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寐-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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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奇地问了句:你哪时开始晨跑的?
宋铭谦说:遇到你的隔天啊。
这个人,聊天时好像只是在说着理所当然的事,但听到最后,总是裸着一片真心对着他。
这么好的人这么深情地对待自己,酆敏淳知道,如果说自己完全不心动,那绝对是自欺欺人的话。
可是,即便他懂了,想回应了,却苦于没有经验,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更不清楚要做什么才对。
热敷算吗?明明可以在睡着前起身回卧室却故意在沙发上睡着,次数太多的话会惹宋铭谦不高兴吗?
酆敏淳为此苦恼了几天,也考虑过不如跟宋铭谦直说吧,反正也就一句话。
但自己却无法像以往那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一句话而已,拖了几天都没说出口。
他看着走进饭厅的宋铭谦,同一时间,紧跟宋铭谦身后的齐哲乐问道:「宋大哥,你们婚期决定了没啊?我最近想去北海道吃螃蟹,我最近好想吃螃蟹,排个五天四夜差不多。但我又怕错过你们的婚礼……」
「你错过也无所谓吧?」宋铭谦坐在酆敏淳隔壁,接着说:「婚礼会有全程影片纪录,到时候再寄给你。」
「我才不要看纪录!」
酆敏淳听那两人聊天,自己则盯着傅叔送上的热红茶,温热的蒸气飘过颊旁,带来一阵茶香。
入耳的句子他一段也没漏,明明谈话内容是与他有关的婚礼,酆敏淳却不想谈。
他啜口茶,打算静待那两人聊完。
没想到,宋铭谦突然强制结束话题,停止与齐哲乐聊天,转头问他:「傅叔说你下午去书局了?今天没练琴吗?」
酆敏淳点点头,道:「肩膀有点不舒服,想说休息一天。反正也没有比赛跟巡演,不用天天练习。」
宋铭谦看着他,表情像是欲言又止。
酆敏淳问:「怎么了吗?」
宋铭谦靠近他,道:「等这个电灯泡走了我再跟你说。」
被指为电灯泡的齐哲乐大吼声明自己并不是,但最终仍被宋铭谦送出家门,边走边喊「记得把我带来的菜热过吃掉啊!我哥会问的!」
等两人都看不见齐哲乐的车尾灯后,酆敏淳立刻问:「怎么了吗?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宋铭谦愣了下,握着他的手走进客厅里,笑道:「你怎么会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
「我说了那段话后,你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酆敏淳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想起宋铭谦说过希望他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两人要好,便有些懊恼,自己刚刚怎么没在齐哲乐面前与宋铭谦握着手呢。「你又说要等齐哲乐走才能说,我想,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而你不想让齐哲乐知道。」
「我只是单纯想赶他走而已,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了,我不想让外人打扰。」宋铭谦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接着说:「肩膀还好吗?要不我帮你按摩一下?」
「有点酸痛,但不用麻烦……」酆敏淳一说出口拒绝,就见宋铭谦皱起眉头,表情写满委屈。但他实在不懂,这委屈从何而来?
「一点也不麻烦,」宋铭谦卷起袖子,语气里带着哀求地说:「试试看?」
「你不觉得麻烦的话。」酆敏淳侧过身,背对宋铭谦。
宋铭谦的按摩手法并不专业,与其说是按摩不如说是揉捏而已。但紧绷的颈肩得到按压,还是挺舒服的。酆敏淳闭上眼,在宋铭谦按了好一会并问他有没有好一些时,轻轻点了点头。
宋铭谦又问他:我技术如何?要是不错的话,有奖品吗?
酆敏淳好奇地问:「你想要什么奖品?」
宋铭谦停下按摩,在他耳边说:「如果我帮你按完后,你想睡或者想休息一下的话,我可以抱着你吗?」
「那如果我说你按摩技术实在不怎样呢?」酆敏淳说这话其实带了一点捉弄对方的意思,他也不是真的觉得宋铭谦按得不好,就是想故意唱个反调。
哪知宋铭谦也没有因此难过的样子,他语气轻快道:「那就得多练习啊,以后我天天帮你按?」
酆敏淳正想说「不用练习了,天天帮人按摩多累啊」,却听见不远处门口的对讲机响起音乐,他一下子忘了要说话,看向门口。
傅叔接听之后,走到酆敏淳身边,道:「酆先生,有一位酆小姐,说要找您。」
「找我?」酆敏淳一愣,没多想就问傅叔:「她有说找我做什么吗?」
「酆小姐说是家里的私事。」
酆敏淳低下头,想着自回国后,同父异母的妹妹对自己的态度算不上好。本以为他搬到宋家了,这辈子除了婚礼外,应该不太会有机会再见面。
既然他们没什么交情,那么,她来做什么?想跟他说什么?
宋铭谦握住他的手,在酆敏淳带着茫然回望他时,问:「你想见她吗?」
宋铭谦的音量并不大,彷佛不想给其他人听见那般。但酆敏淳答得坦荡,他道:「无所谓想不想,可能她有什么要事,该见就见。」
「她能有什么要事,」宋铭谦说:「宴会那天我看见她对你的态度很差,跟别人说起你时,言谈间的措辞也不太友善。如果你不想见她,我们就不要见。」
「我的确不怎么想跟她说话,但她都特地来一趟了,说不定真的有什么事。」
宋铭谦没反对,让傅叔去外头领人进来。
外面可能飘着细雨,门被打开时,酆敏淳感觉到吹进屋里的风带着水气,凉意使他缩了缩肩膀。
酆亭芳换上室内拖鞋,冷着脸走到客厅桌旁,从包包里拿出一张该是曾经被揉烂后,又摊开压平对折的纸,随手一扔。
纸张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爸说,外面传得凶,说你们连婚期都没订下来,」酆亭芳扬起单边嘴角,接着道:「所以他帮你们找了几个好日子,算是长辈给点建议。」
酆敏淳动手要捡起那张纸,却被宋铭谦捉住手腕拦下。
「我们不是没订,」宋铭谦弯腰捡起纸,平放于桌上,「敏淳体谅我最近工作忙,不想再多出筹备婚礼的杂事,等我把酆家的负债,以及一些零碎的并购案都处理完,就会着手婚宴的事。」
宋铭谦直接道出家里负债的事实,酆敏淳并不在意,但酆亭芳显然很不满。
她噘着嘴,过好一会才从喉中挤出话来,带着对眼前人毫不掩饰的厌恶,「我不在乎你们结不结婚,最好不要结。姚敏淳,你不会妄想我会祝你婚姻美满吧。」
「我也不需要妳的祝福。」酆敏淳拿起那张纸,折半收进口袋后站起身,「如果妳不想看见我,以后也不用亲自跑这一趟,打个电话或者请人送过来就好。」
「你以为我想来?」酆亭芳冷哼一声,玻ё叛郏担骸赴忠依纯茨愎萌绾巍2挥孟胍仓溃顺墒怯腥讼胛饰仕乃缴庸煤貌缓茫赡苡志醯米约憾圆黄鸲铀圆桓椅剩詈笾荒芤野终腋隼碛烧腋鋈耍铩⑺⒖础!�
酆亭芳那最后三字几乎是咬牙道出,酆敏淳想说些什么话来辩解,又不想跟对方起冲突。毕竟,如果她回去跟爸爸告状哭闹,家里要是吵起来,不论谁是谁非,妈心里都不会好过。
一时之间,谁也没说话。
宋铭谦咳了声,打破那折磨人的宁静。
「如果妳没其他事的话,」宋铭谦朝门口比了「请」的手势,对酆亭芳道:「我帮敏淳按摩肩膀按到一半,忙着,就不送了。」
酆亭芳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方才因为按摩而放松的柔软气氛也消失无踪,酆敏淳坐回沙发上,怔怔看着被用力关上的大门。
那天之后,酆敏淳把婚礼当成第一要事处理,先后决定了婚宴与婚照摄影的日子。魏晴繁送来的婚宴餐点他也跟宋铭谦一一吃过,花了几个小时决定好十二道菜。
看着酆敏淳如此改变,宋铭谦感到有些开心,也有些微妙的不安。
自己跟酆敏淳住一起有一段日子了,好不容易因为天天相处而与他有说有笑,不再是以往那般你问一句我答三个字。
最近虽然有许多对话,谈论的内容也是两人的婚礼,他却能感觉到酆敏淳的态度比较像公事公办,不太像是因为期待婚礼。
宋铭谦心里也清楚,假使酆敏淳对这件事有一点不乐意,会倾向以往那样避而不谈,而非积极处理。
换句话说,酆敏淳虽然对这件事不反感,但原本也没有要认真面对的打算……吧。
以上这还算是往好的方向想,照酆敏淳那天的反应看来,说不定就算他原先不想面对婚礼,也会为了不让母亲担心而接受。
自己这是患得患失啊。宋铭谦在心中叹着气,签完名后随手将钢笔扔进笔筒里,头也没抬地交代秘书:「我今天打算提早下班,还有什么事要我留下来处理吗?」
「没有。但准扬集团的刘经理及陈经理想跟您约一顿晚餐,想请您订个时间,他们作东。」
宋铭谦挑眉,心想那多贷的两千多万也就够他们发发薪水,八成是怕花光了。他看着秘书笑道:「妳告诉他们,我晚上固定回家陪未婚夫用餐,有什么事,来公司跟我说就好。」
杨秘书表明没有其余待决事项,收完桌上的文件后便离开办公室。
宋铭谦拨了电话向傅叔确认酆敏淳是否在家,傅叔说在的,他便一边穿西装外套一边随口问了句敏淳在干嘛呢。
傅叔说酆敏淳只练了一小时左右的琴,接着在书房里看了会书,没多久又到后院的小花园里逛了半圈。大概是逛累了,现在在客厅里喝茶。
宋铭谦挂断电话后驱车返家,沿路想着酆敏淳居然没有用一整个下午练琴。
果不其然,他一到家就听傅叔说酆敏淳又回书房了。
酆敏淳这么爱静的人竟也有坐不住的一天,不知道是什么事让酆敏淳这么心烦。宋铭谦将外套交给傅叔,解了衬衫的袖口,步上二楼走进书房。
门一推开,酆敏淳立刻抬头看他,还顺手阖上了书。
「不看书了?」
酆敏淳低声应了句,起身将书放回架上。
「今天天气还不错,冷是冷了点,不过太阳还在也没什么风,要不要陪我打场球?」宋铭谦试探地问,没想到酆敏淳只犹豫几秒就答应了。
「但我没有球衣。」酆敏淳说完就被宋铭谦握住手往外走,「我真的没有,上次也没有买,穿着衬衫打球不方便吧?」
宋铭谦自然也不会让酆敏淳穿着衬衫打球,先不提不方便,要是流汗了,白衬衫准会变成半透明的。虽然一时能饱个眼福,但家里这么多人都能看见这一幕,他绝对不能接受。
「穿我的吧。」宋铭谦走进主卧,打开衣柜后指着那一排球衣,「尺寸应该不会差太远。」
「哦?」
宋铭谦当然不会承认自己这句纯属睁眼说瞎话,但酆敏淳也没戳破这句胡说八道,挑了一件球衣就进更衣间换上。
「我太少运动了,都在室内,」酆敏淳换好球衣后也不扭捏,走出更衣间时还拍了拍自己白皙的上手臂,「穿上球衣就无所遁形,一点肌肉也没有。」
宋铭谦笑道:「你想练一点吗?我可以陪你。」
酆敏淳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笑了笑。「我们等等要打篮球吗?但篮球规则我不熟,也不会打。」
「咦?你高中的时候体育课没有考试吗?」宋铭谦走在前头,在酆敏淳回头想关门时伸手扶着酆敏淳的腰,示意对方往前走别管门了,「我当年为了在二十球内投篮成功十五次,练到手抖不说,还差点扭伤。」
「你也说了,可能会扭伤。」酆敏淳举起手,张开后又握成拳,看着有些落寞,「当年最重要就是这双手,我们班的体育课只能跑跑步,做做体操跟游泳泡水。」
「现在还是很重要。」宋铭谦将对方的手握在掌心里,满意地看见酆敏淳笑着瞅他,「我们之间不要分胜负,我今天教你投篮,就别管规则跟分数了。」
「不分胜负?你怕输给一个没打过篮球的?」酆敏淳虽然抽回手,但脸上笑意不减,还调侃了他。
这点小小的挑衅在宋铭谦眼里跟调情没什么两样,他笑道:「我是怕啊,我舍不得你输了不开心。但要是我输了,我岂不是一点面子也不剩。」
两人边说边走向后院的篮球场,初冬的后院没什么景致,球场旁的几棵大树也已落完大半绿叶,不见浓密树荫。
宋铭谦从旁边的小木箱里拿出一颗篮球,几下利落的运球后将它抛向酆敏淳。
酆敏淳面对篮框,双手捧着球高举过头,「是像这样扔出去吧?」
「大致上是对的,」宋铭谦站在酆敏淳身后,两手覆在酆敏淳的双手上,「一开始手不用举这么高。」
宋铭谦认真教着,酆敏淳也很专心听,试投几次后终于进了一球。
酆敏淳见球进了,捡球后笑着回到篮前就要继续练习。宋铭谦又教了两句,指导对方该把重心放在哪,自己则两手贴在酆敏淳腰侧,说:「膝盖稍微弯一点,跟手的动作一起往上。」
酆敏淳很快便掌握到投篮的诀窍,才练习一个多小时,命中率已快追上宋铭谦。
宋铭谦嚷着:「不行啊敏淳我们不是在比赛,你怎么一副想赢我的样子?」
酆敏淳只笑没回答,运球后举球一扔,标准的空心篮。
宋铭谦捡球回到酆敏淳身边时,说:「天快全暗了,差不多了?」
酆敏淳点点头,抹去颊边的汗水,笑道:「我觉得下次我能跟你平手。」
「要是真的平手了,我要替我可怜的自尊心讨一场安慰。」宋铭谦把球扔进小木箱里,抄起放在一旁备用的毛巾,跟在酆敏淳身后说:「打了这么多年的篮球,一朝被超越……」
「是吗?」酆敏淳接过对方递来的毛巾擦脸,带笑的嗓音被纯棉掩盖了一半,显得十分柔软,「你刚刚放水,不是吗?高中时你就能有七成以上的命中率,照你现在打球的频率来看,至少也还有六成吧?」
被揭穿放水行为的宋铭谦厚着脸皮说:「这也不算放水,我要建立学生的自信心啊。」
「那为了让学生有更多的自信心,下次就麻烦老师您认输了。」
「认输没问题,那认输以后总有安慰奖吧?」
「你最近怎么一直讨奖品,」酆敏淳回头看他,被毛巾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对眼睛的可爱模样,让宋铭谦顿住两秒才忍下揉对方脸颊的冲动。「你想要什么奖品,直说就好,我能给一定给。」
「我想听你弹琴。」宋铭谦帮酆敏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