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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部分

地下情-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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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皱眉看乔桑,乔桑清冷着眼回看他。夹在手上的烟卷燃了大半,往下掉了掉烟灰。
当初杜家二少和杜家闹翻,那可是人尽皆知的事——堂堂杜家二少为了个浪场酒女离家出走!这在当时,可引起不小轰动,气的杜家老爷子当场和他断绝关系!
十多年之后,在老爷子百年归天,名不正言不顺的带回来的孩子,自然而然会引起一些猜疑,即便是此时的杜家当家人亲自领回,也免不了流言蜚语的来袭!
“呵,可真会护崽。这兄弟情深,可真让我感动!”
乔桑似笑非笑的看他,在杜白一记微皱的眼眸下,猛的就操起桌上的烟灰缸直接砸在杜白额头上——
“操,你特么的就是一疯子!”
被砸出血流的杜白恶眼瞪他。始作俑者倒是一副风轻云淡模样,仿佛刚刚发狠砸人的人并不是他。
“你这嘴,再阴阳怪气一回。。。。。”乔桑笑着看他。“砸到的可就不是这个了。”
“。。。。。有病!”
擦了擦往下流的血滞,杜白除了恶狠狠瞪他,也并不能再做其他。倒是乔桑,往他脸上喷了喷最后的一口薄烟,幽冷着眼眸看着他,说:“我管他杜子歌是什么人,杜白,你给我记住了。”他笑。“但凡有一天,你要为了他跟我作对,啊~”他侧头,碾了烟蒂,又是一抹笑意。“我可是要让他后悔回到杜家。”
“我能跟你作什么对?”
“呵,谁知道呢。”瞅着那被抹开又往下渗的血流子,乔桑的笑意越发诡异起来。杜白觉得乔桑越来越神经病,懒得跟他精分下去,刚起身要去处理伤口,乔桑“喂”了声,叫住他,在他回头看他之时,起身扣住他的后脑勺,没头没脑的就一记深吻下来。
“记住了,杜子歌好不好,可就要看你乖不乖了!”
拇指轻柔了下那杯狠吻之后略带红肿的唇,乔桑温柔至极的说着。杜白抬眼看他,额头顺下来的血流子浸没到他眼里,倒是视线都有些殷红。
“不乖,就要流血的。”乔桑闷笑,抹了抹那血滞,索性并没有下狠手,只是意思意思警告了下这不听话的小狼崽,所以伤口并没什么大碍,勾着他的手,就将人带到清洗台,掏出抽屉里的急救箱,熟门熟路的给他清洗起伤口。
“你啊,就老老实实的呆在我身边就好,外头的事,你少管,你也管不了。听懂了吗?嗯?”纱布往那伤口一包,乔桑点了点那上头,直视着杜白眼睛问他。杜白看了看他,那眼神就跟看神经病一样,讨人嫌。
“你还不乐意了?”
“乔桑。”
“嗯?”
“杜子歌是什么人?”
乔桑看着他的眼,低头抵着他的额头,笑了下,说:“你说他是什么人,他就是什么人。”
“。。。。。。。。。”
“但杜白。。。。”他咬了咬杜白的鼻尖,哼笑了声,说:“记住了,你不越雷池,杜子歌都会好好的。”
杜白抬眼看他,两人四目相对着。杜白看着乔桑眼里的那个自己,看的时间都有些久了,乔桑挑了下眉,随即他便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回了句“好!”
乔桑将人捞到桌上,将人圈进怀里,满意之极的吻了起来。
只是,闭眼热吻的乔桑没看见,那揽着肩头回吻他的杜白;睁开的眼眸有多寒冷。
。。。。。。。
回忆中止的杜白笑出声来,乔桑一定不知道,在那之前,他杜白真的只想一心一意跟在他身边啊,那天之后,杜白第一个找的人便是林北呐。


山里的气温,早晚温差较大。不到半个月时间里,杜白便感冒了三回。鼻根吸进去的空气刺的他脑门疼,干痒疼痛的喉咙,让他都懒得开口说话。刘婶一大早便过来,给他熬了些白米粥,桌上散着的西药被她收了起来,嚷嚷着要给他熬山里的那些中草药,治病,还是老中医的药方子好咧。
杜白笑笑,随她捣弄。喝了些白米粥,垫了垫肚子,捞过一旁的书,坐在前院的摇椅上,便看了起来。
“先生。”
从从厨房走出来的刘婶,立在落地窗前,双手抹了抹围裙,喊他。杜白从鼻腔嗯了声,抬头看她。
“先生,您这回要住多久呢?”
“怎么?”
“先生,实在是抱歉。”刘婶为难的看着他,说:“我家那大丫头,昨个儿刚在县医院生了个大胖小子。她家那婆婆命苦,走得早。家里什么事都是老姑爷和老丈人捣弄着,也没个闺女啥的帮衬下,平常也就算了,这不,女人做月子,那可是大事,我就想着。。。。。”刘婶看杜白,杜白笑了笑,他说:“没事,您忙去,这边不碍事。”
“先生,您要是住的久。。。。。。。”
“不久。”杜白合上书,温和着张脸看她。“我这边也没什么要捣弄的。您让贵叔找个做饭洗衣的便好。”
“好的,先生。”
“刘婶。”
“嗯?”
“恭喜。”杜白朝他一笑,刘婶也跟着笑了起来,唠唠叨叨的嗑了几句便朝他说起,山上那座庙宇,重建起的那座庙堂,开始封顶了,顶上要用的瓦片头得从山下一片一片人工运输上去。刘婶说:“先生,那可是功德无量的一件事。修好庙堂,定得佛主庇佑。”
杜白笑笑,点了点头。在刘婶离开之际,给了她一个大红包,说是给小孩儿的,沾个喜,讨个运,希望接下去的日子,也能平平安安。刘婶不好拒了他的好意,应承着接了下来,叮咛了几句多加注意身体后,也便告了辞。本就清净的地儿,倒是显的更寂寥起来。
下午,家里老人来了视频。老太太盯着屏幕里的儿子仔仔细细看了许久,心疼的说宝,又瘦了。杜白无奈一笑,也不敢让老太太发现更多,转了话题绕到杜子歌身上。老太太一听提起杜子歌,一肚子牢骚便倒了出来。
“子歌这孩子,一天到晚的不见人影,未婚妻也不带回来了。也不提婚事了,你说这孩子,是不是存心闹着玩的?”
“嗐,他多大人了?!他做事可比这浑小子靠谱!”老头儿依旧要跟儿子打嘴仗,扯着嗓门就要骂杜白。杜白一听这嘹亮的嗓门儿,晓得老头子身体还算硬朗,也就故作不满的和他斗了几句。
家长里短的,老太太将身边琐事聊聊个遍,就连家里鹅姐买的西兰花比以往贵了一毛都能聊的津津有味。老头子始终虎着脸看他,时不时插个嘴骂个几句,絮絮叨叨的倒也聊了两个多小时下去。
杜白笑笑,无奈的道了声“再见”切了视频,关了iPad。桌上躺着的那只手机,唯一能进来的号码,也有一个星期不曾有信息进来了。他往二楼走,换了身外出服。
阳光明媚的刚刚好。
抬手挡了挡阳光,一年四季,暮村最美好的季节,可就是冬季啊。
海风有些阴冷的吹拂过来。立在山梗处往下看的杜白,倒是失了去海边的兴致。
从这远远望去,波光粼粼的海面甚是壮观,只是如此美景,周遭无一人陪伴欣赏。
直到日落西山,你才返程回到那栋清冷的别院。
桌上有着热腾腾的饭菜,灶台上还在熬着散发着淡苦味的中药,只是,这屋里,没了等他归来的人儿。
饮了饮桌上放着的热粥。只一口,他便无奈的放下。
味道可比乔桑熬的差远了。
冷不丁的便又想起,那年离开杜家,信誓旦旦说着没有杜家他也能过得很好,他会照顾好自己的!他会照顾好他的爱人!结果不出两天,活像只没人要的弃犬,丧着脑袋窝在公寓吃不好睡不好,炸的那人连夜从国外飞回来,指着他鼻子便骂:“你就是一废物!除了气人,你还会什么?!”
想着想着便不自觉笑出声来,当初说要照顾那人一生一世的,结果。。。。。。。。
望着碗里那碗白米粥,他无奈一笑。他可是连下个厨,煮个面都要那人亲力亲为的啊!自己可不就是一废物嘛!



就像之前说的,他并不是个喜欢回忆的人。
人若一旦开始回忆,便表示他对现状不满!现状,不满。。。。。这并不是个值的深究的问题。


“宝,什么时候回来?”
每天的定点视频,老太太总要问起这么一句。杜白弹了弹桌上放着的绿色盆栽,在老母亲期待的目光下,仍旧回了那句“快了。”
快了。。。。。。
那是什么时候?
老太太话到嘴边终究没问出口。儿子在等什么?她哪不知晓!那人据说生病了,去北城治疗!她可巴不得那人死了!但。。。。。。
“哎。”看着屏幕那一头的儿子,终归是叹了口气。多年前,她便知晓自家宝贝疙瘩定会吃了乔家那位小孩的亏,可她不知,两人竟有如此冤孽!
“人去你那边了?”
镜头一晃。杜子歌阴沉的脸突然显现在屏幕上。杜白抬眼看了下他,杜子歌冷笑了声,朝太太说了句什么,声音太小,他听的不太清楚。下一秒,画面便是杜子歌拎着iPad绕到后院处。
“呵,半只脚进棺材的人,也能将林橙治的死死的!哥,他可给我送了份豪礼呐。”毫不掩饰的讥讽语气。杜白勾了下唇,回了个不冷不热的笑意回了句“是嘛。”
“人呢?”
“没在。”
“呵,那么多人看着,都能让他跑了!可真有一手!”杜子歌说的咬牙切齿的,杜白依旧一副漠不关心模样。杜子歌有些火大了,盯着屏幕中的杜白看了好一会,突然猛的一勾唇,露了抹寒意,道:“哥,你知道乔桑对我说了什么吗?”
“什么?”
“呵,他说”杜子歌唇边那抹笑意越发阴冷。“乔振和他可没一点关系了。”
“。。。。。。。。”
“他欠乔家的,可都一笔笔的还清了!从此,可就桥归桥,路归路。”
“。。。。。。。。。。”
“哥,我能信他吗?”杜子歌看着杜白,透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寒意。杜白垂眼看了看他,说:“跟妈妈道声晚安。”随即便关了视频,将iPad往桌上一扣,起身朝二楼走去。
夜里的别院,静的只能听见杜白赤脚走动的声音。院内院外都有通透明亮的灯光照射。他不喜黑,不喜静,他有着许许多多的毛病。甚至连他自己都摸不清楚自己的喜好,但那人可以!
世上,总有一个,让你为之倾倒之人,定也有那么一人,伤你,刻骨铭记。
梦里,他又回到那个山河辽阔之地,静寂无声,他独自站着,似等一个归人,奈何下一秒,总能看见草间盘错之处,突然显现出来的一碑孤坟。
惊吓而醒,满头大汗。急促的呼吸声,险些让他窒了息。
伸手抚额,无力的卧倒。
他记得那个梦境。曾几何时,他也如这般被惊吓到!纵使刻意去遗忘,也总能在梦醒时分陡然重现在脑海,时刻在提醒着他,这人,才是他命中最深的羁绊。

第一缕阳光射入院内,他便出了门。
山脚处,那堆积着的红瓦片头,一垒又一垒的。身强力壮的工人们早已忙乎了好一阵。瞧他过来,都朝他打了个招呼:“杜先生,早。”
“早。”杜白挥了挥手。半扎着的裤脚一步小心被踩进泥坑里,惹来一阵嬉笑。杜白也跟着笑了起来,拎起一垒瓦头片,跟在他们身后,一步一步拾阶而上。
“诶,杜先生,您这边每天都来帮忙,手受的了吗?”有人在问他,杜白笑了笑,并未套上手套的双手早就起了四五个水泡子。

“我曾做过一个梦境。”连着一个多星期从山脚徒步带瓦上庙宇的杜白,渐渐的和住庙师父相熟起来。年长他许多的老者袭着一袭素衣,手握毛笔,眼含慈悲在功德簿上一笔一画的添上“乔桑”二字。他听着杜白说道:“梦里,那人来找我,太黑了,看的不太清楚。。。。。但我知道是他,他死了。。。。。。。真不是个好梦。”他抬头望那侧高山上看去,那里某一处安葬着他的爷爷奶奶,梦里。。。。也曾出现另一座孤坟。。。。。。。
“此所谓梦者,是兆相莅临心之焦点。”将笔搁在砚台上,那方水墨印过的宣纸,跃然纸上的小小楷体字迹,甚是暖人。“万物在说法,看你如何着眼,一切皆考验,试你如何用心。”
老者对他微微一笑,手往后一背,慢悠悠的进了前厅。
一砖一瓦修缮而起的庙堂,此时早已焕然一新,在午后的阳光下,甚显金碧辉煌。
烧了的东西可以重建,那死去的人呢?还可以重生吗?
日落西山。
他从山腰处缓缓而下。
尽收眼底的夕阳美景,让他心里为之一颤。
他想,要是那人也在。。。。。。。。
“喂,几点了还往山上跑?留着喂狼狗?”
一道不大不小的怒斥声传来。杜白收了远眺的视线往回看,那人着着年少时最爱的白衫出现在拐角的小道。夕阳将他的身影拉的长长的,逆着光的面容泛着一圈圈光晕,让他有些看不清模样。
一前一后,离着五六米的距离。
他站在矮几截的石阶处,抬头看着他,他站在高几截的石阶处,垂眼凝视着他。
有风吹来,从他衣角撩过席卷到他垂放着的刘海处,然后消失在耳后,归于宁静。



一眼万年也不过如此。
两人对视了许久,杜白才将视线转移。他从那人身旁侧身而过,随手择了根芦苇,继续往下走着。
“风景倒是不错。”
跟在身后,踩着夕阳余晖走着的乔桑,望着被浸透的通红的山色,难得流露出一抹笑意。
“怎么?手都不让牵了?”几步上前,刚碰到杜白另一只垂放着的手时,便被杜白条件反射般的甩开。乔桑玩味的看他,见人依旧挺直着腰板往下走,不理他,伸手便往他背上点去。
“想一起滚下山?”
因他的动作而往前晃了晃的杜白没好气的一转身就朝他吼。被他吼了的乔桑倒是也不恼,手往裤兜一插,看着那张始终在黑暗中指引着他的脸庞,终于如释重负的笑了起来。
“我回来了,杜白。”
他对杜白说,杜白看了他两眼,转而继续背对着他,一步步往山下走去。
“喂,这么冷淡呐?”
高挑的身躯往他背后一靠,左手往上一攀,不容拒绝的便将杜白半抱进怀里。“给爷笑一个,嗯?”掐了掐他的嘴角,乔桑逗趣儿说着。杜白冷笑了声,也不挣开,继续让人从后头勾着自己往下走着。
“在山里,都做些什么呢?”
侧头往他发梢处吻了吻的人,揽着他肩膀的手往里收了收,杜白不回他,乔桑倒也不在意,将人往另一条小道上拐了拐,说“去海边。”
垂眼瞄了瞄那人身上着着的单薄衣裳,驳了他的意,直接就往别院方向走。
“不去?”
“眼瞎啊,没看见我穿的少啊?”
“得,你是少爷,臭德行!”
摁着杜白的头,揉搓了几把,重新将人圈进臂弯处,紧了紧手臂,稍稍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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