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故事-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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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先生与秘书一同进门,后者提满大包小包的补品,摆了客厅桌子的一半。
尚必宁的绷带已经拆除,艺人的自律让他即使负伤也不会间断基本的身体锻炼,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奕奕不像伤员。与尚先生同桌相对而坐,彼此都有些拘谨客气。
尚先生像慰问公司员工似的,问了些关于儿子伤势的问题,得知已经稳定,安心地点点头,眼中笑意如释重负。
尚先生道:“那你就好好听医生的,歇两个月。这些年你也没闲过,正好休个大长假。过阵子走路没问题了,就去好好旅游一趟,和……池早。”
他稍侧脸对尚必宁身边的池早笑笑,话语中有些别扭。
这对父子间都不熟,池早与尚先生就更不熟了。他也不是非要追求全然被接受,反正各有各的世界,互不打扰即是温柔,这些他都想得开。他对尚先生回了个笑容。
慰问到这里就进行得差不多了,尚先生望了一眼秘书,秘书心领神会,立刻说道:“尚总还有趟高铁要赶,时间差不多了。”
说着,给尚先生递了一张卡。
尚先生把卡推到儿子面前,一脸真诚,说:“知道你不缺钱,爸爸也不知道给你什么好,这就是一点心意,当作是给你们出去玩的零花钱吧,也补你小时候提出的毕业旅行。”
毕业旅行的梦想,都是少年往事了。
哪个小孩子没想过来一场自由放肆的毕业旅行?尚必宁还在英国的时候,以为自己将来会考入伦敦某个学校,完成一大阶段的学业,然后在真正进入社会之前先去痛快玩一场。不料,这个“毕业”被完全粉碎了,旅行也就无从谈起。
现在话题被尚先生提及,心里想起来,还勾出几分与青春有关的惆怅呢。本不想收的卡,也就接了过来,对父亲道了句“谢谢”。
尚先生欣慰,停顿少顷,又注视尚必宁:“有件事……”
有些默契和预感就是这么自然而然,一看尚先生这个表情,尚必宁便理解了,接道:“妈妈有身孕了?”
尚先生听了,眼神中竟有些说不出的腼腆,点了点头,语气之中克制不住喜悦:“刚过了三个月,稳定下来了才慢慢告诉大家,本来想等你巡演完了再对你说的,那样你正好回家看看。”
尚必宁说:“过阵子,我们就会回去看看的。”
尚先生听了这话,心情大好,并不在意自己和儿子措辞上的不对等,立马点头连连说“好”,神色轻快放松,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似的,心满意足地离开。
人走了,池早晃晃尚先生留下的卡,对尚必宁说:“要不,真的去旅个游?咱们还没有完全放松地好好旅游过呢!去哪儿好?”
去哪儿,还得问过江医生才能定。
尚必宁自纽约回来开始,三天见一次江医生。这次尚先生来过之后,江医生再来出诊,就算第五次了。听闻他们要出门旅游,江医生的检查格外仔细,斟酌半天,最后明确禁止他们上山、下海,考虑到复诊方便问题,还建议他们不要出国。
池早说:“国内任何人多的地方我们都不能去啊,这样百分之八十的旅游胜地都没戏了。”
江医生摊摊手:“这怪不了我。”
于是旅游还没开始,就卡在地点上了,他们因此又在家宅了两天。
到第三天,《枪与花与骗子》那边来了消息。很不幸,外面环境依然风声鹤唳,制片方和资方急着把电影拍出来,因此都决定换掉池早,叶臻的反对没用。这个结果在尚必宁的预料之中,他们早就做过分析,池早也不怎么难过。
消息是由选角导演通知的,这天傍晚,叶臻自己拎着一箱补品登门来了。说是探望尚必宁,可尚必宁不过是一个与他八杆子打不着的小辈,实在没有资格劳动他尊驾。
寒暄过后,他便暴了此行目的:“这部戏是毁了,后面来的人美则美矣,缺少灵魂,又没时间再去教,演得出个屁。但带来了很多钱,算了,用就用着吧。”
娱乐圈里能被人用“美”来形容的男演员不多,他这么一说,尚必宁和池早对那位替代者就心中有数了。不过是交集不多的人,无怨无仇,捡个漏子,没必要多问。
于是,两人都表现得对《枪与花与骗子》的后事兴致阙阙。
叶臻看了,似乎有些无趣,恹恹地说:“本来想拍讲究点儿拿去冲一冲外面的奖项,现在又有钱又有流量在,讲究是难做了。想来想去,还是用点心做一部商业片得了。”
池早点点头,没有感情地点评:“挺好的,您的名声在那里,叫座是肯定的。”
叶臻听罢,拍了一下桌沿,说:“小池,你是快好玉,我还想跟你认真合作一次。下一部怎么样,也就明年初,有时间吗?编剧是林彦,写得差不多了,这次我让你看完剧本再决定来不来。”
林彦是鼎鼎有名的编剧,还是正儿百八的专业院校老师,自己也导过两三部口碑上乘并囊入奖项的电影,是任谁听了都要眼前一亮的人物。这可真是塞翁失马。
尚必宁率先替池早答应了:“当然没问题!您看得起,池早什么时候都会认真准备角色,档期无论如何都能调出来。”
池早耸耸肩,说:“我老板都发话了。”
叶臻看他们一唱一和,哈哈笑起来,拍拍池早的肩膀:“行,行,你等我消息,剧本好了就给你发一份。”
正是饭点,叶臻带来了这么好的消息,池早诚意地留他吃晚饭。
与真性情之人打交道,付出的也应该是真性情。池早便下厨精心做了几道拿手菜,样样都好吃,哄得叶臻心暖肺暖的,酌了两杯红酒,离开的时候脸红眼也红,看池早的眼神特别眼熟——正是妈妈粉们常常给他目光,慈祥又怜爱。
尚必宁酸酸地说:“你多了个爸爸粉。”
池早关上门,拉着他回客厅,道:“你嫉妒啊?”
尚必宁说:“我不嫉妒,我骄傲。”
这话有些出人意料,池早问:“为什么?”
尚必宁说:“你都不知道你现在有多好,但我知道。叶臻有眼光,他也知道了。”
他说得好真诚,眼睛凝视池早,专注得让人心跳。他看他的样子就像看一颗世界上最珍贵、最惊艳的明珠,眼皮也不舍得眨一下,目光夸张肉麻但充满说服力。
池早舔了舔唇尖:“你真的觉得,我那么好?”
尚必宁的视线移到他的嘴唇,回答:“好,特别好。”
池早说:“现在好,那以前呢?”
尚必宁说:“以前……我不记得了,和你在一起我都神志不清。”
池早:“……”
男人一旦有所企图,什么狗屁都说得出来,这是真的。
尚必宁的眼神已经发了烫,再聊什么正经话题都白搭。池早伸出手臂搭上他的肩,单手搂住他的脖子,迎上去。两人就着这个姿势亲了一会儿,阳台和客厅之间的落地玻璃门还没关好,夜里的风吹经来,无端刺激人,身体不知不觉紧贴在一起。
沙发不够宽敞,但客厅的地毯又厚又软,满满地铺着,足够胡作非为。
池早有些担忧尚必宁的腿,摸了摸他的膝盖,问:“你行吗?”
尚必宁本来还撑着手臂在上面,听了这话,立刻翻了歌身躺在地上,目光灼灼地仰望池早:“那你自己上来。”
池早:“你怎么这么会顺杆爬?”
尚必宁理直气壮:“你惯出来的——快点吧,换个位置又没什么,你不是也很喜欢?”
池早不语,嘟了嘟嘴,半情不愿地起身,扒掉尚必宁的衣服。做到情浓处,池早还在脑子放空的某一瞬间想,这件事情的根本,不是什么换不换位置好吧?!根本是——真的不能随便对这个狮崽子心软,心疼都不行!
六年了,可长长记性吧!
停工最终截止于又三天之后。
新的一周开始了,忙碌运转的世界永远不缺新鲜事,也没人能一直停滞不前。沈悦专注经纪人职能之后,就一门心思忙着给他们这一劫找解法。尚必宁也跟改过自新似的,几乎完全对她放权,不过问她的安排和进度,高高挂起地在家等。
周一,沈悦抱着笔记本电脑,用备用钥匙打开他们的家门,直闯进来。
她随便揪了一个已经起床的人,说:“你们不能在家闲呆着了,再这么下去,全都得长霉,我给你们找到事情做了。”
同时来的,还有尚必宁和池早的助理们,整一个要开工了的架势。
电脑打开,他们就地开会。
沈悦道:“这次情况还挺严重的,搞得乱七八糟,目前业内有两部待上映的同性题材电影撤档了,网剧要么是按兵不动,要么开始魔鬼剪辑。你们俩现在参加什么公开活动都不合适,我和何总、星火都讨论过,认为做公益最合适。”
池早一听,兴致盎然:“什么公益?”
沈悦看了一眼尚必宁,说:“有个环保公益不错,关于垃圾分类的。主办方想拍一部小纪录片,你们得从北京出发,一路自驾途经多个城市和乡镇,关注每个地方的垃圾分类问题。没有剧本,大致上,你们要去收集数据状况,发现问题,还要想办法与当地卫生、环保部门沟通,改善这些问题……具体的,还是看情况。”
说完,她的视线落在尚必宁的腿上:“行吗?”
尚必宁看向池早:“行吗?”
问我干什么?青天白日耍流氓是一个爱豆该干的?
池早瞪起眼睛,耳朵有些红,强作面无表情,说:“看你这几天的运动情况,应该行。”
尚必宁说:“那就行,要拍多久?”
沈悦说:“挺长时间的,保守估计,一个月。”
尚必宁道:“韩国和日本的场次,沟通得怎么样?”
沈悦道:“延迟到下个乐季。”
尚必宁点点头,拍了板:“好,这个公益项目接吧,尽早出发。”
沈悦收回视线,“嗯”了一声,顿了顿,又道:“纽约那件事,我查清楚了,你要听听吗?”
第三十四章
闻言,池早骤然蹙眉,盯住沈悦。
尚必宁倒是淡然,不急不缓地问:“是老朋友,还是新朋友?”
沈悦意简言赅地回答:“是他们。这些年他们挺用力扶植了几个小新人,刚刚成团活动,在开亚洲巡演,你挡了人家小新人的道儿。”
“他们”,这个代称还是第一次在他们的语境中这么煞有介事地被“重用”。但无需解释,在场的人就都明白了,这指的是他们四年前端掉的那窝毒蛇。一时间,屋里几个人各有各的想法,却都不做声。
好一会儿,舒筱筱小声嘟囔:“手下败将怎么没完没了的,就不能不靠害人来清扫道路吗?他们实力就那么靠不住啊?”
尚必宁轻笑,说:“也不只是为了清扫道路。”
舒筱筱随口反问:“那为什么?报仇啊?”
尚必宁还真对她竖起大拇指,道:“冤冤相报可是一道经典母题,人类只要还有争斗,同样的剧情就会不断上演——姐,那昭达也是和他们一起的吧?”
沈悦点点头:“对,早哥这一出也是其中一环。”
池早听罢冷哼,面露蔑笑,不做评价。
沈悦转头问尚必宁想怎么应对他们。如果只是纽约那一件事,尚必宁多半不会有什么反击意图,她可以和公司的团队直接定下应对方案。但昭达阴了池早,她就拿不准这触犯了尚必宁几分,不问问他的意见怕不妥当。
尚必宁沉吟片刻,眼角瞥了一下池早,问:“早哥,你想怎样?”
池早说:“路边遇到疯狗,难道要咬回去啊?”顿了顿,又说,“谁爱留在过去,谁就张牙舞爪,我们有的是正经事要干。”
尚必宁望向沈悦,沈悦了然地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两天后,尚必宁和池早就开始了垃圾分类的探究旅途,江医生随行。
这个项目原本没想请明星加入,一方面没有哪个明星肯花这么长时间来拍一个要身体力行的纪录片。另一方面,这个团队的行事作风比较朴实,不太愿意在与明星打交道上花精力。毕竟如今明星参与公益的真正目的,大多数不见得有多“公益”,伺候起来又麻烦。
因此,尚必宁和池早这两个眼下一身骚的爱豆能参与这个项目,还是沈悦费了些功夫游说的结果。他们两个进了组,也没受到什么优待。摄制组简单举行了欢迎仪式和开机仪式,一行人四辆车,就这么从北京出发了。
香饽饽和狗不理,有时候只是一线之隔。
他们的第一站,就在北京辖内的一个郊区。
虽然名为“北京XX区”,可其面貌已经与人们印象中的北京不是一回事。街道脏脏乱乱,地铁站出口总有一群等着拉客的黑车司机,路边小贩一边卖东西一边闲聊,偶尔吆喝一嗓子,还要时刻注意城管的身影。
摄制组的拍摄布置相当简陋,导演大致吩咐了一下,摄像师们就扛着镜头准备开工。对演员的建议,就更简单了。
导演说:“随便转转看看,路边垃圾桶,那边的商店啊超市都可以看看,反正你们就是个视角线索,要表现的主要内容还是要靠后期剪辑和旁白的,不用太紧张。”
尚必宁、池早:“哦。”
北京的夏天太过燥热,白花花的阳光下,一眼望去总觉得这街道上尘土飞扬,不干不净,让人非常难受。按照导演的要求,他们素颜出镜,穿的也是自己最简单的私服,带来的造型师简直没有用武之地。
两人在镜头之下,从路边的小摊开始关注。
这些小摊卖的多是吃的,水果、炸鸡、小烤串、煎饼果子、手抓饼……不一而足。每个摊子都会产出自己的垃圾,他们上前和这些摊贩们聊垃圾处理的话题。导演组只在话题方向上给了些建议,具体说什么做什么,都由他们自己发挥。
这对他们来说,是新鲜体验。
起初,两个人有些拘谨,和小贩们尬聊。渐渐的就发现,这些小贩们话奇多,无论是聊买卖、生活、城管,还是他们要了解的垃圾处理,他们都有说不完的话。一下午拍下来,他们光是从路边得到的素材就比预计中多得多,时间也用超了。
导演收了工,宣布原定还要去的垃圾处理站,挪到第二天。
池早听了,小声道:“难怪悦姐说一个月拍摄期是保守估计,除了我们两个闲人,谁也不会来这个项目吧。”
尚必宁笑,说:“我觉得挺开心的,当旅游吧。”
池早说:“我也觉得挺开心的。”
结果作为第一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