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春-第5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宋玉阶轻叹了声气,和他交换了一个吻。他很喜欢听顾兰庭说这些劝导的话,他们的聊天漫无目的,在外人看来这番推心置腹甚至有点无病呻吟。但他总相信,这些糅杂理性和感性的抒发,并不仅仅是甜言蜜语的承诺或谆谆告诫的说教。他们都在努力敞开心扉,抱着对未来同样的期盼认真生活。如今再多的心绪不平,宋玉阶都能从爱的人那里讨来宽慰的糖,并且这份甜度无限期只为他供应。他们是真的,每一天都在好好爱彼此。
顾兰庭要出国,行李是交给宋玉阶收拾的。这对恋人,如今用伴侣称呼似乎更合适。宋玉阶回国不过几个月,顾兰庭便又要到国外去。即使只是短短的一周,于现在的他们却像是漫长的四季。学会珍惜和感恩,最直接的影响便是他们连一分一秒,都不想错过对方的生活。他们似乎一直旅行中,不是他走就是他离,他们的时区总是错位却又最终能找到交集的那刻。
十八岁那年,顾兰庭飞往美国读书。二十六岁的时候,他们阴差阳错有了一纸婚姻。三十三岁的年纪,宋玉阶孤身一人抛下所有前往德国。幸好在三十四岁,他们在德国有了新的开始。
直到如今,顾兰庭这一次飞往瑞士的短途,似乎也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宋玉阶惯常替顾兰庭拾掇,顾兰庭从前便喜欢看他低着头为他叠衣服的温顺样子。他赖在他身边,固执地枕着宋玉阶的腿。宋玉阶拗不过他,便在他肚子上折,边温柔地问他想要带什么过去:“北欧还是冷的,但是你出席的都是正式场合,大衣比羽绒更合适。”
顾兰庭抓着他在头顶晃动的手,拉到嘴边落下吻:“你想的向来比我周到。”
宋玉阶一时静默下来,顾兰庭抬眼看他:“想到以前的事了?”
宋玉阶笑着点头:“是想到了。”
顾兰庭捏着他的手指:“想说就说。”他们确实经历过伤害,既然彼此坦诚,也不必避讳从前的事情。说到底,那些过往是他们回忆里的部分,心意相通后,所有的悲伤也只会促进珍惜和信任。他们都不大在意。
宋玉阶摸着他的头发:“你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顾兰庭和他十指相扣,扣得有些紧:“过去你给我挑衣服到外面夜宿,我当时心里很不舒服。现在想想,大概更多的是觉得你总是一副冷淡的样子,不管我做什么你都毫不在意。我自小过得太顺意,在哪里都没人能忽视。只有你,让我像是在大海里溺水一样,什么都抓不住。”宋玉阶轻声道:“那是因为我比谁都在乎你,我很怕让你看到求而不得,狼狈又懦弱的自己。”
顾兰庭将他的手放到自己嘴边:“现在我是知道了的。”他指了指宋玉阶的胸口:“在这里,是变了的我好,还是没变的我好?”
宋玉阶思考了一番,诚实地回答:“这么说来,让我喜欢上的好像是从前的你。”
顾兰庭哭笑不得,宋玉阶又说道:“但是你知道,我更想要现在的你。”宋玉阶低头和他眼神交缠:“我很贪心,我想要你也爱我。”
顾兰庭看了他一眼,嘟囔道:“你不要,我也会爱你。”
宋玉阶摸摸鼻尖:“但其实我想到的,是更久以前的事。”
顾兰庭坐起身:“什么时候?”
宋玉阶托着下巴:“你是肯定不记得了。”
顾兰庭很是认真的说道:“我未必忘记,说不定还是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宋玉阶弯起眼睛:“初中有一次下课,那天突然下了大雨,大家都没准备任何雨具。我们都是家里接送,其实带不带也没关系。但是当时我们家的司机半路车坏了,我站在路边等着,正好被路过的你撞见。”
顾兰庭挑着眉,笑道:“这个事,我倒是真的记得。”
宋玉阶有些惊讶,毕竟在他的认知以及后来的确认里,他和顾兰庭的回忆从来是他单方面的储存。顾兰庭有些不好意思地摸着鼻子:“我记得很清楚,是因为我爸受你们家所托,打电话叫我把你也接上。”
宋玉阶“啊”了一声,有些不甘心地惋惜道:“我还以为真的是偶遇呢。你在雨天里给了我一件挡雨的外套,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顾兰庭掩着嘴角又说道:“当时你拒绝了这个提议,我真的气得不行。觉得你清高又傲慢,一副乖孩子的模样。但我又怕被我爸折磨,便没好气地抓过校服扔给你。”
宋玉阶听完不大高兴地捂住耳朵:“好了,你别说了。”这个版本一点都不浪漫。
顾兰庭好笑地追问:“但我怎么记得,你后来并没有还给我?”
宋玉阶耳尖发红:“还什么,原来事实竟然是这样的。还不许我收藏留个念想吗?”
“但是啊,”顾兰庭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从前你给我折过的衣角,如今你也折着。更重要的是,那件初三的校服,我和你谁都没忘记。这还不够吗?”
第一百三十四章
宋玉阶抿着嘴,心里成了一滩水却仍要讨个甜头:“不过是又让你知道了多点我的心意,说到底吃亏的还是我。”
顾兰庭歪着头像是在很严肃地思索:“那你要听我讲多少个我爱你,我才能补偿回来?”
宋玉阶捂住眼睛:“你真是,怎么总能将这种话挂在嘴边。”
顾兰庭抓住他的手腕:“这还不够的,我们做过约定在表白前要先交换吻。”
宋玉阶透过指缝惊呼:“你看,按照你这种说法,我还必须回一句。”
顾兰庭和他额头对着额头:“你应一句,我便也回你一句,再附带一个吻。宝贝,你赚翻了。”
宋玉阶缩到他怀里小声地说:“那我要说很久很久,说到天亮也不停。”
顾兰庭顺从地说道:“没问题,任你处置。”
宋玉阶又问道:“你还记得哪些事?”
顾兰庭思索了一番:“要说起来就有太多了。”他将宋玉阶搂到自己身前:“说不定哪天我们又能聊出新的东西呢?”
宋玉阶因这份温柔软得不行。他们虽未能相伴,却早在人生初始便熟知彼此,缺失的时间占不到四分之一。从前是往后更是,他们多难得能有机会探究过往交集,更重要的是他们有好长的光景在未来成为对方的回忆。
而宋玉阶所说的改变,除去他和顾兰庭之间,更多是感慨三十岁的光景,时间走得真的很快。他这些年和大多数人一样普通一样碌碌,认识了一些人,来来去去交往的却始终那么几个。也因着一些冲破枷锁的选择,或多或少有遗憾和收获。他经历着自己的人生,这其中大部分都和顾兰庭息息相关。他也看到很多别人的生活,那些分别和意难平的过往,或许连本人都已经释怀,宋玉阶却记在心里。人间殊途,他看过太多各奔东西再也不见,后会有期比起承诺更像是祝愿。而他,是为数不多里幸运的一个。
他这三十年说不上多顺畅,跌倒过受伤过,却终归坦荡。也说不上多完美,却因着那份最初的欢喜熬到现在,如今也算得上圆满。这一辈总要不停地学会取舍,有些东西可以释怀和放弃,但剩下的那些执念却能让人走得更远。于宋玉阶来说,顾兰庭便是他从始至终的信仰。
宋玉阶心绪难平,也不知是为着即将分别的一周,还是为着这份曾经可望而不可求的温暖。他撒娇一般搂着顾兰庭的脖子:“我会想你的咖啡的。”
顾兰庭伸手挠着他的腰腹:“现在给你泡一杯?”
宋玉阶假装苦恼地叹了口气:“哎,为了你的咖啡我熬了不少夜。”
顾兰庭起身穿上毛衣:“那就不睡了,你不是说要聊到天亮吗?”
宋玉阶光着脚挂到他身上:“要聊的,你要去这么久,现在少睡一点也没关系。”
顾兰庭反手拍了下他的屁股:“好,听你的。先把鞋子穿上。”
宋玉阶单脚跳着去找鞋子,顾兰庭干脆将自己的脱了给他穿上,又伺候他穿好衣服才去磨咖啡。他们的鞋子其实相差一码,顾兰庭却爱极他纤细的脚套在大一码的鞋里,走起路来发出笨拙的拖拉声,然后便蹒跚地扑到自己怀里。他们在同一个家里分享着同一份温暖,就连脚也要互换着对方的温度。这些生活里的琐碎,平常不过却独一无二。
宋玉阶将脚搁在椅子上,手里捧着冒着苦涩香味的咖啡。顾兰庭在花圃里修剪着花草:“明天,是哪一朵?”他们惯常是有一个小小的仪式,每天放一束新鲜的花在家门口。以往是宋玉阶随心情摘,后来宋玉阶去德国后便是顾兰庭沿袭。现如今这个传统又变成他们的情趣,他们对于揣测彼此心意达到默契,乐在其中。
宋玉阶的手指在桌上哒哒地敲着:“那就白铃兰吧。”等待归来。
顾兰庭会心一笑,是再合适不过。他利落地剪下一撮咬在嘴边,待将余下的细枝末节修整完全好让它继续开枝散叶,才走到宋玉阶身边跪到他面前。他眼底风流,却咬着纯净的白,像是穿过喧嚣浮沉只为折一枝最美的玉英,献给最心爱的人。他将嘴边的白铃兰放到宋玉阶的手里,头枕着他的膝盖万分虔诚:“我爱你。”
宋玉阶抬起他的下巴落下一个吻:“我也爱你。”
宋玉阶送顾兰庭去机场,在安检前仍勾着彼此的手指。来往的旅客大多匆匆忙忙,唯有他们不紧不慢。也有依依不舍的恋人亲朋,都在话别嘱咐,说着絮絮叨叨的话。他们在这其中倒像是异类。宋玉阶将额头靠在顾兰庭肩上,昨晚他们真的聊了好久,聊到天光聊到咖啡只剩下渣子。宋玉阶的手握了一晚的花,在手中留了余香。他和顾兰庭十指相扣直到彼此手心渗出汗,然后洒脱接吻道别,不说一句再见也不说一句挂念。
分别后的好长一段时间,他们似乎仍能嗅到白铃兰的芬芳。那是最深最热切的相思,是他们才能懂得和享有的秘密情意。
如今他们离开对方,也已经能独立过好每一天。彼此深爱,最大的好处便是和你一起时是欢喜,各自生活时便能感觉更喜欢你。宋玉阶为着家里即将迎来孩子忙碌不停,顾兰庭在遥远的北欧分享最前沿的学术。做着不一样的事,过着不一样的时间,却都在为着共同的未来过得充实且不失乐趣。
顾兰庭参加晚宴前,还被宋玉阶督促着将罚抄的育儿心经发到朋友圈,以示反省。谁叫他昨晚拉着宋玉阶在视频里做见不得人的事,宋玉阶配合动情却在下一秒翻脸不认。好吧,他确实因着美色无暇顾及其他,这是人之常情顾兰庭心里多少不服。但谁叫他如今是个丈夫,未来即将成为父亲,这样快活的日子别人羡慕不来,抄个百万字他也甘之若饴。也就是想多看几眼宋玉阶撒娇闹脾气的可爱模样,他才装作不情不愿的叛逆样子。他爱他尚且来不及,又怎么舍得不倾尽全力给他快乐呢。
宋玉阶坐在玻璃花园里翻着手机里的评论,面前是国际频道的颁奖直播。朋友圈里的赞络绎不绝,翻来覆去不过是善意的调侃和艳慕。他勾起嘴角忍不住也点了个心,便听到电脑里传来顾兰庭的名字。
他抬头的一刻,似乎和顾兰庭隔着万里找到了对方。他注视着他走向最亮的地方,只要顾兰庭回头便能看到他始终站在这里,从未离开过。
他们在乌托邦的光里,一分不差一秒晚,爱上彼此,并将永远相爱。宋玉阶心想,所有戏文折子叠加在一起的终成眷属和破镜重圆,都不会再比这一刻浪漫了。
这是只属于他们的故事。
幸好后来我还爱你时,你也爱我。幸好地老天荒,一生平凡。
第一百三十五章 番外一晴凁x晴容
晴凁到的时候,晴容已经试了一上午的礼服。此时正躺在院里的木椅上,身上还穿着古式的白袍,纤细的手腕搭在额上挡住太阳。晴凁一瞬间有些恍神,他一身西装革履出入这亭台楼阁,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走到晴容身边落下一片阴影。晴容并未睡熟,皱着眉睁开眼睛:“来了?”
晴凁轻声说:“再睡会儿,我先去试衣服。”
晴容“嗯”了一声,微微抬手招呼旁人去给晴凁换衣服。晴家惯用的裁缝如今也到五代,为晴容做喜服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而晴凁作为配角便由孙子代为裁制。
晴凁其实鲜少出入这里,晴家长辈去世的早,家里都是晴容一手操持。晴容不爱用传统的那套约束自家孩子,便放任自由随他长大。晴凁对于晴家的礼节一概不通,此时站在这古色古香的陌生环境里有些别扭。
小裁缝拿着木尺给他仔细测量,察觉出晴凁不自然的状态,便安慰道:“小少爷不用担心,给您做的礼服是中西结合的样式,少爷亲自交代过舒适更重要。”
小裁缝给晴凁拿了套黑底绣暗纹的中山式西服,让他试出合适的款式,再做细节的挑选。晴凁其实对于这些毫无讲究,但事关晴容的终身大事,他是半点也马虎不得。他问起小裁缝于安安的嫁衣,小裁缝说道:“于小姐的礼服制作繁琐,早在半年前就开始制作。”
晴凁微吐了口气:“她今天不会来吧?”
小裁缝摇头:“今天就少爷和小少爷,大可放心试。”
晴凁点点头,在伺候下换上笔挺的西服。他生得高大骨架也匀称,此时外套随意套着,衬衣的纽扣解开了一颗,刻板的样式穿在他身上竟有种清爽的味道。
晴容进来的时候,小裁缝正站在晴凁面前理着他的衣领。手指擦过晴凁的锁骨,晴凁有些害痒的往后躲了躲,小裁缝连忙道歉往后一退险些撞到镜子。幸好晴凁一手搂住他的腰,挑起眉示意没关系,让他继续。小裁缝耳尖微红,低头扣着衣扣,像是整个人都要埋到晴凁胸口前。
晴容眯着眼睛靠着门边:“试好了?”
小裁缝像受到惊吓一般:“还只是第一套。”
晴凁听到以后不耐烦地理了理头发,直接将衬衫抽出裤子外。小裁缝低声呼道:“小少爷,还没好呢。”
晴容抱着双臂走过去:“我来吧。”
小裁缝低头往后退,离开前他看了眼站在镜子前的晴家兄弟。一个穿着月牙白的袍服,袖口是银丝勾织的祥云升腾,一个穿着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