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与乞丐-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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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好意思地拉拉自己过长的衣服,这衣服原先干燥,现在给他的身上的水汽熏得有点微湿。他还踩着那双拖鞋,那双拖鞋只有一只好的,另外一只断了一小半。傻子的后跟就踩在了地上。他高,脚也大,这拖鞋有点偏小,他的脚就被挤地有点滑稽。
昨晚下过雨,今天天气有点转凉。傻子却把裤脚挽了起来,露出的腿上粘了刚才回来踩水洼的泥。他把裤脚放了下来,裤脚上也有两三滴,但是不多,没有脚踝小腿的多。
傻子捏了捏手上新买的包子,在那个大垃圾袋边蹲了下来,蹲下来的时候还把裤腿儿往上扯提了提,露出脚踝,他对着黑色大垃圾袋露出一个腼腆的笑,那笑傻轰轰的,嘴角抿在了一起往上提。对着一个大垃圾袋他居然还能笑得有点害羞。
傻子伸手戳了戳垃圾袋。
力道很轻,戳了几下,那个大垃圾袋被人一把掀开,上面兜着的水很重。有一半一下子就溅到了傻子身上,打湿了他刚才洗完澡刚换的衣服。
少年惊魂未定,他坐了起来,深喘了几口气,就像呼吸困难一样。
他喘了几口,手被塞进了一个温热绵软的东西,他像还没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捏了捏。失神的眼往下移,看到了手里的包子,才像被拉回了现实世界。
“是你?”少年看着面前蹲着的傻子,傻子的头发被打湿了,几撮几撮地黏在脸上。
“包子。。。吃。。。”傻子看着他,对他偷偷抿着嘴笑。
他自以为掩饰地很好,少年不知道。殊不知虽然他笑得弧度很小,但是全身都写着我很开心的样子。
他见少年不吃,歪头想了想,又“啊”了一声,站起身来,从自己的裤袋里搜出几颗糖。糖只有几颗。他蹲下‘身,把糖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少年的手边。
手和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刚刚洗干净,少年的手比他还脏。他却飞快地收回手,反复摩挲着刚才碰到少年的地方,低下头来。
“糖。。。。。。也吃。”
少年看到他的手上又添了几道伤,新鲜得很,一看就是刚划伤的,伤口刚刚止完血,露出了粉色的肉。
他一下就知道这手上的包子打哪儿来的了。
“手。。。不脏的。。。刚洗过。。。”傻子飞快抬头看了一眼,看着少年盯着自己手看,又迅速低头,像一只被受惊的小鹌鹑。他以为少年嫌他脏,匆忙解释自己已经洗干净了。
被人多年的嫌弃就像在心里积累着沙子,每次有人嫌弃就多一颗,被人嫌弃地多了,沙子也就慢慢积多了。如果心中没有缺口,沙子还能往上挤,直到把整个心管堵死。但是突然有一朝,心里被开了个小小的口子,所有的沙子都从那个口子漏了出来,化成了委屈。
傻子左胸膛里酸酸的。头低的更低了,声音也更小,他没有底气让少年相信他。就想要把自己头折进胸口里,不叫少年看到他。
第九章
少年刚醒就看到傻子,虽然他很想否认,但是心里仍然划过一丝喜悦。每个细胞都喊着“他又来了”。
然,最让他开心的并不是“他又来了”而是“他还记得我”。
就像是一个绝望的人,每天都求着不可能拉他出深渊的神,绝望到低谷的时候,他不抱希望地许了一个小小的愿望,而那个愿望得到实现了的欣喜。
虽然处在深渊里,深渊暗不见天日,但是有一天,一颗小小的星星从空中坠落,划破渊中无尽的黑,不偏不倚,直直地落到自己怀里的欣喜,哪怕它是一颗无法和月亮比拟的星星。
但是看到傻子手上的伤,欣喜的火苗熄灭了。
少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傻子的手。
“你不脏,你看,我才脏。”少年把包子塞会傻子的手里,对他扬了扬自己的手。
傻子看他把包子塞回来,急了。想把包子塞回去。
“你吃,你先吃,你吃了我再吃。”
傻子低头看着那两个包子不说话,他仍以为少年嫌他脏。塞给他的包子他还要还回来。
“包子。。。。吃。。。包子。。。。。。”傻子委屈地想要哭出来,只想让少年吃了那两个包子。
少年看了看傻子,眼前这个男人应该比自己要大,自己却还要像哄小孩一样哄着他。
“啧,行行行,我吃。”少年皱起眉,又是一声习惯性的咂舌,心里却没什么厌烦的,就当哄孩子了。
他从傻子手里拿过塑料袋,用塑料袋挤出一个包子,咬到了嘴里。他不像昨天一样秀气地小口小口吃,包子刚到嘴里他就仰起头,让包子滑进自己的嘴里,大半个包子塞进口腔,也顾不上滚烫,都没用上手,三两下嚼完就吞了下去。然后把剩下的包子塞到傻子手里。
“吃了它。”语气强硬,像是傻子不吃下一秒他就能把这包子塞傻子嘴里。
傻子没想到包子还能剩下一个回到自己手里,这是他今天起早捡罐子买给少年的。急着去买早餐,瓶子捡的少,只够买两个包子加几颗糖。
“不。。。不吃。。。我。。。。晚上。。。吃包子。”傻子没被少年强硬的语气吓到,说不吃就不吃,把他塞回给少年。
“啧,晚什么上,你一个,我一个,刚好。”其实一点也不刚好,半大的小伙子容易饿,其实本来没什么感觉,一个包子下肚,就把馋虫勾出来了。
但这傻子划破手给买的包子,自己全部吞下肚,这像话吗?
少年接过包子,隔着塑料袋把包子捏在袋子里,不让自己灰扑扑的手碰到它。
“你不吃是吧?我喂你,反正你不吃我就这样,你爱吃不吃。”他把包子凑近傻子的嘴,自己盯着傻子看,一副你不吃我不撤的样子。
他的眼睛很黑,盯着人的时候便阴沉沉地。
傻子感觉自己被少年的眼神吓到了,不然他怎么能听到自己身体里有砰砰跳的声音,还跳得那么慌,一定是被少年吓坏了。
他眼睛左右乱瞟,从少年的脸看到少年身上的运动服,再顺着运动服看向捏着包子的手。咽了咽口水,傻子的脑子里就快要烧起来了。
他鬼使神差地凑过去,就着少年的手咬了一口包子。
喂他包子的人勾了勾嘴角,笑了一下。他看这傻子贴在额头上的几缕头发。
“咳,你昨天。。。。。。”他也难得迟疑了起来,扭捏了一下。
“有没有被雨淋到?”
傻子嚼完包子,嘴里有点干,他就伸长脖子一咽。他看着眼前的少年,又咽了两下。
“没。。。。。。没。。。”
少年想起昨晚,又把包子往傻子嘴边伸了伸,示意他继续吃。
“那你叫什么?”少年也不知道这傻子知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但总不能傻子傻子地叫吧?他其实也没抱太大希望,想着如果他想不起来就算了,自己取一个就好。
“白鸽。”傻子回答得很利落,“我叫,白鸽。”
像是重复了无数遍,已经形成条件反射的利落,连一贯软绵绵的拖音都不见了,这是一把成年男人的声音。
少年没想到他还真的记得,不自觉问:“白歌?哪个歌?歌唱的歌?”少年也傻了,根本就不知道他识不识字,直接就问了。
“不。。。不是。。。不是唱歌。。。。鸽子。。。”他又回到了这种软绵绵的拖音,就像小孩子。
“你。。。名字。。。。”白鸽也想知道喂他包子的这个人叫什么,他总怕惹人生气,只能小小声地说,低头对手指玩。
但是眼前人还是听到了,他揉塑料袋的动作一顿。
白鸽看着眼前人的拳头松了又紧,他抬头,看到少年的眼睛通红,像是积着很大的火气。
他忙从自己兜里面掏糖,糖只剩一颗了,他把糖拿出来,瑟瑟缩缩地,用糖碰了碰少年的拳头。
“糖。。。吃。。。不生气。。。。。。”他害怕魔法失效,闭着眼睛不敢看,甚至已经做好了会被气头上的少年痛殴一顿的准备。
白鸽的手一松,少年把糖接了过去。声音在白鸽头上响起。
“邻珏,我叫邻珏。”
这就像一个没有姓氏的名字哟。
第十章
邻珏拆了白鸽给的糖,含进嘴里,突然觉得不对劲。
这不是能正常沟通吗?这不是看起来挺正常的吗?!
“你,不傻嘛。”
邻珏很无力,他含着白鸽的糖闭上眼,用力深呼吸了一口气,睁眼看着眼前对手指玩的男人。
白鸽听到他不傻,笑咪咪地抬起头抬头,露出的两个眼睛笑成了一条线。唇往上抿起,像一个弯弯的小钩子。钩得人心里痒痒的,嘴角下面还缀了一个梨涡。
邻珏脸一红,但是灰扑扑的看不见,他不自然地说:
“以后不要这样对男人笑,丑死了。”
“不傻。。。嘿嘿,我就说。。。。”
邻珏觉得这傻子有毒,刚才还觉得他挺正常,怎么现在笑着一开口就傻里傻气的,说自己不傻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男人。。。妈妈说。。。我是男孩子。。。你看。。。我有。。。有这个。。。”白鸽听到邻珏的话恍然大悟,他解开自己腰间缠着的麻袋,像献宝一样,刷的一下就抓着裤边把裤子拽了下来。
裤子被白鸽褪到了脚踝,好在是衣服长,挡住了胯下的春光。
邻珏快被这个傻子吓死了,他看到白鸽脱裤子吓得魂都飞走了,也不纠结白鸽到底笑得丑不丑了,半天没反应过来,直到白鸽把手伸进了过长的衣服里,想掏他的鸡鸡给邻珏看。他才回过神。
器官被白鸽掏了出来,才露了个头,匆匆一瞥,粉粉`嫩嫩的。邻珏就忍不下去了,他冲上去,蹲下,捡起白鸽的裤头就往上拉,衣服被塞在里面也不管了。
“你多大了?!看到人就掏鸡鸡!这像话吗?再这样准叫人给抓起来!”
邻珏快被这傻子气炸了,白鸽粉`嫩的器官赤裸裸地印在他的视网膜上。反复地焦灼着,烫得他的大脑一片发热。
他很大声,是吼出来的。白鸽是真的被他吓到了,他呆在那里,衣服还塞在裤子里面。
“我。。。多大了。。。不知道。。。我。。。男孩子。。。有这个。。。。。。”他不知道为什么邻珏突然生气了,还那么大声,语无伦次地想解释,说话便颠三倒四的。
白鸽的脑回路不知道到底是怎么转的,邻珏让他不要这样对男人笑,他非得证明自己是男人,还要给邻珏看自己鸡鸡。
邻珏看到白鸽还想要脱裤子,他忙按住白鸽的手。
肌肤贴着肌肤,白鸽咽了咽口水,总来没有人这样碰过他。攥裤边便攥得更紧了。
邻珏以为他还想脱。忙说:
“我也有,我们都是男的,别脱了,我知道它长啥样。”等白鸽的手从裤边上松下来,他才放开白鸽的手。手刚才握得太紧,出了一把汗。黏黏的,仿佛手心还残留着白鸽的体温,比他的要烫,温温的,但体温正常,也没发烧。
那手糙,太糙了。不知道做了多少重活,手背上全是疤,凹凸不平,新的旧的。混着温热的体温,仿佛席卷了邻珏的整个心脏。
他觉得自己身体里平白无故升起了一团火,正把他往火上烧。
“那。。。。。。我。。。不是女人。。。能。。。。。。笑。。。我。。。好看!”
他以为邻珏把他当女人了。
邻珏就好奇了,也不知道这傻子到底是从哪里听过类似的话。
还不知道到底是谁对傻子说他好看的。
邻珏想着,又听到白鸽小小声地说:
“。。。。你。。。。也。。。好看。。。”
邻珏全身上下灰扑扑的,不至于从煤矿堆里滚出来那么黑,但也完全就是个不修边幅的乞丐样子,也不知道白鸽从哪里看出邻珏好看的。
但邻珏平生第一次感觉到脑子不够用,颅里的那颗东西像被开水烫成了熟脑花,这傻子爱笑,他早就发现了,就算白鸽平时大半张脸都被头发挡住,但也挡不住他爱笑啊。
邻珏又一次妥协了。他承认自己刚才大男子主义了,傻子怎么笑是傻子的自由,但刚才,那个莫名的占有心理又开始在偷偷作祟。
“算了,你想笑就笑吧。但不要脱裤子叫别人看你鸡鸡。”
“。。。尿尿。。。妈妈说。。。脱裤子。。。路边。。。”
这不行啊,邻珏转了转眼,又说:
“如果你在外面对着别人脱裤子,就会有人拿把大剪子,把你的鸡鸡咔擦一刀剪掉。”
他不知道傻子到底能不能理解的了社会上的法则,白鸽的常识像停留在很久之前,邻珏只能吓唬他,同时期盼这个吓唬能够奏效。
果然,白鸽听到会被人剪鸡鸡就夹着腿,捂紧了裤裆,护好自己的小鸡儿。
“痛痛。。。不剪。。。。。。”
“只要你不在外面脱裤子给别人看,就不会被人剪掉鸡鸡。”
邻珏看到白鸽捂住裆部的手被蹭地黑糊糊的,左一块右一块。他举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
确实脏,脏得不像样。上面还有几块结了痂的疤,更脏了。他身心俱疲,什么事都不想管。
就算在外面发生什么,他都不想再回去了。
生活毕竟不是小说,东山不是说起就起,白手起家不容易,甚至连养活自己也不容易。
邻珏脾气不好,他的脾气就像与生俱来,无论受了多少折磨都一样。磨不掉,骨子里生来就带着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