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年-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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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非常喜欢您——”
“插嘴。”顾勤轻轻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要是我跟着你爸那时候,早都一巴掌从墙头甩到墙尾了。”然后,顾勤就笑了,“放心,我不是小孩子了。当然知道师兄对我的好。”
其实,王钺息是真的有些不放心,哪怕认识顾勤的日子并不久,可是,只看父亲和师叔的相处,就知道他们的感情一定非常深,那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联络过。他看得出,老师很尊敬父亲,所以,更不想他难过。
顾勤看他,“我那时候经常犯错,也经常犯浑。大概师兄那时候也正是当打之年,挨揍几乎是家常便饭。”他用了个很诡异的成语,王钺息居然觉得一点也不违和。
顾勤看着王钺息的脸,又似乎没有看他,“有一次,其实我已经忘了是什么事,大概跟我弟弟有关系吧。师兄特别生气——”
王钺息似乎都能从他眼神里看出当时的情绪来,顾勤看他,“你知道你爸那时候怎么打我吗?”他其实也并没有要王钺息回答,只是伸出手指,从他胸膛处滑了一下,“也是我太犟了,半天不肯认错。师兄要我把衣服脱了——”他用手比划,“这么宽的武装带,折起来就这样抽。”
王钺息现在就抽了一下。他爸从没打过他,可就算是他也完全能够想象到,父亲的手劲是什么样子。
顾勤的手继续往下,停在他臀上,“你应该也想得到,你爸很少会揍这里。”
王钺息脸红了。
顾勤轻轻拍了拍他屁股,“可只要是打,都会让我把裤子脱了。”
王钺息呆住了。
顾勤看他,“很难想象吧。我跟着他的时候,才七、八岁的样子,在他眼里,就跟他儿子差不多。但大概是早熟吧,我比一般的男孩子都成长的快一点,那时候,就已经很要面子了。”
就算不要面子,也不能被扒掉裤子打屁股吧,一般人,都接受不了吧。更何况,只是个球队的师兄。
顾勤看他眼神就明白他想什么,“所以,对你居然从来没挨过打,我还真有点嫉妒。不过,你爸也不是要羞辱我——”他用手比着自己当时的身高,“一点点的小孩子,也想不到那许多吧。虽然师兄每次动手都很有分寸,但小孩子毕竟不一样,我又很能怄人。有一次,的确是被打坏了。所以,以后打屁股,都会被他扒了裤子,按在腿上,像个孩子一样的挨巴掌。”他说到这里又笑了,“其实,本来也就是孩子。”他看王钺息,“那时候,觉得好丢脸,现在想想,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顾勤看他,“大概因为被那样的打过,所以,我很明白在自己真的觉得做了一件不能原谅的事的时候会去渴望那种特别直接的,就触碰到肉体的实实在在的疼痛。”他说到这里,目光却是静了下来,“可是,我不会给你。”
顾勤的态度极为认真,“王钺息,你不是八、九岁,也不是小孩子。”他扬了扬手中的藤条,“我用这个东西教训你,就是教训而已,让你知道疼。不是给你任何的承担、逃避、或者自以为是的什么东西。藤条不是后果,你的人生给你的那些东西,才是后果。明白吗?”
他说得很慢,王钺息一字一字,也听得很清楚,“是。我觉得明白,我下去,会再慢慢想。”
顾勤点头,对他的态度像是很满意,“那好。这个问题到此为止,说你的下一个错误。”
大概是刚才听过了顾勤的挨打经历,王钺息在心理上的亲密感和他更多了些,此刻的陈述也不那么板着了,“在班里的时候,太高调了。”
顾勤扬起了藤条,“我不罚你高调,我罚你,明明没有能力保护你的感情,还放任它滋长在别人的眼光里。”
他手上挽了个旋儿,示意王钺息转身,“三下。趴好。小惩大诫。”
趴着,自己撑好了去等待挨打和刚才站着,又不一样。
王钺息只是刚刚摆好姿势,就觉得心都绷起来,顾勤没有任何犹疑,从上到下,一檩一檩地打下来,他打得很慢,每一下,都让王钺息尝够了滋味。
“你太自信了。徐萍和冯京飞还会为怎么躲避班主任想想办法,你是纯粹的有恃无恐。”
“啪!”紧跟着三下藤条的,是一巴掌。
王钺息一滴冷汗砸在床单上。
顾勤重新坐下,王钺息稳着脚再度转身。
“还有吗?”
王钺息站好,“滕洋目前的所有失误,由我来负责。”
顾勤声音很冷静,“这的确是你的问题,但这并不能成为我惩罚你的理由。”
然后王钺息想了想,将另外两条关于滕洋的事咽下去,摇头。在顾勤开口之前,特别谦卑地说,“暂时只想到这么多。请师叔——提示。”他说提示的时候,自己的声音都在抖,似乎师叔的任何一个提示都是用藤条换来的一样。
顾勤坐在沙发上,稳如泰山的样子,“目前为止,除了我是你师叔,你可以挑衅我之外,还算控制的不错。”
王钺息完全不敢把这当成是褒奖,“侄儿恃宠生骄,辜负了师叔的信任,请您重罚。”
顾勤站了起来,王钺息几乎要转过身去接着挨打了,顾勤却只是拍了拍他肩膀,“既然你说了是信任,让着你一点又何妨。自己的侄儿,骄了就骄了,只是以后骄的时候有点策略,别触着逆鳞上,也就算了。”
王钺息如蒙大赦。
顾勤看他,“这件事,暂时就到这儿。”他伸出食指在空中顿了一下,“王钺息,为了你,也为了滕洋,我目前没有办法去做棒打鸳鸯、强行拆散的事,但是,这不代表我对你们的恋爱是默许态度。她是我的学生,我可以循循善诱因势利导,可你不仅是我的学生,既然你说了,滕洋的事由你负责,那我就当成是让你负责。以前的事,过去了,抓着不放太小气。以后的事——”
王钺息望着师叔,“就算您不这样讲,我本来也打算说,我扛。”
顾勤一把扯下他的裤子,隔着内裤狠狠拍了一巴掌,然后迅速将他裤子拉上,王钺息几乎是迅雷不及掩耳的疼了个遍,耳朵都红了,顾勤呵斥道,“多大的人了,还当自己是小孩子吗?我让你负责,是你应该负责。而不是你负责了,滕洋就可以不用负责。家法没挨够是不是,还敢耍小聪明!”
他真的动了气,王钺息再也不敢计较害羞的事,“侄儿知错了。”
顾勤看他,“罚你把《论语》抄一遍,期末前抄完。”
“是。”王钺息低头。
顾勤终于消了一点气,“王钺息,我不是喜欢为难女孩子的老师。但是,学生不会因为性别不同在我这里有任何优待。如果滕洋的状态还是调整不过来,身为班主任,我就有义务,而且是有责任,和她、以及她的家长沟通。这是你怎么求我,我都无法让步的原则。”
其实,王钺息也知道,“侄儿明白。”他想了一下,“我会尽全力,不管您会不会找她,我还是希望她的问题,由我来负责。这也是我对师叔的保证。毕竟,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而且,她是我喜欢的女孩子。”
顾勤点头,“那就这样。”
“是。谢谢师叔。”王钺息鞠躬。
顾勤看了下表,已经接近十一点了,他走到桌前,拉开抽屉,顺手拿了两瓶药膏,一个喷剂,一个乳液,在王钺息推辞之前道,“如果不想加罚或者被我亲自上药的话,就规规矩矩用好。我相信,你看得懂使用说明。”
王钺息尴尴尬尬地接了,“谢谢师叔。”
顾勤拍了拍他肩膀,“去吧。”然后,在他鞠躬之后,似有若无地提醒或威胁,“背了这个娇滴滴的俏包袱,希望你是真的乐在其中。”他语声一冷,“盯得勤一点,她一有状况,就自己过来领罚。”
“是。”王钺息再次鞠了个躬,“侄儿谢师叔教训。师叔晚安。”
第十四章 对你说愿意
王钺息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息,不是上药,甚至不是躲在卫生间里偷偷看看自己被打成什么样子。他走到桌前,看到手机的电量已经满格,屏幕上是闪烁的四个未接来电,都来自滕洋。
王钺息拔了充电器,打短信过去,“睡了吗?”
两秒钟后,手机响起来,王钺息接到,第一句话是:“怎么还不睡?”
“你怎么不打电话给我!”滕洋着急了。
“对不起。临时有点事,耽搁了。”
“你说你晚上会打给我的。”
“对不起。”
“王钺息,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滕洋问。
“没有。”王钺息利落地否认。
“不许骗人!你要是再骗我,就是第三次了。”透过电话,王钺息都能想象到她嘟着嘴的样子。
于是,好像身后狰狞的伤都不疼了似的,“没有。就是一点小事耽搁了。你复习数学了吗?”
“复习了。”滕洋很理直气壮,虽然因为王钺息承诺的电话一直没有打过来而纠结着,但是他关于提问的警告还是很有杀伤力的,她可不想在王钺息面前丢脸,圆那一部分是很认真看的,只是,看书的时候难免心慌。
王钺息一只手扶着桌子,大概是和她聊了两句紧张劲儿过了的原因,身后的伤开始肆无忌惮地疼起来,他稳住声音,“滕洋,十一点了,我睡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早晨七点半,在你家小区门口的乐源超市等。”然后,特别严肃地说,“必须吃早饭。”
“哦。”不知道为什么,滕洋还是挺享受他的命令的。
然后,王钺息又补一句,“我会在家里吃,不用帮我带了。”
又是一声哦,这一次,显然没有那么愉快。
王钺息交代完毕就催促她,“好了,去睡吧,明早见。”
“那你向我保证,你没事。”女孩子对自己喜欢的男孩子,还是比较敏锐的。
王钺息没有拿电话的那只手若即若离地挡在自己已经被打得伤痕累累的屁股上,语声坚定,“我没事。晚安。”
“师兄——”揍完了师侄去厨房倒水的顾勤好巧不巧地碰到大师兄,不知道为什么,眼神就有点回避。
王致点了下头,和他擦肩而过,什么也没问,倒让拼命稳住端水杯的右手的顾勤意外起来,“他还好。”对着师兄的背影,他总觉得自己应该澄清什么。
王致连头都没回,“几下藤条,打不死的。去睡吧。”
“是。”不知道为什么,顾勤总觉得,自己会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终于忍不住,敲了王钺息卧室的门。
“请进。”此刻趴在床上上药的王钺息最满意的就是这个声控门的设计,对此刻翻身下床都是酷刑的他而言,他的土豪爹可真是亲爹啊。王钺息用被子盖住了自己滚烫的臀,顾勤在他挣扎之前就道,“不用起来了。”
王钺息没有故意装恭敬,果然乖乖在床上趴着,顾勤闻到了乳液的味道,“药上了吗?疼得怎么样?”
王钺息想起他关于亲自上药的威胁,恨不得学小地鼠把头埋进被窝里,“擦了。好多了。”
“说谎。”顾勤扬起巴掌。
王钺息吓得腿一紧,顾勤却没打,“自己够不到吧——”
王钺息此刻是非常的恃宠生骄,几乎是裹着被子哀求,“真的还好,师叔,我想睡觉。”
顾勤看着他一挣扎又是满脸的冷汗,突然觉得自己呆在这儿可能才更是酷刑,于是,起身出门去,“有任何问题,都打电话给我,不许逞强。”
“是。”王钺息恭恭敬敬地应了,就差起身下床九十度鞠躬欢送师叔离开。
顾勤出门,又和师兄擦身而过,王致手里也端着水杯子。门自动锁上,顾勤看师兄,“您看王钺息。”
王致晃了晃手中的水杯,面不改色心不跳,“我,路过。”
于是,那天晚上,在王钺息上了药一无所知的睡梦里,他的父亲和师叔,分别路过一、二、三次。
那天晚上,王钺息睡得迷迷糊糊的,好几次意识都被疼痛逼到了将醒未醒的边缘,却还是睡着了。所以,第二天早晨被生物钟唤醒的时候,就觉得全身的每一根骨头,每一块肌肉都酸疼得仿佛被连夜征用似的。习惯远比潜意识可怕,当他以侧卧位从床上撑起来的时候,由脊柱往下,从腰到腿,都像是被扯开了筋,王钺息擦了擦笔头上的汗,才意识到自己连内衣都有些湿了。
他轻轻闭上眼睛,用半分钟时间休息,然后用尽量幅度小的动作开始穿衣服。
洗脸刷牙走出房门,竟然老远就看到父亲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爸,早。”
王致点了下头,王钺息感觉到他在留意自己走路的姿势,于是特别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声我还好,话音未落脸先红了。
“出去跑步吧。”王致一身运动装,率先出门。
其实,疼得真的还可以,经过一整晚,那些尖锐的疼痛都变成了凸起的淤青,不被压到的话,走路并不太受影响,和父亲、师叔一起出门,远远地看到师叔在做拉伸,王钺息打过招呼之后就开始慢跑,跑出大概两百米之后,顾勤跟上,王致又过了一会儿才继续。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速度也比平时慢一些,调动大腿肌群跑出一大步的时候,刚开始是有些牵扯的疼,让王钺息出汗的速度比以前快很多,但渐渐习惯了之后,也算可以忍受。
关于晨练,王致从来没有想过去特赦他,王钺息从记事开始,除了发高烧真的起不来之外,每天的早锻炼是雷打不动的。比之隐瞒自己全部身家磨练儿子吃苦精神的某些奇怪有钱人,王致的观念永远是,你在日常生活中培养的他的习惯,比用一个谎言去搭建的考验要好得多。持之以恒这四个字,从来不必放在教科书里说出来,因为,他的生命里,你从来没有给过他半途而废的榜样或机会。
今天的早餐是王致亲自做的,因为他实在醒得太早了。三张自烙馅饼,三个白煮蛋,三碗加了蕨麻的浓粥,两个小菜,营养均衡。坐在餐桌前的时候,哪怕椅子的硬度并不美好,王钺息都感觉到心里暖暖的。他其实有些惭愧,明明是犯了错的自己,居然还会被如此优待。因此,拼命给王致夹菜,又主动帮顾勤添饭,把自己的早餐时间弄得很忙。
“爸,我今天去一下图书馆,午饭不回来吃了。”王钺息放下筷子,轻声道。
王致神态轻松,“正好,不用陪你打球。”
顾勤夹豆干的手顿了一下,继续吃饭。哪怕报备过,王钺息也有些做贼心虚,贴着硬凳子的某个部位跳动着疼了一下,“爸,师叔,我吃好了。”
王致点头,“去吧。”
王钺息端了自己的碗去厨房洗掉,回来的时候,王致和顾勤也已经吃完了,王钺息自然地收拾碗筷,整理桌子,回到房间,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