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光-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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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要做商人,那就要做一个最为成功的商人。
乔冬阳的这个小花店,在他眼中,就跟蚂蚁似的。太小了,小到要拿放大镜才能看仔细。他管理公司多年,那样多的经验,拿到这个花店上,反倒是完全不合适了。但是仔细看上几回,怎么个发展法,他便也明白了。
乔冬阳这个花店,问题真是太多了。按现在这个样子开下去,关店是迟早的事。
既然到了这个地步,这家花店又还开在这样有缘分的地方,他决定帮帮那个小傻子。他对杜小雨说:“之后,可能要你帮着做一些事。”
“啊?——”杜小雨根本没有跟高层直接打交道的经验,愣了会儿,才赶紧点头,“好的好的!”
“做得好的话,我把你调去总部。”
杜小雨虽然也喜欢现在的公司,但是谁不盼着更好啊?她一听柳北晔这话,愣得更久,然后激动地说道:“柳董!!我一定好好完成任务!!!”
柳北晔难得地对她笑了笑:“你自己知道就行,出去吧。”
“是!我谁都不告诉!”杜小雨现在一点都不心疼芍药花了,她眼中只有明晃晃的未来,顿时浑身都是劲,却不料刚出办公室,又被王总拉过去好一阵盘问。
柳北晔从花束中抽出来一支粉色的风铃草,是被乔冬阳放在里边作搭配用的。
他却觉得,这比芍药漂亮多了。
第18章 六月雪·二
六月雪,由名字便可得知,它是在夏天里开花的。它开出的花,小小的,就像雪花一样。如果家中种上一片的六月雪,花全开的时候,看过去就跟一片雪地一样。所以,它叫作六月雪。
乔冬阳新移的六月雪却是一直没有开花,他打去电话问了卖花给他的老板,老板说了一堆,最后也只能总结道让他再等等。等到七月份了,它们还没开花,乔冬阳就有些失望,觉得这个兆头一点也不好。
天热了,他花店的大门再次关了起来,室内开了空调。
又是无所事事、没有生意的一天,他托着下巴望着外面发呆。外面的太阳大得可怕,看着就让人烦躁。他算是很慢性子的人了,看到来去匆匆的行人,也不免皱眉。
文远就是这个时候走进了店里,他进来就道:“乔冬阳,隔壁那条街上开了家花店,你知道不知道?”
乔冬阳立刻站直了,惊声道:“什么?!!”
“我的天哪,你真不知道?前天就开了!要不是他们店里的店员今天来我们店里送花,我也不知道。他今天把我们这条街上的所有店都送遍了。”
“没送我!”
“人家跟你是竞争对手,当然不送你了!据说那家店生意很好!”
乔冬阳立刻就慌了,他这店本就开得不怎么样,七月份以来,除了定时来买花的杜小姐,压根就没多少人进来。他废了很多花,可是又不能让店里的花桶空着,只好再进那些价格极高的进口花。
“你快去看看吧,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经常来我们店里吃下午茶的很多人,都在聊那家店呢。”
乔冬阳急得嘴角都撇了下去,一副又急又慌张的模样。
文远本来并不是个助人为乐的事,还是见文露挺喜欢乔冬阳,他才跟着多说几句。此刻见到乔冬阳这样,他突然有些舍不得。相处久了,都知道乔冬阳就是个傻不愣登的性格,他还不是装,他是真急,也是真傻,更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不是说你哥哥很厉害,你打个电话给他问问?”
乔冬阳摇头道:“他很忙,我不能总是拿这些事烦他,而且我把这店开成这样……当时是我非要开花店的,钱也是他给我出的。”
文远叹了口气:“走吧,我陪你去那家店看看。”
乔冬阳感激地看向他。
不等他说话,文远赶紧道:“别别别,别感激我,只求你以后帮我在文露面前多说说好话就行。”
文远带他去了隔壁那条街的花店,没说乔冬阳也开了家花店,就说来买花。那花店的店员不知到底认不认得乔冬阳,但面子上是一点不显。乔冬阳想挑些花买,却挑不出来,在他看来,这些花品都不好。
文远却买了好些,玫瑰就买了十来支。最后结账,总共就一百五十块钱。
乔冬阳怔怔地看着一波又一波的客人进来,再抱着满怀的花出去。心中不是嫉妒,而是感觉天好像都要塌了……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场景,可是他的店里从未见过。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都选了最好的花,他的手艺也真的很好。
文远付了钱,回头见他还在发呆,拉了他一把,把他带了出去。
两人往回走,文远道:“这花真是便宜,而且你看,很漂亮啊。”
乔冬阳瞄了眼,小声道:“都是云南花田里长的,进价超级便宜的,就几毛钱。这两支,你看,不出两天,就要从根子里烂了。”
“买鲜花不就图一时好看?烂就烂了呗,反正也不贵,不心疼。”
乔冬阳想,这是不是才是真正属于消费者的想法?他是不是做错了?他没再说话,低着头,低落地走回了自己店里。
文远把花去送给了文露,最近他换了个方法追文露,有没有效果还不知道,但文露不似从前那样排斥他了。见到他的花,文露皱眉问道:“这不是冬阳店里的吧?”
“你怎么知道?这也是你喜欢的紫玫瑰。”
“品种不一样,冬阳店里,我最喜欢的那种是多头的,而且花品一看就不同,这个颜色有些太艳了。冬阳店里的包装纸也比这个好看,他那纸都是定做的。”
文远笑:“所以他店里的贵,买的人少啊。人家店里的便宜,买的人就多了。我们这儿,又不是什么高级场所,不能太讲究高品质。要是开在那种大商场里头,乔冬阳的花才合适。我倒是觉得这花很好看。”
“我觉得冬阳的花很好,不能总是求量不求质。”
文远耸肩:“他倒是一味追求质了,可是你看,店都快关门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梦想和现实,本就是两样东西。”
乔冬阳趴在桌上,心里闷得难受。
难道他也要进云南的花来卖,才会有生意吗?可是他从一开始,想要的就是一家真正高品质的花店,这种做法有违初衷。可是不这样做,是不是店都开不下去了?
隔壁那家花店的火爆,给了他很大的打击。
那家店,外面看起来很普通,里面的陈列也普通,但人家偏偏开得那样红火。
他的店,从里到外都花足了心思,结果也不过如此。
杜小雨这时推门进来,门上的铃铛一响。
乔冬阳没力气地抬起头,看到是她,强扯出一抹笑容:“杜小姐,您来了啊。”
杜小雨本来挺高兴的,但是见到乔冬阳这样,她愣住了。她第一回 见到花店老板这般模样,往常每次她过来,老板总是十分高兴的。
她小心问道:“你怎么了啊?心情不好吗?”
乔冬阳摇头,站了起来,问她:“今天想要什么?你没有提前跟我定。”
“都可以啊!”
“天气这样热,来点睡莲?”
“睡莲?”
“嗯。”乔冬阳从一个花桶里抽出来一把花。
杜小雨一看,笑了:“怎么这样丑啊,在你店里第一次看到这样丑的花。”
乔冬阳这才露出些真心的笑容:“花瓣外的硬壳,你回去后,要把它们剥开的。剥开后,花瓣才会开。白天开,晚上睡觉。”
杜小雨拿来一支,仔细看了看:“我看到里面的紫色啦,花是紫色的吗?”
“是,夏天看到心情会很好的。只是不要放到空调附近。”
“我记得了,这些多少钱?”
“你要多少?”
“二十枝吧!”
“二十块钱。”
杜小雨本来在拿钱,听到这话一愣:“二,二十块?”
“嗯。”
“太便宜了吧……”
乔冬阳苦笑:“我的店应该快要关门了吧。睡莲本来进价也不贵,你放心吧,我这个花品比曹家渡的好很多,它们能开很久。你回去后,记得把花杆剪短点,否则容易断。”
“为什么要关门了?”杜小雨追问。
“你也看到了啊,没人来买花,只有你经常过来。其实这些花送给你才是——”
“不不不!我要给钱的!”
乔冬阳又是一笑:“我们互相留个联系方式吧,假如过一阵子,我的花店真的关门了,我叫你来拿花。”
“别啊!老板!我真的特别喜欢你的花店,也特别喜欢你花店里的花!我会帮你宣传的!”
乔冬阳再一笑,没再说话。
杜小雨却是有些难过,她放下钱,拿上花往外走去。门关上后,她又推门进来,问他:“老板,外面这个是什么盆栽?”
“六月雪。”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啊?”
“因为它在夏天开花,开的花就好像雪花一样。”
“可是为什么,它没有开花呢?”
乔冬阳自嘲一笑:“可能是因为,很多人所说的,这家店的风水不好吧,它不愿意开了。”
杜小雨顿了顿,认真说道:“老板,你的店真的特别精致。就连门口的盆栽,你都按照季节来摆放,我真心希望你能坚持下去!风水什么的都是假的,在我看来,这里风水就特别好!你要加油啊!”她说完,真诚地看着他。
乔冬阳此时的自信心,已跌至谷底,根本不可能因为她这番鼓励的话语就重回山顶。但他还是努力扯出笑容,说:“我尽力。”
可是世界上的事情,又不是你尽力,便能真的都变好的。
他其实是一个乐观的人,在鬼门关转了三四回的人,本应没什么好怕的了。可是这一次,他真的很怕。他压上了全部的心力与想法,却什么也没得到。
这一切只说明一点:他乔冬阳真的只是个废物。
他试图让乔熠宵看到他的努力与收获,却发现,真的太难了。
杜小雨抱着那一束还未拨开外壳,看起来很丑的睡莲,走在树荫下,往公司走去。那日之后,柳董说要让她做事情,却迟迟没有事情吩咐下来。据说柳董出国去了,至今没回来。倒是王总乐了好久,没人来盯他的业绩了。
听那位花店老板今日的话,似乎真要关门了,她是不是要跟柳董汇报一下?
她没有柳董的号码,只有柳董助理的。
她酝酿了下,给助理打去电话。助理跟她也是熟悉了的,见到是她的电话,立刻便接了,问她有什么事。
她斟酌说道:“沈助理,柳董吩咐我经常去买花的那家花店,好像要关门了……”
沈助理听到这话,微微皱眉,但也没有太当一回事,他道:“你还是继续去买花——”话未说完,柳北晔从电梯里走了出来,他立刻放下电话,起身说道,“老板,您回来了。”
柳北晔见他在打电话,做了个手势,示意他继续说,自己则是往里走去。
沈助理点头,对电话那端的杜小雨道:“如果花店真的关门了,你就告诉——”
柳北晔回头,打断他的话:“谁的花店关门了?”
“你吩咐小杜买花的那家。”
柳北晔朝他伸手:“给我。”
沈助理将手机递给他。
第19章 六月雪·三
乔冬阳趴在桌上正算账,他算了三回,可是三回的数字全部都不一样!
但是无论怎么算,有个结果是不变的,他几乎没有任何盈利。他上学的时候,数学和英语最差,他也知道自己不是学习的料,可是仅仅这些数字就算得他头疼。他烦躁地抓起笔,在本上鬼画符,随后泄气地又趴到了桌上。
他想到当初自己兴致冲冲要开花店的模样,等他这店关门歇业的那一天,他们非得笑话他吧?
他早上又悄悄去隔壁那条街道看了,人家的花店生意还是那样好。
他抓着笔,一道一道地在本子上画着,却根本无法减压。
直到门上的铃铛响起来,他都懒得抬头,应该不是文远就是文露。他们知道他最近很受打击,不时就来看看他,找他说说话。可是别人对他越好,他就越愧疚,觉得自己是负担。这五六年,他就一直在麻烦别人。
他很怕,再次麻烦到别人。
他没抬头,却听到有人走进了店里,他撑着桌面想要坐直了。
来人已经说话:“你这是在画什么?”
他抬头,是柳北晔。
说起来,又是一个多月没见了。他现在情绪低落,看到这个老仇人,也没什么恨意了,相反很平静,甚至在想要不要给他送些花,反正要关门了。
柳北晔抽走他桌上的账本,看了看,越看眉头就皱得越紧。他大致看完后,放下它,问道:“这是你的账本?”
“是啊。”
“还能这样记账?”
乔冬阳知道自己不会记账,早就被乔熠宵说过了,可最近这样萧条的生意,他有什么好记的?
柳北晔却又问:“所以你这店,从去年十一月开业,至今没有盈利?”
乔冬阳觉得有些丢人,可这也是实情,他瘪着嘴点头。
柳北晔仔细看了他片刻,然后说道:“乔熠宵和莫照到底是哪来的信心与勇气,让你独自来开店的?”
再傻也知道这是讽刺他,乔冬阳不高兴地把账本塞回了抽屉里,想要把柳北晔赶走。门外却有人敲门,乔冬阳看去,不认识,但既然敲门,肯定不是顾客。他起身道:“直接进来好了,没锁。”
那人进来就道:“我是来送花的。”
“啊?我没订花啊。”乔冬阳诧异地往外看去,却又没有看到往常送货的货车。
“我订了。”柳北晔在他身后说。
乔冬阳不解地回头看他。
柳北晔绕过他走了出去,吩咐他们搬花。乔冬阳跟着走出去,看到门外的小卡车,两个师傅在往下搬花盆。他就傻眼了,都是六月雪啊,还是开了花的六月雪。师傅们将他原本摆放着的花盆移开,将已尽数开放的六月雪放置在那里。
花店外的一角,顿时清凉一片,连带着凉爽了整个花店。
师傅低头查看了一番乔冬阳原本放着的六月雪,说道:“这几株不太好。老板你还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