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寐-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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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揉对方脸颊的冲动。「你想要什么奖品,直说就好,我能给一定给。」
「我想听你弹琴。」宋铭谦帮酆敏淳推开门,两人保持着一前一后往二楼走。「一首就好,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
酆敏淳在客房门前停下脚步,面露不解地看着宋铭谦。「这有什么难的?你在家时我就能弹给你听。」
「真的?」
宋铭谦屏住呼吸,在酆敏淳点头后接着问:「那我上次提的奖品呢?你愿意给吗?」
「啊?」酆敏淳噘着嘴,像在认真回想上次他说了些什么。想了一会,突然点了点头,「但你的按摩技巧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有空我再教你吧。」
「怎么教?」宋铭谦玻鹧郏弦幻牖挂蛭苑酵飧逼返暮眯那槎偈毕б话搿�
教他按摩?那不就需要一个负责被按的人?他没办法接受酆敏淳帮别人按,就算是帮傅叔按也不行!
「当然是我帮你按,你要记得大概是在哪个位置还有力道。」酆敏淳握着客房的门把,正要开门时却被宋铭谦拉住手。他仰头望向宋铭谦,没说话,只眨了眨眼。
宋铭谦咽了咽唾液,一方面想保持君子风度让酆敏淳对他有好印象,一方面又实在忍得痛苦,心猿意马却只能极力忍耐。
眼前的人微张着唇,单纯地看着他,几无设防。
「……晚餐,」宋铭谦勉强自己把视线从那红嫩的唇瓣上移开,深吸口气,随便找了个话题道:「你想吃什么吗?刚运动完,胃口应该会不错。」
「都可以,你决定吧。」酆敏淳拍拍宋铭谦的手,等对方松手后便走进客房。
宋铭谦等门关上后才慢吞吞地回主卧室冲澡,虽然被勾起欲望后思绪杂乱不已,他还是在热水流过肌理时,想起酆敏淳整个下午都坐不住的行为。
邀对方打场球,主要是想让酆敏淳散散心。这目的看起来是成功了,至少刚刚酆敏淳打球时笑得很开心。
但问题回到源头,他依然想知道是什么事情让酆敏淳这么烦心?他能问吗?会不会反而使酆敏淳觉得他管太宽了?
宋铭谦斟酌起问法,脑中挑选着几种旁敲侧击的句子,导致冲澡时间拉长了一倍不止。
当他拿起毛巾围上腰,踏出浴室时,却见酆敏淳站在床边。宋铭谦差点忘了扎好毛巾,只为了想多看两眼那人站在自己房里的模样。
酆敏淳换上了居家服,发尾还有些湿气,颈侧有几颗好运没被擦去的水滴,依赖在那白皙的锁骨上方。
宋铭谦低下头,比以往更严谨地扎好毛巾,顺便确认一下自家小弟没有在这紧要关头太过兴奋而出卖自己。
「我一出房门就看到傅叔,他说要来请你下楼吃晚餐,我说我来就好。」酆敏淳稍稍侧过脸,视线飘向不远处的立灯,脸上有着不知是不是冲澡后的红晕。
宋铭谦按着腹肌,心想:你跟我一样可怜啊,分不太到酆敏淳的注意力。
「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就好。」
宋铭谦一边换衣服,一边想着是否要等饭后的阅读时间,再问酆敏淳是不是有烦心事。毕竟饭前聊这个可能会影响胃口,吃饭时聊这个就更不好了。
在宋铭谦穿上裤子时,酆敏淳的声音轻飘飘地窜进他耳里。
「谢谢你。」
「谢什么?」宋铭谦从更衣间里探出头,看见酆敏淳因紧张而抿起嘴小动作,觉得对方这习惯实在是太可爱。
酆敏淳接着说:「我早上打电话给我妈,告诉她,婚期跟婚宴场地都决定了。你对我很好,无可挑剔的好。」
宋铭谦松口气,加快速度换好衣服后走向酆敏淳。
「我妈说那很好,她一直很担心,怕我这辈子会孤独到老。」
宋铭谦想对酆敏淳说「你不会孤独到老的,你有我啊。」但酆敏淳没给他说话的空档,只低头继续说。
「但其实,我本来就打算一个人到老。」酆敏淳坐在床沿,两手交握,视线应该是落在手上。他冷静说着,听起来没什么情绪起伏。
「像她那样,一辈子爱着一个人,为了一个人而喜怒哀乐烦恼困惑,得不到响应也不能去讨响应,不觉得很卑微吗?如果这就是爱情,那我不想要它。」
宋铭谦停下步伐,蹲下后坐在他身前,也静静地听着。
「钢琴就很好,我付出多少,它便回应我多少。就算我背叛了它,在危难时卖掉它,它回到我身边时也不会埋怨我。
「我爸那位门当户对的妻子过世后,继承母亲三分之一遗产的酆亭芳不接受我妈,我爸碍于金源也不能跟她光明正大在一起。他们只敢偷偷的联络,像在偷情。
「爱情不值得期待,婚姻也不值得。他的妻子为他生了个女儿,也为酆家事业尽心尽力,过世不到三个月,还没百日,我爸就跟我妈联络上了。」
酆敏淳看向他,眼底透出看了这些年这些事之后的灰心,「你说,她们是不是都很傻?」
宋铭谦握着酆敏淳的手,说:「一头栽进爱情里付出的确是傻,但如果是为了不要痛苦就干脆不要,也算不上聪明。」
「的确是不算聪明,但至少不会遍体鳞伤。」酆敏淳继续说:「我一直不想触碰感情这一块,以为只要避开了就好。」
听酆敏淳描述上一辈的事情时,宋铭谦几乎要认定酆敏淳接下来会告诉他:我不信任婚姻,也不需要爱情,你不用对我这么好,我们不可能再更好了。
他也立刻想好应对的说词,至少要说服酆敏淳,一场婚姻能不能被信任,是看对象的。
他有信心能跟酆敏淳慢慢走完人生,走上十几二十年或更久,走到酆敏淳相信为止。
但酆敏淳刚刚说,「以为只要避开就好。」
宋铭谦轻声问:「你觉得自己没有避开吗?」
酆敏淳瞅着他,宋铭谦突然觉得时间走得太慢,好像已经等待十几分钟后,酆敏淳才点了点头。
「不是没有避开,而是我觉得没有能躲的地方,」酆敏淳一本正经地说着,「就像我跟我妈说的,你对我很好,无可挑剔的好。我偷偷地试过找出你的缺点,然后拉远我们之间的距离,但没成功。」
「我也是有缺点……」
「你当然有,」酆敏淳说得相当快,「可是我没能因此讨厌你,然后拉远距离。」
宋铭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紧张地连眼也不敢眨,低声追问:「可以再说一次吗?」
「我以前都能顺利避开,专心投入在钢琴这个喜好上。」酆敏淳别过脸,显然没有再说一次的打算,「我没有喜欢过谁,也不想花时间谈恋爱。所以我不确定,你要的,是不是我能给的。说不定,我根本给不了。」
「你给不了的话,会怎么样吗?」
酆敏淳再次看向他,轻声说:「如果我给不了的话,你就会跟我妈一样,结果可能是伤心一辈子。我,我不想要你伤心……」
宋铭谦没等对方把话说完,倾身抱住酆敏淳,紧紧地将他抱在怀里。
「这样就够了,真的。目前,这样就够了。」虽然怀里的人缩起肩膀,似乎被他唐突的动作吓到了,但宋铭谦实在无法在这时松开手。
他等了好久,久到已经不敢回头去看当年充满自信的自己。
他曾经狂妄地怀抱期望,却在现实的打击下理解学长的世界里容不了钢琴以外的人事物。他只能等,尽可能养好自己的羽翼,等待机会奋力一搏。
尽管最后他得到了机会,也如愿保护了对方,但这样的商业联姻却显得自己像个趁人之危的家伙。他隐隐担心,却只能这么挽救对方家业。
但如今,酆敏淳告诉他,不想看到他伤心。
就算可能是自己自作多情也好,至少酆敏淳是在意他的。
宋铭谦感觉到酆敏淳拍了拍他的背,他还是没松手,只在对方耳边问:「你讨厌我抱着你吗?」
酆敏淳摇摇头,说:「我只是要把话说完,你别抱这么紧。」
宋铭谦稍稍松了力道,下一秒就听见酆敏淳深吸口气,那柔软的嗓音在他耳边缓缓低诉。
「我一整天都为了这件事在烦心。你挖空心思对我好,如果我没办法响应你呢?你会很伤心的。可是我要怎么响应你呢?我不知道。我唯一倾尽心力对待的只有钢琴,但你是人,不是钢琴。」
酆敏淳大概是很少说这么多的话,话虽说得多,却有些自言自语般,不像在对话。
他越说越小声,宋铭谦却觉得一字一句都落在他心上,砸出巨大回响。
「我想让你开心,却不知道要怎么做。我看你抱着我回客房睡就会很开心,所以我就常常在书房睡着。当然,后来有几次是不小心真的睡着了……那,像是刚刚,我看过体育老师教别人打篮球的,根本不是你那样的教法。但你很开心,我,我虽然不觉得讨厌,可是我不懂得怎么响应你。你懂吗?我可能没有办法给出你要的响应,你会伤心的,对吧?」
宋铭谦松开怀抱,在两人之间拉开一些距离,并改为扶着对方的双臂。
酆敏淳被突然他改变的动作打断发言,一下子也愣住,微张着嘴,傻傻地看着他。
「你一整天,为了这件事烦心?」
酆敏淳慢慢地点了点头,像是慎重,也像不解他为何问得如此紧张。
宋铭谦闭上眼,做了几个深呼吸后站起身,顺手拉着酆敏淳一起站稳。
他看着眼前的人,握着对方的手,最终还是忍住了亲吻酆敏淳的冲动,仅仅抱住了对方。
「如果你不知道怎么响应,就给我一个拥抱吧。」他感觉到酆敏淳点了点头,又接着说:「或者一个吻,或者一个微笑,什么都行。只要是你给的,都好。」
当宋铭谦握着酆敏淳的手下楼时,站在楼梯旁的傅叔向两人表明晚餐已经备好,以及方才他们打球时,魏少爷致电要找少爷,说是晚餐后要过来一趟。
宋铭谦点点头,让傅叔先上晚餐,别饿着酆敏淳才是要事。
他们不向以往那般坐在对方对面,不再隔着餐具与大量摆饰,而是并肩落坐。
前菜是两尾醉虾,汤品是鸡汤,还没上到主菜,魏晴繁就嚷嚷着踏进了客厅。
「我去你公司找你,结果你秘书说你早早就下班了,你居然摸鱼!是不知道……」魏晴繁定格在饭厅外,嘴也没阖上,直直看着酆敏淳,几秒后才喊了句「学长。」
酆敏淳朝他点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
虽然酆敏淳的响应挺冷淡,但魏晴繁不以为意。谁都知道这位学长出了名的冷淡,有这样的响应也算在他意料之内。
魏晴繁在宋铭谦对面的位置坐下,朝为他拉开椅子的傅叔说:「傅叔,我晚餐还没吃呢,有没有能吃的东西分我两口啊?」
「你不是说要吃完晚餐再过来吗?」宋铭谦放下汤匙,对着好友提出问句。
「我想啊,但我一到家就被我妈逼着问东问西,最后还说你都要结婚了,我连个对象都没有,是要气死她吗。」魏晴繁两手一摊,苦着一张脸说:「我只好说要来你这里沾点喜气,看能不能下个月就能结婚。」
「少来,你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就快说。」
魏晴繁单手撑着脸颊,瞄了眼酆敏淳。「什么都能说?我如果是要说我帮你的单身派对找了十来个正妹,也能在学长面前说吗?」
宋铭谦哭笑不得地说:「你不会真的弄了个单身派对吧?我不是跟你说不需要吗?」
「你真的不办?我还以为你说笑的,欸,我游艇跟酒水都准备要订了……」
酆敏淳放下汤匙,细微的金属碰撞声让宋铭谦转头看向他。「如果不方便让我听的话,我先上楼。」
宋铭谦握住酆敏淳的手腕,说:「没什么你不能听的。」
坐在两人对面的魏晴繁被莫名往脸上甩了一幕恋爱剧,他搓搓手臂,扁嘴道:「我心寒。我好朋友在我面前秀恩爱。」
「要说快说,我们还要吃晚餐。」宋铭谦在确认酆敏淳没坚持要离席后,接着说:「傅叔,麻烦给他一杯白开水。」
魏晴繁装模作样地噘嘴皱眉,但宋铭谦也没再说什么,只两手抱胸看看魏晴繁能撑多久的独角戏。
「我就是来跟你说,酆亭芳今天来我家饭店问经理一堆事,连婚宴菜单都问了。一般来说这种事她问两位会快些,特地找经理问有点奇怪。不过嘛,也有可能是两位贵人多忘事根本不记得,就打发她去问经理。本来我也不想多想……」
「讲重点。」
「宋铭谦你真的重色轻友耶居然要我讲重点,」魏晴繁拿起傅叔送上的柠檬水,一饮而尽。「重点就是她听完菜单跟酒水之后脸色不太好看。又问了总金额跟总桌数后,臭着脸说这菜单她要回家跟长辈报告过,让经理先别照单处理。」
宋铭谦还没说话,酆敏淳已经开口道:「可能里头有长辈吃了会过敏的菜吧,我的确没有考虑到这点。」
宋铭谦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朝魏晴繁使了个眼色。
魏晴繁又说了几项这位大小姐对经理提出的任性要求,从她也要一间个人休息室到专属造型师,他边说边叹气,摆出挺困扰的样子。
傅叔在魏晴繁喝掉第二杯柠檬水时上前询问要不要继续上菜,魏晴繁扯扯领带,说:「上吧上吧,我待在这就是讨人嫌,我走!」
「没人嫌弃你,我只是怕你耽搁太久肚子饿,还不如快点找位红颜知己吃顿晚餐。」宋铭谦站起身,低声对酆敏淳说:「我送他出去,不然他不知道要闹多久的神经脾气。」
酆敏淳点点头,朝宋铭谦笑道:「我等你回来一起用餐。」
「啊,学长,」魏晴繁临走前又朝酆敏淳说:「我讲这些不是要对酆家家教指手画脚,就是……她可能有点意见或心情不太好,宋铭谦把婚礼看的比他手上任何一个项目都重要,出一点纰漏我都会被他找麻烦的,我只好赶快过来跟他报告。不要见怪啊,我这是自保。」
酆敏淳「嗯」了声,就当自己听到后的响应。
宋铭谦跟魏晴繁边走边聊,抵达魏晴繁的车旁后,魏晴繁立刻道:「你之前跟我说酆亭芳来找学长,态度很奇怪,要我找人查她。」
「是。」
「这大小姐的确奇怪,家里快破产,可是她花钱依然如流水,还跟三五好友去了趟欧洲。」魏晴繁靠着车门,一手搓着下巴道:「她最近的钱都来自母亲娘家,这娘家不仅不愿出手帮助女婿濒临破产的企业,我让人查过后,发现他们还干了不少对酆家落井下石的事。」
宋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