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累-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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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方这回听清楚了,睁大眼睛瞪着他,天方夜谭也不过如此,他哪能想到一个老是凶他揍他,遇上总没好事的人会有一天说喜欢他?他很肯定,徐灿一定是在恶作剧,一定是在开他玩笑,他一脸不高兴,从他身下钻出来,“你别开玩笑啦,一点不好玩。”他转头看看挂钟,快十一点了,“我要去买菜。”瞥了一眼表情疑似受伤的徐灿,“你中午不在这里吃吧?”
“在。”徐灿不高兴,“还有,我没开玩笑!你不是……不是也、喜欢我吗?”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赵方只当他是一阵风,去找钱包,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中午给赵光景做什么菜比较好。他一定要买只老母鸡炖补汤!
“我开车送你去。”徐灿跟在赵方身后,郁闷得差点怀疑人生,想象中的剧本不是这个走向的啊。听到表白后理应一脸娇羞的赵方呢?
徐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车上路,赵方在副座不说话,低头看手机,上网搜新食谱,学习烹饪方法。
两人在生鲜区逛,赵方没再问徐灿要吃什么,自顾自捡了些菜丢进推车。见状,徐灿心里一喜,这么快记着他的喜好了?
他撒手不管,只包办付账兼当苦力。
等到上餐桌,他傻了眼,指着桌上五道菜,“我的剁椒鱼头呢?尖椒小炒肉呢?手撕包菜呢?还有……”盘子里清淡得没胃口,“我红彤彤的辣椒呢?”
对面的赵光景扫了一遍菜式,都是自己喜欢吃,而且又清淡的。
“可是阿景生病了,要迁就他。”赵方天真又无辜。
“……!!!”徐灿。我忍!
“这样吧,厨房顶柜好像有一瓶全新未开瓶的老干妈,喜欢吃辣去拿来。”赵光景息事宁人。
“哼。”徐灿起筷撩了几下菜,这边撩一下,那边撩一下。
赵方看不过眼,起身去拿了老干妈来,还帮他开了瓶,用勺子挖了一大勺在新碗里,送到他碗边,“吃吧吃吧,夹菜沾一点老干妈,老干妈可好吃了,吃得停不下来。”
“真的?”徐灿用筷子沾了一点,“嗯,还行。”
他们三人在餐桌这边,像一家人一样吃饭,吉吉在赵方手边,听着他们说话,蹬着摇椅自己玩。
饭后,徐灿又提起要带吉吉出去玩的事。
“去吧,”赵光景说,“去商场添些厚衣服给吉吉,很快天气变凉。”
赵方想了想,“好吧。”
徐灿愣住了。
之前还斩钉截铁说外头人多,空气不好。
第32章 暗涌
和徐灿逛街逛了一下午,赵方赶在饭点前回来做晚饭。
吃完饭,徐灿还赖着不肯走,和赵方窝在沙发上一起陪吉吉看动画片,赵光景则在另一边沙发上吃水果,刷新闻。
赵方心里有点烦徐灿。
徐灿挨得太近,手不规矩,搭在他的腰侧,拍走了又死皮赖脸搭回来,有时候直接把脸贴过来说话。
赵光景抬头便看见这一幕。
“死骗子,剥个橘子给我吃。”
“你自己没手吗?”
“你剥的橘子甜一点。”
“你好恶心。”
赵方与徐灿相处久了,说话不像以前那么客气。
“这就恶心,那这样呢?”
徐灿趁他没防备,飞快地凑过去,侧过脸在他嘴唇上印下一个吻。偷食成功,徐灿仰面倒在沙发上哈哈大笑,十分得意。
赵方震惊了,用手背,不,赶紧拿纸巾擦嘴唇。他正擦着,感受到赵光景的目光,不知他是不是看见了,没敢看回去,胡乱擦了一通,生气地对徐灿说:“你这人怎么这样?没经人同意就……就那个了。”
“那我正式问你,我要亲你,你准不准?”徐灿马上爬起来,眼神发亮。
“当然不准!”赵方道。想想就觉得恶心。
吉吉像要帮爸爸助威,“啊啊啊”手舞足蹈。
赵光景站起来,“我上去了。”他一瘸一拐坐上轮椅,自己动手滑向楼梯。
“我帮你。”赵方过去,要扶他。
“不用。”赵光景拂开他的手,“你帮我搬轮椅上去。”
赵方看了看轮椅,看了看他,选择了扶赵光景。赵光景没再推开他。
徐灿看向这边,不情不愿过去,搬起轮椅跟在后头。
“你们下去吧。”赵光景说。
“好,有事叫我。”赵方说。
“连句谢谢也不会说,没礼貌。”徐灿说。
赵光景低头看手机,似乎没听见他说话,赵方替赵光景说:“谢谢你了,走吧,别吵着阿景休息。”
“你就知道替他说话。”
赵方在楼下忽然听见二楼传来重重的的一声响,他说:“我上去看看,帮我看着吉吉。”
跑上二楼,张眼一望,看不见赵光景,从浴室传出水声。他过去敲门,“阿景,你还好吗?”
“没事。我找不到毛巾,好像忘记带了,你去阳台帮我拿过来。”
“好的。”
赵方去阳台一看,果然毛巾晾在头顶衣架上。他拿着毛巾跑回去敲门,“拿来了。”
门打开一条缝隙,门后现出赵光景的身影,浴室水汽很大,赵方只看见一条湿漉漉的手臂伸出来,拿走毛巾,“谢谢。”
“说什么谢。”赵方恍惚了一下,脸红心跳,看着门在眼前关上。里面传来拖鞋走路的声响,然后是“咚”一声,赵光景发出一声闷哼。
赵方担心得拍门,“阿景你摔到了?地面湿滑,你别跳了,你没事吧,啊?”
赵光景久久不答话。
赵方一急,握住门把手一扭,门居然没锁,他拂开眼前水汽,唤了一声,“阿景?”他看见赵光景□□着,头发湿漉凌乱,坐在瓷砖地面,左手按着左大腿侧边。
“阿景!”赵方奔过去,立刻握着他的手和肩,想扶他起来。
“别动。”赵光景低低说了一句。
赵方朝那里看了一眼,看到不可描述的地方,眼光移过去,落在他捂着的地方,从指缝间看见蜿蜒不整齐的狰狞伤口,不长,但估计很深。“怎么了?很疼吗?是伤口裂开了?”
“刚才忘记左腿不能立地,走了几步路,有点疼。没事,你出去,我缓缓。”
“你冷吗?”赵方充耳不闻,寻到刚才拿来的大毛巾,在赵光景身上裹了一圈,将他虚虚抱住。水汽很快散去,浴室很快会变冷的。
“赵方……”赵光景身子僵住,还能活动的右手稍微抬起。
“你还冷吗?没事,很快暖起来了。腿感觉好点没有,还疼不疼?”赵方的语气满是关切。
赵光景放下手,任由他抱着,也任由自己放纵,将头一仰,搁在赵方脸颊边挨着。赵方心疼地抱着他,却只能轻轻的,虚虚的,不敢太明目张胆,将他紧紧拥在怀里。他忘情地用脸颊摩挲着赵光景湿润的发,闻到洗发水的清香,更是醉人。
门被人推开,徐灿站在门口,愕然地看着他们,“你们在干嘛?”
赵方立刻惊醒,慌张地稍微离开一点赵光景,回过身说:“阿景摔倒了,腿动不了。”然后问:“阿景,你腿感觉好点没有,能动了吗?”
“好点了。”赵光景睁开眼睛,试着动了动腿,“可是腿麻了。”
“徐灿你来帮忙扶他起来。”
“呵,赵总好大面子。”
徐灿疑虑打消,过去搭一把手。动作间,赵光景身上的浴巾滑下,徐灿好奇地往那儿看了一眼,忽然爆笑,“卧槽,我发现了什么?赵总洗澡的时候自己打飞机哦,哈哈哈哈,那么精神,是太急了才摔倒的吗?卧槽。”
赵光景扶着墙站好,扯过毛巾裹严实,脸上隐约有怒气,“出去!”
赵方目光炯炯地盯着赵光景的每一丝神色变化,想从中发现某种端倪。徐灿见他表情奇怪,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傻子,看什么看,走啦。想看我马上脱给你看啊,要不要?”
赵方与赵光景目光对上,交汇了一刹那,浴室里的水汽已完全散去,那电光火石的一眼,似乎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呼之欲出。
赵方走出浴室,心不在焉,“我去洗手间。”
徐灿没多想,“去吧去吧,别掉坑里,赶紧回来。”
关上洗手间的门,赵方背靠着门,摸到下身的变化。他想到赵光景的裸体,手伸进裤子里,激动得无以复加,终于发出一声低吼。
他感到口干舌燥,心里想要得更多,却只是越想越空虚。
徐灿在客厅久等,看见赵方慢吞吞回来,一副失魂的模样,“奇奇怪怪。”
徐灿还想逗留过夜。
“吉吉晚上经常哭,会吵到你睡觉的。”赵方说着客套借口将他送出门。
偏偏徐灿听出赵方是为他好的意思,很受用,挥手,“那明天再见。再送送我,前面路好黑。”走了一会儿,徐灿又说:“回去的路那么黑,我送你回去吧?”
“啊?不用,我不怕黑。”赵方摆手兼摇头,“再见。”
“那啥,其实我也不怕黑,我就是……想和你多呆一会儿。”徐灿看着赵方说。路灯说亮不亮,却也将徐灿眼中那份情谊映照得清清楚楚。赵方愣愣看着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退了一步,“我很无聊的,呆着有什么好,你赶快回去吧,早点睡。”
“不亲亲?”
“……再见。”
赵方直接转身走人。
“抱抱也可以。”
“回去吧。”
徐灿停下脚步,目送他急匆匆的背影发笑,“你用不着这么害羞吧。”
夜晚,赵方抱着吉吉和枕头爬上二楼,忐忑地站在床边。
“阿景,我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赵光景把床头灯拉亮,坐起来,目光幽深地看着他,“为什么?”
“吉吉夜晚会哭,我怕我睡太死,不能起来照顾他。你要是听见,你叫醒我?”
赵方也知道这个借口挫爆了,明摆着要坑赵光景,“好不好?”他用手臂度量床的宽度,“你看,床这么大,睡四个人都绰绰有余,睡一个我绝对没问题的。”他努力比划。
“上来吧。”赵光景笑。
“好好!等一下!”赵方把吉吉放在床上,冲下楼把摇椅搬上来,再把吉吉放进摇椅,给他盖好被子,哄了一会儿将他哄睡,才爬上床,拉被子盖上,声音愉快,“好了,可以关灯了。”
赵光景躺下,伸手拉灯。
两人靠得远,被子中间漏风,赵方把枕头移过去,身子也靠过去,肩膀挨着肩膀。他侧过身子面对赵光景,夜太黑,他什么也没看见,只听见赵光景的呼吸近在咫尺。“阿景……”
“嗯?”
“你记不记得以前,你放过一首粤语歌给我听?”
“不记得。”
赵方早有准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耳机,连上,将一个耳塞塞进赵光景的耳朵,“别躲,我给你听听,你马上能想起来。”
赵光景避了一下,避不开,干脆用手摘下,只听到一个前奏几个音符,他便知道是什么歌。他不知道赵方是什么意思,他觉得没意思透了,把耳机摘了丢回给他,“别闹了,我困了要睡觉。”
赵方不死心,拔掉耳机,外放!加大音量!
歌词瞬间流唱出来:
“愁绪挥不去,苦闷散不去,为何我心一片空虚……”
忽然两人都安静了。
放完歌,赵方关掉手机,仍然侧对着赵光景,给他掖一下被子,“睡吧。”
赵光景没说话,一动不动,就在赵方纳闷他这么快能睡着的时候,开口了,“赵方,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棉城?我托人在那边给你找好工作和房子,你随时可以过去,但我想,还是这两天走吧。”
“阿景,你是不是不想看见我?”赵方听他又急着赶自己走。
“快到中秋节了。”赵光景提醒他。
赵方算算日子,确实,还有几天就是八月十五,“那你也会回去么?”
“八月十五那天回。”
“好。”
赵方犹豫地想了想,“我八月十四回,也就是大后天。”能和阿景多呆两天也好。
“行,睡觉了。”
“阿景……”
“还有什么事?”赵光景有点不耐烦。
“哦,没什么。”就想叫叫你,跟你多说些话。
赵方大着胆子,手掌插进赵光景的手臂与身体的缝隙,将他的手臂抱住。赵光景没反应,他没忍住,手向下滑,碰到赵光景的手指,手掌覆上手背,轻轻扣住。
过了一会儿,赵光景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抽回手。
第33章 陌路
三天后,赵方带吉吉回棉城。
赵光景送他们去机场,临别前,他把一只红包递给吉吉。吉吉伸手去抓,可是他手太小,赵方帮他拿着,收进小棉袄里。
“要跟叔叔说谢谢哦,谢谢?”赵方想教吉吉说话。
“啊、啊。”吉吉说。
“我们走了。”赵方站起来。
“再见。”赵光景说。
赵方去过安检,回头看见赵光景还在那儿,便挥了挥手,心里十分难过。赵光景也抬手挥了一下,转身走了。
机场外。
林桢好久没见过赵光景了,刚从车上下来,墨镜帽子全服武装,看见赵光景从大门里走出来,挥手示意他看过来。
赵光景一开始没认出来。
“赵光景!”林桢走过去,大声叫。
赵光景停住脚步,“林桢?”
“是我。”林桢扯下口罩露了几秒脸,又戴回去,上下打量他,“你送人?”
“是啊。你去哪儿?”
“接了一部戏,跟导演去外地取景。”
“上次的事,拖累你了,还没有机会跟你说声抱歉,现在还好吗?”
“唉,没事,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谁叫我运气当头。也就这样吧,不就当不上主角,有什么大不了,我又不是不行。”林桢无所谓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