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耽美同人电子书 > 让他降落 >

第2部分

让他降落-第2部分

小说: 让他降落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四十分钟后,谢川见到了卓立东。十月份的甘城已经有些冷了,谢川看见卓立东从出租车上下来,眉尾跳了跳。
  卓立东穿一条浅米色西装裤,上身是简洁的黑色立领夹克,敞着怀,露出里面的纯白衬衫。这一身打扮足够帅气——也足够正式。
  “谢川。”卓立东向谢川走来。
  谢川说:“穿得真帅。”
  卓立东笑着耸耸肩:“这一身我穿了好几天了,还没在酒店附近找着干洗店呢。”
  谢川:“我该穿正式点的,感觉是领导来视察了。”话一说完又后悔,觉得自己太刻薄了。卓立东现在是大企业高管,有权有钱又年轻帅气,妥妥的人生赢家——人家还愿意回这老旧的家属院看一看,可不就是屈尊纡贵?
  然而卓立东竟然一把揽过谢川肩膀,好哥们似的抱怨:“说不过你,一直都说不过你——哎我真是,太久没回来了。”
  谢川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有一瞬间的恍惚。从小学到初中,卓立东都是这么揽着他一起上学下学,只因为他们是好兄弟。直到初二的时候谢川发现自己喜欢上卓立东,卓立东再揽他,他就心虚地躲开了。
  刚走进家属院的大门,卓立东就停下脚步。
  “路拓宽了啊。”他说。
  谢川点头:“嗯,五六年前吧,院里改动不少。”正对着大门的就是家属院的主干道,那时主干道两旁种植着整整齐齐两排冬青。冬青,顾名思义,冬天时也有绿叶。在萧索的北方的冬天,那两排冬青几乎是唯一能见到的绿色植物。
  谢川和卓立东小时候常常去揪冬青的叶子玩,那一小片一小片的绿叶似乎永远揪不完,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那么茂密。
  冬青被拔去,种植冬青的土壤变成水泥路面,路确实宽了不少。
  卓立东又说:“那片菜园子也没了。”
  那时主干道的左侧,进门没几步就有一小片被冬青围起来的泥土地,门口保安室打更的瘸腿叔叔在里面种菜。据说他的瘸腿是工伤所致,工程队便安排他来保安室打更。谢川他爸钓鱼要用蚯蚓作鱼食,曾带着谢川和卓立东去那片菜园子里挖蚯蚓。
  “叔叔是怎么走的?”卓立东忽然问。
  谢川的心重重一跳,扭头看向卓立东。
  卓立东的目光落在平整的水泥地上:“我记得小学的时候,叔叔还去那片菜地挖蚯蚓。”
  谢川低声说:“他和我妈出车祸,一起走的。”


第3章 走回记忆
  两人没再沿着主干道前行,而是右转到谢川家楼下。
  “花园也没啦。”谢川说。
  谢川家在二号楼,和三号楼之间有一片小花园,同样是被冬青围住。花园里有几株玫瑰,不知道是谁种的,似乎从没人管过。此外还有住户们种的树,四川人喜欢麻辣口,自然要种花椒树。此外还有香椿树,到了每年三四月份食用香椿的时候,便总能看到做饭的女人们搭着梯子爬到树上采香椿,四川女人爱打牌爱享受,但真干起活来也能吃苦,个个精瘦干练,工地绑钢筋不在话下,何况采香椿?她们的孩子抱着一个不锈钢盆站在树下,等着接妈妈丢下来的香椿芽。
  谢川家没种香椿树,但楼下家在永川朱沱镇的邓奶奶种了一棵,每年会分给谢川家一些。香椿芽炒蛋,做法简单,但香味极浓,谁家炒了香椿鸡蛋,站在楼下就能闻到。
  卓立东站在谢川家楼道门口:“以前老站这儿喊你去上课。”
  谢川笑了:“是,我还老睡不醒,好几次都迟到了。”
  继续向前走,走到楼头,便是一道台阶,顺着台阶下去就快到小区的锅炉房了。卓立东问:“现在甘城让熏腊肉吗?”
  谢川摇头:“不让,说是抓着罚三万呢。”
  卓立东低骂:“四川那边也管这事儿,妈的工业污染不好好治理,老百姓熏点腊肉倒是管得严,专挑软柿子捏。”
  他说的是脏话,谢川听了心里却软绵绵的,愤怒少,伤感多。
  这几年雾霾严重,全国都在搞环保,甘城也不例外。可有时候谢川还是觉得费解,甘城本地人是不吃腊肠腊肉的,每年架起炉子熏肉的只是他们这一小撮外来户。他们人这么少,能熏得出多少烟尘?再说了,虽然是烟尘,但生火燃烟的材料都是好东西:攒了小半年的橘子皮、花生皮、瓜子皮,还有辛苦搜罗(甚至是去野外偷砍)来的柏树枝果树枝,这样熏出来的腊肉腊肠,才会带上果木的清香。用这些好东西烧出来的烟,能有多污染呢?
  但是,但是其实也不必过于愤怒——因为,家属院里灌香腊肠做腊肉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老的老去,小的离开,所剩无几。前年邓奶奶去世之后,谢川就再没吃过腊肠和腊肉。网上是买得着,但他从没动过买的念头。他只是经常想起爸妈还在的时候,每到过年,家里的阳台上就挂满了腊肠和腊肉,还会有几只酱鸭和腊猪肘。那才是真正的过年,满满一阳台,金黄的阳光落在红艳艳的肉上,光是看着就足够热闹喜庆。
  沿着台阶向下,前行不到五十米,就到了锅炉房。他们小时候甘城还没统一供暖,冬天时家属院得自己烧煤来供。锅炉房是不许小孩子进的,但锅炉房外有一片空地,总是堆着小山般的煤屑。谢川和卓立东直到五年级,还会爬到煤堆顶上,“哧溜”一声滑下去,沾得满身黑沫儿,免不了要挨妈妈的骂。他们读初中的时候锅炉房还在用,初二那年甘城统一供暖,锅炉房就此废弃,煤堆不见了,外面的空地被改成一个篮球场,卓立东和谢川在那儿打过篮球。后来初三毕业卓立东回四川,谢川高二时,篮球场被改成停车场,再不见带球跳跃的少年身影。
  往前走,就到家属院十号楼,以前卓立东家就住这里。十号楼是大户型,有一百平出头,于是就有人在家里开起棋牌室。卓立东他妈每天都去隔壁单元的棋牌室打麻将,从中午到深夜,有时甚至会通宵。他们三年级的时候,卓立东的妈妈给他买了一台VCD,游戏光盘放进去,再插上手柄,就可以在电视上打游戏。反正家里没人,卓立东经常带谢川去他家玩,超级玛丽打腻了换冒险岛,坦克大战,赤色要塞。
  游戏玩累了,就吃零食,卓立东家总有吃不完的零食,薯片牛肉干巧克力。吃饱了,卓立东拽住谢川的领子不许他回家:“川川,做完作业再走吧。”谢川只好给家里打电话说在卓立东家做作业,爸妈倒是放心,反正都在一个院里。作业也做完了,已经晚上九点,谢川必须回家了。卓立东送谢川出门,靠着门把手嘱咐谢川:“明天早上我去你家楼下喊你啊!”谢川回头看,个子小小的卓立东立在门口,身后是漆黑的房间,他才三年级,不懂什么是寂寞,只觉得要是能把卓立东带回他家就好了。他家有热饭热菜,爸妈也都在。
  倒也有几次,卓立东妈妈的牌局散得早,谢川听见楼道里传来“噔噔噔”的高跟鞋声音,然后门开了。他妈妈是个美人,打扮也时髦,一头大波浪卷发很是妩媚。“谢川来啦!”她热情地招呼谢川,摸摸两个孩子的脑袋,从包里掏出些小吃食,一般是米花糖。是的,院里的人回四川,最常带回的特产就是江津玫瑰牌米花糖,用纸包装,香甜酥脆,并且真的有裹了一层糖的玫瑰花瓣镶在其中。
  谢川和卓立东站在十号楼楼下,有好几分钟,谁都没说话。半晌,谢川问:“你们公司总部在成都?”既然是大企业,那么应该在成都或者重庆吧。
  卓立东却摇头:“上海。”
  谢川愣了:“你没在四川上班啊。”
  “大学在上海读的,毕业就留上海工作了。”
  “哦……”谢川又问,“叔叔阿姨怎么样?身体都还好吧?”
  卓立东低声说:“还好,”顿了顿,又说,“我们回四川没两年,他俩就离婚了。”
  “啊?那——”
  “你知道的,”卓立东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我妈不管事,每天就知道玩儿,我爸赚钱多嘛,其实早就在外面有人了。”
  谢川只好说:“反正他们各自过得开心就行了吧。”
  卓立东点头:“是啊,”话锋一转,看向谢川,语气认真,“但是那段时间他们总吵架,挺烦的,有一次我都买了回甘城的火车票了——但是又想,我家房子都卖了,我回甘城干嘛?”
  谢川脑子一热:“你可以来找我。”
  卓立东开玩笑似的问:“你养我啊?”
  谢川便也笑了,心里想的却是,卓立东回四川之后大概过得不开心。他们这些家属院的孩子有着相同的尴尬处境:撕裂在老家和甘城之间,不知道故乡是哪。他们在甘城出生长大,身边的大人却都说四川话,生活习俗也都按四川的来。出了家属院这个小岛,甘城的方言他们一句都听不懂。是四川人吗?可明明又是在甘城长大的。是甘城人吗?可甘城对于他们,似乎也就是这个小小的家属院。
  “还转转吗?”谢川问,“要不去我家喝点茶?”
  “嗯,走吧,”卓立东双手揣进兜,潇洒地转身,把自己住过十五年的旧楼留在身后,“你都开始喝茶了?”
  “提前步入老干部生活么。”谢川开玩笑道。
  “你喝什么茶?”
  “咳,都是领导喝不完分给我们的,我也不懂这个……家里有奶粉,给你兑点奶茶喝。”
  “我发现你还是那么,”卓立东嘴角带笑,微微眯眼,“贤妻良母。”
  “乱说什么……”
  “真的,那会儿不还给我洗衣服吗?”
  “我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
  “算了,我就是贤妻良母。”
  卓立东哈哈大笑。
  谢川听着他张扬的笑声,心里不是个滋味。他想卓立东永远不会知道他喜欢过他——或许现在也还是喜欢的。卓立东永远不会知道,当年他跟爸妈回四川之前,谢川为什么会送他一个很精致的塑料杯子。一杯子,一辈子,谢川还专门选了塑料材质的,摔不坏。卓立东也不会知道,十五岁的谢川心甘情愿给他洗衣服,是因为怜悯他,怜悯他爸爸在外地妈妈又不管,脏兮兮的像个小可怜。十五岁的少年竟然因为他第一次体会了怜悯的感觉,不是有句话说,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崇拜和喜欢都不一定是因为爱,但怜悯一定是因为爱。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就走到谢川家楼下。卓立东跟着谢川上楼,打量陈旧的楼道:“真是没变样。”
  谢川想说变了,老邻居们已经去世的去世搬走的搬走,连我家楼上那个脑子不大好的喜欢唱歌的姐姐,去年都嫁人了,我再没在深夜里听到她清越的歌声。
  到三楼,谢川掏钥匙开门,卓立东低声说:“你家的门也换了。”
  谢川打开门:“嗯,早就换了。你直接进来,不用换鞋——”
  谢川猛地收住脚步,整个人被钉在原地。
  而赤裸着身子、发梢还在滴水的刘梓源也愣住了。
  卓立东站在谢川身后,一言不发。


第4章 多爱不忍
  足足停顿了好几秒,仿佛时间都被静止。
  谢川的指尖在手心狠狠抠了一下,他强迫自己以一个平静的语气说:“梓源,你来了。”
  刘梓源一副吓傻了的表情:“啊,是……”毕竟还只是个孩子。
  “那你……先把衣服穿上吧。”
  “哦、哦,对——”刘梓源如梦初醒般冲进卫生间,“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好,刘梓源躲起来了,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他妈的接下来该怎么办?我要解释一下吗可我怎么解释说实话还是——
  “谢川,”卓立东拍拍谢川的肩膀,温和地说,“我下楼抽根烟。”
  “好……好。”谢川甚至不敢回头看他。
  卓立东下楼去了。
  谢川的脑子乱成一锅粥,他去敲卫生间的门:“梓源?”
  “嗯……”刘梓源身上只穿着条内裤,声音都在发颤,“那、那是你同事吗?他是不是看出来了?我给你惹事儿了是不是?”
  谢川更觉头大,心想要是同事倒好了,这样他还能撒谎说这是我弟。可卓立东——卓立东当然知道,谢川根本没有弟弟,亲弟堂弟表弟,通通没有。
  “没事……你不用管这些,”谢川皱眉,“你先回去吧。身上有钱吗?”
  “……嗯,有钱。”刘梓源飞速穿好衣服。
  “对了,”谢川无声地叹了口气,“你把我家钥匙留下吧。”
  刘梓源把钥匙放在茶几上,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你看上你那同事了?”
  “……别问了。”
  “谢川,”刘梓源继续问,“咱俩这是,结束了?”
  谢川心烦意乱,但还是耐着性子说:“你也快高考了。”
  刘梓源抓抓头发:“好吧。”
  然后他就走了。
  他关了门的下一秒,谢川收到卓立东的微信:“公司有点事儿,我得赶快过去,有空再联系你啊。”
  好,很好,谢川倒在沙发上疲惫地想,真识趣,不愧是能做到高管的人。
  谢川回:“好,你忙你的。”看着屏幕上的对话谢川自己都笑了,几分钟前还在说兑奶茶,几分钟后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其实谢川从没让刘梓源在家过过夜,甚至,刘梓源根本很少来他家。当初给他钥匙是因为有一次他把自家钥匙忘在了学校,他爸妈又常年在外地,很不巧的,开锁师傅说晚上才能过去开锁。那天谢川在加班,就把家里钥匙给了刘梓源,让他先去他家坐一会儿。
  但是解释这么一大堆有用吗?本来他和刘梓源也不是正经关系。再说,再说卓立东是聪明人,他已经摆明了要装不知道。装就装吧,能理解——站在卓立东的角度,对谢川这种“不是很熟的朋友”,确实没必要知道太多。
  谢川在沙发上躺着,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也许卓立东根本没兴趣故地重游。是啊又不是名胜古迹有什么好参观的?无非是一个他们生活过的陈旧的小区。卓立东那么说,大概只是客气一下——那干嘛要提老永川?说得跟真的似的。
  谢川越想越觉得自己傻。逼,甚至泛起点怒意,家属院,家属院有什么好“转一转”的?长辈们去世的去世回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