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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部分

草茉莉-第35部分

小说: 草茉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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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奉天依旧如常收了衣服,叠齐,纳进衣柜;扫了地,清干净簸箕,给笤帚换了簇新的替换柄头;绕到花架的时候,乔奉天没来由一丝心慌,一阵局促,不敢多看。
  房子要卖了,居无定所,一盆都带不走。
  留下吗?可买主若不会养,或是不精细,给自己宠惯的它们,莫过寂寂枯死的下场。
  乔奉天偏过头,扯扯袖口,盯着满目青翠——个个像是有生命,有灵气,个个都像是探头不想走似的。乔奉天一面暗暗鄙夷自己思绪黏腻的像个柔软的少女,又深深深深地疑虑,那些能抛弃自己亲身骨肉的年轻母亲,究竟是怎样的无情冷峻。
  至少,抱养也好啊。
  抱养。
  乔奉天猛想起住在前一栋楼的王大爷。一楼,独身,小庭院,植了两株栀子,每年夏天一栋一栋,一层一层地折了送。栀子易染虫蚁,气味也过于浓郁甜腻,以致乔奉天不太喜欢,总随手没在一只盛了水里的牛奶瓶里,让他随意绽放,再自在凋零。
  王大爷面庞上褶痕满布,但层层纹路里,似乎也藏着花香。心思善良长在了明面儿上,又伺花伺草拿手如他。乔奉天觉得就像替待嫁的女儿,精挑细选合宜的婆家。
  要不就送了得了吧,一盆盆全送走吧。
  下午,再见到受伤姑娘的父母,不在医院,在利南市委交警大队。眉毛丰茂的刘交警拿着一卷案宗快步进了交流室,就看乔奉天一人,正被卷发窄裙的女人钳住了双腕。
  “干嘛呢你们?!”刘交警眉一撇,“我就拿个案宗的功夫你们仨跳探戈呢。”
  乔奉天审时度势,不徐不疾,“她还想揍我。”
  女人扬眉,“你放屁我——”
  刘交警抬抬帽檐,出口打断,“我你个屁!你先放开他!”


第50章 
  刘交警是个并不年轻,气却看着仍盛的男人,丰茂的眉毛一撤去镶着警徽的帽檐的遮掩,显得很有几分滑稽。胜在鼻梁高挺如郑斯琦,滑稽也仅仅几分而已。
  如若再往后几年谢了顶,五官尤像古早刑侦剧《重案六组》里刚正的曾克强。
  刘交警从胸兜里掏了包软中华,抽了一支弹弹,抬手含进两片唇里。一边捣鼓电脑键盘的制服文员哎呦哎呦地抬头,指指墙上的俨然的禁烟标语——出去抽好伐?刘交警闭眼不理,依旧屁股抵着桌案,眯眼歪头点着了烟,咔哒合了火机——就一根儿!
  乔奉天刚递交了乔梁的伤残鉴定。同样是老练的抽烟姿势,郑斯琦总比旁人显得臻熟流畅;乔奉天见过郑斯琦的,再看旁人的,总觉得比之他要多一丝粗糙和不从容。
  刘交警偏头吐了口烟,人中掩进雾里影影绰绰,弓腰看着合着手掌顶着下巴不语的乔奉天,“你这个脸,他俩打的?”
  乔奉天如实点头,把夫妻俩弄得极窘。
  “哎刘交警我们不是——”
  “哎别急别急。”他把烟往指上一夹,手掌往下按按,“我是交警,不是片儿警,打架斗殴不归我管,你俩别跟我解释。”
  女人犹显不能再逞一番口舌之能,不能再一次把乔奉天这样她视若渣滓的小人物踩低到土里的机会。坐下来前挽了下卷发到耳后,小声嘀咕,“活该打……”
  乔奉天听见了当没听见,皱了一下眉头去看窗户。
  “行了,知道你们都忙,来,你俩仨。”刘交警朝夫妻俩招招手,“来,把这个车辆技术鉴定书和事故责任认定书签了,一条条都看清楚了,签了字我们下面写申请材料写起诉书。”他伸长胳膊从文员那儿接了一沓A4,一份份捋好,铺在桌上,“一式两份。”
  乔奉天没动。女人则率先提起膝上的手包,往桌案边走,男人跟在身后。女人拿起认定书上下反反复复地瞧,尤显不明白似的和身后的丈夫侧耳交谈。
  刘交警玩着手里的活计,咔哒咔哒,环臂玩味地看着他俩眉心渐蹙,像是有多大意见似的撇下嘴角。
  “哎,刘交警……”女人犹豫了一下,“这、这、这不对吧。”
  刘交警站直,“恩,您说。”
  女人看看鉴定书,抖得哗哗响,斜眼睨乔奉天,又讪笑瞧着刘交警,“他家怎么一点儿责任没有啊……”
  乔奉天一怔,立刻直身上前,去看案上铺着的另一份协议,白纸黑字,分分明明一句话——根据《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认定徐大陆负该宗事故全部责任,乔梁不负该宗事故责任。
  乔奉天害怕看错,深深弓下要,紧紧盯着“不负”二字不放。
  “这、这怎么能没责任呢?!”男人不信,一把抓过认定书往桌上拍,越过女人的肩去指乔奉天,“我女儿坐他家的车出的事儿!今儿下午才要做第二次手术!我闺女二十岁!一身的伤!怎么不负责?!他个杀人犯他怎么不负责?!”
  刘交警皱眉,碾灭了烟屁股。
  “当时没跟您说么?超速行驶变道的是渣土车,江淮是正常行驶,技术单位和现场监控出来的调查结果都是一致的,您有疑惑可以总正规法律程序再次申请重新认定。”刘交警低了下头,摸了摸肩上的章,“您们女儿的遭遇我们都同情,不过我觉得需要跟您说明一点,没有这位当事人,她可能连做手术的机会都没有。”
  夫妻俩极为一致的神色,一瞬固在面庞之上。
  “现场调查的结果是事发当时,江淮车辆驾驶员紧急右打方向盘右转……你们知道是什么意思么?”
  乔奉天从鉴定书里抬头。
  “人在紧急情况下有自我保护的本能,通常在出车祸的前一刻都会往左打方形盘自保。当事人是往右打,也许就只能思考0。01秒,他往右打,你们现在知道是什么意思么?副驾驶是车子所有位置里最危险的位置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几近要告诉直接他们,你们追着打着要告上法庭索赔的人,其实救了他们女儿一命。
  乔梁心思最拖沓,也最心善。可即使是善,也不至到舍命去就一个陌生人的地步。艰难的事态之下,他那样的人下人,首要利己,才能再考虑利不利人,这都是未可厚非的。乔奉天有多了解他,就有多不信他能做出这种突破本能的事儿。
  他倒是更愿意相信,乔梁是心理素质太过薄弱,以致危急关头慌了神了,失手打错了方向。
  只是不能说。这个或许的误会是他现有的筹码和底气,是他保护乔梁的护身符定心针。
  他佯装出悲愤的神色,直直盯着一时哑口无言的夫妻俩。脸上的伤口似乎又灼热地突突跳动起来。
  “那、那他不也是个黑车司机!他也是无照运营……”女人微微扬了下下巴,迅疾又收了回去。
  刘交警摸摸头顶的一丛短净发茬,“交通事故是交通事故,无照运营是无照运营,这是两件事,希望你们搞清楚我们现在的交通法,好吗?我们走的程序都是严谨合规的,偏袒任何一方对我们没有好处,我们也不涨工资。”
  “哦哟可是哦——”
  刘交警抬手,“有任何疑问或者不信服,请走正规程序申请重审,15个工作日之内申请都是有效的。该解释的,该说的,认定书上都明明白白写了,正经文员打出来的稿,再有什么问题之前,请先仔仔细细看完认定书,废话我不想多重复。”
  男人犹豫着伸了手。
  “他们家……一分钱都不赔?”
  刘交警几乎要笑在明面儿上,“不负责任为什么要赔?”
  一直默默不语的文员也忍不住停了敲键盘的手,端着被子抿了一口水,远远伸头。“您家别不是以为您闺女上了车人就得给您闺女负一辈子责吧?不带您这么碰瓷儿的有点法律常识好伐?刘队开窗,呛。”
  屋里一时安静,只有铝合金的窗框摩擦出的“刷拉”一声。
  阳光投射上腿根,映出一截蒙上滤镜的浅香槟色。乔奉天顿觉舒畅,欢愉,积累多日的无助自然登时消减去部分,连带他对这位刘交警先前的一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的不悦,也消失的了然无踪。
  他慢慢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不甚工整的名字,又紧握了握笔,抿了抿嘴,才撂下。
  夫妻俩不善掩饰情绪,心里的九曲十八弯轻易挂上了脸。他们依赖似的忙互看对方,又互相生厌似的抓着文件同时偏开了头。
  “后期赔偿问题还要等肇事的渣土车司机出院之后再做安排商量。等等文件我们也要带到医院让当事人签字。医院那边还紧着的话,俩位就可以先回去了,保持电话畅通。”
  刘交警礼貌伸手,欲和他俩交握一下。
  乔奉天被单独留下了,刘交警坐回了办公桌,从抽屉里抽了簿黑色皮质的硬壳记事本。他指指乔奉天身后的沙发,“坐啊。”
  “不了,还有什么事儿,您抓紧说吧。”
  刘交警挑挑眉,努努嘴,翻了一页记录本,“……你哥事故撞毁的那辆江淮瑞丰S5,我们这边查了一下原户主……是利南鹿耳人叫张峰,你认得么?”
  乔奉天听了一怔,“谁?”
  “张峰,认识?”
  郎溪家里隔壁张家的二儿子,尖头小个儿,近些年离家来利南市北做起了茶楼生意。怎么能不知道。
  “怎么会是他?”乔奉天皱眉。
  想了一百个人都没想到是他。乔梁究竟是怎么跟他做起开黑车这么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生意的?
  “这个你就得问车主,不能问我了,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事故你们不用负责,无照运营这个责任这俩人都得给我一一负起来。”刘交警合了本儿,“车主已经联系了,今明两天就能到交警大队来一趟,你要事儿没弄清楚赶紧回去问问清楚对对词儿,真到了这儿来事情一问责任一摊,就由不得你们扯皮耍赖了。”
  又一次把人说的太过奸诈而投机取巧,乔奉天就不大高兴地极淡极细微地扬了一下嘴巴,抿出一道锋利的唇峰。
  “不该负的责我一个都不会负,该我负的责任我一个都不会躲,你尽管放心。”
  刘交警盯着他上下瞧了一阵儿,倏而笑了,“你?不是你,是你哥。”
  “我的就是我哥的。”
  刘交警似乎被乔奉天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样惹得更想乐了,不住又再次开口,“要是要拘留了,要判刑呢?”
  乔奉天腮角一突。
  “你也去替他蹲?对不起,法律不允许。”他摸摸眉毛,又顺下来摸摸鼻梁。
  话其实说的故意,非法运营车辆不至拘留判刑,左右不过一通罚款谁多谁少的事儿。
  刘交警的嘴角抽抽颤颤,视线从乔奉天的浓重眉目滑到窄肩,再一路流泻到板直疏细的四肢躯干,再堪堪落到对方并拢的一对鞋尖上。
  最后还是顶着警徽极不庄重的咧嘴笑开了。
  “逗你呢。”
  乔奉天觉得一丁点儿都不可笑。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郑老师有点危机意识


第51章 
  周末,郑斯仪接走了郑彧,同郑寒翁一道儿去了刚开放的一家大型海洋公园;郑斯琦得闲,回利大还了借阅室借来的几本期刊。
  清明临近,雨水频繁,利大杏雨梨云,植被丰茂,静而阔。
  偶遇到了曾经教过公共课的学生,也都还颇礼貌地点头微笑,端端正正喊了“郑老师”。
  当初选择进大学教书,郑斯琦承认,有避世的心态;这么多年也不醉心于评职称,高不成低不就仍只是个讲师,也因为他本身,并不那么思进取。
  郑斯琦深知自己的惰性是含而不露却无法剔除的,太过顺风顺水是一方面,世情看得太虚太浮又是另一方面。就好比他能理解乔奉天这样的人,胼手胝足匍匐间隙的坚硬筋骨,却无法认同他的牺牲,他的隐忍,他只露出万分之一的伤痛。
  如同张爱玲《花凋》一篇中言。笑,全世界变同你一起笑;哭,你便独自哭。世界对于他人的悲哀并不是缺乏同情。只要是戏剧化的,虚假的悲哀,他们都能接受。可真遇上了一身病痛的人,他们只睁大了眼睛说:“这女人瘦来!怕来!”
  郑斯琦通读名家,并不钟情张爱玲笔下的崎岖,但她某些细微的世论也的确锋利老辣。
  走在往停车场去的路上,拿手机翻看了几页民生新闻,偏一眼就瞧见了乔梁的事故后续报道。
  两三篇不起眼的新闻稿挤在密密匝匝的标题栏里,引语浮嚣夸大,通篇行文却十分寡淡索然。无非问责愤慨,话锋三俩下就要直指社会规范与制度。
  郑斯琦是皱着眉看完的,想着希望别让乔奉天看见,这不是篇什么说了好话的文章。文末附了张照片,不知道是哪个记者端着相机从哪个角度偷拍的病房——乔梁正斜躺在病床,面目不清;乔奉天半边的侧脸散焦,模糊隐现在照片右角。
  郑斯琦抬头快速按熄了屏。
  出利大南门的时候,特意绕了一个大弯拐去了后门的阳光天街,经过乔奉天的理发店的时候,摇下了车窗。
  没见到人,店里只有那个光瓢高个的大老板,和个圆面庞的活计。怕人是在隔间没出来,就堪堪踩了刹车挂挡放手刹,偏头又静侯了一分钟。没人出来,确实不在。
  郑斯琦没忍住就发过去一条短信,再发动了车。
  “不在店里?”
  五分钟后来了回信,“在医院。”
  郑斯琦看了内容没着急上二环往家开,而是在路口掉了个头,直接上了高架。临近市委医院,才又给去了消息。
  “我来看看,给个病房号吧。”
  郑斯琦在医院门口的临时车位停了车,下来进了一家叫“袭人”的花店。铺面不大,几平见方,堆满了一桶一桶鲜妍的花。郑斯琦要了半束香石竹,半捧郁金香,递给女店员让仔细扎好另添了一段格纹的绿绸。
  都付了钱了出了门了,郑斯琦都琢磨着是买个果篮还是买箱奶了,乔奉天他老人家不急不缓的打来个电话。
  “别来,说真的,护士不让进,什么东西也不给带,一个个都可凶了你来了也给你赶出去。”
  郑斯琦攥着花,停下步子立在人行道上,“……不早说。”
  “怎么了?”
  郑斯琦抬手顶了下眼镜,“……刚买了束花。”
  “……你又没说。”话里竟像带着微不可查的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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