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有幸_丑橘一号-第1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投选?赡橇焱返娜怂剖嵌嗌僦赖阈霞倚《拥乃缴睿旨馑脚笥岩桓卑拙黄恋哪Q奔淳兔靼琢苏馐切霞秃獾南嗪谩�
不知是出于好奇还是什么,他走过去,说是例行公事,不管是谁都要搜身检查,上下把安昀肃摸了个遍。安昀肃不敢拒绝,在场的都是有钱有权的,他一个也惹不起,又怕给邢纪衡惹麻烦,就那么皱着眉咬着嘴任由好几个人对他上下其手。
邢纪哲实在看不过去了,他是从未因为安昀肃的出身看不起他的,他所信仰的就是为这些毫无权利、只能任人宰割的劳苦大众,建立一个没有剥削压迫的新社会。可刚要上前阻拦,却被端坐一旁的邢老爷子叫住了,厉声警告他不要干扰公事。
其实邢父早也知道自己二儿子是什么人,他虽政治立场保持中立,可眼下这情形,必然不会放任儿子出头,况且二儿媳已经怀有身孕,比起一个不能娶进门来的安昀肃自是重要得多。于是只若闲聊般说了几句话,暗示自己并不清楚小儿子这个朋友的底细,那意思你们要抓就抓他,此事同我们邢家无关。
安昀肃也不傻,他自然听出了邢父话里有话,却也没开口解释什么。倒不是不敢,只是一时心软了,他看得出来那个女人已有孕在身,眼下不管抓了谁,都将是一家三口的厄运。况且这里头肯定还有重要的情报不能被泄露出去,否则他俩也不会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跑回本宅。
于是,安昀肃生平头一回自作主张,做了个明知邢纪衡会坚决反对的决定——他同意跟那些人走。待到第二天一早,人被送了回来,说是一场误会,可安昀肃却是被折腾了个半死,若是挨打的伤倒还好了,可偏偏不是。
实际这次行动本就没有具体目标,只是碍着上头的文件走个过场而已,压根没指望能抓到什么有价值的人,没想到却阴差阳错把安昀肃带了回去。结果还没审呢,就有人认出了他——不过是个出来卖的兔儿爷,就算邢家三少看上了,充其量也就是新鲜一段儿,既然邢老爷子都不管,那谁还会把他当回事儿,都觉得玩了也是白玩。
安昀肃对此并无怨恨,他想着自己本就是别人口中的下。贱货、男婊。子,陪谁不是陪,若能因此替邢纪哲洗清嫌疑,那他就真没什么可后悔的。
可他不后悔管什么用,有人在意——邢纪衡转天一早回家后没有见到安昀肃,却见到了找上门来的二哥二嫂。
实则他昨晚失约也是无奈之举,本来都已经下班了,可出了医院没走几步就碰上个熟人。说是熟人,也就是个好听的叫法,那人不过是他曾经的病人,可架不住人家在军中位高权重,又多少存了些想要笼络邢家的意思,眼下既是偶然相遇,干脆择日不如撞日,便想邀他一块儿去逍遥一晚。
邢纪衡压根没这兴趣,连连推说家中有事不便,改日自己做东再聚,可对方显然没有放过他的打算,连拉带拽地硬是把他给弄上了车。邢纪衡也没辙了,这世道有钱不如有权,这人暂时得罪不起,于是就想着赶紧给安昀肃挂个电话,跟他道个歉说一声,谁知家里电话一直没人接。他虽是心有纳闷,却也未作他想,安昀肃平日向来不出门乱跑,只当他可能是没听见,想着晚点再打,结果一来二去再没找着挂电话的机会。
当他赶到本宅再见到安昀肃时,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眼前这个虚弱不堪却依旧对着自己笑的人。说实话,他气愤至极,可又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发火的对象——说到底,是他自己没保护好自己的人。他也的确没说别的,只强捺下心中火气,沉默着把人接走了。
只是,打这以后,本就与家人不亲近的邢纪衡,几乎没有再主动回过老爷子那头,只在过年时象征性地打个照面就离开。家里人对此心知肚明,却谁也没法开口要求别的,连着邢父也不好意思再提让他跟安昀肃断了的话。直到今年年初,邢父身体突然垮了,邢纪衡才重新搬回去住了些日子。
清明刚过没几天,邢父的病情急转直下,一天早上突然把小儿子叫到床边,说想见一见安昀肃。起先邢纪衡不想答应,他怕老爷子临走临走还要羞辱自己的爱人,可看着他说话都费力的样子,又觉得不像。
于是,安昀肃还是来了。邢父把其他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下他一个人。
“昀肃……”
安昀肃一愣,先前他并非从未见过邢父,却顶多听他叫过自己一声小安,如此的称呼还是头一回,他赶紧应了一声往前迈了一步,却见老爷子又抬了抬手,略犹豫了一下,最终走上前握住了那只手,道:“有什么话您说。”
“先前,委屈你了,”邢父说话已很是吃力,说完这句连着咳了好几声,才又接道:“……别怨我。”
安昀肃心知他指的是什么事,不知怎地竟突然有些想哭,赶紧摇了摇头想驱散鼻腔里的那股酸意:“您别这么说。”
邢父闭了闭眼,又睁开,叹了口气道:“好好照顾他。”
——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终究是又自私了一回。尽管他再不愿意承认小儿子的感情,也依旧敌不过弥留之际的放不下。自己的孩子自己了解,他知道自己走了以后,邢纪衡是不会再回这个家,更不会娶妻生子。与其这样,还不如送个人情,反正终归是拦不住,自己经了一辈子商,看人的眼光多少不会错,安昀肃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他会对自己儿子好,会一辈子守着他。
“我会的伯父,您放心。”安昀肃轻拍了拍他的手,点头保证了一句。
邢父缓缓点了点头,沉默半晌才再次开口,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笑意:“还叫我伯父。”
安昀肃一直垂着的眼帘蓦地抬了起来,有些迷茫地看着眼前已经被病魔折磨得形销骨立的老人,片刻后才恍然明白,有些哽咽地叫了声:“……爸。”
这个称呼他从记事起就再没叫过,十六岁那年他知道自己这辈子不会再有机会叫,可现下居然……安昀肃心里五味杂陈,可这声爸叫得也确是真心实意——不管出于什么意愿,邢纪衡的父亲到底是在离世之前接纳了他。
“昀肃,往后不管你做什么,都得让我知道。”沉默了约莫一刻钟,邢纪衡终于再次开了口。
“嗯。”安昀肃乖顺地应了一声,他当然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
“你要是再敢自作主张,”邢纪衡伸手在他屁股上掐了一把,“小心我饶不了你。”
安昀肃侧头看着窗外,眼前忽地一片模糊,他以为自己被太阳照得晃了眼,又意识到此刻已是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哪里晃得了眼,可眼前又的确朦朦胧胧,最后只好心下笑道大概是被掐疼了吧。
第21章 第21章
从周家胡同出来以后,因为苏倾奕想去外文书店买本书,两人便一路遛达着去了滨江道。
五月初,春夏交替,天气不冷不热,正是出行的好时候,滨江道两侧一片郁郁葱葱。两人逛完书店出来时,已到了晚饭当口,贺远提议说:“要不咱吃完饭再回去?”
“行啊。”
“那你想吃什么?”
苏倾奕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会儿,末了还是把决定权交回给了贺远:“我都行,听你的吧。”
“……苏老师,”贺远的语气带上了几分不好意思,“你是不是又怕我吃不饱?”
苏倾奕垂眼笑了笑,没说话。
“你别每回都顾着我……”贺远就知道他准是这么考虑,当下停了步子,把人往路边一拉,盯着问道,“你就说你想吃什么?”
“我真的吃什么都行。”
“…………”贺远不接茬儿,依然挑眉询问地看着眼前的人。
苏倾奕被他这么当街拽着,很是无奈,心说看来今天自己要是说不出个地方来,恐怕一时半会儿还真走不了了。他四下扫了一圈,最后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饭店招牌:“要不去那家?”
贺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立马笑着应道:“就它了。”
这家天合居在滨江道一带小有名气,除却慕名而来的新客,回头客也从未断过,往往赶上饭点儿总要等上挺久才能有位置。饭馆主营川苏菜肴,是以菜色甜咸兼备。贺远之所以痛快点头,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如此一来,两人的口味便都能照顾到了。
饭后,贺远照例把苏倾奕送到了电车站,看着他上了车才回身往家的方向走。
“远子,你怎么才回来?”贺远进院儿时,冯玉珍刚巧从屋里出来,“你同学来了,赶紧进屋吧,我这儿正好上厨房,还剩几个碗没刷呢。”
“哦。”贺远纳闷着进了屋,“谁找我?”刚问完便见唐士秋跟桌边坐着,正嗑着瓜子喝着茶,表情还挺享受,“你怎么来了?”
“你这大哥整天见不着人影,还不兴我们这小弟亲自来拜见啊。”唐士秋一边耍着贫嘴一边给桌上的一个空杯斟满茶,端给贺远,“来,大哥,喝茶。”
“你就贫吧,”贺远喝了口茶,跟着坐下来,“找我有事儿?”
“你这话说的,非得有事儿才能找你?”唐士秋撇撇嘴,“这不是……我想你了嘛。”
“你快拉倒吧,”贺远抽了抽嘴角,故意把坐着的凳子挪远了点,“你再吓着我。”
“净伤我心……”唐士秋拿腔作势地点了他两下,转脸又问,“我说你这是干嘛去了?歇班了也不跟家,幸亏我吃完饭才过来,要不得多等大半天儿。”
“我还能干嘛去,上我师父家去了。”
“去一天?蹭饭还带早中晚蹭三顿的?”
贺远给他问得一阵心虚,闷头喝了几口茶,没言语。
“编 ,咱不急,咱有的是时间,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把话给编圆喽。”总归是做了十来年的哥们儿,唐士秋一看他那神色就知道他心里有鬼,先开口堵了他一句。
“…………”
“我说你是不是背着你妈干嘛了?我可问她了最近这些个礼拜天你都忙什么,结果你妈也是两眼一抹黑,嘛也不知道,她还以为你一直加班呢。”
贺远闻言心里头更紧张了:“你可别跟她瞎说!”
“你当我傻啊?”唐士秋瞥了他一眼,“不是,你就当我真傻,你先告诉告诉我,你这都忙什么了?”
贺远不吭声,垂着脑袋坐在凳子上,也不知是盯着什么看,空了约莫一分钟才含糊着说了句:“……就……去过你们学校几回。”
“找苏老师?”
“……嗯。”
这下换唐士秋沉默了,可没过多一会儿又开了口,语气也不知是疑问还是陈述,直接来了句:“这就好上了……”
贺远心口蓦地一空,很快又打鼓似的猛跳起来,他甚至有些不敢去看唐士秋的表情。就在今天之前,他还天真地以为自己跟苏老师在一起的事,只要过了他妈那关就能万事大吉,没想到眼下却连一个唐士秋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更遑论要告诉他妈了。
“我问你话呢?”唐士秋没等到答案,伸手捅了他一下。
“……你想让我怎么答?”
“实话实说。”
贺远又是半天没吭声,最后才从牙齿缝里勉强挤出俩字:“……好了。”
他实在没法再瞒着唐士秋了,再说也根本瞒不住,这人既然好端端地突然跑家里来找自己,那就是多少已经往那方面想了,就差亲眼瞅见自己点头了。
这回静了得有两分钟,唐士秋才深呼了口气道:“还真让我猜着了……上回在学校碰见你那会儿,我就觉得不对劲儿……不是,你怎么突然就……先前不是还说有姑娘跟你表白么?”
贺远正要开口,又听着院儿里似是有动静,怕他妈突然进屋,便起身拽了下好友的衣角,朝自个儿屋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上那屋说。”
唐士秋会意地跟着进了里屋,关好门。
贺远往床边一坐,弓着背,胳膊肘撑在膝头,两手抵着额头,跟挨审被逼无奈的犯人似的撂了一句:“我就没喜欢过姑娘。”
唐士秋倚在门上,听见这话就全明白了,但到底是多年的好兄弟,这点事儿还远不至于影响哥儿俩的感情,只缓了半分钟,便又开起了玩笑:“诶,你没喜欢过我吧?”
贺远无语地瞥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贫……”
“跟你开玩笑呢,”唐士秋也坐了过来,紧挨着贺远,跟往常一样搂着他的肩膀,“我说,我真不是……瞧不起……我……”吭哧半天,“我怕你吃亏。”
贺远被这话说得莫名其妙:“我吃什么亏?”
“怎么不吃亏?你想啊,那苏老师,就上回我跟你说的那事儿,你准定不是他头一个,他经验比你多,你这得算是初恋吧?他要是就跟你玩玩,你指定玩不过他,到时候你要真陷进去了,他再把你给踹了,你哭都找不着坟头儿。”唐士秋一口气把心里那点话全倒了出来,一下子觉得胸口舒坦了不少。
“…………”
“诶,我跟你说正经的呢,你倒是言语一声啊。”
“……苏老师不是你说的那种人。”贺远沉默半晌,就说出这么一句。
其实唐士秋说的这些,他在睡不着的时候也一个人偷偷琢磨过,可琢磨来琢磨去,都觉得苏老师绝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或者说,是根本不屑于那样。说到底,在贺远心里,苏倾奕就是个完美的人。或许正是最初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印象太过强烈,虽然两人交往日子渐久,苏倾奕也不可能真像个神仙似的不吃不喝,可贺远始终觉得这个世上就没有比他再美好的人。
唐士秋见他半天就吭哧出这么一句,眼瞅着又走神,不由推了他一把:“先甭管他是哪种人,我这都是好心提醒你一句,你自个儿心里有点儿数。”
“我知道了。”贺远点了下头,又觉得好像哪儿不对,琢磨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胳膊肘怼了好友两下,“不是,你看我像吃亏的么?”
“看你这身板儿倒是不像,”唐士秋躲着他站了起来,“诶,怎么着?你跟苏老师……到哪步了?”
贺远就知道他得往歪处想,心说这不着调的德行简直跟自个儿车间那孟晓坤如出一辙,就这还大学生呢,想知道,还不告诉你了,于是故意抻着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