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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部分

珠圆玉硬-第50部分

小说: 珠圆玉硬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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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肃正为陈雄选修的是社交礼仪课。陈雄不理解,却也不质疑,他的运动天赋好,在节奏感上相当有悟性,学得很轻松。教这门课的女教师叫朱颖,四十多岁了,身姿挺拔修长,非常有气质。陈雄的样貌、个子在一干学生中出类拔萃,朱老师很喜欢他,常常点他上来作为搭档向学生们进行各种示范。
    选修课在每周四的晚上进行,几个星期下来,陈雄学会了正确吃西餐、喝茶的方式,学会了打十八种领结(他在寝室第一次试验的时候,差点把云烟勒死),学会了五种社交舞步。
    那天傍晚,云烟推门进来,就听到丁嘉的抱怨:“为什么是我跳女步?”
    陈雄说:“你试试,那肥短的小胳膊能挽过雄哥的头顶不?”
    陈雄揽着丁嘉的小肥腰跳舞的样子,意气风发,仿佛当年运动场上的荣誉,又找了回来。
    丁嘉与陈雄约法三章,再不许寻衅私事。丁嘉说:“除了不主动惹事,别人找你,你也不能去!”
    这种事情陈雄很难保证,毕竟他出来混,交了那么多的兄弟,兄弟有困难,他不能不管。
    那天在楼下吃火锅的时候,就有人直接上来把陈雄从餐桌上拉走了,说板哥又遇上事了。
    云烟翻了个很大的白眼,这个叫板哥的傻逼怎么老摊上事儿啊,摆不平就不要惹啊,总来喊陈雄帮忙他好意思啊?那个小弟也只能装作没看见,没听见。
    这个约定刚立下不久,陈雄就破誓了,他有些抱愧地看了三人一眼,但还是起身离开了。
    丁嘉看着陈雄的背影,突然“啊”了一声,倒地不起。
    周肃正大惊失色,立即打横抱起了丁嘉向门外冲去。丁嘉一把搂住周肃正的脖子,睁开眼,在他耳边小声说:“快把我放回去!就说你抱不动,快去喊陈雄来抬!”说完,又闭上眼睛装晕。
    云烟心想,艾玛嘉嘉好聪明!立即往地上扑了几张报纸,方便丁嘉晕倒。
    那天,火锅店见到了很诡异的一幕:一个小胖子在他店里晕倒了,同行的青年旋风一般把他抱了出去;结果半分钟之后,青年又面无表情地抱了回来,把他放回了地上……就仿佛地上的钱不能捡,必须放回原处一样。
    陈雄闻讯后,风风火火赶了回来,丁嘉身体一向很好,无缘无故怎会晕了?陈雄也怀疑有诈,但他不敢拿丁嘉的小命开玩笑,只好又折了回来,只能对不起板子了,让他自个儿扛着了。
    这一年,云烟也有出息了,他被人请去做校外做司仪,主持婚礼,各种开业庆典。云烟说了,他要以本专业为契机,扩充人脉。
    “你不是学音乐的吗?”陈雄问。
    丁嘉摇头,说:“云烟是学美术的吧?”
    云烟要咆哮了:“你们这两个畜生,一起住了好几年,还不知道云哥的专业!”
    这时周肃正推门进来,陈雄说:“老周肯定也不知道,云烟究竟念的啥专业。”
    周肃正微微一笑:“播音主持。”
    陈雄惊呆了:“卧槽?!”
    丁嘉也好奇:“我们学校还有这专业?”
    云烟翻了两个极大的白眼,走出寝室,去赶他的场。
    很快这个学期就过去了,新年就要到来,301寝室的四个人都没回家过年;云烟照旧不回,陈雄要在外补习英语,周肃正有事要忙。
    云烟一直没有放弃他的发财之梦,他参观过人参养殖基地,梅花鹿养殖基地,雪貂养殖基地……然后有一天,他晕了过去,被人送了回来。
    当他醒来,丁嘉拿了一个东西过来,说:“你摸摸!”
    云烟一碰到那毛茸茸的东西,惊恐万状地大叫一声,又晕了过去。丁嘉吓坏了,不停掐他人中,终于将云烟疼醒了过来。
    云烟亲眼见了人家活剥貂皮的过程,当场就不行了,现在他摸到这个东西,以为被附身了。
    丁嘉说:“云烟,这是你大娘给你寄来的皮草大衣啊!有四件!”
    四件纯黑的貂皮大衣油光水滑,仿佛一堆活物伏在床上,云烟惊惧地大叫:“拿走拿走,赶紧拿走!”
    去年夏天在苏州,云中鹏问起在北方的饮食起居,陈雄说:“云烟冬天一到,就跟狗熊似的,哪儿都不去,尽窝在屋里。”云父问:“为什么?”陈雄说:“他冷啊。”
    云烟让他们自己按照身量挑,陈雄的那件是最耗材,起码比云烟的那件要多死一只貂。四人一穿上貂皮大衣,带上皮帽,真像俄罗斯的石油大亨。
    “你爹妈真有钱啊,啧啧,这四件,这成色,至少得八九万啊。”陈雄说,“我爸这一辈子就给我妈买了一件小坎肩,五千块,我妈宝贝的不行,还说将来她死了传给我姐。”
    在收到衣服后,云烟就失恋了。
    云烟的女友是个北京女人,大概二十八岁,在这边做一个太阳能的区域总经理,很有钱。她见到衣服后,便怀疑云烟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理由是那女的太能下血本了,居然给云烟买了件这么好的貂皮大衣,这种十万一件的衣裳,她自己还舍不得买呢。云烟解释说,这是他爹妈买的,还给室友也买了,那女的更坚定了分手的决心——一口气买了四件,那她一定很爱你,你好好珍惜。这么吐血的理由,云烟不能接受,觉得女人真是匪夷所思;但是很久之后,云烟发现这只是一个借口,这个女人早就结婚了,而且她不是二十八岁,而是三十五岁,云烟愣是没看出来。
    在此期间,他们与学校的博弈一天也没有停止过。在经历了许多事情之后,陈雄发现学习是世界上最加单轻松的一件事,你不需要与任何人抗衡,搏斗,除了考试。
    学校也终于发现自己手中掌握的所谓十二条罪证大多是废牌。X大是全国名校,在本地也颇受保护,案子被搁置了下来,让学校与学生私下解决。尽管学校已经承诺了不开除陈雄,但周肃正并未善罢甘休,他要为陈雄争取一笔数额颇丰的赔偿费。
    大三下学年的五月,雪水融化,空气依然冷得钻心。
    周肃正说:“劝你走管理的路子,本该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可我在赶时间,许多事情来不及向你解释,就擅自替你做了决定,你不怪我吧。”
    陈雄烦躁地说:“我怪你什么?怪你让我有书读,怪你让我走正道?我不要什么赔偿费,你收手吧。”
    周肃正一笑:“你怕什么?”
    陈雄激动地说:“我当然不怕,可是现在连累到你,我当然不能再害了你!”
    学校给陈雄的父母打了电话,说愿意出一点营养费,慰问当年的运动场英雄,然而陈家父母一问三不知,学校知道了一件事——这个官司,另有主谋。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周肃正的暴露也不算太迟。
    周肃正笑了笑,露出个无奈的笑:“他们说了些什么?”
    陈雄咬牙,欲言又止,吞咽许久,才说:“你对象都死了,还被他们拖出来乱讲!那些话说的真鸡巴难听。我日啊!”说着,陈雄一拳打在窗户上,双层的玻璃都被他锤碎了,带着一只滴血的手回了寝室。
    围魏救赵,自古以来都很凑效。可他们低估了一件事,眼下的魏国并不怕亡,甚至期盼着速朽。
    而此刻建筑学院也热闹非凡,周肃正所到之处皆有人指指点点,任谁都不相信,那个03级好学生周肃正竟是一个基佬,他的前男友还被人给打死了。
    

    第二十九章(下)
    
    那些谣言传开的时候,丁嘉没有冲上前去责难、殴打传谣人。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心中充满了巨大的悲哀,为了那个叫严珏的少年。
    那是寝室长昔日的爱人。寝室长避而不谈的爱人。已经黄泉碧落的爱人。
    说起这个少年,丁嘉心中甚至有一丝淡淡的羡慕,这样被揣放在心底,就一辈子不会被离开。这些陈年旧事,为寝室长一切不通情理的行为找到了借口。
    明明青葱得像一株树,却不肯开花,不肯随清风摇曳,只默默将自己埋在千堆雪中。
    丁嘉理解地越透彻,就越羡慕严珏,甚至上升到了嫉妒。死了很了不起吗?就这样占据别人的心房不走开,这样走捷径,是犯规。
    丁嘉又想起了母亲。如果他真有那么一个父亲,是否也会日日夜夜思念着她?
    这些流言,云烟同样没法驳斥,他比陈雄、丁嘉更清楚地知道——这就是真相。一年前的春熙茶楼里,周川亲口对说起过他侄儿的前尘往事,当时他已经震惊过了一次,第二次听到的时候,愤怒过后,只能沉默。
    水房里,隔壁302的张龙悄悄问云烟:“听人说,你们寝室长是个那‘什么’?”
    云烟冷冷地说:“是啊,有什么问题?”
    张龙流露出惋惜的神色:“哎,他人还不错的,可惜了。”
    云烟冷笑一声:“他呀,人是不错,可惜眼力不行,就不该对你这秃逼太好,西瓜都喂狗了,卫生纸都擦了你娘的嘴去了,牙膏都刷了你爹的屁眼了。”
    张龙十分尴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当外界的压力排山倒海一般涌过来,四个人依然若无其事一般出去吃饭,上课,出行。任何人在任何时候见到他们,四人都聚在一起,仿佛去打麻将一般,死也不肯分开。有一次四人出行,遇上了那天宣布陈雄十二罪状的领导,这位小领导有些尴尬,想装作没看到也不行,因为云烟将手拢在嘴上,做喇叭状大喊:“苏主任,苏主任——快回家,你老婆跟人跑了——”云烟这人,越受挫,越嚣张。这种恶劣的精神,无疑影响了其他三人,连丁嘉都笑得很开心。苏广宏主任在X大工作了十年,在教师小区也分有一套小房子,从小到大,丁嘉见过他很多次。
    这世上,凡事业略成者,皆爱指点江山,尤其酷爱赠送人生箴言予以子侄辈,恨不得五十岁就学曾国藩写遗书家训。云烟的父亲也不例外。他积攒了许多人生经验,可惜无人可授——女儿们不吃那一套,儿子压根儿不搭理他,好不容易来了几个儿子的同学,云父终于可以一尝夙愿。可惜周肃正这小子唬不住,陈雄左耳进右耳出,唯独小胖子恰好缺爹训诫,于是乎,云父拉着丁嘉进了书房,互补的二人秉烛长谈,相见恨晚,丁嘉听得津津有味,连连点头,成全了云中鹏为人父的尊严。
    云中鹏说,你们四个小孩的缺点都很明显,但好在能互补,云烟和你们在一起,我很放心。就像一张桌子的四条腿。有了四条腿,能形成桌面,可以稳稳当当地承受很多东西。丁嘉深以为然。只能这样,互相援助,互相依靠,才能得救。
    五月来临,候鸟回乡,太阳宫进入了金牛座。金牛座抠门且易富,亦是云烟曾向往to be的星座。然而云烟生辰不明,他婆婆也记不清楚,一会儿这么说,一会儿那么说,一会又发脾气说,只有你妈知道,你自己打电话去问!
    大一的时候,丁嘉说,云烟这么好看,一定是天秤座!陈雄不赞同,这么毒,肯定是天蝎的。为了拿回生日礼物,云烟擅自将自己的生日定与比尔·盖茨同一天,他觉得天蝎比天秤更厉害,毕竟蒋介石就是天蝎的嘛(虽然败给了摩羯的猫泽东)。当时,寝室长正要去上自习,离开之前对这个无聊的话题轻飘飘地插了一嘴后,飘然而去。他说,庐山百龙霸比猩红毒针更厉害。丁嘉当时多想拉住他来谈个痛快啊!
    5月份,在高纬度的北方平原,林间村道变得泥泞,雪橇不再是交通工具,冰场也开始融化。在这些日子里,丁嘉总是能听到潺潺的水流声。每年11月一到零度,学校就往露天篮球场上浇水,变成一个人工溜冰场。本校的体育必修课有两门,一是游泳,一是溜冰。走在路上,每当看到一滩亮晶晶的冰面,丁嘉就几步助跑,冲上冰面,稳稳溜出一段长长的距离,很潇洒的样子。本地的孩子都会这么玩。
    如今冰面融化了,操场上湿漉漉的,丁嘉悄悄跟在陈雄背后,尾随他来到了操场。
    那天的月光很大,丁嘉看见陈雄上了跑道。这么冷的天,很少有人出来健身。陈雄的速度很慢,很慢,仿佛一头负重的毛驴,很慢,很慢。陈雄以极慢的速度,跑了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短短4000米,陈雄用了足足半个多小时。丁嘉眼睛酸涩,昔日陈雄跑四千米最多只用14分钟。
    自从跑道融化之后,陈雄每晚都只身一人来这里,已经一个多星期了。丁嘉从未惊动他。
    这么慢得跑了十圈,陈雄连滴汗都没出,不由愀然,他呼了口气,看了看操场旁的那个人,气不打一肚子来,那个老头真无聊,天天站在这儿看他跑步,一看就是半个小时,看瘸子复健很好玩吗。
    十多天后,陈雄受不了了,决定换个地方跑。而这天晚上,老头主动向他搭话了,问了他的学员,专业,对这个学校的看法,以及腿脚的情况。
    老头说:“看你这样子,很爱运动,怎么跑不动呢?”
    远远的,丁嘉暗自捏了一把汗,这老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说不定陈雄会打他一拳——陈雄的手还是好的。
    伤筋动骨一百天,一百天早过了,陈雄也已如履平地,医生也说恢复得不错,可陈雄已经不敢再如鹰似豹了,他的脚后跟如同埋了个定时炸弹,随时会断裂,也许这一刻,也许下一刻。他现在的速度,跑不过寝室长和自己就不说了,连云烟都不如。
    陈雄沉默了片刻,很实诚地说:“脚筋断了。以后跑不快了。”
    老头又问:“以后打算怎么办,还想在赛场上争金夺银吗?”
    陈雄想了想,说:“想啊。也许……可以参加残奥会。”
    回到寝室后,丁嘉偷偷观察陈雄,陈雄面色如常,在跑完步后他又去上了一趟晚自习。丁嘉心想,陈雄还蛮会搞伪装的。
    两天之后,工管的学生会主席亲自来301寝室传话,让他明晨九点去系办一趟。陈雄十分纳闷,这事儿都拖了快一年了,学校也没见重视,怎么就又有变数了呢?
    可陈雄还来不及问,见丁嘉和云烟在一旁摩拳擦掌,那个主席迅速跑掉了。
    陈雄不敢擅专,问了周肃正,周肃正说:“应该不是陷阱。做了这么多准备工作,也该见效果了。”
    丁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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