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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弦音梦相思-第5部分

小说: 弦音梦相思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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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元,你别管我了。没有我拖累你你肯定能逃去上海的。”莫清弦昏昏沉沉的看着孟元年的后脑勺,他的背明明那么单薄,却还能背着他在寒风中行走着。
  他的眼睛有些发干,甚至都流不出眼泪来。他环着孟元年的脖子,深深地呼吸着他脖子上汗液夹杂着冷风的湿润味道,温暖又安心。
  “别说话了,前面有个小山洞,可能是这儿的人存东西的地方。我们先进去躲躲。”孟元年吃力的背着莫清弦,汗珠顺着额头流进了眼睛里,浸的眼睛刺疼还有些眼花。但他知道他不能倒下,无论如何也不能倒下,他要活着,带着莫清弦一起活下来。
  莫清弦中途醒来过一次,那时候孟元年不在身边,他极力的四处寻望着也找不到孟元年的身影。他有些绝望的一边想着孟元年抛下他一个人走掉了,又一边不相信孟元年会丢下他。就在这些绝望与希冀中他再次昏睡过去。
  孟元年端着从前面那人家里借来的火种,小心翼翼的在莫清弦身边燃起了一堆柴火。跳跃的红色火焰泛着金色的光芒,把不大的山洞映照的恍如白昼。他将水壶架在柴堆上加热,一边不停地用撕下的秋衣衣角替莫清弦擦拭着额头。
  “阿元,好冷。”昏睡中的莫清弦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叫着冷,孟元年用水壶的盖子倒了点水想要喂给莫清弦。可能莫清弦实在太冷了,牙关紧闭怎么也喝不进去。孟元年急的浑身冒汗,他见过发热的人就这样死掉的,十四岁的他面对这样的境地实在手足无措。
  他猛地喝了一大口水贴着莫清弦的嘴唇,莫清弦的嘴唇干枯带着滚热的烫意。他小心地顶开他的牙齿将水一点点的渡进去,突然而来的水像濒死时抓住的一根稻草,孟元年只觉得嘴唇一痛便被莫清弦紧紧地咬住了舌头用力的吮吸着。他想要推开莫清弦,明明昏睡中的人力气却大的出奇。他扶正了莫清弦的头轻轻地回应着他,然后趁机分开他们黏在一起的双唇,在莫清弦耳边轻声的哄着他:“阿清乖,我们喝点水,喝点水就不冷了。”
  就这壶盖莫清弦终于咕噜咕噜的喝了个痛快,神志依旧涣散昏沉,却没那么难以忍受了。孟元年将火烧的更大了些,抱着莫清弦让他躺在自己的腿上,看着“噼啦”作响的火焰,也沉沉的睡了过去。
  孟元年已经忘了有多久没能像这样,好好地安睡过。尽管只是在这样一个狭小又破败的山洞里,他却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心和宁静。
  他伸手试了试莫清弦的额头,虽然还在发热,但好歹没有变得更糟。他将莫清弦的衣服拢紧了,蹲下身子将他背在背上。抓过昨晚找的一根木棍,撑着身体站起来,他咬着嘴唇忍着从身体各处传来的痛意,一步一步的向前挪动着。


第9章 陆(3)
  莫清弦醒来时,正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外衣被脱了放在一旁,身上盖着的旧厚棉被传来一股潮湿的霉意。床旁放着一个火盆,大块的木头燃烧着散出袅袅的烟雾,熏人又呛鼻。莫清弦试着撑了撑身子,想要爬起来,却浑身发软一点力气也没有。
  “阿元?”叫出的声音却喑哑难听,喉咙干涩吞咽一下都针刺般的疼痛。
  门“吱呀”的从外面被推开,有脚步声朝着他走过来。他用力的偏着头喊了声:“阿元?”
  “你醒啦!”来人匆匆上前,拉起他的右手就将食指和中指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嗯,还好没什么大碍了。”
  “你,是,谁?”莫清弦神色间有些失望,哑着声音问道:“这是哪儿?”
  “这是我家。”那人替莫清弦掖好被角,拨了拨火盆里的柴火才跟莫清弦答话:“你哥哥去附近的工地干活去了,晚间才回来。毕竟你这病,可得花不少钱。”
  “我哥哥?”莫清弦睁着眼睛,神色疲惫,“我病得很严重吗?”
  “嗯,还好也就烧了两三天吧。伤寒这种病本来就不容易好,得用西药。”那人站起身倒了杯水端过来问着:“要喝水吗?”
  “谢谢,喉咙干得厉害。”莫清弦挣扎着要起身,那人忙拿了个枕头垫在他的身后,将水杯凑了过去。
  “你哥哥也不容易,这天冷的真受不住,年还没过完呢就又得为今年的生计发愁了。”
  莫清弦这才看清来人的面目,大概四十左右的样子,皮肤有些发黑,眼神很亮,五官协调长相平平一副老实的模样。穿着厚实的褪色的灰色棉袄,脖子上还围着条黑色的围巾。他的手粗糙有一条条的皲裂印子,手纹粗重老茧遍布。
  “叔,现在初几了?”
  “明天就十五了,元宵节。”那人放下空杯子,窸窣的找了些东西放在兜里,回头冲莫清弦说道:“你再睡着吧,我外面还有几个病人,晚些时候再过来。”说完拉上门就出去了,房间里除了莫清弦自己的呼吸声就只剩下火盆里柴火的“呲呲”声。他坐了会儿终究没能坚持住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孟元年正坐在床旁烤火,他低垂着眉眼伸手拨动着火盆里烧剩下的碳,寂静无声却有种岁月安好的幻灭感。
  “阿元。”他叫着孟元年的名字,舌尖萦绕的全是那股说不清楚的莫名情愫。他眼睛湿润,微笑的看着孟元年:“阿元,好久不见,我好想你啊。”
  孟元年转过头伸手放在他的头上:“醒了?一醒来就说胡话。”
  “是真的,我在梦里老也见不到你,我还以为你丢下我自己走了。”
  “那我真该自己走了。”孟元年笑着,稚嫩的脸上带着与他面容不符的沧桑和寥落,“饿吗,我熬了玉米糊,你喝点?”
  “饿,饿死了。”莫清弦忍着眼泪嘴里嘟囔着:“快给本少爷喂食,不然我就要翘辫子了。”
  孟元年揉了揉他长的有些长了的头发,迅速的从火盆里端出一个白色搪瓷杯,一手拿着白瓷勺在里面搅动着:“有点烫,我先给你吹吹。”
  “阿元,都怪我不争气,偏偏现在生病了。不然现在我们应该已经回北京了吧。”
  “别胡思乱想。”孟元年舀了一勺玉米糊递到莫清弦的嘴边:“张嘴,赶紧吃。”
  莫清弦顺从的张开嘴,玉米糊的味道有些寡淡并不怎么好吃,但他还是坚持吃了大半。他看着孟元年忙碌的背影,原本就单薄的身体更加瘦削了,配上他将近一米七的个子,远远看上去像一个移动的竹竿子。
  “阿元,你赶紧来睡吧,别忙了。”莫清弦有些心疼的冲孟元年喊着。
  “就睡了,我打下地铺,你别管我。”
  “你要睡地上?”莫清弦瞪着眼睛看着孟元年,“这么冷的天,地上怎么睡?”
  “没事,已经睡好多天了,放个火盆在旁边也不怎么冷。”孟元年不在意的回应着,弯腰将火盆移的离床更近了些,抱过一卷草毡子铺在旁边,就准备将床里面的被子拖出来。


第10章 陆(4)
  莫清弦却不知是从哪儿来的力气,抢过被子牢牢地抱在怀里:“不要,你睡上来吧,两个人睡更暖和。”
  “别闹,你还生着病呢。”孟元年伸手想抢过被子,却对上莫清弦哀求的眸子,他满脸都是眼泪,泛着点病态的红。想说的话对着这样的莫清弦,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阿元,阿元。。。 。。。”莫清弦哀伤的看着孟元年,他知道作为一个男子汉老是哭很丢人,但是面对孟元年,那些眼泪就是停不下来。
  “知道了。”孟元年三两下脱掉外套迅速的钻进莫清弦的被窝里,把另一床被子搭在脚头躺在莫清弦旁边,“把被子掖紧,别漏风进来。”
  莫清弦伸出手搂住孟元年的腰,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口闷声闷气的说:“靠近点睡就不冷了。”
  孟元年一只手从莫清弦的头下穿过,一手揽着他的背,轻轻地拍打着:“好了,睡吧。”
  “阿元,如果我们活着回到北京,我一定要跟你结拜成兄弟,一辈子也不分开。”
  “都什么年代了,还在想着这个。”
  “我在说正经的。”
  “我也没说不正经的。”孟元年侧着身子睡在床沿上,下巴抵着莫清弦的头蹭来蹭去的像找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似的。
  “阿元,你今年到底多大了?”
  “过了端午就十五吧。”
  “什么!?”莫清弦激动地推开孟元年,差点将孟元年推到了床下面。孟元年反射的一手抓着床单一手抓着莫清弦,悬在半空中无奈的看着莫清弦:“我还是去打地铺吧。”
  “别别!我又不是故意的。”莫清弦拉起孟元年搂着他的腰微微仰着头看他,“你看着明明不止十五岁,我今年都十六了怎么可能还没有你个子高。”
  “家族遗传,我遗传我爸,你嘛,看来是遗传你母亲?”孟元年难得放松的冲莫清弦开着玩笑,在黯淡的光影下,他的面目愈发显得美丽起来。
  “没想到你竟然比我小。”莫清弦有些丧气把头蹭到孟元年的胸口,像只小狗似的蹭来蹭去,嘟囔着嘴小声抱怨着:“太不公平了!太气人!那你干嘛还跟别人说是我哥哥。”
  “问题是说你是我哥哥,也没人信啊,我有什么办法?”孟元年促狭的笑起来,他的笑声带着些冬日独有的清冷感觉,清凌凌的让人见之欢喜异常。莫清弦靠在他的臂窝里,感受着他胸腔的轻微颤动,他不自觉的就抱紧了孟元年的腰。那么细的腰,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断掉一般,他将头埋进孟元年的胸前,不让孟元年看到他泛着泪意的双眼。
  煤油灯在一旁的木桌上闪烁着豆苗大小的微弱光芒,在不大的房间里照出浅淡的光晕,火苗晃动中夹带着一九八七年的新春气息以及春日冷风的萌芽,悄悄拂过少年那颗柔软的心。


第11章 柒
  I saw you dancing out the ocean;Running fast along the sang。A spirit born of earth and water;Fire flying from your hands。(我看到你在海洋之中狂舞,在沙漠之中奔跑。土地和水中诞生的灵魂,就像火焰一样在你手中飞舞。)
  You’re all I’ve ever needed。(你是我的唯一)
  我爱着,这样的你。
  ——莫清弦
  莫清弦这一病,直到了开春才彻底好透。三月初三,古称“上巳日”。野外相会,表达爱意的日子。
  小镇上住着少部分的黎族,他们群居在半山的山腰上,听说是几十年前逃难而来的。三月初三这一天他们少见的全部出动。莫清弦始一出门就能看到穿着对襟无领上衣和长裤,缠头巾上插着雉羽的黎族青年,以及穿着筒裙佩戴少量银饰的黎族少女。
  春日的暖阳尽管清冷,却也挡不住人们心里的雀跃与欢腾。他抬手遮挡在额角,太久没到阳光眼睛有一瞬的不适应。他靠着破旧的木门,斜着眼睛望着狭窄的泥巴路。
  一眼望去,家家户户都大门敞开着,街边有些卖菜和小饰物的摊位,稀稀落落的叫卖着。初春的风不再像冬日那般凌厉,而是有着柳枝般的柔软触感。莫清弦挺了挺背伸了个懒腰,踱着脚步朝街道的那头走去。他记得,孟元年是在那个方向做工。
  远远地他便看见孟元年穿着夹层的单衣提着一包东西朝这边匆匆走来。走到一半被几个黎族少女拦住,背对着莫清弦他看不出她们的样子,只能从她们的背影感受到一种澎湃人心的活力与清纯。
  他停住脚歪着头看孟元年,孟元年身姿挺拔虽然单薄瘦削,却别有一番清峻的味道。他微微低着头嘴唇微动,隔得太远莫清弦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只能看到他的脸隐在阳光与阴影中,帅气又美丽。
  有少女塞了些东西在他手上,然后拉着同伴匆匆离开了。孟元年将东西捏在手中远远地就看到了站在路边的莫清弦。连忙大步走了过去。
  “你好些了没,今天还头晕吗?”
  “早就好了,就你不信。”
  “还早好了?是谁晕倒柴垛上爬不起来的。”孟元年挑起他好看的眉,仔细打量着莫清弦,见他果真气色不错才放下心来。
  “刚刚有姑娘跟你求婚了?”
  “胡说八道!”孟元年没好气的瞪了眼莫清弦,“那是黎族的小女孩,今天是他们的孚念孚。”
  “不就是情人节嘛,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什么孚念孚了。”莫清弦嘟囔着嘴朝孟元年抱怨着:“都怪你一直不让我出门,不然我也能招招手就围来一群小女生。”
  孟元年好笑的望着他,有些啼笑皆非,顺手将手心的的银铃铛递给莫清弦:“来来,莫少爷,这铃铛送你当是我补偿你的?”
  莫清弦将铃铛拿在手里,小小巧巧的轻轻摇晃就能听到清脆的的“铛铛”声,声音不大却格外好听。他拿在手上好奇的摇来摇去,以前在家里不知有多少好玩的物什被他嫌弃的无视在仓库一角,直到腐烂也没有看过一眼。如今拿着这个黎族少女的小铃铛,他却欢快至极。
  孟元年看他难得的露出一幅婴孩般的好奇神色,拿过铃铛顺手将别人送的彩色丝带穿进铃铛上的小孔里:“手给我。”
  莫清弦听话的递上左手,就见孟元年低着头认真地将绳子系在他的手腕上。彩色的带子配上银色的小铃铛,映衬着他白瓷一样的肌肤,很好看,他在心里小声的想着。
  距离他们逃亡,已经过去将近两个月。荆叔留下的钱早就花的干净,这段时日住在这镇上的医馆里,说是医馆也不过是将住房分割成两个部分而已。一切花费全靠孟元年在镇上的工地当临时工,一天五块钱,勉勉强强够支撑莫清弦的中药钱。西药太过珍贵,他这点钱根本不够用,只能眼见着时间就这样拖了下来。
  如今莫清弦已见大好,回北京已经是现在的头等大事,他们不可能一直就在这儿流浪着。且不说林家如何的着急翻天覆地的四处寻摸着莫清弦的踪迹,只说他自己,血海深仇,灭门之恨,就让他再也等不下去。
  “阿清,今夜我们就启程回北京。”
  “我听你的。”莫清弦咬着嘴唇,有些自责的垂着头,如果不是他,孟元年根本不用在这儿浪费磋磨掉这么长的时间。
  “你别想太多,生病也是没办法的事。”孟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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