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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部分

草茉莉-第34部分

小说: 草茉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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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任笑,“不太熟?我看你们挺熟。处处护着你,帮衬着你。”
  停顿了会儿,主任砸了砸嘴,“也就是说你们家现在就你能挑能抗,而且你还要工作赚钱,是吧?”主任瞧着他尖细的下颌,窄窄的平肩。
  “……对。”
  “那建议你们请个护工,讲真的,后期恢复是非常需要人力的。病人生活不能自理,包括吃饭洗漱上厕所翻身,都是要人陪着的。你想啊,马上这不就快入夏了,天一热,流汗一增多,病人躺着不能动,是非常容易发生褥疮的,这是很棘手的一个问题。而且他的腿部骨折近期也要做牵引治疗,一根细钢管打穿到腿里坠上秤砣,你看,是不是又一个不小的麻烦?”
  乔奉天苦笑。
  “而且,而且。”主任笑得更加温吞,似乎欲言又止。
  “您有什么,直说就可以。”
  主任弓起食指,敲敲桌面,“你的哥哥有医保么?”
  乔奉天摇头,“没有,他才进市里工作,做的临时工,没签长期合同,也没有五险一金。”
  “啧,你瞧瞧,要有医保你们能给报销下去一半。”
  这是在暗示医药费。乔奉天抿了口水。
  倒也确实,手术费医药费住院费,杂七杂八林林总总都加上,绝不是个平平淡淡的小数目。医生救人是工作天职本分,同样是凭本事的生计手段,通知缴费,无可厚非。
  乔奉天只觉惭愧,“对不起,实在对不起,缴费这事儿我记着在,我会及时缴的你们放心,这几天忙得不可开交耽误了,过段时间,过段时间我一定会把费用缴齐。”
  “哎这个不急,这个不急。你们回去商量商量怎么安排后期病人的照料问题,这个是关键,这个大头一定要好好做准备,努力攻克。家属配合的好,医院工作才好做,病人也才能越早恢复健康,你说是吧?”
  出了利南市委后门,一掏兜,才发现手机今儿早就电池耗尽关了机。打不出去没事儿,怕重要的电话进不来。最首先怕的就是那个刘交警有什么案情通知。
  乔奉天进了家粥店,要了份独人的茶树菇砂锅粥,找老板要了一个板砖大的充电宝。匆匆忙忙开了机,信息嗡嗡嗡蹦出来一二十条。
  乔奉天挑了了靠窗的拐角,动动手指,一路一目十行扫过去。
  三个bluded约炮聊骚的,五个中国移动的,两个淘宝广告的,正经来电,只有四个杜冬的,和一个郑斯琦的。点开看了下未接通话的来电时间,晚八点四十五,两个小时前。
  乔奉天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回。
  郑彧在房里写字儿,郑斯琦则在书架边支了一台单人的奶茶色绒面沙发。教案备好,不至那么紧赶慢赶,也能再多读几簿书。接到乔奉天的电话时,膝上正摆着一本《朗读者》,一位德国法官,本哈德施克林的作品。
  “恩,怎么?”
  郑斯琦接电话,倒好像不大爱说“喂”,通话姿态,始终给人准备充足的泰然印象。
  “你……你给我大的电话。”你跟我说“怎么”。
  “估摸着你到医院,想问问你情况,结果是关机。”郑斯琦翻了一页书,顶了下滑脱鼻梁的眼镜。
  “醒是醒了。”
  郑斯琦没接话,等着乔奉天继续说。
  乔奉天低头抠着桌案上一块褐色的凹处,盯着窗外利南黛蓝的夜色,“就是好像不能说话,认不得人,也不怎么能动……”
  医学上的东西,郑斯琦不懂,无法闭眼装瞎强行装懂,多做不专业的解释,点着下巴琢磨良久,只徐徐道,“一切尽力配合医生就好,需要帮忙的找我。”
  老板娘端了个大大的托盘,托盘上放了个热气腾腾的原型砂锅,乔奉天偏开身子,腾出空间让老板娘把东西摆上桌,看托盘里还有小碟青白的酸笋的,掺了两朵黄绿的泡椒。
  送哒。老板娘见他在打电话,就搓搓围裙,只笑着比了个口型。乔奉天回笑,拈起了碗里的温热瓷勺。
  “这我知道。”
  “药片买了么?”
  乔奉天吹着粥,“什么药……哦,那个七五六什么的片儿来着。”
  “……三七伤药片。”得,一到九差点给说齐全了,给掰扯出个乘法口诀表。
  “忘了。”
  郑斯琦轻轻笑,“没指望你能记得。”
  乔奉天咽了口粥,“除了我自己的事儿,谁的事儿我都能记得。”
  郑斯琦在沙发里换了个姿势,合了《朗读者》,伸手调暗了落地灯的亮度,挑了下眉,“哦?我要跟你说了我的生日,你也能记得,还给我送礼物么?”
  茶树菇炖的很烂,很好嚼,弥在舌尖一股菌类特有的甜鲜,乔奉天捡出根大的,用筷子薄去表面的葱绿。
  “记是能记得,至于送不送,要看我愿不愿意了。”
  “那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呢?”郑斯琦合了眼皮,问得轻轻地。
  “……你什么都不缺。”
  “那是我缺的没让你瞧见。”
  乔奉天低头笑,短短的,如同转瞬即逝的星辰闪烁。郑斯琦听到话筒那短有细弱鼻息,便能猜到他在笑,一时也松下心弦,不过多忧虑对方的情绪。
  无端,气氛异常缓和,温柔如水,通话成了一次惯常的不能再惯常的闲聊。鸡零狗碎的杂话都拿出来一一说了,既不嫌小家子气,也不嫌偷闲。
  从郑斯琦明天要上的课,到课堂上有几个总带早点来吃的小男孩儿;从杜冬买房的那座黑黢黢的低端小区,到李荔准备今年就要个猪宝宝;从郑彧这几天嚷着吃不到乔奉天的饭不大高兴,到郑斯琦苦心学会了一道快手的拍黄瓜。
  城市的一端到另一端,正浅浅联结。
  乔奉天觉出自己话语与言行的不一致,明明和主任说,自己和郑斯琦不太熟;此刻又能像是多年相识的同道旧友,时时刻刻都把反复堆叠的生活,破开袒露,一一罗列在掌心给彼此似的。
  感觉太好,太妙,太不可名状。以致耳廓发烫,腕子发酸,也不愿就这么挂了机。安心感,乔奉天此时此刻是能体味的到的。
  “等等回家么?”郑斯琦问。
  “恩,马上从医院出发了。”乔奉天付了账,推门出了粥店,融进浓郁夜色,“医院还是不用守夜,值班护士都在。”
  “再聊一路?”郑斯琦倚在靠背上,把双腿也支进了沙发。
  乔奉天走在深夜岑寂的街道上,抬头望着明月灯火,“行啊。”
  路灯的将乔奉天足下的黑色背影,拉的斜而纤长,像丹青水墨里,挥毫而下的最后一笔浓墨收锋。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每一个都能遇到随时愿意陪你说话的人


第49章 
  何前人脉颇广,一定要卖房子的话,乔奉天只能找他帮忙。
  两人原先闹得不大愉快,隔了挺长一段时间没打联系。偶看对方发条不咸不淡的朋友圈,随手点赞也就是了。对事不对人,乔奉天不觉得自己先前的态度有错,故而打起电话来,拘执,尴尬,顾左右而言他,说不上重点。
  何前在办公室里一扯领带,一翘腿,“有什么你直说,我一定帮。”
  “我想卖房子。”
  “你还想买啊你哪来的钱——”
  “卖!我说我想卖。”
  何前在那头听了,半天不做声。
  同村长大的发小,器局不一致,三观不一致,互不认同地摩擦磨合了几十年,不见多亲密,也从不后退疏远。何前和乔奉天的朋友关系,很难任意定义。
  中午交班儿,何前把西装搭在胳膊弯上,提脚就要进乔奉天家门。乔奉天跟被踩了尾巴似的,蹦着就过来了,伸手把何前往后头一搡。
  “换鞋!”
  “嗬我差点让你怼地上!”何前伸手撑了一把白墙,蹭了一袖粉灰,“你丫求人办事儿咋还那么戏呢?”
  “我乐意。”乔奉天朝地板上丢了双棉拖,“给我换。”
  老子刚拖干净。
  房子是老式的,地板刷的涂料,不是复合地板,更不是实木,连瓷砖都不是。脏与不脏,看不大出。可家里如若不整洁,乔奉天在心理上是一秒都不能忍受的。唯其因为这一点偏执神经质,乔奉天的生活,这么多年才没有偏线脱轨。
  房子虽旧,低端不错,户型也好。买的时候赶上了时机,还算便宜,如今要转手,如果不是急等用钱,市价一定能抬高不少。
  何前想坐沙发,坐之前又犹豫了片刻,屁股悬在半空,“坐你家沙发不用洗屁股吧?”
  “坐吧你。”乔奉天翻了个细小的白眼,“你那屁股也洗不干净……”
  “恩。”何前一撇嘴,“大实话。”
  既都是成年人,有些话,大个哈哈就算翻篇了,不提也罢。
  乔奉天早上结结实实洗了澡,洗了头,勉强褪了憔悴,提起一口生机,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正剥着个朱红的拳大的橘子。按说入了春,橘子不算应季了,摸着却还弹软不懈,饱满油亮。把白络拈去,递给何前。
  “你好端端卖什么房子?”何前张嘴吞了三瓣儿,嘴巴一滚,霎时皱起脸。
  乔奉天皱眉,“酸啊?”
  不能够啊,他挑果蔬素来一绝,从不失手,堪比驰骋菜场十余年的叔婶姑伯。
  “……甜到忧伤。”何前仰头,眯眼。
  “哎滚你个戏精。”乔奉天气得扬嘴,伸手又剥了个小的,“想换个地儿住,这儿都是群老头老太,住着不舒服,就想卖了。”
  “你少来!你丫从来就不是不安于现状的人,还住不舒服呢。”何前嗤笑,“你也就蒙小侄子行,认识你的人谁也不能信你这狗屁不通的话。”
  乔奉天没说话,把橘子一瓣瓣拨开往嘴里送。
  “你嘴上那伤……”何前摸了摸脖子,“跟你卖房子……有没有关系啊?”
  乔奉天本想贴个创口贴遮一遮,想着遮了反有此地无银之嫌,便坦然露着,真要被问了,还说是磕的就是了。
  “没关系。”
  “我不信。”
  “那你问。”乔奉天喉结一滚,吞了满口汁水。
  他不是不信任何前,正相反,他因为知道何前与他是一类人,与他一样既不入世也不入境,故而他常常会生出自己是在与他并肩作战的悲凉感与相惜感。舌剑唇枪是幻化了的枪林弹雨,只是何前一味在逃,他一直在咬牙前进罢了。道不同,所处的经纬大抵相同。
  何前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不告诉他,纯粹是乔奉天自己不乐意把家事到处说。
  “你家是不是出事儿了……”何前把身子往前探,胳膊搭在膝上,脊背把衬衣撑的绷起,“是不是你阿爸……”
  “呿!我阿爸好得很,你别嘴丧。”乔奉天翻眼。
  “那你他妈——”
  “哎你说重点行不行,我这房子能不能卖?”乔奉天撂了橘皮,搔搔发顶,“等事情办完了我一五一十全给你讲清楚再给你写个两万字总结报告好不好?”对着这人,乔奉天特容易暴躁。
  何前“啧”了一声,努着嘴巴停了半晌。
  “奉天,说真的卖房子不是小事儿,你别头脑一热行么。”
  乔奉天不置可否。
  “这个房子是你在利南的家,再旧再不舒服,房子没了,你自己的小家小天地可就没了,你就是块云,是个萍,吹一吹就飞了……你明白么?”
  乔奉天想过啊,知道啊,那能怎么办啊。这个家,莫说一房一厅,一叶一木,哪怕是案板上的一道纹路,墙上的一团指痕,柜里一线灰尘的味道,乔奉天都舍不得。可那能怎么办啊。
  “你说的我知道。”
  “知道你还卖!”何前佯装着要抬手扇他。
  “那现实就是这样啊,就是没办法啊。”
  “没钱你借啊!”
  “我不借。”
  乔奉天说的干脆利落。他仰进沙发里,看着花架上一株抽了新芽的文竹。文竹叶脉细密,远看像一团笼着的青绿的薄雾。
  何前乐了,弯起垂垂的眼角,嘴边漾出一双痕,“你成天板着一身傲骨有什么用啊,当现在还打右派呢?你……你哦,你就是……”他费劲儿地点着指头,琢磨着措辞,“你就是一根筋,你就是学不会曲线救国。”
  用了个成语,听起来用的还不错,何前不禁沾沾自得。
  按说平常,乔奉天不能话锋失势,转着弯儿也要拿话怼回去。现下乔奉天既没脑里也没精力,他起身进了卧室,带出一沓大大小小的四方证件,往茶几上“啪”的一拍。
  “贷款还剩五万,我去银行全部缴齐解押,立刻转手,四十万。家具家电我全不带走。”他顿一顿,“只一个要求,全款现付。”
  乔奉天要的不多。粗算一番,乔梁的医药费加起来二十万打不住,后期请护工的周转费用也得提前备上。事故报废的是辆国产江淮,车损至少四到六万,如若手上乘客的责任全单,又是一笔十万不止的开销。满打满算,四十万不够,可拼命往飞了抬价也不现实。只堪堪擦着及格线,放一刻能喘口气儿,能过了坎儿的余裕。
  往后的花销,总是手能挑肩能抗,再一步一步看。
  何前看看面儿上房产证,又看看乔奉天。
  “你来真的?”
  “不然呢,我费半天劲是跟你逗猴儿玩儿么?”
  “你才猴儿呢你。”何前抽过房产证,翻了一页,“可四十万你未必能……如果你一定要全款现金的话。”
  乔奉天揉揉眉心,捋高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
  “你尽力吧。”
  送走了何前,听他临出门前说“等我消息”,乔奉天并不觉得轻松愉悦。脚踩的这块地,往后一月,一周,一天,或许就和他姓乔的再无瓜葛联系。
  房子是二十四岁买的,住到了如今转眼而立,依然困苦,依然迷惘。买的时候咬牙贷款没求任何一个人,以致如今卖了它,也坦坦荡荡无所瞻顾。何前有的话说的对,这个房子是他在利南的小家,是他不能言说的坐地自划。
  他的忧愁苦闷,他的衔恨牢骚,他偶尔的痛快夷愉,乃至自己时常不期而至的澎湃情欲,都在这个四方的空间里生根发芽,渗进檐壁,渗进天花,渗进随风轻拂的棉窗帘。随处是他想要好好生活的思想的痕迹。
  乔奉天依旧如常收了衣服,叠齐,纳进衣柜;扫了地,清干净簸箕,给笤帚换了簇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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