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宜喜欢你-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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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译又凑上来嗅了嗅对方的颈窝:“没啊,我就闻到一股草味。”
快速地冲了个凉回来,徐杳然坐到餐桌边,舀起一勺馄饨:“你想吃这家的早点,刚和我说一声儿让我跑完步顺道带回来不就行了,自己还能多睡会儿。”
纪译答:“你醒了我就醒了,醒了也没事干,一个人在家睡觉没劲。”
徐杳然起床的动静不大,要怪就怪纪译的睡相奇差,总爱扒着他睡觉。导致徐杳然每天早上起来,得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两层东西,一层被子,一层纪译。
给对面碗里舀了勺馄饨,徐杳然问他:“那我在你就有力气睡觉了?”
忙着吃饭的纪译没听出徐老师在耍流氓,抬头说:“你在的时候谁还想着睡觉啊。”
吃完早餐,徐杳然放下调羹看了眼腕表:“等下早十分钟走吧,我今天限行,你们学校门口那条路得绕着走。”
“唔,今天不用送我了,我晚点儿再去学校。你自己去上班吧。”纪译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道。
景行的樱花这时候开得最好。纪译当初第一次看见这一片绯红的云层,抬头羡慕地说:“哇,你们夏天一定很多樱桃吃吧。”
提到樱桃,纪译的眼睛都在发光,这让徐杳然不舍得拆穿他了,只好答:“嗯,到时候让你来摘。”
没办法让樱花树长出樱桃,但可以给纪豆子买点樱桃带回家,徐老师这么打算到。
“徐老师,你有订书机么?”新来的女老师款款走到徐杳然的办公桌边,靠着桌子问他。
说来惭愧,徐杳然至今没记住这位女老师的名字,只知道姓许,和他丈母娘一个姓。
从抽屉里取出订书机放到桌上,女老师拿了却仍然不走。她不经意的一抬眼,像是这一下才发现徐杳然对面的位置是空着的。“呀,徐老师你这里没人坐呀,那我可以搬到这儿来么?我那位子总是晒不到阳光,可愁死我了。”
徐杳然微微蹙起了眉,想拒绝。自从刘常老师升职搬去教务处以后,语文组里一向不缺空位,现在突然有人要挡在自己面前,他嫌遮光线。
“那您坐刘老师以前的那个位子吧,阳光最好。我这儿这个位子一向不坐人,”徐杳然毫不心虚地胡说八道,“风水不好。”
许老师面色有些尴尬,没想到对方拒绝的这么直接:“哦这样啊,那我是不太适合坐这儿。”
“咚咚。”
门口传来两下敲门声,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徐杳然背后响起来。“打扰了,物理组那儿挤满了,季老师让我搬过来。”
纪译夹着文件夹走进来,姿势骄傲得像只小天鹅,穿过徐杳然身边头也不带低一下的。他径直走到对面的座位前,一屁股坐下了。
一边的许老师:“……”
等许老师走了,徐老师才停下手里的工作,转着笔打量起眼前的纪译。
纪译面不改色地看他:“徐老师,好久不见呀。”
“你辍学来打工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意思,我怎么就不能是学习工作两手抓?”纪译握紧了他的小拳头 。
“实验室不去了?”
“李老板这几天去新加坡出差了,放我几天春假。现在的季老师更加需要我。”
纪译的研究生导师李蕴,是梧大物理系的大牛,负责且严苛,对他一向管得紧。而且巧的是,李蕴和季老师是以前的大学同学。
千里姻缘一线牵,大家都是老同学——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所以当老季向李蕴提出借他小徒弟用几天的时候,李老板爽快地答应了。
都是同样年纪的老头,有人正在热情的南洋晒太阳,有人出了趟门就伤了老骨头。季老师上礼拜一个人到千岛湖的水库钓鱼,鱼还没见着,一个趔趄把自己摔成了骨裂。尽管这样,他依然坚强地每天拄着拐来上班。
但办公室和教师之间的几百节楼梯,是他老人家不能跨过的鸿沟。出门上课用三条腿艰难地上上下下的,气质一下子从陈道明拐到了赵本山。
所以老人家不得不临时喊纪译过来代课了。
“早上还特地等我出了门再溜过来,地铁特挤吧。”徐杳然故意问他。
“挤就挤点吧,”纪译从对面桌上摸过一颗枣儿,压着嗓子说,“不挤点怎么能正好看见,徐老师周围的桃花现在还开得这么好。”
徐杳然无奈:“你这都和我计较,是不是太严格了一点。那你昨天下楼买个栗子,和水果摊的姑娘扯了半小时的事儿我要不要和你算?”
“我一个代课老师,计较一点就算了,你堂堂一个班主任,怎么也这么小心眼。”纪译对付徐杳然的歪理张口就来。
徐老师现在带着新高一,和季老师又搭了一个班。所以纪译替老季代课,代的就是徐老师班上的学生。
徐杳然敲敲桌子问他:“你哪节的课?”
“唔,我看下。上午第四节和下午第二节。”
徐杳然拉开抽屉摸出个老相机,站起来说:“那走吧,带你去看看你的樱桃。”
景行侧门边上这条小路纪译向来熟悉,但以前都是自己闲逛着路过。现在徐杳然带着他来,心情变得不一样,曲折的小路也开阔一些。
路两侧植着错落有序的樱花树,每年都似此时绚烂,更迭不变的季节。只是经过树下的人岁岁交替,岁岁不同。
在樱花最匝密的树下,徐杳然转身朝纪译伸出手。
纪译一愣,边把自己的手递上去边说:“这是在学校诶,我们这样合适吗?”
徐杳然顿了一下,接过他的手握在手心,才笑着说:“我是想让你把相机给我。”
“哦…”纪译连忙把相机递上去。徐杳然用另一只手接过,这边依然没有松开纪译的手。
“站着别动。”左手牵着纪译,徐杳然右手举起相机放在眼前,取景框里有绯红的布景和他手心里的人。咔嚓一声。
这样的气氛太美好,纪译捏着对方的手,余光确认了周围无人,飞快地踮脚啄了下徐杳然的嘴。
甜甜的一下,带着樱花的味道。
离开他的唇的一刻,远处的教学楼正好传来“零零零”的下课铃声。
……
“你现在胆子倒是挺大。” 徐杳然抿着唇,沉了眼眸看他,“等回家我再处理你。”
两人走出樱花林,纪译先看见了不远处溜达的沈栎,远远的朝他挥了下手。
沈栎一路小跑过来,见到纪译比见到徐杳然激动多了:“季老师说你今天回来代课,我刚还到处找你呢,原来又被徐杳然这个老流氓拐走了。”
徐杳然在一旁说:“沈老师,注意你的措辞。”
沈栎不搭理他,从口袋摸出两封藕粉色的信封,两封一起递给了纪译:“正好你在,我就不用特地去给你送一趟了,今天一起给了。”
接过信封,纪译看着上面镂空的爱心,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沈栎嘿嘿地笑:“我和方圆下个月要结婚了。”
纪译:“……”
说起方圆和沈栎这事儿,纪译简直瞎操心。
几个月前沈栎告诉他,自己已经在和之前相亲的姑娘谈恋爱了。纪译一直小心翼翼地想告诉方圆这个噩耗。但无奈小时候留下来的阴影实在太大,迟迟没敢说出口。
直到某天晚上,徐杳然和沈栎约了顿晚饭,纷纷在没有通知对方的情况下携伴参加了。
方球球同学和纪豆子同学,就这么在餐桌上毫无防备的打了个面对面。
看见方圆揽着沈栎胳膊的那一刻,纪译仿佛看见自己家的小白猫在春天偷摸摸地爬窗出去,又偷偷摸摸地给他搞了一窝猫崽子回来。
他坐在方圆对面,用眼神质问她:你怎么什么都不和我说???
同样怀着复杂心情的方圆根本不想和他做眼神交流,直接靠在桌沿,举着刀举着叉问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已经睡到徐杳然了???”
纪译和沈栎:“……”
整顿饭的烤牛肉纪译只觉得他吃出了别的什么味道——是恨自己小时候交友不慎,还没能及时揭竿起义的悔恨。
那天晚上,刚洗完澡的徐杳然把正准备洗澡的纪译堵在浴室门口。浴袍松散地搭在他身上,露出了结实精瘦的胸膛,鬓角上还沾着水,滴在纪译鼻尖。
他低下头,呼气吐在纪译耳边,问道:“刚才吃饭的时候,方圆说,是谁睡谁啊?”
于是小时候没出息,长大了更没出息的小纪老师,那晚上过得很没出息。
揣着两份请帖回家,坐在床上,纪译翻来覆去地翻看。徐杳然在电脑桌边上,回头和他说:“你看再久,上面的名字也是不会变的。”
纪译把两个爱心在手里对齐,然后放到膝盖上,叹口气说:“唉,我怎么有点嫉妒他们。”
徐杳然越过电脑,伸出手蹭蹭他的鼻尖:“怎么,纪豆子小朋友也想结婚了?”
“谁想了?你不要总是暗示我和你求婚啊。”
按灭了笔记本的电源键,徐杳然靠到椅背上说:“没有暗示你,要求也是我求求你。”
纪译对自己的地位很不满:“凭什么就你求啊,你这个想法很狭隘。”
徐杳然点点头,然后说:“谁睡,谁来。”
他还特地着重强调了“睡”的音
纪译走过去,啪地一下合上他的笔记本,低头看他:”你还是教语文的呢,整天都是睡睡睡的,你觉得合适么?能不能含蓄一点?”
徐杳然伸出长胳膊,一把揽过面前人的腰,把整个人按在自己的双腿上。
“差点忘了,昨天栗子的那笔账,还有今天白天的账,现在还要一起算。”
他一口咬上眼前的锁骨:“就现在一起睡了吧。”
第34章
「今日没买到薄荷,
我想你肯定会失望地望着我,
于是便携两盆绿萝回来,当做赔罪。
要是喜欢,我周末再去花市上,捎几两春天回家」
——三月二十 晴 宜不期而遇
悠长的周末,纪译睁开眼,只感觉到困倦,怎么睡都睡不够的困倦。
早上被准备大清早去跑步的徐杳然弄醒,眼睛都还没睁开就折腾他,他软着声音认怂都没有用。衣冠禽兽四个字写的就是徐老师。
捏了捏自己发软的大腿根,妈的,明天开始他也要去跑步。
纪译赤脚走到客厅,房子里静悄悄的,禽兽还没有回家。
餐桌上摆着徐杳然前几天带回家的绿萝,本来放在阳台上,纪译怕被太阳给晒蔫了,就都移了进来。他拿着小水壶给叶子浇水,小花盆里绿油油的,没有一点儿别的颜色。
门口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纪译一听这个敲门声就知道是徐杳然本人。只有徐老师才会这样三叩两顿地敲门,自带身份辨识的节奏。让人充分有理由怀疑徐老师是不是把自己当作了什么地下分子。
走到门边才感觉自己的脚底凉嗖嗖的,怕被骂,纪译又哒哒地跑回卧室套上拖鞋。
门外的人还在很耐心地叩门,纪译边转开门把手边说:“还天天说我,现在终于轮到你忘带钥匙了。”
优雅的妇人站在门口,挽着整齐的发髻,含笑望着他。
“……”,纪译算是知道徐杳然的敲门技术是从哪里学来的了。
“阿…阿姨,您来了。”他见到徐妈妈一紧张,说话就打磕绊,和第一次在家长会的时候一模一样,半点长进都没有。
“诶,就你一个人在家么?”徐妈妈慈眉善目地看着他,“徐杳然呢?”
自从纪译搬到徐杳然这儿来之后,遇见他们家里人的次数不多,而且每次都是在徐杳然在场的情况下。现在突然让他一个人招架,纪译的腿肚子更软了。
他在心里又骂了十遍徐杳然禽兽。
“他早上出门了,您快进来坐吧。”纪译从鞋柜里拿出拖鞋。
一个小不点突然从徐妈妈的身后冒出来:“秋秋也要拖鞋。”
徐妈妈摸摸他的后脑勺,说:“秋秋,要有礼貌,快喊人。”
徐晟秋小朋友抬起头,奶声奶气地喊了声小纪哥哥,然后就一溜烟地跑进房间了。
沙发太高,秋秋坐在上面脚够不着地,晃着脚东张西望。
徐妈妈拉开手提袋拿出一个信封,递了过来:“纪译啊,这里有两张今天下午国际剧场的话剧票,杳然他爸爸的学生送给我们的,但我们都不爱看话剧。我想今天是周六,也许晚上你们有时间可以去看,就顺路送过来了。你喜欢么?”
纪译接过票子一看,是三十九级台阶。他看过希区柯克的电影,很喜欢,之前这场话剧在网上放票的时候他还没抢到三等票,二等座位都快接近四位数,太肉疼。
现在手里握着的是两张一等票,他小心翼翼地揣着,生怕弄皱了:“我喜欢!特别喜欢!”
“你喜欢就好。”徐妈妈笑眯眯地看着他,而后站起来对秋秋说,“好啦秋秋,我们走吧,不要打扰你小纪哥哥了。”
徐球球不情不愿地从沙发上跳下来,突然看见摆在客厅地毯上的游戏机手柄,哇地一下就跑了过去。
这台游戏机本来徐杳然买来的目的,是让宁死不肯出门运动的纪译在屋子里活动一下他年轻的老筋骨。但徐老师最终无奈地发现,就算是打游戏,纪译也会选择那种靠在沙发上,连手指都不用动的类型,全凭意念打游戏。
“外婆,我不和你去百货商店了,我要在舅舅这里陪小纪哥哥玩。”球球抱着手柄满怀期待地抬头看他,“可以么,小纪哥哥?”
“陪我玩?秋秋你真的很贴心…”纪译的头都大了。
徐妈妈不同意:“等下小纪哥哥和舅舅还要去看话剧呢,你在这里他们两怎么出去啊。还是乖乖地和外婆去商场吧。”
徐秋秋眨了眨他和徐杳然同款的深邃大眼睛,机智地回答:“等下让妈妈来接我就好了呀。”
谁都拗不过这个小霸王,球球就被留在了这里和他的游戏机相亲相爱。徐妈妈前脚刚走,徐杳然后脚就赶了回来。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以为你去学校了。”
“是去了趟学校。听我妈说这个小魔王和你在一起,就赶回来了。”
徐杳然马上拿出手机拨通了自己亲妹妹的电话:“你快点来我家,把你儿子领回去。又不是不知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