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音人生-第5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贺一凉:毛概课也没意思。
于灿:坐一排还用手机聊天真是神他妈有意思。
我:你们真有意思。
黎兴:……
贺一凉:诈尸了。
我毅然加入了男大学生的日常无聊对话,不过没提自己的病,只用“家里出了点事”这种一听就让明眼人不会再刨根问底的托辞代过。他们不像李谦蓝和乔心馨一样对我的家庭情况了解得那么透彻,本身也不是什么说出来能够博取关注和同情的话题,眼下又爆出这种年度大戏一样的猛料,我实在没有八卦的闲情。
刚刚谢过他们的关心,拜托班长黎兴帮我跟寝管和社团那边解释,忽然听见宫隽夜在浴室里叫我,“宝宝,今天下午司峻跟你学长过来,晚上留这儿吃饭。”
我坐在一楼通往二楼的台阶上,略感惊讶地转过身看他,半晌赤着脚爬起来跑进浴室,跳上他面前的洗漱台,像大街上那种呆头呆脑的吉祥物一样把本子举到他脸前:「来做客啊,那我待会儿去买个菜?」
他眼睛盯着镜子,正往脸和颈子上喷保湿防冻喷雾,一绺不听话的头发垂到腮边,我抬手想替他拨到耳后,凉丝丝的水雾弄湿了指尖,他却恩将仇报,欺负我是个不会说话的摆件,身体别在我坐时分开的双腿间,拇指和食指捏住我的脸颊,不动口便要动手,妄想重温昨晚的糜烂情节。
男人一年十二个月的发情期强行打断了我心中的温存,所以我没打算跟他客气,但是离得近了,得以从绝佳视角欣赏这坏家伙的脸,他被灯光烘托成暖色调的五官和让人很想咬上一口的喉结……
我猛地甩了甩头。
怎么说呢。
“不用。”
他抱着我,看似坏笑却暗藏赧然,甚至还有点死要面子的难为情。
“他们买了带来……我说要和童大夫学做饭。”
有点开心。
太阳出来之后,我穿上棉衣去院子里把积雪都扫进放干了水的游泳池里,等它们融化就顺着排水管流走,不用人特地去清理了。
做完打扫我在庭院的墙根下面发现了几个猫的脚印,肉垫踩过的痕迹像白色的梅花,拍了张照片发给夏皆。
不一会儿她给我回了,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自拍,这家传式的嘴角下垂常使我坚信自己就是她亲生的,但这张只拍了她二分之一张脸的照片的主角显然另有其人——是她身后系着围裙的周靖阳,他完全没有注意到镜头,手里提着我家那把长得像乌贼怪一样的拖把(那是我自己拿钳子拧的),滴滴答答淌了一地水。
我觉得真好。在宫隽夜看向我的时候也没去收起脸上的笑。
他监督我喝完了医生开的消炎药,又去另一边平时拿来接待外人的宅子那里取了点文件,下午两点,门铃被人按响了。
第122章
门外站着三个人。
乍一看我还有点儿迷茫,因为门外除了半张脸都裹在围巾里的童佑茗、单手提着一袋子生鲜蔬菜的司峻,还有那个我不太熟却绝不会没印象的长发男人,眼神疏淡,肩头落了一层雪,我只想起他姓楚,以及我少拿了一双拖鞋。
我弯着腰去玄关的立柜里找多余的拖鞋,司峻和童佑茗先进来了,两只手轻轻拍打在我身上,中间有一会儿间隔,司峻边往屋里走边说:“这孩子说不成话,暂时的。”
我把鞋摆在他脚边,支起身子冲他点头。他看见我的表情却不像我看到他那么意外,身后没有关紧的门让一撮冷风刮到他脸上,他往里站了站,讲话声透着让人舒服的低温,“我来拿东西。打扰了。”
其实我一看到他,脑子里对应出现的还是他在医院里被宫隽夜挤兑得气急败坏的模样,想必是个脾气暴躁的人,可现在只觉得他生得好看,又谦和有礼。
宫隽夜出了门也好看又有礼。
但他现在正乐不可支的玩儿司峻那条还没拆线的胳膊:“哈哈哈哈哈哈断臂山。”
司峻亲热地说:“滚你妈的。”
老王和无双有点怕司峻,却不怕童佑茗,争先恐后绕着他的裤腿打转,脑袋、身子往上蹭,想留下自己的气味,童佑茗被它们缠得迈不开腿,把洗好的苹果放在茶几上,一旁的楚清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那两个人,拿到了他问宫隽夜索要的书面材料,斜倚在沙发里默读起来。
我给他沏了杯热茶,他喝了一口舔舔上唇,忽然问我,有糖吗?蜂蜜也行。
我先是点头,心想这人是嗜甜,在店里没少见口味喜甜的顾客,爱在茶里加糖——马上去厨房取了装白砂糖和蜂蜜的罐子,两个都拿了,不知道他会要哪个,给他的时候他说谢谢,然后还了我一个削好的苹果。
我看了看桌上削得异常完整的红色果皮,似乎没有一处断开的,盘成一盘和水果刀放在一块儿。
这手艺。
他也不和我说那些漂亮又没用的客套话,仿佛跟我相识已久,是可以随手削个苹果的关系。
而我对于宫隽夜的朋友也有种无端的偏心,认为人以群分,和他交好的人必然不差。
“楚清。”宫隽夜走过来,趴在沙发靠背上问:“留这儿吃饭?”
“不了,”他手指勾着杯柄,目光重新投在纸面上,答得很简略:“我有约。”
“啊。”
宫隽夜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低头在我咬着的苹果上啃了一口。
“Enjoy it。”
他继续喝那杯加了两勺蜂蜜的茶。
司峻和童佑茗在厨房里研究菜谱,在五花八门的图片和介绍中,他们艰难的寻求着能让大家今晚不要死在这儿的菜色,毕竟宫隽夜是个拌凉菜都会冒烟的男人。
童佑茗看上去并不了解这其中的凶险,他耐心而温柔,戴着一次性手套搅拌着玻璃碗里的腌肉,还能逮空拍掉司峻夹在手上的烟。“做饭很简单的,像厨艺节目里那种变着花样的估计不容易,平常自家人填饱肚子总没问题吧。”
学长,问题很大啊。
那我也狠不下心打击我男朋友从厅堂走向厨房的积极性,只在心里庆幸他好歹不是女孩子,夏皆要是知道我娶了这么个败家老婆,一定会打断我的狗腿。
“打蛋液的时候可以稍微加一点点水,这样吃起来比较嫩。”
“酱油,对,不过这个是老抽不是生抽……”
“炝锅的炝是哪个炝?”
“宫先生……先把刀放下……”
菜下锅的时候司峻实在憋不住了,压低嗓门问我:“你们家有防毒面具吗?”
最后还是童佑茗接手过来把菜炒好,装盘,汤还得再炖几分钟,楚清看了看表,说要走。
宫隽夜替他叫了车,司机在门外候着,他走到门口,对我说不用送了。
“早日康复。”
他微微颔首,摆了摆手里卷着的纸筒,说话间脸已迎向夜色,头发被风雪吹起:“我下次再来吃饭。”
我写给宫隽夜看,「楚先生一点儿都不凶。」
“是是是,你说得对。”他洗过了手,用拇指抹掉沾湿我鼻尖的雪花,刚才关门时飞进来的,“他人特别好,就是有点儿躁。”
「那叫朋克。」
“你俩别在那儿递情书了,”司峻招呼道,“过来吃饭。”
饭桌上都是他们俩说话,偶尔穿插着童佑茗的一两句,我负责听;当司峻说到“宫隽夜有一外号他没告诉你吧,叫‘八条’,因为阿姨临盆前十分钟还在打麻将,自摸糊了个八条,特吉利”,我刚想笑,他就夹一筷子菜放进我碗里,扭过头骂司峻“闭嘴死狗”。
而这一顿饭也让他平静的接受了他可能一辈子都做不好饭的残酷现实,有些人没天赋,像我学不会数学,这不奇怪。吃完饭我去刷碗,他跟着靠后站了,双手撑着流理台,把脸埋在我肩膀上感叹,“同样是拿刀,这比杀人难多了……”
我甩了甩手上的泡沫,偏过头和他耳语:“我来就行。”
他垂首在我颈窝,眼眸中暧昧的黑色像河一样汇流,呼吸浸透了我薄薄的衣服,带着近乎烫人的热度,每一句话都像钻进骨头里。“行吗。”
“真的,”他突然自嘲地笑,“当初夸下海口说我什么都能给你,你跟了我一年多了,我现在觉得什么都没给过你似的。”
“我头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是因为你比以前的那些人都倔强,咬着牙留在我身边了吗,还是我自己都没感觉到,就这么走到今天。”
“可我觉得自己黔驴技穷了,好像再拿不出能给你的东西了。我以前不这样的,没有我做不到的事儿。”
“想哄你,你说你不疼,想抱你,你说你不累,想听你抱怨两句,你都说没关系。”
“夏息啊。”
身后是他的叹息,像抽一口烟后散出来的雾。
我背对着他拧上水龙头,直立着没有动,等到他松开我,面若无事的回了客厅。
我们又坐下来聊到晚上八点多,他们才提出要走,外面雪停了,空气清冷湿润,抬头能看见疏疏朗朗几颗星星,我和宫隽夜把两人送到大门口,想顺便散散步。
“我倒不觉得这是病,”走在路上的时候童佑茗对我说,“就像古代有点穴一说,时辰到了自动会解开。”
他拽了拽我扣在头上的帽子,“别琢磨太多,去钻牛角尖儿想复原的办法,那反而给自己施加压力。”
我在手机上输入:「好,谢谢学长。你们能来我很开心。」
“不客气,以后机会多得是。”他笑着搭住我的肩:“谁让咱们俩有秘密呢。”
看着司峻的车亮着尾灯开出住宅区大门,我和宫隽夜往回走,路上我一直在手机上打字,他也没说话,手始终拉着我,慢慢穿过白雪覆盖的花园。
不能说话麻烦得要命,我也算是习惯了,当我们俩都不为沉默和无声感到尴尬不耐的时候,实际上是另一种满足吧。
我刚把写满字的手机递给他,在他接过的瞬间却不小心碰到了返回键,急得我张口就喊:“等……!”
这下我们俩都愣住了。
路旁开过去一辆塞满了红男绿女的车,开车那个不怕死的一看就喝多了,都一个小区里住的,扯着嗓子朝宫隽夜喊:“宫少!抓小精灵啊!”
宫隽夜:“我抓你老婆!”
然后手机都抓不住了,一把抱住了扑过去的我。
“隽夜……”我也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语无伦次的叫着他的名字,几乎要落下泪来,“隽夜……”
“我想告诉你,”我哑着嗓子,恨不得把心里的话一下全掏给他,明知是做不到的,还是断断续续地说,“你给了我……全部。”
“不对啊,”他抱着我,“你刚才写了一大堆什么玩意儿?”
“别管了……”
“不行。”
“你手机都给我扔了!”
说着我也没去捡,舍不得松手。
有机会再给他看也没关系吧。
「我没告诉你,我在那个噩梦里也看见你,但你没看见我,你走得很快,身边是我不认识的人,也没有把我从那里带走,我伤心极了。
但醒来的时候发现你在啊。
如果你也是理想的一部分,那一定是我触碰过最有温度的星星。
等我能说话了,会亲口说给你听。
你是我努力生活至今的最大回报。
不管我是不是捡来的,生我的人是好是坏,过去怎样,将来如何,会不会比现在更难捱。
因为你在这个世界上,我很想活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唉……年纪大了……能把自己写哭……
第123章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我离家出走整整四天的声音,迷途知返重回我的怀抱,所幸没耽误约歌之类的要紧事。
坏消息是,我的手机被宫隽夜摔了个稀烂碎,不等我缅怀丢失的通讯录和重要信息,他居然埋怨起这个陪伴我一年多的打折货质量不好。
“当时太开心了……”他还很委屈,“我赔你。”
“不,”我严词拒绝,“不。”
——自从知道他耳朵上钉的那颗黑钻值人民币八万块之后,我就对这个人的消费观念产生了深深的疑虑,我不想因为自己的不认同就自私地改变他的习惯,即便两个人的关系亲密到不能再亲密了,太昂贵的礼物还是不能心安理得接受。
然而他在共同生活的过程中早已摸透我的心路,听我说不要,就勉为其难、委婉让步的说:“唉,那你就在我用过的旧手机里随便拿一个吧,该去学校了,别误事。”
言之有理。
于是我去他书房那闲置了五六个手机的抽屉里,随便拿了一个看着顺眼的,插上卡,暂时只存了他和夏皆的号码——唯二我能背下来的,只是这次把他的昵称从以前恶趣味的“爸爸”改成了中规中矩却有种谜之肉麻的“隽夜”。
但很快我就发现事有蹊跷。
他没事儿买那么多手机干吗?
以此类推,我们家还有“买回来就没戴过的手表”、“买回来就没开过机的笔记本”以及“买小了一号就没穿过的衣服”,都以看上去非常正当的途径落到了我手里……
“你当我傻啊宫三岁?”
我在坐满乘客的公车上冲着他给的手机吼。
吼完了我没忘记告诉夏皆我嗓子已经康复,正在赶往学校的路上;课程落了两天份的,不多,找室友帮帮忙很容易就能补上,叫她不要担心,以及对周叔叔手下留情。
“我怎么不留情了。”
她见我将话题引向这里,嗤了一声,口气里听不出丝毫的矜持和即将为人母的稳重,“他已经给老娘‘留了情了’,还想怎样啊。”
我被她豪放得一时语塞:“再怎么说你们也是……”说到这儿不自然地停顿,“……要一起过日子的人。”
“不说我,你呢?”她紧接着问,“你那个,亲妈,还找过你吗。”
我想她知道我不爱听这个词儿,表述的方式也略显僵硬,我从未料想过在潜移默化十几年后,我们的母子关系还会承受这样的拷问。
“没有了。”
我转头向窗外,无目的地闲望着不断被汽车抛往身后的路,不知哪来的音乐声裹在风中一闪而逝,“他们不会再出现了。”
我是在陈述事实。
“我怎么做的你就不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