着木清给的楼层房间寻了过去,外婆住的病房级别还挺高,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站了一屋子的人。
已经有人在哭了。
骆玢其实很受不了这样的景象,但还是走了进去。
木清站在床边,回头看他:“外婆已经走了。”
“外婆。”骆玢挤开人群,走到病床边,慢慢地蹲下来。
病床上的老人让骆玢有些陌生。她的脸上怎么会有那么多皱纹与褐斑?她怎么有那么多白头发?她的手怎么那么皱,就像一张老树皮?
她真的是外婆吗?是不是请来的演员?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排演好的戏?
骆玢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她的手还是温热的,手背摸起来很粗糙,手心却是柔软的。骆玢轻轻地抚摩着那只已经没有了生机的手:“外婆,我来了。”
据说人刚刚死的时候,灵魂还离肉身不远。所以如果对着故去的人说话,其实他们听得见。骆玢张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刚刚因为脏话和奔跑而感到有些放松的胸口又紧紧地堵了起来,呼吸困难。
梁铭酝酿了还能背诗呢,他现在什么也酝酿不出来。
骆玢出了病房,突然萌生了想要抽烟的念头。他不会抽烟,可现在觉得挺羡慕那些会抽烟的人的,起码他们还有一个排解的出口。
而他的出口又在哪里?
“骆玢,原来你在这里。”骆玢闻声抬头,不免有点惊诧:“你怎么来了?”
李即非喘着气:“我怎么不能来?”
“不是……你明天不是有课吗?”李即非显然也是赶来的,说不定和他是一班车。骆玢不让他陪,他就偷偷跟着。
“明天下午的课,明早回去。”李即非喘了一会儿,“你走得太快了,也不告诉我是哪间病房,我一个个问过去的。”
骆玢压根没想到李即非会跟过来,因为没有必要。“嗯,看过外婆了,现在这里没我什么事了。”骆玢咬了咬嘴唇,“我们出去吧,我不喜欢在医院待着。”
“那你妈妈……”李即非有点犹豫,往病房里张望了一下。
“没事,我会跟她说的。剩下的事情,我也帮不上什么忙。”骆玢把脸埋进围巾里,“走了。”
李即非只好随他。骆玢这个人其实主意挺大的,而且不太愿意改变。就像他在墓园里说的那样,很多时候,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骆玢。
这个时候已经到了饭点,两个人出了医院,都觉得肚子有些饿,随便找了家饭店,点菜吃饭。大概因为这边比较荒凉所以没多少竞争对手,而且无论是医院的病人还是病人家属大概都没什么胃口,所以这家店的饭菜极其难吃,难吃到鹭州站那家的猪心汤都要甘拜下风。
骆玢用吃剩下的鸡骨头在桌上摆了“难吃”两个大字。
“你也不怕人家打你。”李即非说。
“没事,我说的是实话,诚实的反馈意见。”骆玢板着张脸。
李即非叹口气……确实,太难吃了。
难吃到两个大男人竟然剩了一半的菜,出门时李即非忍不住回头欣赏了一下服务员的表情,嗯,挺臭的。不过他们应该也习惯了,毕竟招牌上号称自己是二十年老店。
这样的店竟然也开了二十年,也是奇迹。
骆玢低头不知道发了些什么,抬头对上李即非的目光,一脸坦然地解释:“噢,我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