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蝣-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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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仇恩怨,永远不会因为我的让步而停止。”
依旧是小孩子的声音,但是比之前多了一些坚韧。
我问:“殿下为何此时有这种感想?”
“不过是突然发现,我从心底厌恶灾祸罢了。”
“没错,身在其位者,若能尽心尽力阻止,世间是会少许多无辜人丧命。”
“那你呢?”银河看向我。
我愣了一下,继而看向银河,他的眼神里此刻是满满的怀疑。
我问:“殿下在怀疑我什么?”
“你叫掘阅,本性为怪,曾经以一人之力挑衅天庭,最终蛊惑三界,发起刑天之战。”他两眼直视着我,鸦噪的刀已经出鞘,站在银河后面警惕着。
我淡淡笑道:“殿下说这番话,是为了要挟我为你解开阵法?”
他带着些许威严,还真有了妖王的样子,说:“非也,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以众妖的力量保护你不被天庭发现,甚至可以助你再起一次战争,而你要做的就是全心全意护我妖界平安。”
“殿下对我这么有信心?”
“天庭纷争一日不止,三界便跟着遭殃,你不过是我的希望之一,那些老顽固死守的天条,早就该废了,如果你失败了,我自会向天庭挑战。”
我没想到他还有这等野心,只好点点头不说话,跟在他们身后到了白露森之中。
狐狸一族早有准备,远远的我们已经听见祝祷仪式响起的铃声,银河将自己剩下的□□悉数放出去,七只山猫气势汹汹地闯进了布置森严的狐狸族中。
趁着一片混乱,鸦噪带刀为我们杀出一条路来,直接通向阵法中心。
那里站着狐狸族的五位核心成员,脸上戴着狐狸的面具,围着烟柱站立着,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为首的那个头一昂,说:“可算来了。”
我对另外二人说:“小心他们的媚术。”
银河立刻打开封印术,“你已经教过我们了!”
世间之法分为结界、封印、符法和咒术,两两相克,同一种法力之间的抗衡性最为强大,因此封印术是媚术天然的克星,我暗自推测过为何大妖家族不联合起来摧毁势单力薄的银河,大约也是想趁着返魂阵开启之时,让身为山猫的银河阻挡,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那些大妖的心思虽狠毒,但是好在单纯。
一日银河问我,若我是大妖,面对他这样的妖王,我会怎么做,我说:“若殿下足够强大,我必誓死追随;若殿下力不从心,那我也绝不手软。”
我还记得他的眼神,从愤怒到绝望再到坚定,终于狠下心肠说:“我会做给你看的,掘阅。”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人愿意花时间等待一个连自己都不相信的救世主,留给银河的时间并不充裕。
借着封印术的力量,我们慢慢向着阵法中心靠拢,其中一个核心成员俯身向我们冲过来,手里捏着两团精炼的妖气,鸦噪一个转身,那把明晃晃的刀就斜刺出去。
银河急着冲入阵法,鸦噪用的劲儿也忒大,我一时控制不住那把刀的走向,只好自己伸出手去,接住了刀刃。
鸦噪的歉意多于慌乱,我示意他这些人有用,切莫再杀,趁这个时间,我提醒道:“银河。”
“封印秘术——歃天大咒!”
我手上的鲜血溅到银河新展开的封印术上,空中飘浮的金色大字不断变多,直至围绕着我们周围,并不断扩大范围。
“你能撑多久?”我问。
“不是说了吗?一炷香。”
我点点头:“够了。”
歃天大咒慢慢扩大至整个白露森的范围,于此相对应的,地面上陡然升出圆形的结界,那是阵法的力量,再遇到异己力量时被挤压出原型,冲天的烟柱上的闪电也越来越多。
我将玉珠往空中一抛,顺势踏过不断围上来的狐狸妖,在手中结了一个结界,念了声:“启。”
于烟柱周围突然打开了方形的通道,共有九扇,围绕着烟柱不断旋转。
狐狸妖见我竟可以打开阵法之门,纷纷愣住了,瞬间他们的攻势加强,我们已是强弩之末,银河的七个□□已被均数消灭,我们三人身上也带有伤。
银河说:“快!”
我抛出玉珠,玉珠漂浮于空中,基本上毫无动静,只不过当某扇门旋转而过时,玉珠会发出轻微的颤动。
找到了!
我拉住银河和鸦噪的手,把他们甩了进去,并快速说了一句:“杀死开启阵法的人!”
银河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是,这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本来是我一个人进去的。
但是目前还不行,我必须争取时间,必须等到外界的妖都被制服,不影响阵法的开启。
因为希言被俘,我改变了阻止阵法开启的策略,银河需要进入阵法之内,杀掉狐狸的首领,否则真正的幕后主使见事成,可能会杀死希言。
这并不影响我们一开始的打算,只是要多费些劲儿。
我松掉了手里的结界,九扇门慢慢消失,我站在黑柱之前,慢慢从手中结出一把修罗刀,看着越来越近的狐狸族,不得不又结了一把。
我叹了口气,在心里说了一句:来吧。
不知过了多久,我已经有些意识不清,我没伤众妖的要害,但是狐狸妖伤我就不一样了,简直想刀刀致命,中途我甚至有点被激怒了,本想痛下杀手,但又想到银河,还是留了情。
不过体内的灵力快要接济不上了,若不是狐狸族遭众妖抛弃,无法获得修炼场所,我根本挺不了这么久。
我制服了最后一个狐狸核心成员,把他缚在地上,趁我不留意,露出牙齿狠狠咬在我的手上。
嘶——
又不是狗变的,这么不识“好人心”。
我敲了他一下,他立刻晕厥过去,紧接着在我身后一声巨响,烟柱似乎在我身后崩塌一样,我回过头去,看见烟柱的确露出裂缝,闪电涌动地更加厉害,刹那间破碎的结界猛然如同瓷器一般碎在空中,却又如同柔软的黑色雪花飘了下来。
一扇门出现在我面前,我走了进去。
入目便是浑身血痕的希言,他被沉重的锁链缚于高台之上,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我冲过去的时候听见银河在不远处喊我的名字,我用灵力震断锁链,希言落进怀里时我探测不到他任何脉息,一瞬间我觉得他已经死了。
我跌跌撞撞跑过去,把他抱在怀里朝他体内输入灵力,试试能不能唤醒他,他的手指稍微动了一下,碰到了我的袖子,便死死抓住,说实在的,他有点过分爱抓我袖子了。
我稍微放下心来,但见他满身伤痕,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对他动用了刑罚。我试着用灵力帮他愈合伤口,但是却没效果。
是银河在我身旁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才从一种无边的失落与愤怒中逃离了出来。那一刻我忘记了所谓的使命,忘记了所谓的任务,我满心想的和期待的,只是希言平安无事罢了。
我焦急地问:“你可以现在就帮他解除禁制吗?”
他冷淡地扫了一下我们,然后说:“没时间了。”
在他的身后,躺着狐狸族首领的尸体,鸦噪靠着一旁休息着,手里拽着一个用锁链锁住的魂魄,那个魂魄正用那双看清一切的目光注视着我们。
银河看着我眼睛死死地问:“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没有告诉我全部的计划?”
我点点头。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问:“你瞒了我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整个阵法空间开始摇晃起来,我说:“快走,归息的大门打开了。”
我们离开了阵法,此时的天空裂开了一道猩红的口子,从里面正源源不断地走出来一些人影,那是由阵法创造出来的归息之民,是本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要引出这么多归息之民,看来狐狸族已经残害了不少妖物,被我绑在地上的狐狸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嘲讽道:“你们算错了,首领等的就是这一刻,当你们以为杀死了开启阵法的人就结束了这一场灾难,其实灾难才刚刚开始!”
银河皱着眉头回过身来,问:“是真的?”
我点点头,他又看了一眼我怀里的希言,说:“你是为了保住他?”
其实不论是谁冲进法阵内部,都会看见狐狸首领正在以血祭开启阵法,进而杀掉首领,但首领才是真正的血祭之人,而这也是阵法启动的关键,若是启动阵法之人没有足够大的野心和实力,根本不可能开启这个阵法。
最关键的是,在这里耗上的时间差不多已经是阵法的开启时间了。
我们真正需要杀死的,其实是站在我们身后的魂魄,那个打算开启归息之门的始作俑者。很明显,这个傀儡根本没有力量杀死狐狸族首领,但是杀死那个魂魄也代表着整个阵法会将已经吸收进去的血肉之躯的力量释放出来,我们可能都会死在那里,而那个魂魄之所以唆使狐狸妖抓走希言,只是想再加一个筹码,让我不敢轻易破坏阵法罢了。无论如何,归息之门都不得不打开,
这一切都是当初的我为了万无一失而设置的时间机关,操作性极难,手段极残忍,幸好化吉没有选择这条路,不然不知道要害死多少人。
突然一阵白色的雪花飘了下来,银河伸手去接时,却发现那是柔软的小朵羽毛,我们纷纷抬起头仰望天空,那个美丽的身姿从天而降,美得如同一场梦幻。
我看着鹤族圣女翩跹而来,随即把怀里的希言轻轻倚在一棵树下,结了一把修罗刀插在他身边,在刀上设了个保护他的结界。刀虽是灵体,但也有刀在人在的功效,只要我不死,没有任何人可以打开这个结界,只是能够坚持的时间不多。
随后我站了起来,时雨带着大批归息之民站在我们的面前,身后那个魂魄好像动了一下,情不自禁想跑过去,我结出另一把修罗刀拦住他,他看着对面笑着喊:“时雨。”
那是时隔百年的再次相遇,只不过却以战争为媒,中间还隔了一层金色的封印。
被蒙在鼓里的银河恶狠狠问我:“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不多,和你身后那人一样。”
银河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我叹息道:“曜言,是谁告诉你这样召唤回来的时雨还是当初的时雨?”
曜言愣了一下,问:“难道不是先生自己设置的法阵,就是为了复生吗?”
“抱歉,这个法阵真的只能让我复生而已,若是换了其他人就不灵了。”
“会怎样?”
“复生之人会追着把我杀死。”
银河额上青筋一跳,问:“你发什么疯?”
“唉,则不是为了居心叵测的人残害他人吗?我就把所有仇恨值拉到我身上了。”
银河闭上眼睛,冷静了一下说:“对,你就是自己把自己变成孤家寡人。”
“别这么说,没那么伟大,我就是单纯想死而已。”
银河撩了撩袖子,开始打算结术,顺口问:“现在呢?”
我挑挑眉说:“我依然想死,想把年轻时候的我揍死。”
银河扭了扭手腕,发出“咔咔”的声音,说:“我也一样。”
第十九章
时雨拿着惊鸿鞭不断攻击银河设置的歃天大咒,这个封印术可攻可防,那些弱小的归息之民一触碰到封印就会被巨大的力量弹开,同时封印术也暂时将我们保护在这一片区域内。
我尚且记得从前时雨手持惊鸿鞭与天界女武神作战的场景,战斗结果不分输赢,女武神最后站在云端发出赞叹:“不愧是鹤族圣女。”
也就是说,这个封印在时雨面前根本撑不了多久,银河结印的手快要稳不住了,鸦噪轻轻在他身后传送妖气,我看了看身后的希言,对曜言说:“麻烦你照顾好我的徒弟,时雨还要一阵子才会清醒。”
曜言的魂魄颜色变淡一些,他对我温和地笑笑,仿佛又是百年前那个善良柔软的道长,他说:“如此,就多谢先生了。”
我问银河:“还撑得了一炷香的时间吗?”
银河猛咳一声,说:“当然撑不了。”
我活动了一下肩膀,说:“那就别撑了。”
说完我轻跃至半空中,时雨看见我后,她猛地一用力,封印便被她彻底打碎。这时我才看见她的面容,她的双瞳发红,细小的红色纹路从眼角向额头蔓延,长至膝盖的黑发随风飞舞,那条惊鸿鞭发出异样的红色的光,她又穿着一身红衣,在她身后,是骇人的天痕和奔涌的乌云。
狐狸首领的妖气再少也有百年妖力,再加上时雨前世就已经有登仙的修为,看来又是一场苦战,不过好在时雨不会攻击那些无辜的小妖,省了不少麻烦,所以也不是没有胜算。
“掘阅!”
我低头一看,发现漫山遍野突然跑出来无数的狐狸,谁都没有想到这个没落的妖族竟还有如此多的子民,随着狐狸的奔跑,他们化作人形,将银河等人统统围在中央。
我想是时候了,在远方的山峰之下,出现一列列整齐的士兵,那是各大妖族派来的支援,仙身希言对到来让他们选择了相信银河,并同意并肩作战。
时雨以极快的攻势朝我冲过来,我暂且用修罗刀挡住攻击,但是仍然落了下风。
惊鸿鞭猛地打向我的肩膀,我一痛,立刻朝后退去,开阔的半空对我没有任何帮助,我观察形势,发现银河正带领着各大家族的人与狐狸一族缠斗。
我方向一转,去了风罗谷,时雨果然跟了上来,我借着树林的遮掩边走边藏,顺便用灵力治疗伤口,现在的灵力勉强恢复了一半,我发现自己还没那么大能耐可以在短时间内愈合。
一股巨大的妖气突然从我背后冲来,我立刻向前逃去,但是刚挪步就看见时雨站在我面前,阵法虽然让她乱了心智,但是并没有迷惑她思考的能力。
我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刚准备运灵攻上去,几道风刃就从我身后飞过来,还卷起一堆树叶从我身上掠过,我感到有谁抓住了我的肩膀,把我往后拉了过去。
还没开口,来人就率先捂住了我的嘴,我对上一双璀璨的眼睛。
“嘘。”仙身希言对我说。
我朝后靠在巨石上,他一手捂住我的嘴一手顺势倚在我的耳侧,于是乎我被眼前这个人围在一个怀抱里。
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