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睡主播-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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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行车。路顺畅了,程云峰却骑得很温和,耳边少了来时的嘈杂,只剩风声和发动机的轰鸣。
任暄当时只是摇摇一指,程云峰也竟找到了他回家的路。他按照任暄在身后的指引,停在了一栋老式居民楼门口。
程云峰摘下头盔,头顶的路灯一闪一闪,聚集了一群夏日的飞虫,是一片常见的小区。有些斑驳的外墙和杂乱穿插的车位,纳凉的老人围坐着下棋,还有晚睡的孩童围着花坛追跑。生活在如此有烟火气和人情味的地方,不知任暄从哪里沾染到那些冷冰冰的气息。
“你住在这里?”程云峰明知故问。
“电箱后边那个单元,”任暄摘下头盔,弄乱了头发,他随意抚弄了一把,沾着汗水的发丝仍调皮地翘起几根。“谢谢你的饭,还有车。”
那撮头发随风飘动,像是跟他不舍地挥手,背着主人的意愿向他惜别撒娇。程云峰痞气地弯着嘴角,侧靠在车座上,一条腿斜蹬着地面,地上的影子被灯光拉出一个不可思议的长度。“有空再找你喝一杯。”
程云峰的墨镜挂在领口,眼前罩着透明风挡,眼尾的笑意藏不住,被任暄不留神窥进了眼底。任暄脱口而出应了好,被程云峰催促着上楼,他进楼前回头望,程云峰站在原地向他摆了摆手。
任暄推开房门,按亮了客厅的灯,他换好鞋,犹豫再三才去窗口向楼前张望,只隐约看到摩托车的尾灯和渐行渐远的车声。
第7章
程云峰洗完澡,搭着毛巾坐到床边,鬓角渗出几滴水珠,顺着脖颈留到白背心上,洇出一小滩水渍。晚上喝了酒,他觉得自己今天能睡个好觉。程云峰拿着手机打开M站,点进“哄碎”的频道。
界面里突然多了一排一下拉不到底的新音频,封面是“哄碎”惯用的风景照片,标题也大同小异。程云峰挑了一个音频点开,拖着进度条找人声,说话的声音一响起,他就辨认出的确是“哄碎”的声音。
程云峰手边如果有本黄历,他一定会翻开查查前天是个什么黄道吉日。他数了一遍新上传的二十多个音频,不像是一夕之间录制的作品,倒像是存了很久的成品,因为不知名的什么原因,被“哄碎”一股脑地全传了上来。
消息栏有个扎眼的红点,程云峰随手点开,居然是“哄碎”的回复提醒,他迫不及待地打开,想看“哄碎”跟他说了什么。
“希望你每晚都收获美好的睡眠。”一句礼貌的客套,对于隔着网络见不到面的主播和听众来说,很得体。可程云峰想要更多,他不知道主播对着屏幕录音时是抱着怎样的心思,但他深夜贴着耳机听另一个男人的低声细语可绝不是单纯的想做个听众,而是怀着某种不可告人的隐秘情愫。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程云峰偶然看到这句诗一下想到了“哄碎”,他就是南风,最知意。难得把一句诗记在心里,又留在了音频下面,像情窦初开的少女,寄一封相思信,提着裙角便跑,再躲到角落里偷偷探头来瞧。
任暄没想到程云峰的“有空”来得这么快,他以为几天前的“再约”是句客套,不会有下文,直到下班走出门口,程云峰靠着那辆骚包的摩托车对他吹了声口哨。程云峰把车停在办公楼外的外围墙根,侧对着环保局的大门,下班的必经之路,逮人万无一失。
任暄和同事们一齐看向程云峰,叼着烟吞云吐雾,还是那种带点野性的衣服,不过几十米的距离,却是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同科室的大哥看完程云峰又转头看向任暄,“你朋友?”语气中有敌对阵营的自我保护。
“啊。”任暄慢慢地点点头,算是朋友,却没算到他的不请自来。任暄跟同事们道了别,犹豫着往程云峰那边走。
程云峰吃过瘪,不再傻兮兮地从微信上约,十有八九被任暄找理由搪塞过去。既然知道了工作单位和家庭住址,不如直接截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见面嘴上也要软三分。
程云峰把抽到一半的烟掐掉,扔到旁边的垃圾桶上,依然斜靠在车座上,任暄走近时刚好可以平视对方。“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打个招呼?”
这话乍一听是责怪,再一品就有些心疼,程云峰脸皮厚,越想越觉得任暄是怕他等了空门,白搭功夫。他把墨镜推到头顶,抹了一把鼻梁上的汗,“顺道路过,刚好碰见你下班,”他接着憨笑一声,“真巧。”
任暄乜了眼垃圾桶上的烟灰槽,算上刚扔的半根就有三支同款烟屁股,拙劣的谎言,任暄不想拆穿。专门等了这么久,他想不出原因,程云峰也一副不急切的样子,他问了句:“有事?”
“没事,没吃饭吧,一起吃?”程云峰站起身,打开坐桶。任暄向后让了半步,半推半就地被塞了个头盔在手上。
“我买了个小玩意,”程云峰把任暄手里的白头盔翻过来,指给他看外壁新贴上的小方块,“蓝牙对讲机,这是开关,打开就能说话了。”他把头盔给任暄戴好,献宝似的按下开关:“来试试好不好用。”
“任暄任暄,我是云峰。”配对的新耳机里传出了第一句话,透着傻劲。
任暄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顺着耳机传到程云峰耳朵里,程云峰不明显地颤抖了一下,慢慢转过身,隔着墨镜用吞狼噬虎的眼神盯着任暄。任暄毫无察觉,继续笑着说:“程云峰,你几岁了。”
那一声笑太熟悉了,在音频的三分之二处,循环播放过数不清的夜晚,即便不是立体音,他也不会认错。任暄会是“哄碎”吗?这个念头发了芽,循着蛛丝马迹撺掇着他的好奇心,程云峰鬼使神差地拽住任 暄的胳膊问他:“任暄,你有副业么?”
这一拽没控制力道,有些疼。任暄试着往回抽胳膊,程云峰死死拉住他不放。他也侧头看向程云峰,困惑地答他:“没有啊,怎么了?”单位、家两点一线,周末回去看父母,生活一直如此乏味。硬要说ASMR也只是爱好,没有收入,算不上副业,他猜不透程云峰为何突如其来问他这些。
程云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松了手,任暄不是“哄碎”,他不能强迫他是。程云峰犯错一样把手拧在背后,揉着衣角蹭了蹭,“没有副业好,”程云峰喃喃低语,“没副业轻松。”
一段无厘头的对话,好在程云峰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任暄坐在后座,扶着程云峰骑上了主路。
“我们去吃烧烤,方州人开的,特别地道。”有了蓝牙对讲机,骑车对话就变得很方便,不用贴在一起大声喊,为了说上几句话下车嗓子都要哑了。
“从哪知道这些好吃的店?你这也不是老饕的身材。”任暄看着程云峰从容地变道、转弯,拐进一条条他没见过的小巷。
“朋友互相推荐着吃,竹西又不大,好吃的就那么几家,等我挨个带你尝尝。再说我不胖……”程云峰顿了顿,不知是生气还是揶揄地接了句:“不是因为四肢发达,活力四射么。”
任暄卡住不出声,默默在后面憋了一路,他阴阳怪气在先,怨不得别人记仇。程云峰知道任暄和他不一样,脸皮太薄,也没继续作弄他,安静骑完了后半程。
程云峰把车停在人字路口,烧烤店还没看见招牌,就看见门口摆得密密的桌椅。俩人下了车,程云峰推车在店门口找了个夹缝停好,任暄跟在身后,穿过窄小的缝隙钻进了店里。
“老板我订了位,两个人。”程云峰说完一回头,任暄被等位的散客挤开了两个身位,艰难地往程云峰身边走。程云峰回身迈了一步,伸出胳膊拉住任暄的胳膊肘,再转身挤开一个空隙,把任暄拥了进来。
老板娘从柜台走出来,拿着单子在前面引路。室内的卡座有空调,椅背设计得高高的,虽然空间窄小但还是倔强地维持着私密性。二人位就在民宅改成的饭店的角落里,憋屈的苍蝇馆,味道先唬住了一半。
程云峰大喇喇地敞开腿坐着,把一张翘着边的塑料菜单放到任暄面前:“想吃什么,点。”
菜单上只有字,没图片,但烧烤都差不多,任暄点了几样常规的肉串和蔬菜就把菜单递了过去。“我没来过,你来点招牌的吧。”
程云峰不用看菜单,直接在任暄点的肉串后面加了点量,又点了几样味道不错的特色串品,然后把菜单给服务员一递:“再来三串羊宝贝儿!”
第8章
任暄抬起眼皮瞄了眼程云峰,又偏头看了眼下单的小姑娘,女服务员倒没什么尴尬,低头对着点菜器重复着菜单,最后大方地念出了“三串羊宝贝儿”。核完菜单,服务员把手往围裙兜里一揣,转身走了出去,剩任暄一个人呆愣地瞅着程云峰。
男人聚餐点这种东西就像荤段子一样,点完不过哄然一笑,程云峰看任暄一脸不自然地的样子就知道他又不好意思,就凑上前逗他:“他家一绝,一会儿尝尝?”
“我不吃。”任暄想也没想地说。他把眼前的一次性筷子劈开,顺手磨了几下,放到了对面程云峰的盘子上,又把他面前的筷子拿起来,才给自己弄。“你平时总在外边吃?”
“也没总吃,”程云峰低头看了眼盘子上的那对筷子,平时吃饭一堆糙汉子,没人帮他弄过筷子,他觉得有趣。倒是见过带着女朋友的,会贴在身边甜蜜地掰一双。“没事在店里吃,朋友约了才在外面吃。”
炭工上来添了炭,热烘烘地熏脸,任暄向后靠了靠,空调的凉气瞬间变得很微薄。服务员端着铁盘上菜,一会儿就摆满了半面桌子,虽然客人很多,店家效率也出奇的高。
任暄抽出纸巾擦了擦签子头,咬了一口肉串,焦香的肉味就在嘴里蔓延开,除了调料的提鲜,还有一种特别的炭烤味道。不来自肉和炭本身,而是属于很玄幻的方州人的东西,也许是血液里传承下来的技术,是出了方州就很难找的味道。
任暄眼里像闪着光,满意的表情被程云峰一秒洞穿,他拿起肉串两口一根,默默看着任暄吃得认真,不用开口就知道他一定喜欢。俩人一口冰啤酒一口肉,吃得爽快,偶尔碰次杯,话不多说气氛也自然。
任暄接了通妈妈的电话,放下手机时碰到了筷子,径直掉在地上。任暄把手机放在桌上,低头把脏筷子捡了起来。程云峰想喊服务员拿双新的,任暄摆手不用,客人太多服务员忙得脚不沾地,不如自己去前台拿来得方便。
任暄起身离开,剩没锁屏的手机在桌面上亮着光,程云峰不死心地盯着屏幕,没看出异样。他迅速掏出自己的电话打开M站的APP,点开“哄碎”的页面给他发了通私信,然后立刻转头看向任暄的手机,直到自动锁屏也没等到应用蹦出的私信提醒。程云峰彻底死了心,噘着嘴把手机揣回兜里,到任暄回来也只是无事发生的样子。
菜都上得差不多,唯独“羊宝贝”还没到位,这东西不好熟,每次都拖到最后。程云峰看见门口站着个服务员,冲她挥手大声喊:“麻烦我的羊宝贝儿催一下!”服务员远远地应了声,像催一串羊排那么普通。
任暄嫌弃地看了眼程云峰:“你就不能小点声。”
“他能卖我还不能点了?”程云峰在桌下用脚背勾了勾任暄的小腿,脸上挂着无赖的笑,“大老爷们害什么臊啊?”
任暄躲着他的脚,一蹩把他连腿带脚踹到一边,服务生端着一盘羊蛋放在桌上,转身划了单,才结束桌下的小战场。
程云峰拿起一串羊蛋往任暄嘴边凑:“真不吃啊?你尝尝。”
任暄抬手轻轻一挡,把程云峰的胳膊推了回去,“你自己吃。”
程云峰没勉强他,笑呵呵故作夸张地吃,一脸人间美味的样子。任暄看着烤韭菜的空盘又看看羊蛋,挑着眉毛问他:“你晚上,不燥么?”
程云峰愣了下,他燥么?有时候会,但和吃的没关系,会因为点别的东西,但他没法和任暄说。羊蛋外皮有点硬,他使劲嚼了嚼咽了下去,他放下签子反问任暄:“那你呢?你晚上燥么?”
任暄一拧眉:“我又没吃,我燥什么。你别转移话题。”
程云峰嘿嘿笑了两声,露着两排大白牙,“不是,那个,你有对象没?”
程云峰的这个问题在这个时候直接捅到任暄的心窝里,陈岁不久前才告诉他要结婚的消息,他刚单方面失恋。心情像刚从泥潭里迈出半只脚,就又被拖了回去。任暄垂着眼,脸上像凝着云,嘴唇微启答了声:“没有。”
“啊,”程云峰张着嘴,察觉到任暄突然的低落,猜他可能遇到了感情问题,便不再追问。“我也没有。”
任暄有点意外,程云峰身材好、长得帅,还有自己的饭店,不像是追不到女孩的样子。可转念一想,他如果有女朋友也不至于总拉着自己吃吃喝喝,看起来又有点寂寞。
饭吃的差不多,程云峰的电话响了。他看了眼屏幕,没避人,直接接了起来,像是有什么局,他一边应着,一边用余光瞟着任暄。
任暄也拿出手机低头翻着,七点半,不早不晚的时间,他心里算着等下付了账,回家洗完澡是不是还来得及看会书。
“一会儿有事吗?跟我和朋友唱歌去?”程云峰挂了电话,饶有兴致地试探。“麦乐迪新装修的包房,我还没去过。”
任暄不喜欢那种热闹的社交,还是和不熟悉的陌生人,他更想回家看书,好过在人群中独自孤独。“我不去了吧,晚上有点事,我想……”他看着程云峰期待的眼神,不忍心撒谎,语调也降低了,“回家看会书。”
程云峰的眉头由皱转舒,嘴角也翘起来:“我以为什么大事,书哪天都能看。等我上个厕所,回来我们就走。”不等任暄再出口拒绝,他就起身离开座位,几步就拐出了小房间。
很快程云峰就回到桌边,任暄提着包跟在身后,盘算着付完账要如何脱身。程云峰拉着任暄就往门外走,任暄顿了顿,反手拽住他的胳膊:“还没付账呢。”程云峰回过头狡黠一笑:“刚付过了。”
任暄皱着眉,像是埋怨他“怎么犯规了”的小孩,明明该是一来一往互不相欠,可他偏坏了规矩,让任暄乱了阵脚。程云峰故意不让任暄结账,让任暄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