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年-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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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王钺息嗯过之后,事实上,气氛一下就冷下来。因为,两个人都知道,谈心,交流,现在都已经结束了。这件事结束了,另外一些事,就到了该开始的时候。
王钺息手贴着质地优良的家居裤,站端正。和刚才聊天,完全不同的姿态。
顾勤也挺直了脊背,表情严肃起来。
有些等待,一触即发。
触发第一根弦的,是顾勤。
他,站了起来。
王钺息腿后一抽。
顾勤单手拿藤条,“既然,道理你比谁都明白,现在,说说你的错。”
“我——”王钺息张口。
“咻!”一记藤条,毫不留情地抽下去,就抽在大腿后侧。
疼,原来,这就是疼。
锐利的,刺痛的,无法抵挡的,不能设防的疼。王钺息正在长成的少年的清俊五官完全抽在一起,藤条抽下来的一瞬间,就像整个人的意识被撕裂了。
他被戒尺敲过,被皮带打过,可是,他竟觉得,直到今天才知道,所谓的疼,究竟是什么。
原来,这才是惩罚,以前的,只能说是教训。
从严肃,到严厉。
顾勤的声音很低,他音质音色原就是很有气势那种,他用藤条抵着宽敞的大床,藤条的尖端在柔软的床垫上戳出一个窝,他的语气,比任何时候都要随意和理所当然,却又无可抗拒,“趴那去,一条一条,想好了说。”
王钺息抿住了唇,却终于没有抗拒。走到床边的时候,有点犹豫,究竟应该怎么趴下去,羞涩加上局促,倒是让顾勤有些心疼了。他那样游刃有余的人,短暂的十四岁生命里,应该没出现过比这更难堪的体验了吧。于是,顾勤又用藤条点一下床边,“手臂伸直,撑好。”
王钺息自己都不会想到,听到这个指示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还好。同时,太过敏锐的他也意识到,和上一次伏在枕头上的家长教育不同,这一次,更偏重是教育。
王钺息伏下身子,用双手撑住柔软的床,顾勤手中的藤条就悬停在距离他身后一尺的地方。
王钺息的呼吸陡然加快。
“倏!”不重的一下,敲在他臀上,提醒更多过惩罚。
王钺息一痛,眉头皱了一下,很快领悟到如果不说话会被打得更惨,立刻道,“为了这个年纪,这个身份,做不该做的事。”他说到这里声音有一个短暂的停顿,然后才说,“请您责罚。”
“几下?”顾勤的声音很稳定。
王钺息想了想,似乎是在找一种什么样的状态,顾勤这次没有再催,等了他好一阵,王钺息才微微侧过了头,又意识到自己没有资格转过身去,低声道,“十下。”语声又是一顿,“可以吗?”
顾勤的回答是——
“自己数着。”
“咻!”
扬手,挥鞭,落。
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疑
“一!!”第一下,王钺息就喊了出来,他想到会疼,他没想到,会这么疼。
疼得钻心。
“二。”他的声音是往下沉的,几乎咬住牙。
原来,所谓惩罚,就是这种姿态。
细的,锐的,一下下去抽破了风的。很疼,疼在皮肤的外面,会让人忍不住想挣扎。
“三。”王钺息攥紧了床单。
“四。”王钺息手滑了一下。出太多汗。
第五下,王钺息哭了。而整个的疼痛,事实上还停留在臀峰的位置。
比之顾勤的办公桌,床并不算高,撑在那里的王钺息,自然的屁股就翘起来。顾勤每一藤条抽下去,王钺息都像是无处可躲,疼痛就那么自然和犀利地被他承受起来,眼泪无声地掉,落在雪白的床单上。
顾勤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却只是道,“报数。”
“五。”他的声音并没有哽咽。
“咻~!”扬鞭,王钺息的腿习惯性地一抽,顾勤一鞭敲下去,正贴着刚才的伤。如果脱掉裤子看的话,会看到整齐的鲜红色的伤痕。
王钺息的冷汗滑进嘴里,咸的,他说,“六。”
顾勤贴着伤痕,又是一鞭子。
“七。”
顾勤再扬鞭。
“师叔——”
顾勤停下。
王钺息抬起左手,用手背擦了下脸上的汗,犹豫了一秒,小声请求,“我想挪一点。”
“嗯。”顾勤答应了。
王钺息放开手,打算向旁边走一步,才一抬脚,就是一个趔趄,他很快稳住,顾勤亲眼看到,刚刚被他撑着的被单的部分,是两团非常明显的汗湿的手印,难怪他握不住。
王钺息往右边挪了一步,重新撑好。
顾勤没有马上扬鞭,问道,“现在,知道错了吗?”
王钺息点头。
“啪!”一藤条抽下去,非常重的一下。
王钺息愣了一会儿,然后报,“八。”
顾勤道,“这下不算。”
王钺息左手攥紧了床单,隐隐有些委屈,还有不甘。没有挨过打的人,总觉得十下十五下差不多,就是二十三十估计也一样。可真正伏在那里,藤条抽下来疼在身上,就是一下,也是受不了的。
顾勤在空中虚虚挥了两下藤条,就让王钺息的臀条件反射地又向前缩了几厘米,顾勤要再打,王钺息的声音几乎是撕裂似的,“我知道错了。”
“错哪了?”
王钺息此时再也说不出什么违反规则之类的心灵鸡汤式的废话,只是道,“在不应该的时间,做不应该的事,自己,也未必能够承担到那个结果。”
“咻啪!”一藤条,顾勤说,“说得对。”他站在他侧边,几乎是环住他的腰,右手执鞭,王钺息整个人像是被围困在一座城堡里,顾勤的声音充满压迫感,“等你真的尝到这件事情,就会知道,这时候能趴在这挨几下,是最好的结果。数着!”
“八——啊!!”
“九!”
“十——!”
顾勤一抽了手,王钺息就跪倒在地上,眼泪、冷汗糊了满脸,顾勤顺手就是一藤条,抽在他背上,“起来!”
王钺息只觉得自己身后完全被撕裂了,疼,扒皮抽筋的那种疼,他觉得那些藤条带下来的劲风都被抽进了皮肤里去。
起来?完全起不来。
顾勤就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握着藤条,一只手负在背后,异常冷静的姿态,“王钺息,我不喜欢玩三个数的游戏。再不起来,刚才那十下,废了。”
他说话的腔调有一种隔岸观火的冷漠,语气中的寒意,甚至不来自威严,王钺息知道他绝不是个开玩笑的人,狠掐了一把自己大腿撑着床站起来,犹豫了下,还是双手贴裤子站着。
顾勤口气淡淡的,“转过来。”
王钺息转过身。
顾勤看到的他,倒不算太狼狈,只有一颗颗细密的汗珠沁在鼻尖。
顾勤站在他对面,特别冷静地问,“还有什么错。”
他问话的时候,王钺息就觉得身后的伤一丝一丝地灌进了冷风一样的疼。
顾勤看他,“怎么,还要我问吗?”
“我不该和师叔顶嘴,也不该和师叔提不合理的要求。”王钺息很快就说了。
顾勤点了下头。
王钺息好怕,因为刚才的经验,他太担心他的藤条因为自己没有回应而突然抽过来,王钺息试探性的看他,张了下嘴,似乎是w的口型,又很快变了,“七下,可以吗?”
顾勤却只是道,“在这之前,跟我讲一下,你认为你的错,还有哪些。”
王钺息的心又提了起来,其实针对这件事,他的确想过很多,但思考更多的都是今后究竟该怎么做,完全没有想过错误之类的东西,刚才的两条错误,已经是他意识里面最清晰的部分,别的,他的确没有什么太多的认识。他低着头,目光不可避免地扫到顾勤手里那根藤条。真真实实地体味过那种痛,此刻再也无法冷静。他自己都能感觉到,发根处的汗水在拼命地涌出来。
顾勤的眉头皱了起来。
王钺息吓了一跳,立刻道,“师叔对不起。”
顾勤轻轻点了下头,“你可能还没有冷静地思考过。”
然后,抬起手中的藤条,王钺息一抽。他却没有打,只是指了指距离门口最远的墙角,“我给你三十分钟,仔细想一想。想清楚了,我们再说。”
“师叔——”王钺息有些犹疑,作为优等生,比挨打更难熬的,就是面壁思过。
顾勤看了他一眼,“王钺息,我是希望你明白,这是作为长辈,真心的在给你机会。我如果想罚你,就不是站着。”
“是。”王钺息吓了一跳。鞠了一躬,向顾勤指的墙角走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鞠躬,似乎是身体本能地要这么做。
顾勤等他站过去了,便将藤条顺手扔在沙发上,王钺息的肩胛骨抽了一下,顾勤打算出门,王钺息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然后,就是一声非常严厉的呵斥,“肩膀打开,后背直起来,腿绷紧,状态不许松!”然后看都不看他一眼,“如果我半小时之后进门还是站成这个样子——”
顾勤,关上了门。
顾勤从小被教育站有站相坐有坐相,经常打完球稍稍一个懒散王致就能罚他站一整天,王钺息从来没有被用这种语言要求过,但是,他想不起来是因为自己一直做得不差还是在成长的潜移默化中就被父亲的眼风矫正过来。但是,他从来没有试过这么长时间的罚站。尤其是,刚刚被打完的时候。
雪白的墙壁,一个人的反省,本身,就是一件足以令人羞辱的事。
排除思索错误不提,仅仅是将自己的身体时刻维持在一种紧绷的状态,身后的伤就已经是足够严厉的惩罚了。
只是,他不敢偷懒。
他很少偷懒,但真的意识到,不敢这两个字,这是第一次。
顾勤推开门。
在那长达五秒钟的静默中,王钺息僵直的身体几乎要崩溃掉,他好怕自己拼命维持的标准站姿在他眼里有任何一点点的不满意,但他却丝毫没有勇气动一下。
顾勤走进来。
“啪!”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
王钺息疼得一抽,“师叔。”才算是活过来。
顾勤的脸色不好,“站得放空了?”
“没有。我有认真反省。”他其实并不喜欢港台腔,只是在这里用我有,确定一个事实。
“说说吧。”顾勤吐口。
王钺息松了一口气。正要开口,听到顾勤道,“自己把脚活动一下。”
“是,谢谢师叔。”他是真的站到僵麻了,可是,才动得第一下,他就开始怀疑,这种被恩赐的活动一下是不是也是惩罚的一种。
疼,身后像是被一根筋牵扯着疼,屁股的位置,火辣辣的。他甚至不用照镜子就可以判断,那里一定起了一条一条细细的檩子。想到才刚刚开始的拷问,突然觉得更疼了。
顾勤顺手将沙发上的藤条拿起来自己坐下来翘着脚休息,王钺息揉搓大腿面,活动腰,甩手臂,甩腿,抻筋,动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就在原地站定。
顾勤看他,“好了吗?”
王钺息不知道他是在问自己的放松还是反省,统一回答是。
顾勤扬起了右手,右手里是藤条。即使隔着至少几米远,王钺息还是吓了一跳。他大腿后面的那股筋,就在他猝不及防的时候抽了一下。即使如此,他也不敢有一点犹豫,连忙从墙角走过来。走到对的位置,转过身,请师叔责罚。
有时候,乖巧这种东西,真的不用教。
顾勤用手中的藤条轻轻敲了下沙发的扶手,“转过来。”
王钺息乖乖转身。
顾勤点了下头。
王钺息肃着两手,微微躬身,很是恭敬的样子,“我不该恃宠生骄,和师叔提出无礼的要求。”
“嗯。”
王钺息抿着唇,继续说,“我不该有恃无恐,放任这段感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滕洋一开始帮他收作业,他并没有拒绝。
“那时候就喜欢她吗?”和一开始的沟通不一样,这一句,明显就是审问的口气。
王钺息头埋得更低,“我不知道。”
“这就该打!”顾勤提起藤条就走了过来,刷刷两下,连着抽在他屁股上,“如果最后证明你不喜欢人家女孩子呢。招惹完了就完了吗?感情的事,最忌讳来者不拒我不讨厌,王钺息,你是男人,不是不负责任的花花公子。这种既然你喜欢我,我觉得被你喜欢也还不错,所以不表态不回应不拒绝的暧昧是最要不得的。”他说了这句话,又是提起藤条来捋在他屁股上,连着抽了五下,都是同一个地方,王钺息本就是站着,被他这样打下去,疼得几乎腿都要断掉了。
“咻~啪!”顾勤又是一下,打得王钺息几乎向前栽下去,等他站稳了才严厉道,“这是第一次,小惩大诫。再有下一次——”他一藤条抽在王钺息大腿后侧,“女孩子不怪你,我都打死你!”
“是,侄儿知错了。”王钺息其实本来没想那么多,哪怕经过面壁,也没想到这一步,师叔提点了,才明白,最开始的那种态度,对滕洋太过不公平。他就像个高高在上的神,享受着她的奉献,让那段朦胧的好感恣意的发芽。一开始,他的感情没有那么深,随时可以抽身而退,可是滕洋却几乎被他这种暧昧的态度推到了危险的边缘。如果最后没有动心,他确认自己是会明确拒绝的,那时候,这朵笨笨的小绿云会哭到连花苞都肿起来吧。
王钺息攥住手,深深呼气,让经历了极为严峻的一轮抽打几乎是痉挛着的自己平复过来,然后伸出了右手,“师叔,是我欠考虑了。”
顾勤看他,“怎么?觉得刚才挨的,不够疼。”
王钺息只是更加伸直了手。
顾勤没动。
王钺息在空中伸着手,想了一会儿,用不高但是很清楚的声音道,“那里挨的,总是隔着。手上,手上比较——”他说着,就红了脸。
顾勤带着一点点的疑惑打量了他一眼,右手握着藤条虚空着拍了他屁股一巴掌,“我明白你的意思,是意识到自己真的犯了个很危险的错误,想特别直接地疼一次。”
王钺息脸更红了。
顾勤道,“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我很尊敬的人吧。”
王钺息点头,轻轻轻轻地嗯了一声。
顾勤看他,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想来你现在应该也知道了,就是你爸。”
王钺息没再贸然接话。
顾勤像是想起了什么,先是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而后才道,“你知道你爸怎么打我吗?”
王钺息似乎完全没有想到他会突然提这个。尤其是,这种似乎没有必要的时候。
顾勤道,“意外?”
王钺息摇头,那倒也没有。
“我跟你都想得到的事吧。所以,也没什么好回避不提的。当年的我,年少轻狂,根本没有你现在一半优秀。”
“顾老师——”
顾勤要他不要说话,“我不是天生沉稳的人,所以,最初知道你是师兄的儿子,我甚至会想,师兄的儿子原来是这个样子,当年的我,可能真的很让他不满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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