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宜喜欢你-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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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和耳朵那块儿,你耳朵上的冻疮还没好。”
刚走进办公室的沈栎就听到了最后这么一句。
他不敢置信地瞧着徐杳然,看到个外星人一样:“你刚养了个女儿?”
徐杳然这边刚挂上电话,头也没抬地回答他:“嗯,路上捡着的,不是亲生的。”
”沈老师这都看不出来,”一边的刘老师笑着打趣道,“徐老师这明显是谈恋爱了啊。”
“什么?!!!”
还没等沈栎开口,突然有个声音从他身后冒出来,把沈老师吓的浑身一抖。
看着突然从沈栎身后不知道哪儿钻出来的林喻,徐杳然严肃地批评道:“你现在进办公室都不敲门了是么?”
“我跟着沈老师屁股后头进来的……”林喻一边找借口,一边挤到徐杳然办公桌前,“徐老师,你真的给我们找到师娘了么?”
一旁被挤开的沈栎,也提了把椅子一屁股坐到徐杳然身边,恍然大悟地看着他道:“我就说呢,你这高三班主任当的,一天天的,怎么看着气色比我都好,满面春风的。原来是老池塘上刮春风了。”
徐杳然面对着两份殷殷期盼的目光,很是无奈地想——林喻这个自己班上的班长,怎么看怎么像是沈栎凭借一己之力教出来的学生。
强硬地赶走了林班长,徐老师让他回去告诉同学们回家的路上注意安全,直接回家,别半路跟没见过世面一样的去摸什么雪。
林喻走的时候脸上八卦的表情都没收回去。
比起年三十飘雪年初一打雷,还有比他们的班主任在偷偷摸摸谈恋爱更加百年难得一见的事儿么?
徐杳然打发掉一个,面前还剩下一潭什么风都吹不起波澜的老池塘,泛着青绿。
沈栎赖着不肯走,死死盯着徐杳然,眼神里大写着羡慕两个字。
趁旁边没人注意,他眨眨眼小声问徐杳然:“你对象,是姓纪么?”
徐老师面不改色地点点头。
”我靠,我就知道,你个老流氓!“
沈栎和徐杳然认识好些年,有些事他清楚得很,但徐老师还是不放心,叮嘱沈老师道:“你该闭嘴的时候就闭嘴。”
沈栎甩甩脑袋,自信地答:“我这人你还不放心么。”
诚然,沈栎能把最关键的事情埋在肚子里,看上去甚是可靠。但要让他一个屁都不放,打死沈老师也做不到。
此时的徐杳然怎么也不会想到四天以后回校的场面——他一个人在食堂打饭,大妈打了一大勺起码半斤的酱肉丝到他的餐盘,喜滋滋地说:“徐老师,祝侬新婚快乐喔!”
徐老师的眼皮跳了跳,恨不得把一碗肉丝都盖到沈栎的脸上。
此时在宿西,熟悉的老房子灰绿色的砖瓦底下,外婆在楼道门口接女儿和外孙。纪译远远的一看见她,一下子两三步跑过来挽住外婆的臂弯。
外婆搂着纪译,越过肩膀看了看他们身后,像是在找什么人,没有找到。她略带失望地问纪译:“小徐这次没和你们一起回来啊?”
“啊?”纪译没想到外婆还念着徐杳然,愣了一下,“没啊,他回自己家过年啊。”
许女士在一旁不解地问他们:“小徐是谁?”
见纪译咳嗽了一声,没立即接话,外婆拍拍他的手背,替他回答许女士说:“哎哟我记错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好啦走吧我们上楼去了。”
纪译心虚地看了一眼外婆。外婆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又好像知道得太多了。
进门之前,外婆还转过头对纪译眨了下眼睛。
四个人的年夜饭吃得简单,春节晚会还没开始,餐桌上就收起了碗筷。
纪译洗完余下几个碗,从厨房出来路过书房,许女士正在里面开一个跨洋的视频会议。她从年头忙到年尾,眼看还要忙过跨年。看着许女士忙碌的背影,纪译不自禁记挂起另一个在年末还忙得连轴转的陀螺来。
突如其来泛起一阵忧郁,这两个陀螺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呢。
外婆站在卧室门口,朝纪译招招收示意他过来。
“喏,给囡囡的压岁钱。”
纪译接过有分量的红纸包,纸袋上还带着熟悉的外婆枕套被单上的柑橘味道,窜进鼻腔里,特别好闻。
他揽着外婆的手说:“等我的奖学金下来了,我给您包个大大的情人节红包,还有外公的。”
外婆听了笑着拍拍他的手背,牵着纪译的手坐到床边,在暖融融的灯光下仔细瞧着自己清俊的外孙,问他:“囡囡,上次来的小孩,是你朋友吧?”
在外婆口中,徐老师也只能算个个小孩儿。纪译对这个称呼有点恍惚,他点点头,又摇摇头。
下一秒外婆就笑了,这瞬间的表情里掺了份小孩似的狡黠:“外婆猜猜,是男朋友,对不对呀?”
纪译的呼吸一滞,眼皮一眨不眨地望向外婆,眼神里净是掩饰不住的不敢置信。
只是见了一面,外婆就能看出来么?那许女士也知道了么?她能接受徐杳然么?
……
几百个问题瞬间像破了口的米袋,一股脑子全砸在纪译的头顶。
外婆轻轻拍着外孙的手背,安静地等他回答。
纪译低下头,不敢直视外婆慈祥的目光,用小得不能再小的声音问道:“…外婆您怎么知道的?”
此时此刻他的心情,不是心虚,不是害怕,只是觉得愧疚。
他像个不速之客一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许女士的怀抱里,霸道地占据了妈妈,外公外婆每一分一毫的爱。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又给了他们什么回报呢。
甚至是自己的一意孤行,可能还要加注给他们未来一辈子的胆战心惊。
这种愧疚可大可小,如今在外婆温柔的注视下,却有千斤重,压得纪译一时间喘不过气来。
外婆的语调却依旧温柔,“囡囡啊,你在我眼前长大,从小孩子长到现在这么大。你妈妈向来粗心,很多事她比你还糊涂,她也许没来得及看出来,但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外婆自认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所以你不要怪外婆多嘴。”
老人家轻轻笼着纪译的手,头顶的银丝在暖光下显得波光粼粼。她操着水乡柔软的腔调,温柔地给纪译下了一个审判。
“不管别人怎么想的,外婆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纪译抱着外婆给的汤婆子走回自己房间,手心被捂得温热。
外婆那句“侬要是害怕,我和侬妈妈讲”,是道护身符,是根定海神针,把眼前肆意荡漾的波涛捋平成波澜不起的海面。
是啊,他该更有勇气一点。
突然想到什么,纪译急匆匆翻出手机。
徐杳然半个小时之前发的消息跳出屏幕:“报告领导,已经平安到家。”
短短的句子后面还附了一张罕见的照片——徐杳然的额头上被贴了一张不知道贴纸还是什么的玩意儿,亮晶晶的。他怀里正抱着的是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孩儿,看着和小九差不多大,带着顶小虎帽衬得脸蛋红扑扑的,眉眼都和徐杳然有几分相似。
整个人瞧着就像个缩小了几号,又被搓`揉了几圈给捏的圆滚滚胖乎乎的徐杳然。
纪译打字问他:“你儿子么?”
对面直接拨来了电话。
“我带我儿子来给你拜年。”徐杳然边说着,把电话戳到面前的小虎帽之间,“来球球,和哥哥说新年好。”
“哥哥,过年好。”球球正抓着帽子边上的毛线球,抬头奶声奶气地说。
而后他回头盯着徐杳然,反驳道:“我叫秋秋,不叫球球!”
“谁让你脸一年比一年圆。”徐杳然戳着他肉嘟嘟的脸蛋逗他。
“徐杳然!你又欺负我儿子。”徐籽玥的声音从厨房里传过来。
徐杳然笑着把球球从膝盖上放下去,自己一个人走到阳台上打电话。
“吃饭了么?”
纪译给徐杳然汇报了下年夜饭吃的什么。恋爱中人的幸福阈值,降得令人发指的低,几道菜名都让他说得甜蜜。
听着纪译在耳边絮絮叨叨地念,想象着他现在染了两面红晕的雀跃神情,嘴巴一开一合,徐杳然心思旖旎。
纪译突然停下话闸子:“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这样多显得我像个话痨一样啊。”
“话都给你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徐杳然笑着说。
今天夜晚的光景真好,万家灯火,从天际直到眼前,给城市染上了一层难得的含情脉脉。
顿了一顿,徐杳然开口道:“纪译,我想你了。”
徐家餐桌上万年的老话题,永远是一位单身汉的感情问题,现在又被摆上了台面。刚好成为了家里人一致团结朝徐杳然开炮的火枪口。
“我也不指望你言传身教了,我只求求,你这个老光棍,心里空虚没地方消遣的时候能不能别去欺负我儿子。”徐籽玥嫌弃地看着徐杳然说。
“但是舅舅也有自己的儿子了呀。”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突然从桌边冒出来。
桌上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纷纷看向声音的来源。
球球努力坐直身子,梗着脖子认真地说:“真的!舅舅刚才还让我在电话里给一个哥哥说过年好呢。秋秋的哥哥,不就是舅舅的儿子么!”
观点清晰,有理有据。远在千里之外的纪译,突然跟着秋秋这句话打了一个喷嚏。
餐桌边上,徐梓玥忍不住想给自己的儿子竖起个大拇指。
误打误撞的,在当事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纪译的身份就这么突如其然地暴露在了徐家大年三十的桌面之上。几张嘴追着徐杳然这个几年没开春的老光棍问东问西,只有徐爸爸一个人放下筷子,走去沙发上坐着。
徐杳然关于自己的取向问题,在家里做了很久的工作。徐爸爸虽说不情愿,但总算是接受了。只是这两年只要在他面前一谈起这个话题,徐爸爸还是有些和儿子置气。
看着爸爸落单的背影,徐杳然思忖了下,然后低头嘱咐球球,指派他去陪外公说会儿话。
小孩儿正玩手机玩得开心,不肯挪步子。
徐杳然伏到球球耳边,轻声说:“你要是去了,明年就可能收到两份压岁钱。”
徐晟秋小朋友立刻跳下了餐桌,朝客厅跑了几步路又折返回来:“我不叫球球,我叫秋秋!”
“好的,秋秋领导。”
第28章
大年初一的早上,徐老师依旧是六点半起床,先去洗了个澡,吹干头发,在厨房准备早餐。他心里想着事,鸡蛋不小心就煎糊了半边。
吃着一股糊味的鸡蛋,徐杳然在心里算日子。等纪译回来,自己虽然只剩下一天的假期,但可以好好陪他一会儿。
去外头看看雪倒是可以,纪译喜欢下雪。但过年的这两天,桐城哪哪儿都是人,仿佛过的不是年是一场举城游行。或者可以再走得远一点,去梅岭附近的茶庄,那儿的雪肯定干净,但就一天时间来回,时间是紧了些…
徐杳然抿了口豆浆,心想,年纪轻的人精力太好果然不是什么好事,如果是他,就想这么和纪译在家从早到晚,这么待一天,就挺好。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徐杳然还是拿起桌上的手机,预备查一下后两天去梅岭的路况。
忽然纪译的大头照出现在屏幕上,还是一张林喻贡献的偷拍——小纪老师趴在办公桌上,睡到惬意地傻笑。
“徐老师,”纪译在电话那边吸了下鼻涕,可怜巴巴的声音传过来,“你们家住几楼啊?”
徐杳然抓起外套匆匆地奔下楼。
大概自从大学运动会以后,动作就再也没这么敏捷过了。
他两三步跨出电梯,推开楼道门。结果目之所及只有白茫茫一片,找不到预料中可怜巴巴的身影。
不知道是跑的还是急的,大冷天的,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徐杳然朝外面多走了两步,突然听见身后一阵窸窣。
他立刻转过身来,准确又及时地接住了一团扑进自己怀里的白茫茫的团子。
纪译穿着件白色羽绒服,衣服宽松而厚大,整个人几乎是没进了衣服里,全身都沾着亮闪闪的雪,鼻尖被冻得通红。
但他仰头看着徐杳然,一张小脸上神采奕奕,是白雪皑皑之中最耀眼的一片雪花。
徐杳然把这个冻得冰凉的雪球领回了家。
进电梯的时候,纪译后悔不迭地絮叨:“早知道你家电梯也要刷门卡,我就不在门口等半天了。还想着趁别人出门的机会趁机溜进来,直接敲你的门,进你的家,上你的床。”
“上我的床?”徐杳然闻言,挑挑眉看他。
“上你的床…睡觉。你想什么呢。”纪译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顺嘴了,马上闭嘴,靠过来摆出可怜的语气装委屈道,“天还没亮我就溜出来了,一路上都没睡觉,徐老师,我好困啊。“
徐杳然拿手揉蹭着他冰凉的掌心,又气又心疼:“所以你为什么要这么早赶回来?大年初一的,鸡都没你起得早。”
纪译伸手抱住他的腰,贴近身子。
“因为昨天你说想我,我觉得我也正好特别想你。”
徐杳然深吸了一口气,搂紧了他。心里只想把怀里的这个人,立刻就按在电梯门上。
家里开着地暖,沸沸扬扬的暖气从脚底心直冒上头顶。
徐杳然替纪译拉开羽绒服的拉链,把他的衣服和自己脱下的外套一起挂在了门边。
纪译没穿拖鞋,隔着袜子在地板上走了几步,又跑回来抱住徐杳然。
“坐了那么多小时车才见到的人,我得多抱一会儿,不然我觉得自己好亏啊。”
无奈地搂紧了他,徐杳然半抱半拽地把人安置到沙发上,抽身去洗手间拧了把热毛巾。回来小心翼翼地给纪译擦掉了脸上化了的雪印子,擦完下巴之后实在没忍住,低头飞快地在纪译嘴角啄了一口。
还好早上的豆浆还剩下半罐,冰箱里鸡蛋也有。这次的荷包蛋倒没有糊,就是心太急,蛋黄还带着点生。但纪译不挑剔,他坐在刚徐杳然坐过的位置上,就着对面徐老师的美色下饭,心满意足地把早餐解决完了。
这边还没等纪译擦干净嘴,坐在餐桌另一边的人突然站了起来。
徐杳然两三步走过来,一把扛起纪译就朝卧室走。
纪译吃饱了正发懵,又被突如其来的徐杳然吓了一大跳,等被一骨碌扔到了床上才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