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哭泣的石头-第3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个世界每天都会死太多的人,如果每个人都纠结着死,那么谁来享受生呢?
那么活着不就变成一种折磨了吗?
苏壳儿想,如果他是个女人就好了,这个时候,他可以指着肚皮对越泽说:为了我们的孩子,你放弃仇恨我们相夫教子好好过日子吧。
然而他是个男人,他只能干巴巴地说道:“你刚刚不是还和我说,以后要好好过日子的吗?”
越泽望着他:“鬼无常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越泽。”
苏壳儿连连点头。
“其他人的仇可以不报,但是欧阳继待我如亲兄弟,这个仇我是一定要报的。”
“你,你打算怎么办?”
越泽摸着他的脑袋:“你以后会知道的。”
苏壳儿一把打开他的手,愤怒得话音都颤抖了。
“越泽,我苏壳儿不是江湖人,也不想找个江湖人整天过提心吊胆的日子,你若想开了,我们回村里过日子,你不想去乡下,我们在城里住也可以。你若是执意要报仇……”苏壳儿呼吸得有些急促,讲到这里,已经要说不下去的样子。
“你要是执意报仇送死,那就别怪我要休妻了,从此我们一刀两断!”
☆、第 67 章
“哎呦,这是怎么了?”神医和刀客揣着手站在门里,看着对面房子的动静,“不是我说,这苏壳儿脾气也太大了吧!”
刀客没脾气地附和道:“对对对。”
过一会儿苏壳儿又出来了,穿戴整齐,还拎了个小包。
“哎,你这是去哪儿啊?”神医拦在他面前,“要啥你说,我让二楞买去。”
苏壳儿眼睛有些红:“我回家。”
“回哪个家?”
刀客加了句:“回娘家?”
神医笑了:“他哪有娘家,逗!”
“滚滚滚,”苏壳儿扒开两人,“爷回村里去!”
神医和刀客对望一眼,这是咋了?越泽刚好,两人不应该是浓情蜜意你侬我侬的吗?怎么就气得苏壳儿要回娘家了?
神医一捣刀客:“你护着他回去。”
刀客不想去:“都是大男人,护啥子护?”
“快去!”
神医狠了一句,扭头去了越泽房间里。
“你们家那口子要回村里去了,你不拦着?”
“无妨,我以后再去找他。”
神医坐在床边给他号了个脉:“以后打算怎么办?”
“干回老本行。”
“做什么的?”
“杀手。”
神医手一抖,索性放了开来。
“有这个回仙丹,你的身体没有问题了,只是,越泽,这个,人啊,得惜命啊,你说你这个,做什么不好呢,要去做……杀手?”
“我只打算接宫里的活。”
神医眉头皱得八尺高:“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啊,送上去再给杀一遍?我告诉你,这天底下可再没第二颗回仙丹了!”
“我不想当傻子。”
“啊?”
“我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哦。”神医心道是这个意思啊,还以为他说的不想当傻子,是不想当那个傻子呢。
“我也不想整天闲在家里柴米油盐和他拌嘴。”
神医:“……”
这说的还是傻子啊。
越泽闭上眼睛:“我累了,你出去吧。”
神医被他这话都要气笑了却没一点办法,这一个两个的,能不能对他这个主人客气点!
刀客护着苏壳儿,看着他进了家门,拿了扫帚四处收拾,才放心地回去交差。
“他们俩这是……崩了?”
神医烦躁地捣着药:“哎,管他们干嘛,吃饱了撑着的,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去!”
“嗯,”刀客抱住他,“咱两个甜甜蜜蜜的就行了,对吧。”
然后想要偷香的刀客,就被神医用药杵打了。
刀客捂着脑袋心想,平凡的生活挺好的啊,他许二楞过得,他越泽咋就过不得呢?他就不懂了还。
后来,苏壳儿回去过了他的平凡生活,越泽去做了他的杀手。
两人互不相问也再未相见。
神医来苏壳儿家里做过几次客,带了好些吃的用的,却绝口不提越泽的动向。越泽来神医家里治过几次伤,还是那么颐指气使大爷模样,神医有了刀客撑腰,也敢对着吼几句,但始终还是短了截气势。
同样的,越泽不问,他就绝口不提苏壳儿的模样。
急死你丫俩的,神医得意地想,看你俩能憋到什么时候!
然而他忘了,苏壳儿是找不到越泽,但是越泽有腿有脚又识路,是能找得到苏壳儿的。
时隔三个月,天气渐寒,习惯了枕香卧玉的鬼无常越发觉得孤枕难眠,趁着夜深人静之时,使了轻功便往外面赶。
心里莫名的有些急躁,但是也不敢大意,兜兜转转了好些圈,再三确认没跟着尾巴才敢往苏壳儿那里走。
苏壳儿半梦半醒之间,听见窗户轻微的响动,本来以为是哪儿来的调皮的夜行动物不打算搭理的,结果温暖的被窝就被揭开,一身寒气的越泽整个埋了进去。
苏壳儿陡地醒了过来,嘿,还真是夜行动物。
这不一条挺大的夜行白眼狼么。
他伸脚就去踹,一点也不客气。越泽摁住他的腿,顺着脚踝慢慢往上摸。
“这才几个月,夫君莫不就忘了奴家了?”
这句话如果越泽尖着嗓子说,苏壳儿必定一身鸡皮疙瘩,一脚将人踹床底下去的。
越泽贴着他的耳朵根,低沉着嗓音说的,几月不见,声音柔了许多,却还是很有磁性,呼出的热气喷到苏壳儿的耳朵根,痒得他直要躲。
越泽不让他躲,胳膊整个环过他,狠狠地将他勒向自己,另一只手毫不客气,该干嘛干嘛,不消一会儿的功夫,两人就坦诚相对了。
苏壳儿气喘吁吁的:“你滚!你来做什么!老子不是休了你了吗!”
越泽舔吸着他的脖颈,抽空说了一句:“下面硬着嘴巴就别那么硬,我知道你一直想我,乖,不是我不想找你,那种地方刚进去敌我不分的,我可不敢乱动,一不小心你这小生活可就完了。”
“谁想听你解释了!”苏壳儿下面都一柱擎天了,还死鸭子嘴犟,“不是都说清楚了吗,咱俩桥归桥路归路——唔!”
越泽才不管他说什么,他早就明白了,要想苏壳儿嘴里说出一句顺心的话,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他将自己深深地埋进苏壳儿身体里——他早就想这么干了,细细数数,两人上山以来也就做过那么三次,还有两次是半强迫的,这一次两次不能餍足的饥渴感,伴随着午夜梦回记忆深处的那些旖旎的碎片,简直比受酷刑还要折磨人。
“以后睡觉不许穿衣服!”
越泽威胁道,指不定他十天半个月才能来一次,时间总不能都浪费在脱衣服和拌嘴上。
意识已被撞散的苏壳儿发出无意义地叫声,晃动地手掌在听了这句话之后抬起来就给了越泽一巴掌。
“你、你、你混蛋!”
“你喜欢我!”越泽的语气十分笃定。
苏壳儿本就有些酡红的脸色一下子更红了,越泽伏在他背上,借着月光能看到他耳朵上也是一片晕红。
猜对了的惊喜感让他满腹温情,情不自禁地去亲吻苏壳儿身体的每一处。
“你、你放屁!谁说老子喜欢你了!”
我就知道,越泽心想,不然那个时候你怎么没放那个药水?
不过他不会说出来,说出来岂不成他骗了苏壳儿?不说了,就让神医一个人背锅吧。
至此开了个头,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有时候隔着两三天,有时候会隔个两三个月,越泽总会在夜深人静苏壳儿都熄灯了的时候,推窗进来,进来二话不说,先脱了衣服和苏壳儿颠鸾倒凤一回,中途休息回血的时候,才会抱着苏壳儿,絮絮叨叨地讲他做了什么,见了什么。
就像拣菜,扔掉血腥恐怖冷血吓人的部分,留下搞笑的有趣的亦或是值得炫耀的事情拿来和苏壳儿当副菜品尝。
也会问苏壳儿做什么,苏壳儿一天到晚闲得很,以前还有一小片地要伺候,现在有神医时不时来给点慰问金,越泽每次来补贴点家用,他这小日子过得,更清闲了。
“我要开个学堂,”苏壳儿说,“教他们读书写文章,这样也不至于落魄了之后,都去混江湖做舔刀子的生活。”
越泽点头,想起来一事:“我会画画呢。”
苏壳儿盯着怪物一样看着他:“就你?还会画画?”
“这有什么,我的父亲,我的爷爷,我的太爷爷都是画师。”
“啧啧啧,”苏壳儿拿起他的手,手上全是握着兵器留下的茧子,“祖传的执画笔的手,到你这一辈怎么就变成执刀的手了?”
越泽反过来抱紧他,脑袋挨着脑袋,唇贴着唇。
“还好没有下一辈。”他说。
江湖里的腥风血雨,他是决计不想下一辈的人继续承受的。
“唔,”苏壳儿掰着手指头,“等我的学堂开门了,见着好的,机灵的孩子,咱也可以收养一个吧。”
越泽轻笑一声:“你养吧,我不会养孩子的。”
“那肯定得老子养!不仅老子养!还要跟老子姓!”苏壳儿大着嗓门争道,生怕越泽不同意似的。
越泽看他一眼:“跟你姓?姓苏还是姓唐?还是干脆叫糖酥?”
苏壳儿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下子不说话了。
“好吧好吧,跟你姓跟你姓,好了吧!”半晌之后,苏壳儿认输了似的,嘟哝道。
越泽亲着苏壳儿,从脸亲到脖子,又从脖子亲到下面,喘息渐浓。
突然他问道:“为什么叫苏壳儿?”
苏壳儿睁开朦胧的眼睛,望着头顶上的彩线装饰吊灯。
“因为我快饿死的时候,是一碗瘪壳的饭救了我。”
“那怎么不叫苏瘪儿?”
苏壳儿一脚踹在越泽身上,被子一卷,背对着他:“滚滚滚!”
越泽哈哈笑起来,从没见过越泽这样笑的苏壳儿,忍不住又回头去看,越泽却已经收了笑穿好了衣服。
“我下次再来。”
苏壳儿气闷:“别再来了!烦死了!老子要娶媳妇了!”
嘴上这样说着,下次有大婶大妈说媒的时候,他又讪讪笑着推脱道:“在下、在下暂时不想婚娶……哦,是城里的大师算过的,在下命硬克亲,十年内都不能婚娶!”
第一年说,十年不能婚娶。
第二年说,十年不能婚娶。
到了第三年,还是说十年内不能婚娶。
渐渐地大家也识了趣,知道这说媒的事,在这个有钱又周正的小伙身上是行不通了,才算作罢。
苏壳儿的学堂在他回乡第五年的时候办了起来。
刚办的学堂,又是没什么名气的教书匠,虽然收钱少,穷苦人家都不忍心收钱,但还是没几个人愿意去。
只有邻近的几户人家把孩子送了过去,权当捧捧场了。
苏壳儿也不管这些,反正也不打算以此谋生了,照着自己的喜好,想怎么教怎么教。
他小的时候最烦那些老掉牙的先生,逼着他们去背什么平仄难懂的长篇大论,于是到了他这里,他将识字用的千字文拆开来,编成了一个个小故事,一堂课两个故事学两个字,嘻嘻哈哈热热闹闹,学生们可喜欢了,舍不得走央着家里人要来上学。
苏壳儿又教他们写打油诗,写得好的赏钱买糖葫芦。
有临村的儿童欺负他的学生,苏壳儿一捋袖子:“什么?!敢打老子的学生?走!同学们!去群殴去!”
于是大孩子带着一群小孩子浩浩荡荡地向临村进发,吓得村长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拐杖都吓丢了。
这么不靠谱的老师当然是要被家长批评的,村长明令禁止苏壳儿再教书,说什么误人子弟玩物丧志没有树立一个好榜样。
苏壳儿吐吐舌头:“学堂别关,就当我资助的,您另外再请先生,行了吧?”
于是苏壳儿一下子从教书先生沦为了学堂里的后勤人员,被越泽笑话了好长时间,苏壳儿不服气,趁着下课就带着曾经的学生们上树抓鸟下河摸虾。
没办法,他闲啊。
越泽看不下去了,说:“我教你画画吧。”
十多年没碰画笔,但是自小养成的功底还在,越家擅长彩色人像,又比单调的水墨画有趣。
苏壳儿学着学着还真有了兴趣,也不出去带坏孩子了,天天守家里涂涂画画,常常是纸上还没怎么样呢,自己就先成了个花猫。
来找他玩的学生们看到了,都唏嘘不已——
你们看你们看,苏先生那么大年纪了还发奋用功学习,我们这么年轻,怎么能浪费这大好时光呢?
于是一哄而散,各自回去发愤图强了。
那边苏壳儿不知道自己无形中教育了一群子弟,正得意地看着手里的新作。
越泽看到了,问:“你画的谁?”
苏壳儿白他一眼:“老子的梦中情人!啧啧啧,瞧这眉眼,瞧这姿色!”
越泽凑过去仔细端详了一回,点头:“嗯,确实挺像我的。”
“切!做梦去吧!”苏壳儿收了画,不理会他。
别说,苏壳儿还真有几分天赋的,小有所成之后,他便在村口摆了摊专门给人画画,不要钱,画着玩的。
他画的高兴,画上的人不要钱白拿了画也高兴,皆大欢喜。
这天风和日丽万里无云,就是冷了点,一双精致的靴子站到了他的画摊前。
“给我也画一张吧。”
“好嘞。”苏壳儿抬头招呼道,看清楚来人之后手中的画笔就掉了下来。
“怎么了?”来人笑得一脸无害,“我不好画吗?还是……我长得太丑,入不了你的画?”
他哪里长得丑呢,苏壳儿活了快三十年了,就没有再见过比他还好看的人。
他提笔,却怎么都下不去手。
苏壳儿干脆放下了笔,束手道:“恕罪,您长得太好看了,我画得再好也不及你本人的千分之一,还是……不要为难我了。”
来人似乎听这话听得十分中听,笑得很轻快:“这么多年不见,你也变得油嘴滑舌了。”
苏壳儿低着头,心里思绪万千,他为何来?他怎么找来的?他想干嘛?
“你不请我去你家坐坐吗?”
苏壳儿皱着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