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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部分

蛋疼-第19部分

小说: 蛋疼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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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戒毒的过程,第一步是生理脱毒,一般来说不管毒瘾的轻重,戒断反应在两到四周后会逐渐减轻,不用太长时间,只要半年不碰,身体的器官就会正常运作,你完全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所以从生理上来讲成功戒毒是可以存在的。但是你不要太高兴,因为决定戒毒的成功与否的从来不是身体,是心!
  对新型毒|品上瘾的人,他会在吸毒后产生幻觉,被迫害妄想症是吸食冰儿的必备症状,极度兴奋、极度抑郁,所以他在吸|毒后会伤人或者自残。有些杀人犯、懦夫、或者□□拳的,当他们缺乏勇气时会吸食冰|毒,吸完后精神充沛自认为天下无敌什么都不是事儿!
  对传统毒品上瘾的人则相反,他们往往是因为犯了瘾又吸不到这东西,而去抢劫、杀人、犯罪。这时一个毒头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只要能缓解生理的疼痛、痒,只要能给他们毒品,他们连亲爹亲妈亲孩子都能杀!当他们吸到这玩意儿后反而气力全无成为瘫子。
  好,现在咱们回到刚才脱毒的那步,反正不管新型老型只要半年、最多一年就完全没事儿了呀,那为什么戒不掉?因为这里,”昭阳指了指脑袋,又指了指心脏,“和这里。毒品,不管是哪种,就算是最便宜最烂大街的毒品,它给人带来的快感都是任何东西没法儿相比的。吸毒的直观感觉是什么?高|潮!你一次高|潮的时间能持续多久?能持续一分钟都是顶天儿了!
  可是毒品呢?它能让你一直沉浸在高|潮的快感里,打完K你甚至想要什么有什么,你弄完这东西我跟你说你面前有一大片金光灿灿的金条,你完全看得见,你觉得这就是真的!除了毒品,什么东西能给你造就这么……这么真实的幻觉?没有!只有毒品能!
  弄完□□,你觉得浑身舒服的每个毛孔都在呼吸,你觉得你的灵魂都飘了、飞了,你觉得所有的压力烦恼都不见了,你觉得你是天使、是神、前所未有的轻盈!除了毒品,什么东西能给你这么奇妙的感官体验,从内到外?没有,只有毒品能!
  所以吸毒时给你带来的快感,就会一直一直、不停不停回荡在你的脑海里,你体验了一次就想体验第二次,你体验了第二次就会想有第三次,直到你完全上瘾,你的身体、你的精神,永远记得那种快|感!你只要弄过一次你这辈子都别想忘!因为这东西太他妈有冲击性、太他妈刺激、太他妈强烈!而当你上瘾之后呢?你发现你非但不能戒掉它,你还会发现即使你能戒掉,你的身体你的大脑都没法儿再正常运作了,你永远没法儿回到你没吸毒之前的状态!你永远饥|渴、永远不满足永远空虚!
  有没有成瘾之后的人一辈子不吸|毒的?有,真的有。我身边就有一哥们儿,丫溜冰连着溜了一个月,进了局子出来后再也没碰过,但是你说他戒掉了吗?没有!他只是知道毒品会害了他所以控制住了!可是控制跟戒掉真的不、一、样!
  即使他不再碰毒品他还是会记得吸毒时的感觉,他在跟那个感觉做斗争,要战斗一辈子控制一辈子,可是他忘不掉啊!他忘不掉!忘不掉就是戒不掉,戒不掉就相当于他这一辈子会无数次回想起吸毒时的快感,会留恋、会馋、会不停想要去吸毒直到他死!他每次看到毒品会从心底里激动、会浑身发痒,而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真的又吸毒了!他明明是正常人,明明不吸毒他也能活,活得跟我们一样开心、一样健康,可是就因为他忘不掉,所以即使他身体上正常了——心里也永远不正常。
  当你跟他谈话时在桌上放个冰|壶,你注意他的眼神,即使他能跟你正常交流,可他的眼睛仍然频频盯着那个冰壶,你知道有些人控制了一辈子不吸毒到临死之前,他们说的是什么吗?他们不会说‘啊我一辈子没吸毒我成功了我是人生的赢家’,他们会说‘反正我都要死了,临死之前再给我弄一口让我痛痛快快不留遗憾的死吧!’
  所以戒毒真的是一辈子的事,一旦成瘾,毒瘾就会陪伴你一辈子,走到最后你不是在跟毒瘾抗争,是在和你的心瘾对抗,真的!的确有人能一辈子不再吸毒,但是这些人太少了!我站在你面前跟你头头是道的分析毒品的害处,我比任何人都痛恨毒品可是当我说起它的害处时我想得最多的仍然是它带给我的快感!我无能为力啊!我忘不掉啊!我真的尽力了我拼尽全力了可是我忘不掉!所以一百个戒毒的人里有一个成功的都不错了,剩下的九十九个都是失败者!而那唯一的一个每分每秒踩在失败的临界线上。我这么解释,你明白了吗?”
  昭阳说这番话时特别激动,我永远忘不了他说这些时的样子。一个三十多岁的东北汉子,在阳光下西装革履,说着说着眼眶就湿了,你发现他那么脆弱那么无力,全家死光了也不过如此吧!可他又是强大的,他这番话简单易懂,当我明白毒品给予他的愉悦和痛苦,我更加佩服他。
  “那就戒不掉好了,”我试着安慰他,“像你一样,控制住不再吸就好。”
  “你怎么不明白呢我的弟弟,”他痛心疾首地弯下腰,一瞬间老了很多,“你那个子寒,他真是吸毒人员里的佼佼者,据我观察,不管新型毒品还是老型毒品他都成瘾了,有人能戒掉□□,但我从来没听说有人能戒掉海|洛|因。好,就算有人能戒掉□□,可我没听过有人能在这两种毒品成瘾后都戒掉的,这种人的结局就两种,一种是毒品完全摧毁他们的身体器官衰竭致死,一种是干脆承受不了戒毒的痛苦直接去死。”
  昭阳搭住我的肩头,重重捏着我,“你跟一个吸毒的好上,你要随时做好面对死亡的准备,不管是你还是他,而且在他心里,你永远都没有毒品重要。趁你还没陷得太深,跟他断了,否则你这辈子都会后悔遇见他。”
  “那就等我后悔那天再说吧,至少我现在不后悔。昭阳哥,”我看着他伤心的眼睛,“人之所以会吸毒,像你说的,有的是因为空虚,有的是因为好奇,你说那些从没吸过毒的人会不会遗憾没尝试过那种快|感?每个人都在寻找一种快|感,类似毒品能让人上瘾为之疯狂的快|感。子寒就是我的快|感,他为了吸毒什么都能做,我为了他什么都能做,放弃他,我就一辈子遗憾。遗憾和后悔相比,大概遗憾更让我难受,因为遗憾是不作为,不作为……让我瞧不起自己。”
  昭阳最后妥协了,他不得不妥协,即使嘴巴上说着管我死不死的,可行动上仍然在支持我。他在我“外出”时替我照顾子寒。而子寒在度过了煎熬的一个星期后变本加厉,他的毒瘾非常凶猛,无论是□□对于生理上的作用还是□□在精神上的作用,两种痛苦汹涌激昂地混杂在一起。
  他戒毒的第一个星期,每次发瘾时的时间短、频率高,后来发瘾的时间长了,次数少了,于是不管是前一个星期还是后面的几个星期,其痛苦程度都是一样的。
  我们每个人确实每分钟都踩在失败的临界线上。子寒勾起了我们每个人潜在的毒瘾,我和昭阳每时每刻都在放弃和坚持中挣扎徘徊,戒毒不再是子寒一个人的事,而是我们全体都在戒毒。
  昭阳对子寒的态度非常差劲,子寒又闹腾得太厉害,单纯的捆绑对他已经没用了,他会想尽办法自杀。所以我必须每天把他呈大字摊平了绑在床上。
  那天小眼镜找我,我恰好非常非常缺钱,我跟他碰面后他着实愣了好一会儿,“你怎么瘦得这么厉害?”
  “有吗?”我不觉得。
  “你来称一下试试。”他把我拉到酒店房间里准备的电子秤上。
  我踩上去后对上面的数字产生严重怀疑,一米八的身高,我的体重只有一百十六斤,真正瘦的没人样了。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小眼镜挺担忧,“有困难跟我说,我能帮一定帮你,你不要跟我客气呀!”
  “那……折腾了这么久,”我斜睨着他,“别兜圈子了,直接做吧!”
  他跟我见过很多次,第一次来开房,应该说他的目的不言而喻,可真到要做的时候他又表现的很犹豫不决,我脱他衣服时他完全在发呆。他是第一个享有这个待遇的客人,换了平常我早走人了,可我需要钱,我必须跟他做。
  但我可悲的发现自己硬不起来,所以我就把他压在床上,用膝盖压住他的肩膀,比他给我口。我说了好几次张嘴他都没反应,我就气急了,薅住他的头发把东西抵住他的嘴唇,“张、嘴!”
  他突然愤怒的挣扎起来,他的头发被我薅掉了好几撮,他高声怒骂:“滚!你他妈给我滚!”
  我惊讶他这种人竟然也会讲脏话,我真的滚了,一分钱没拿到,还倒贴了四十块的打车钱。
  我一进家门就听到昭阳的骂声,走到床边时心都揪在了一起。子寒的手腕和脚腕全是他挣扎出来的血痕,全都破皮血迹斑斑,看着特吓人。
  “你他妈怎么不管他?”我边解绳子边骂昭阳,“你就不能摁住他么?”
  “你说的简单,你他妈倒是摁住他给我看看!”昭阳就在一旁干看着,“我告诉你脱毒期就得遭罪,你别解开他,这又死不了人!等瘾劲儿过去就好了!”
  “当然了,他不是你什么人你当然不在乎!与其在这里说风凉话你干脆滚蛋得了!我叫你来帮忙,你到底帮我什么了?单纯这样干看着我还不如找条狗!”
  “好好好,”昭阳怒极反笑,“以后你有任何事情都别找我,我再管你一次闲事儿我他妈是孙子!”
  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去,把门摔得震天响。我好不容易才解开子寒,没料到他速度奇快地蹦下床,我赶忙抱住他,他对我又踩又咬,头顶撞到我的下巴,小臂被他咬得眨眼见血,肉都快咬掉了。我松了力气,他直接拉开门冲到走廊里,干哑的如同破铜烂铁的声音说鼗氐丛谧呃壤铮骸熬让【让【任遥【任遥 �
  等我追上去时昭阳正费劲地把他按在墙上试图捂他的嘴,子寒比我矮也更瘦的吓人,可他瘾上来时我和昭阳两个都制不住他,我们俩不是他脱手就是我脱手,全都挂了彩,等回屋后只好又把子寒绑起来。
  “你这儿不能再住了,”昭阳掐着腰直喘粗气,“电梯里没人,可是监控都看着,这一层楼都住满了,肯定听见了,必须搬!”
  “他这个样子怎么搬?不等到楼下早跑了!”我也累的站不起来,“如果有人来问我就实话实说是在戒毒好了。”
  “你是不是被他传染了?”昭阳像看傻子似的看我,“人家会问么?换了你你是上来问还是直接报警啊你个白痴!”
  一个小时后,昭阳在附近找到了一间单身公寓,对方说交一年押一年,我们完全顾不上心疼钱,付完这个房租我又身无分文了。
  我让昭阳帮我接“活儿”,但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往常待宰的那些土大款现在都不见踪影。我联系了上次太阳|城的那个,他倒是有这个意思,可他不在本地,一定要回来后做完才付我钱;我又联系那个纺织厂老板,他直接一句不方便就把电话挂了。
  我和子寒只能靠昭阳养着,而昭阳也没钱,他的钱要么不能动要么都汇给了家里。我们仨最穷的时候,全部加起来只有五块钱。
  我想过要不要问家里开口,可又担心猴子他们把我做鸭的事情告诉他们。
  我和昭阳都能对付,可是子寒不行,他需要补充营养才能更好的戒毒。
  大概一个星期以后,小眼镜再次联系我,那天很晚了,我进去后他二话不说,很快给我口,我只干了一次,他就直接甩钱让我走人,有两千块的购物卡和五千多的现金。
  我一次性买了将近一千块的东西,全部都是吃的,剩余的钱还给昭阳,他没要,不过被折腾的形如枯骨。他说他再也不来了,除非我真的有事。
  三四个星期,子寒的毒瘾才渐渐好转,他可以跟我正常交流了,但是他清醒时比犯瘾时更想死,每次都会跟我说:“让我死吧,求求你,让我死吧!”
  这时我总会抱住他,告诉他:“天就要亮了,黎明就快来了,再忍一忍。”
  我们在黑暗里坚持了这么久,总要见到黎明才甘心啊!毒瘾无坚不摧,可是,他毕竟在好起来啊,我等待他好起来的那天,一如漫长的黑夜里终将迎来的黎明。
  他睡着时那么安静,我只看他一眼就能安抚身心的疲累。他的眉眼一如既往的干净,我们身处的肮脏都不能使它们染上阴霾,只要他睁开眼,不论白天黑夜,只要他睁开眼,用清醒的目光看我一眼,我就能洗涤所有的一切尘污,只剩纯洁的喜悦。即使他的目光是忧伤的,他望向我时却仍有笑意。
  哪怕光明只有一瞬间,它也足够刺破黑暗,让黑夜里的人感受它璀璨的热度,即使光明后来又覆灭于黑暗,可它存在过,我们知道,它存在着。
  

  ☆、他人世界

  子寒脱毒一个月后,木娜从老家回来了,并且已经结婚怀孕,对象是我们不认识的男人。
  她回来的前一天我就得到消息,为了给她在盛世年华找回场子,我和昭阳分别给她订了两个大包厢当作接风。当天她对我还很客气,我们一见面就像相逢恨晚的忘年交,非但拥抱彼此,还灌了对方很多酒,结束时我特意找客人要了她的小费。妈咪本来是没有资格拿小费的。
  但是第二天中午,她打电话叫我去吃饭,我拒绝了,并跟她坦白以后不会再去盛世年华上班。她如果态度硬一点儿我兴许就直接挂断她电话再不联系,可一是我的那些“客人”一多半来自于她,想要完全不跟她接触并不现实;二是我不想跟她闹僵。
  当天晚上我又订了个包厢,是小眼镜消费的,业绩完全算在木娜头上。那天晚上她把我堵在盛世年华的工作人员专用通道里,叼着烟问我:
  “你什么时候搬出来的?”
  我觉得她完全没必要问这个问题,她很清楚。“有一阵子了。”
  “我听说你还缴了小龙欠下的房费。”她的笑容有些阴晴不定。
  “那时候我还以为小龙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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