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怨-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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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明想了想,说:“难得和兄弟见面,赶早也得喝!不过,就我们俩啊,要不要叫其他人?”
陈棣锋不着痕迹地说:“我约过了,没人。大家最近都挺忙的。”
“那就我们哥俩吧!”
两人又买了几包花生,提着啤酒上楼,聊着彼此最近的境遇。邵明当时特别高兴,他接了个大制作的电影,虽然只是个小配角,但自觉飞黄腾达不在话下!两人一会儿就把几罐酒喝干净了,于是又叫便利店送了一箱。
“对了,这段时间那些新闻你可别信啊,都是公司瞎逼炒。”邵明知道陈棣锋平时不声不响的,心思可多可敏感了。
不过这天陈棣锋也是喝高兴了,拉着他的手腕,一个劲地傻笑:“我知道啊。你发展好,我也高兴。大四那会儿,我一个人接大活儿,你们却没机会,你有多不高兴,我都知道。当时你虽然不会不理我,但那种鄙夷又愤恨的眼神,我死也不想再看到了。”
“对不起嘛!我又不是什么圣人,会嫉妒很正常啊。再说了,被人嫉妒,说明你真的好!”
“我宁愿不要这些机会。”陈棣锋脑袋压在邵明手上,哀怨地说,“可是我没办法啊。家境不好,又有那种经历,总要比别人更努力点才行。不然怎么配和你站在一起?”
“什么经历啊?”以前陈棣锋对自己的过去讳莫如深,邵明特别好奇,可他就是不说。现在机会来了!
“我说出来,你不能看不起我。”
邵明故作生气地说:“想什么呢!我们这么多年朋友,怎么可能看不起。”
陈棣锋狠狠喝了一口酒,鼓起勇气,说:“我在酒吧当过酒保。”
“酒保?那有什么啊?”邵明脸一皱,“你这也太矫情了吧!”
“那不是一般的酒吧,是……同性恋酒吧。”
“哇……“邵明一愣,突然抽回手,“那、那你……”
“我没有!我只是在那里给人送酒倒酒,但我还穿过那些女装……”陈棣锋脸色都变了,眼睛里水汽迷蒙,“你会看不起我吗?或者说,你会,鄙视我吗……”
“怎么会?”邵明赶忙拍拍陈棣锋的手臂,“gay吧比一般酒吧工资高,对吧!你家庭困难,也是被逼无奈啊。”
陈棣锋眼眸下垂,幽幽地说:“你不知道,当年你一进宿舍,那种光亮的感觉,让我觉得,自己特别像墙角的阴影。”
其实在gay吧干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都是为了挣钱嘛。不过邵明后来又想,陈棣锋之所以一开始没说,大概是因为,若非自己和他已经成了要好的朋友,对他非常了解,多半会误会他。
后来几天,他们又各自回到自己的生活轨道上去了。彼此也没拿那晚上说的话当回事,只觉得知晓了对方的故事,关系又更亲近了。如果早上他没事在家睡懒觉,陈棣锋出门前还会给他留早餐。当时他就想,混娱乐圈这么累,时间都不是自己的,要有个像陈棣锋这样的老婆就好了。人又好看,又能理解他,时不时地还特别体贴。一边遐想一边拿手机跟陈棣锋聊天,他忽然就想起了张凌云。
以前张凌云跟陈棣锋的关系比较好,两人经常谈人生谈理想,根本不带他玩,嫌他听不懂瞎几把闹。但张凌云人漂亮,又像个懂事的大姐姐,完全就是邵明喜欢的类型。虽然这段时间因为忙,往来少了,但……
也不是不可以追一下!
邵明越想就越觉得很有行动价值。一连约了对方七八次,总算找了个两人都空的时间出来吃饭。
而这次吃饭,却成了那场事故的导火索。当时张凌云见面就问陈棣锋最近如何,邵明觉得不爽,就说:“他最近可是大忙人,轻易见不到人的。”
张凌云比大多数女生都好强,对陈棣锋确实有竞争心,但又多了点其他的,三言两句就能绕回到她的小锋身上。
邵明受了偶像剧启发,强行制造个八月十九中秋过后节,兜里攒着狗啃月亮的小吊坠,始终没找到机会送出手。最后终于受不了,筷子一搁,开始胡言乱语起来:“凌云姐,我跟你说个关于锋哥的秘密,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啊。”
“什么秘密?”张凌云一听,眼睛都亮了。
他想着自己也不算说谎,陈棣锋作为他的好兄弟,应该能原谅他的,于是大胆开口:“锋哥他啊……之前在gay吧待过很长一阵。”
“啊?”张凌云这下可愣了。感觉心里的小火苗猛地被人泼了盆水。
邵明一咬牙,继续说下去:“是他那天喝多了跟我说的,千真万确!”为了防止张凌云真喜欢陈棣锋,他断章取义地说了这件事,可眼看着张凌云的表情从期待变成死灰,邵明却没有意料中的窃喜,只感觉心里特别愧疚,那个小吊坠到最后也没送出去。
张凌云当然没有听信他的一面之词,只是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回头就明察暗访地去求证。而作为名声越来越响亮的偶像,张凌云早就被狗仔盯上了,一波巨型丑闻应运而生。娱乐版有证有据地把张凌云流连gay吧的照片铺天盖地地散布开来,很快就搞得她连门都不敢出。
当时她人都快崩溃了,哭着跪在经纪人面前求救,生怕自己还没开始的演艺生涯就此中断。
“你说你!一个当红花旦,不知道洁身自好,去什么gay吧!好自为之吧。”经纪人手下带了不少男男女女,也犯不上死磕在张凌云身上,转身就要走。
张凌云一着急,直说:“我不是去玩的!我是去查陈棣锋!”
经纪人心思一动,停下脚步,问:“关陈棣锋什么事?”
张凌云哭得眼睛都花了:“有人说他是gay,以前在那个酒吧呆了很久,我不信才去问的。”
“那你查到了吗?”经纪人迅速反问,把她扶起来坐到沙发上。
张凌云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关乎另一个人的命运,但那时候她毕竟初出社会,不知道怎么委婉处理,眼泪不停地掉,一个劲地摇头。
经纪人急了:“你倒是说啊!”
“我……”
“你什么你!还想不想待圈子里混了?”经纪人凶了她几句,脸色又平缓过来,语重心长地说,“凌云啊,说你年轻,其实你也不小了,这圈子更新换代那么快,比你名气大后台硬的多了去了,稍微有点丑闻,不也一样一蹶不振了?谁的名声地位不是千防万防累积出来的?好不容易有点起色,你不能就这么糟蹋自己啊!再说了,现在这社会你也看见了,咱都有钱,那咱是朋友;咱能一起挣钱,那就是亲人;有人给你砸钱,他就是你爷爷奶奶!没钱没势的,谈什么朋友?那都是过眼云烟!就说你跟你的大学同学吧,这几个月下来,能见上几面?再过两年,他红了你臭了,开个同学会,坐在一张桌上,他招呼大家喝酒,你在边儿上窝囊,人问你一句最近有什么活儿,你答个拍小广告?难受不难受……”
经纪人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大堆,说得张凌云连眼泪都不再掉了。她看着经纪人递来的水杯,想着这一年自己眼红陈棣锋的种种,自己并不比他差,可就是没他的好运气!她不甘心,甚至害怕起来,怕眼看着同学们一个个都大红大紫,自己却因为这点丑闻最后搞得无人问津,在家里发酵生霉,死了都没个粉丝来吊唁。
许久之后,她开口:“我问了好几个人,终于找到他之前的上司。他那里有陈棣锋当时的照片,我给了他钱,存了一些过来。”说着,她把自己的手机递了出去。
就在当天晚上,陈棣锋的女装陪酒照便有如蝗虫过境,密密麻麻漫天都是。几乎递到了每个人关注娱乐圈的人的手里,个站贴吧当晚就被爆了,一时间甚至连陈棣锋得艾滋的传闻都不绝于耳。签下的广告商和电影电视剧负责人更是连夜从床上爬起来,焦头烂额地开会。
张凌云在这场巨大的丑闻中却是这样一个角色:甘冒名声被毁的风险,誓将深陷的好友拉出泥沼。或许这之前知道她的人不算太多,就这一波之后,她彻底红了,命运由此反转。
第5章
那几天邵明正在张家界拍戏,山里没信号,又忙,晚上回酒店就睡了,第二天又赶早开工,整整三天之后才知道这事。当时保姆车上坐了一串人,他的经纪人看了这消息,觉得劲爆得不行,一脸八卦地把手机递给他。他过眼一扫,整个人愣在当场,夺过手机就给张凌云打电话。
“张凌云!那个新闻是不是你干的!”
“是我又怎么样?我又没错。要是当年他没干过这些事,这些丑闻怎么来?”
“你们是整整四年的好朋友啊!你怎么能这样害他?”
“我好不容易有点起色,差点就因为他完蛋了!要是那样下去,还有谁会记得我!我告诉你,在这件事上,你也是帮凶。要不是你跟我说,我根本就不会去查!”
“你!”邵明被堵得没话说,心脏没来由地一阵猛跳,眼前闪过一个陈棣锋苍白的脸,他急问,“那、那锋哥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不见了。现在谁也找不到他。”
邵明只觉得自己心跳越来越快,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还没来得及回话,突然天旋地转,窗外的山景翻了几个转,他人也跟着飞了出去……
就在这天,邵明所乘的保姆车翻下山崖。一车加司机七个人,除他之外,全部丧生,而他却奇迹般的只受了点轻伤。
同一天晚上,陈棣锋被人发现死在他们租的那间房里。就平静地躺在卧室,穿戴整齐,眼睛轻轻闭着。但恐怖的是,他的血肉都像被掏空了似的,只剩一张苍白的人皮搭在骨架子上。在经纪公司的请求下,警方将当时的现场照片封锁起来。
他的床头柜上放了一杯水,一盒安眠药。后来法医也确实在他的胃里找到了残留的安眠药。他是自杀的。
邵明和张凌云知道,他会自杀,罪魁祸首就是自己。出于不愿面对各自丑恶面以及对对方的不满和责怪,两人从此以后再也没见过面,直到这次被“诅咒”。
而那天他们同时在梅尧身上看到陈棣锋的影子,甚至在梅尧的暗示下,同时想到诅咒自己的即有可能就是当年死状恐怖的陈棣锋,两人吓得浑身冷汗。
当时张凌云害怕得愤怒起来,而邵明则软弱得充满乞求,他们都只想活命。这个花花世界,还有好多人崇拜他们,还有好多灯光等待他们的到场,还有好多好多的衣服鞋子包等待他们一件又一件地穿完就扔,还有好多庭院豪车等着他们烙下自己的所有权……他们都还没活够。
所以他们隔天大早就去给埋心底多年不曾触动的陈棣锋上香。
或许道个歉,烧大把的纸钱、大堆的丫鬟、大间的庭院车马让他在阴间有的挥霍,就能打动这个曾经关系亲密的同学呢?
然而,那点不燃的香烛纸钱被风吹得漫天都是。这位老同学,似乎对他们没什么诚意的道歉,予以拒绝。
*
回去之后,邵明让他的经纪人王洋洋四下寻找真正堪用的玄术大师,自己则不停打电话给梅尧的助理秦扬。谁知这几天他打了五六十个电话,秦扬那边却一直占线,短信也是无论怎么发都没见有人回。王洋洋说是找到不少大师人物,可迟迟没见个确切的回应。邵明捏着那道朱砂画的护身符,逐渐慌张起来。
七月二十六号下午,丰满娇俏的王洋洋一脸慌张地来到白桂园,不停地按邵明的门铃,急得满头大汗。邵明当初找经纪人,只看外貌不论能力,能找到这么个中看中用能吃苦能挨骂能撕逼的王洋洋也是运气好。
这一开门,邵明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找到了?”
王洋洋抚着大胸,忙摆手:“对不起,明哥……”
“那你过来干什么,赶紧去找啊!”
“明哥你别急,你听我说。这几天我打听到那些大师后,就按你说的,把你的异状都说给他们听,还讲了梅尧大师的名字和他推断的往生咒,他们听后,他们听后……”
“他们听后怎样?”邵明紧紧抓住王洋洋的手臂。
王洋洋吃疼地闷哼一声,邵明浑然不觉。
“他们、他们说,梅尧大师这人脾气乖戾,不愿见人的时候,任凭你怎么找也是找不到的;但他能力非常高,在他们业内很有名,既然梅大师说是往生咒,那就一定是往生咒了。”说到这里,王洋洋脸色一暗,小心翼翼地瞅着邵明,“但他们也说了,这种诅咒从被下咒那天开始,就只剩十四天可活。我问了七位大师,他们都认为你没的救了,所以、所以连上门来看看都不愿意……”
邵明一下跌坐在沙发上。“怎么会这样?”握着护身符的手不停颤抖。
王洋洋声音越来越小,嘀嘀咕咕地解释:“他们还说,人死后,魂魄会在人间流连七天,而后又在阴曹地府受阎罗审讯回顾一生功过,再花七天,然后就可以摆脱恶业业力束缚,重入轮回,获得新生。但是受到这种恶念往生咒的诅咒,就会绕过这十四天的必经之途,从此、从此成为孤魂野鬼,消散在天地间……”
邵明抬起头,说:“你的意思是,不仅要我死,连我下辈子都……”
正说着,他电话突然响起。他一看屏幕,目光立马变得凶狠,接过电话就吼道:“张凌云!你还敢打电话来?”
那边张凌云一听,也是一愣:“你发什么疯?”口气阴沉又惊惶。
“都怪你!要不是你当初拉着我跑了,我当场就会跟梅大师说锋哥的事!说了他就可以就我们了。现在找不到梅大师,我们都得死!是你害了我,害了我们!”
“神经病!你自己不心虚,会跟着我跑?再说了,你现在还活得好好的,跟个泼妇似的骂什么街?我现在就要去找梅尧,你去不去?”电话那头穿来仓皇的咀嚼声,张凌云的声音也含含糊糊。
邵明迅速问道:“你知道他在哪儿?”
“蠢货!他上次就在福安堂等我们,这次你不知道去福安堂找?我就在你楼下,只等你三分钟,来不来随便你。”
邵明挂了电话就往外冲。
看来张凌云这几天也跟他做了同样的事。听她刚才慌张的口气,竟有种被死神抚摸的惊悚感。
当邵明赶到白桂园门口,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