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疼-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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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玄关的门框上也望着他,阴沉沉的望着他,“你是说,你要是真跟了我,我哪天不要你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是吧?”
“你还是不懂,不明白。”他又露出那种落寞的表情,“我现在干这个……干不干我都习惯了,你没出现之前……我一直活得挺好,你一出现,什么都不对了。我也想过,要是你不嫌弃我,我跟你谈谈也挺好的,你什么时候腻了我们就什么时候分手,我反正还是老样子。但是你上来就说让我抛弃我现在拥有的一切,让我只跟着你,那你要是不要我了……”他转过脸望向窗外,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你别这样,像开空头支票一样许给我希望,让我活过来,又把我抛回去,人见过希望再失望,比没见过希望死得更快。”
我明白他的意思,一开始就明白,我觉得他太悲观了。
“留下来,”我固执地死盯着他的背影,“我还是那句话,我养你。把毒戒了,不许跟那群人联系,我会对你好,你可以试试看。你要是不放心,我手里有一些积蓄,全给你,哪天你觉得我变心了,你拿钱走人。”
“我不要你的钱!”子寒突然捂住脸,哽咽着说:“我不在乎钱,钱就是王八蛋!你要钱我可以给你,但是别把你的心给我,我不敢要,我怕我丢不起!”
他一哭我差点儿也跟着哭,我受不了他哭,受不了他在我面前露出哪怕一点点难过。我们两个是心意相通的,谁、什么我都能不要,我就要他,哪怕我们俩在一起人不人鬼不鬼。再说得俗一点儿,他就是我命里的劫难,渡过渡不过,我都得经历一遭生不如死。
我在他面前蹲下身,握住他的手,我们俩都在颤抖,他哭起来的样子也很好看,我得说不管他什么模样,都让我魂牵梦萦。
“你还没要怎么知道不敢?我愿意给你,我自愿的!你试试啊,你试一试……揣着试试,看它暖不暖,够不够贴心。”
☆、他人世界
子寒留下来的当晚,我们喝了很多酒,他酒量不好,很快醉得不省人事。我们俩的手握在一起,黑暗中他渐渐睡去,睡在硌人的木板床上,睡在我空无一物的房子里,呼吸沉稳神态安详,犹如死去后的宁静。
我又来到白天时在太阳|城的那个房间,我不知道那个人是怎么得到我的联系方式,我只知道我缺钱。
我刚进门他就把我压到墙上,很快解开我的上衣扣子,舔我的胸口、肚子,以及耻|毛和阴|茎。
这些有头有脸的中年男人总是很急色,急色又下贱。他把我的东西吮得啧啧有声,几度深喉。本来我喝了酒有些不行的,结果在他坚持不懈地挑逗下又行了。
他站起来想要亲我的脸,这回轮到我把他压在墙上了,我让他背对我,就用这一个姿势。期间他一直乱叫,提议去床上或者翻过来,我权当没听见。最后他近乎哀嚎,也不知道是爽的还是疼的。
结束后我才发现没戴套子,恶心得简直想抽他几巴掌,“你怎么不戴套?”我问。
他瘫在地上说:“我不嫌弃你。”
“我嫌弃你。”我从他身上迈过去,急匆匆地洗了澡,出来后他又攀住我的背,我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就不管了,“钱!”
他拿着厚厚的一沓钱蹭我的脸,“你这个脾气,早晚要吃亏。”
“那你说,”我冷笑着问他:“是吃亏好,还是□□好?”
他在我身上也搭了很多钱,光这一次就一万多,我后来才知道他从木娜那里花了两千块要到我的手机号码。
我顾不了许多,我缺钱,缺很大一笔钱。子寒在木娜那里存了六七万,这些钱每个月分批汇给他家里,他必须乖乖听话,否则就一分都拿不到。到了年底木娜会把钱给他,因为到那时,木娜不再需要用钱来当作控制他的筹码,到那时,控制子寒的是毒品。
我要把子寒的那份一起赚出来,他跟了我,我不能让他再为了钱担心,不能让他为跟了我而放弃的东西可惜。
我还要钱来渡过子寒在戒毒期的花销,他必须跟社会隔绝,不能出门,到时我也不能出门,每时每刻陪着他。
负担很重,可我一点儿都不觉得累,我想这一切都会过去的,等这些过去,我们就好了。可我不敢回家,不知道自己在“卖”完之后要以怎样的姿态面对他。
我到家的时候他果然醒了,正坐在窗边发呆,“你怎么把门锁住了?怕我出去吗?”
“是,”我藏好钥匙,子寒的身上摸起来凉凉的,还有一层汗,“我说了,你戒毒成功之前不会让你出去。”
子寒含笑望着我,眼睛在窗外升起的晨雾中黑洞洞的毫无生气,“我戒不了,真的,我试过无数次了,能戒我早戒了。”
“既然你都试了无数次,也不差再试一次。以前你只能靠自己,现在我陪着你。世界上这么多人,成功戒毒的人也很多,他们都能戒掉,我们也能。”
子寒又靠倒在窗户上,望着窗外说:“毒是戒不掉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成功戒毒。”
我不信,这个世界上唯一绝对的事就是你不能对任何事任何人下定论,我坚信人定胜天,何况毒品在我看来根本不能跟“天意”相比。
“日光像斧斤凿破遮挡物那样破开黑暗。”他突然说了句不着前后的话。
“什么?”我疑惑地看着他。
子寒眺望着远处天际升起的黎明的曙光,“你的名字,‘昕’……日光像斧斤凿破遮挡物那样破开黑暗,誉为黎明。”他又对我笑,“我特意在辞海上查的,怎么你不知道吗?”
我回望着他:“我现在知道了,以前觉得这名字太普通,现在觉得很好,这就是我想对你做的事。”
他靠过来攥住我的手,很久才轻声说到:“好,请你一定要成功啊!”
隔天中午,子寒开始出现轻微的戒断反应,起初他还能跟我正常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发抖,不停盗汗,后来每分每秒都在变得严重。他一直捂着肚子说疼,不让我碰,然后他开始焦躁的走来走去,站起来又坐回去,坐着坐着又躺到床上,说床太硬。我已经铺了很多被褥,一层一层全部掀起来检查过。
我知道床上什么都没有,但我想做些什么来转移他的注意力,我不停跟他说话,讲幼稚的脑筋急转弯、笑话、能想起来的所有故事。他突然厌恶我的声音,非常强势的命令我闭嘴,又跪到床上,再起来把自己缩成一团躲在墙角。
坐立难安,什么姿势都不对,怎么活都不对。我明明没有毒瘾,可当我陪着他,好像自己也染上毒瘾。
他由轻微的呻|吟变成啜泣,不停哭不停哭,我一靠近就死死抓着我的手,我拼命告诉他、告诉我自己,“很快就会过去的,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很快!再坚持一下,一下下就好。”
“你什么都不懂!”他端正的五官纠结地拧在一起,猛地把我推倒在地,又攥着我的裤脚不撒手,“求求你……让我吸一口好不好?什么都行!随便什么都行!”
这时的他还有理智,我给他点了根烟,我们俩挤在墙角抽了一根又一根,他不再说话,间歇性的抖一下。就在我以为他睡着的时候,他突然站起来,真正踩着我冲向门口,他愤怒的快要把门把手拧断了,然后疯狂的砸门,大叫。我冲上去搂住他,他连抓带挠地挣扎起来。我把他拖进卫生间,像他对我做过的那样灌他温水,他很快被呛的涕泪横流,趴在地上像窒息似的大口大口的喘气。
这只是第一次毒瘾发作,以后的每一次症状都在加重,他自己身上、我的身上,到处都是他抓出来的血痕,我不得不把他捆起来,他又不停自残,拿头撞能撞到的一切东西,嘴里一个劲儿说:“真疼!真疼!”声音颤抖地跟我商量:
“我们能不能一点点戒?不要一次性戒断好不好……我可以戒掉的……我一定能戒掉的!你给我一点啊,我真的很疼,很痒!”
我想过要去买安眠药给他吃,我想他睡着了就不疼不痒了,但我同时又知道这些都没用,有很多戒毒的辅助药物,但每一种都会上瘾,我们只能、也必须只靠自己,靠意志,靠信念。
每分每秒,黑暗都以它不可抵挡、无法反抗的强度向我们袭来,而黎明离我们那么远,漫长的让人绝望。
我怀里的子寒不再是我认识的子寒了,他什么话都能说,他说我和小龙那么要好怎么可能一点东西都没有;他说他可以跟我做,用我能想到的所有姿势跟我做;他问我要不要喝血,他可以放血给我喝;要不要学狗叫、要不要扮成我妈、小姨、初恋,扮成我痛恨的、惧怕的、同时又渴望的所有不可能跟我发生关系的人;他用尽恐怖的方式向我求|欢,不介意给我磕头,舔我的脚,甚至说只要我乐意可以尿在他嘴里,只要我能爽到,给他毒品……
我从他的话里了解到那些人在他犯了毒瘾时对他的所作所为,这些夸张的让人想象不到的恶心,这些让人打心底发寒的恶毒,卑劣的、扭曲的、下贱的人性!
我真的没法忍受了!我应该给他毒品,我们一起“玩儿”完,然后拎着菜刀把那些家伙一个个砍死!砍得血肉模糊支离破碎!我真的没法忍受了……
我用毛巾塞住他的嘴,不想再听他说的任何一个字,他用我这一生见过的最仇视的目光瞪着我,一会儿又被泪水模糊,等眼泪流干后又哀求的望着我,跟着他像睡着又像昏迷似的躺了一会儿,等我从他嘴里抽走毛巾后才发现他的嘴角都流血了,我给他上药,他醒来以后第一句话就是:“你别放开我,不然我一定杀了你!”
这只是第一天,这才是第一天!
我从那时就一直好奇吸毒到底什么感觉,我是说真正的吸毒,为什么毒品会把人变成这个样子?毒品有那么强大么?
他有清醒过,除却前三天几乎是整日整夜的魔怔以外,后来清醒的时间渐渐变长,但是我完全分不清他什么时候是清醒的什么时候是疯了的,因为即使他清醒的时候也再问我要毒品。
大概七八天后,昭阳来找我,他说小眼镜找了我很多次,“你到底想不想赚钱了?你知不知道你错过了多少人民币?我的弟弟诶,少说两三万都有!”
他想往屋里走,我堵在门口不让,直到子寒不知怎么弄掉了嘴巴里的毛巾声嘶力竭地喊救命,昭阳在那瞬间惊诧的不知所措,我看出他有点儿怕我,他本来想当做没听见赶紧离开的,可是他很快听出子寒的声音,怒气冲冲的搡开我,看到屋里的景象后回头指着我,愤怒的说不出话来。
昭阳和我合力把他成大字捆在床上,然后把我叫到走廊里,劈头盖脸的教训我:“你疯了还是傻了?你他妈的跟一个吸毒的搞什么搞?这些人毒瘾一上来什么做不出!你他妈被他杀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你明白吗?你马上把他弄走!马上!”
“我不会让他走的,”我很坚定地跟他对峙,“我会帮他把毒戒掉!”
“这世界上就他妈没有人能把毒戒了!”昭阳气急败坏地对着我大吼,一手愤怒的恨不得把地面戳出个窟窿,又恨不得戳瞎我的眼睛,指着我的鼻尖呵斥:“没、有、人、能、成功、戒毒!你明白吗?你他妈三岁小孩儿吗?一朝吸毒成瘾,这一辈子都有毒瘾,一辈子!除非他死!除非死!不然你别想他成功戒毒!”
“那你不是也戒毒成功了?我不是也成功了!”我也用同样的怒气跟他对骂,我们俩吵得像彼此的杀父仇人。
我真讨厌别人跟我说没人能成功戒毒!怎么就没人能成功?你们怎么知道没人成功的?你们难道所有吸毒的人都见过、都认识、都采访过!
“你那根本没上瘾!你没成瘾谈什么戒?你他妈根本不用戒!因为你根本就没有!”
“那你呢?你也吸毒,你吸过很多次、很多年了,你现在不是也好好的、清醒地站在这里,你都能成功他为什么不能?你凭什么瞧不起人?你凭什么否定他!”
“因为我根本就没戒掉!”昭阳快被我气晕了,他狠狠地吸了一大口气,才勉强用平静下来的语气跟我说:“不吸,跟戒掉是两码事!你不明白这个道理,就永远意识不到毒品真正的威力!你都对毒品没有真正的认识,就别跟我提戒毒!”
☆、他人世界
不吸,和戒掉是两码事。这句话好像让我隐约明白了什么,但我还是很疑惑,戒毒不就是不再吸毒么?既然不再吸毒了,那不等同于戒掉么?可能我迷茫的表情让昭阳很心累,他给了我一根烟,自己也点上,等抽到一半时他开始跟我讲解这句话的意思。
“我这么跟你说吧,你知道有人喜欢吃甜食,他们明明嘴巴里不苦,可是一想到巧克力、奶油蛋糕嘴巴里就会自动分泌唾液,因为甜食的滋味儿烙印在他们的脑海里,这个味道在不停引诱他们,所以他们必须要吃到甜食来缓解那种……那种‘馋’。可我们不喜欢吃甜食的人就不会对甜食有这种瘾。
再比如抽烟的人会不停想要吸烟,因为我们觉得抽烟能舒服,不抽烟就不舒服。可是没抽过烟和不抽烟的人完全不会有这种感觉,不能抽烟并不能让他们难受。
以上两种都是‘瘾’,与其说是馋是烟瘾,不如说是心瘾。为什么会有这种瘾?因为你尝试过,因为这种瘾得到缓解时你觉得舒坦!
毒瘾也是一样的。
你知道毒品的分类么?笼统说就两种,一种是新型毒品,冰、K、□□儿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这种毒的特点是成瘾过程慢,有的需要两次三次甚至四五次七八次才会真正上瘾,但是一旦成瘾它对人的精神会造成极大的创伤,这种创伤永远没法恢复,你的神经系统已经被破坏被腐蚀了,它恢复不了。
第二种是传统毒品,海|洛|因、鸦|片,老型毒的特点是成|瘾非常快,基本是一次成|瘾!新型直接伤害的是人的神经,传统毒伤害的是人的身体。
戒毒的过程,第一步是生理脱毒,一般来说不管毒瘾的轻重,戒断反应在两到四周后会逐渐减轻,不用太长时间,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