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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部分

身心不一-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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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果然中计,探出半边身体出来查看,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壤扬起板砖跳起来狠狠的朝那个人的头顶砸去。
那个人的身体十分健壮,比一米八几的王壤还要高,体重估计超过两百斤,看起来就十分耐打。
王壤一砖下去,砖四分五裂,他的头开了花,抱着头蹲在地上痛呼,却还清醒的知道举着刀向着外面。

王壤一早相中一个破烂的扫把,留在手边,以备不时之需。在那时,他一脚踹去扫把的底端,拿着棍子,朝那个人身上抽去,把他两个多小时的担忧和愤怒狠狠的抽在他的身上。
那个人扬起刀子往前面一划,划在王壤的大腿上,裤腿应声裂开,从里面洇出鲜血,随之而来的是一丝抽痛。
王壤只顾着看那个人的反应,在他使用刀子时,正好给了王壤机会。王壤往他的手背一抽,他在疼痛下丢开了刀子。
他没了武器保护,王壤没了顾忌,一时只听得到棍子抽在人身上的噗噗声,犹如倾盆而下的雨。
他没有求饶,抱着头干受,在被打了十几下之后,发起绝地反击,双手抓住棍子与王壤拉扯。
棍子在拉扯中被甩出老远,俩人都落了空,都没武器,只能近身肉搏。

这个时候,那个人的体型优势显现了出来,他一把把王壤拽倒,随之碗大的拳头砸在王壤的腹部。
若他没挨一板砖,这一拳非把王壤砸痛晕过去不可,就算如此,王壤直感觉五脏六腑具碎,半跪在地上,按着腹部,一时动弹不得。
他趁机扑过来,把王壤扑倒在地,一双符合他壮硕身型的大手掐在相比而言王壤纤细的脖子上,窒息感汹涌袭来。

在力量相差悬殊的情况下,去掰对方的手,是脱困最无用的方法。
王壤伸手出去摸,摸到一个长条形坚硬的物件,操起来就往那个人的头脸上砸过去。
那个人被砸晕了,掐着王壤脖子的双手松了松。王壤趁机提起一股劲,狠命砸他,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本就挨了一板砖,被锤子往死里砸,再耐打也承受不起。他的双手还掐着王壤的脖子,身体却支楞着,堪堪要倒下去。王壤见状,还狠狠补了一锤子,不给他留一线反扑的机会。

是的,那是一把锤子。建筑工地的工人住宿条件差,工棚即是住房也是仓库,有把锤子不奇怪。
那是一把中号八角铁锤,尽管因为地产商跑路了,工地长久搁置,它表面有些生锈,但因为拿着趁手,仍不失为是一把伤人的好工具。

王壤摸到它时不知道它是一把锤子,拿起来时知道它是什么,却没有因为它容易伤人而在使用时有一丝犹豫。

一般人劫后余生会心生后怕,怕自己死,怕反应过激防卫过当把人砸死。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在那个人栽倒之后不知是死是活的情况下,只想着他不能再出手反击了。

那个人在栽倒之前都不相信,他占着体型优势居然会输。他低估了别人的心狠程度,王壤赢在心理素质过硬。

王壤掰开他还掐住自己脖子的手,大口大口的呼吸,因为呼吸的幅度过大牵动了受伤的内脏,呛咳出一口血。
腥甜的血味充满口腔,他只用袖子擦去嘴唇上湿黏的血,便爬起来寻找禇风。





第22章 噩梦④
工地断电,那个人临时起意把禇风抓去那里,没有可用设备,也只用手机照明。手机倒扣在一张黑不溜秋的桌子上,除了它所照到的屋顶,其它地方一片昏暗。
禇风被剥的只穿一条内裤,坐在最里面的地板上,裸|露出来的皮肤发着冰冷的白光,在昏暗的地方也尤其显眼。

王壤被揍被掐受了不轻的伤,犹如喝醉酒一般踉踉跄跄的走过去,脱力的跪坐在禇风面前。这时他才看到,禇风的双手被那个人反绑在一个铁架子上,嘴里塞着T恤。
他把禇风放开,禇风立刻扑进他的怀里,不断的往他身上拱,仿佛要把自己塞进他的身体里才觉得安心。
他安慰道:“不怕,不怕,我来了,我来救你了。”
禇风还是不住的哭,不住的喊他。他抱住禇风随着哭声抖动的身体,满目心疼。

禇风被救后,褚父才带着人过来。但是因为褚父来了,这件事才能完美善后。
好在王壤提前且成功的救出禇风,禇风在褚父到来时匆匆穿上了外套,所以知道这件事详情的人不多,于是也给一些一知半解的人提供了巨大的想象空间。
禇风受到的惊吓不小,在乎他的人都不会在他面前提起这件事。

一转眼一年多过去,王壤因为禇风不举带他去看心理医生。
这是一个春末的上午,阳光和煦不刺眼,生机盎然的绿植倒印在窗玻璃上,温润的小风吹拂着白色纱帘,将简单洁净的诊室烘托的温馨舒适。
禇风躺在躺椅上,沉沉的睡着,眼角挂着两条已干的泪痕。

在禇风所在的诊疗室的另一边,王壤穿着一身硬挺的黑色西装,胸口口袋里别着男士手帕,一身儒雅绅士的装扮,坐在办公桌后聆听医生宣布诊断结果。
“创伤后应激障碍?黑屋子?”王壤从掺杂许多繁复专业名词的诊断结果里提取出重要信息,按照自己的理解问道:“你的意思是他是因为受到惊吓才……不举?”
不举,别名阳痿,医学名称□□功能障碍,简称ED。造成这种疾病,有可能是生理问题,也有可能是心理原因,因为与男性身体的隐晦部位有关,所以尽管这是一种病,却叫人羞于说出口。
“经我引导,他反复的说起一个黑屋子和一双有力的大手。”女医生用温和的声音说道:“你可以说这是受到了惊吓,但PTSD比受到惊吓更复杂,这是心理性质的,而非物理性质的,因而它对患者的影响更深远。”
“PTSD造成ED是有例可循的……”女医生犹如背书一般将相关案例缓缓道来,最后颇有自信的总结道:“PTSD造成性功能障碍在女性身上表现的方式是性冷淡,而男性则受幼年的经历影响更为普遍。”
换来的却是王壤的不可置信,“可是那个人没有性侵他呀!”
闻言,女医生搁在办公桌上的交叉相握的双手不由的紧了紧,面上还维持着一惯的沉稳自信,“PTSD的表现形式多种多样,造成TD的诱因也不会只是一种,我需要多一点时间进行深入分析。”
当时禇风已去看过生理医生,做了各种检查都没寻出病因,才会寄希望于心理医生。
王壤对该女医生的诊断结果不太满意,却说道:“那就拜托你了。”

禇风醒来后一直郁郁不乐,当他们坐车离开了诊所,王壤才问道:“这是怎么了?小王子的玫瑰花离开他了吗?”
禇风恍恍惚惚的点了点头,又摇头问道:“这个医生怎么说的?他有把握治好我的病吗?”
王壤叹气。
禇风马上得出结论,“她治不好?”
王壤回答:“她还需要一点时间。”

恁谁都听得出他话语间的勉强,禇风颇觉失望,“王壤……”
他抓住王壤扶着方向盘的手臂,手上用了些力气,抓得王壤生疼。王壤侧过头去看他,他脸色惨白,像受到了惊吓,可是怎么会呢?

“怎么啦?哪里不舒服吗?”王壤担忧的问道。
“我……”禇风吞吞吐吐的说:“我不想再治疗了。”
“为什么?”王壤疑惑的看着他,“能告诉我原因吗?”
“我……”禇风犹犹豫豫的说:“我害怕。”
“害怕?”王壤十分不解,“害怕什么呢?”

禇风忽而簌簌哭了起来,“我不想再想起以前的事……”
王壤顿了顿,反抓住他的手,他的手心冰凉,是真的害怕,那么他的吞吞吐吐和犹豫又是因为什么呢?是自己的一再追问给他造成了压力吗?
女医生的诊断结果,王壤不知道能信几分,治好似乎是了了无期的事,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再为难禇风了。
王壤打定了主意,安慰道:“不想去就不去,反正这对你的身体健康没什么影响……”他把禇风的手拉至唇边亲了一口,别有意味的补充说:“对我们也没有太大影响。”

说是这么说,可是一开始禇风本人都未发现的情况下发现的是他,一再向禇风提议应该去治疗的也是他,而且后来他还经道听途说、奇闻怪谈得出了一套自己的结论。

禇风是一个不愿深思没有远虑的人,大部分时候都活的比较自我,但并不是说他不会打算,或者不懂得顾及别人的感受,抑或不知道自我反省。
王壤的心里必定不似外表表现出来的这般云淡风轻,但他还是竭力安慰他。
所以当被王壤安慰,他反而哭的更凶,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很怯懦是不是?”

王壤不是他,无法感同身受,永远不知道那件事对他的影响到底有多大。但是他知道他是真的害怕,仅凭这一点,他就能答应他的所有要求。
真爱一个人,怎见得他受伤害?
胆怯、懦弱,什么都没关系,爱能够包容一切。反过来说,包容提供给人表现爱的空间。

王壤正色道:“懦去掉竖心旁是什么字?”
他忽而这样问,禇风不知所以,连哭都忘记了,两颗泪珠挂在眼眶上,怔怔的看着他。
他自问自答,“需字。”
他抓着禇风的手移向他,禇风不明其意,看着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一脸茫然。
他笑着说:“‘率故多尤;需为事贼’,这句话里的需字解释为迟疑。”他伸出食指在禇风的心口指了指,接着说:“心心去需。我们把怯懦的两颗心放在一起,相悦相惜,不必踟蹰和犹疑。”
他再次把禇风的手拉至唇边吻了吻,柔柔说道:“禇风,你是什么样都没关系。”

禇风以为的爱是追求,追寻一个人,求得两颗心,心心相印,老死不离;是一个愿望,一个目标。与彭疏逸在一起的经历告诉他,这是一种生活。

好比两个齿轮,在还是两个圆形铁胚时,经过切割,有了大小契合的齿;经过打磨,磨去齿上的毛刺,能够平滑咬合;经过不断的磨擦,齿被磨平、磨歪,变了样子,直到无法带为转动,于是被更换、被废物利用、被熔炉再造。

生活是变幻的,也是必然的。
抗拒、接受、容和,生活总会有一个过程;生离、死别,爱情不仅有过程,还总会有一个结果。

为了与彭疏逸在一起,他把自己切割成一个能与之咬合的齿轮,彭疏逸走了,徒留他兀自转着——这是他俩之间的过程和结果。
他和王壤将会得出同一个结果,过程却完全不一样。
他俩幼年相识,经历了短暂的陌生,没有火花和悸动,也不需要磨合,便能非常契合的玩在一起,经过许多年都没有变,似乎天生就该在一起,但那是朋友谊、兄弟情。

突破兄弟情的防线是从他俩共同的第一次开始,事后,王壤把他送进医院,做完初步治疗,他戴着氧气罩躺在床上,无比的虚弱,连眼珠都不能动上一动。
因此在王壤看来,他是呆滞的、哀伤的、消沉的,但他不是一无所觉。
王壤紧紧抓着他的手道歉,“褚绪,对不起!对不起……”
他已不记得王壤说了多少次对不起,事后的道歉总是没什么分量的,王壤流下的落在他手背上的泪却是滚烫的。

禇风是个感性直白的性子,说的难听点就是泪包,王壤与他不一样。
王壤的人生一直顺遂,从未遇到困厄难关,即便有不如意,譬如惹怒他提倡棍棒教育的爹,他会一脸倨傲快速化解,没什么难到过他,或者能难倒他,所以休想他流下男儿泪。
稀少的总是金贵的,他的眼泪金贵,才滚烫。

禇风没想该不该原谅他,只觉得这个倨傲的万事难不倒的男人的眼泪太烫、与他累积多年的兄弟情太重、现状和未来堪忧,积压在胸口,令他无法呼吸。

当时的他还不知道王壤为什么会对他做出那样的事,他俩的兄弟情会变成什么样。当王壤对他许下照顾一生的承诺,他沉默着,接受了。
王壤作为兄弟是可靠的,在过去不管是任何事、任何时候,只要他需要,总能及时伸出援手。兄弟情是可靠的、稳固的,他的悲喜,乃至于生命都可交托给他,于是在不知不觉中对他产生了依赖,贪恋他的照顾。

他接受了王壤,却是用兄弟情维持着恋人的关系。所以当王壤第一次且文绉绉的说两心相悦的情话时,他懵了。





第23章 谋与求①
禇风昏厥了,彭疏逸把他抱到床上平躺着。彭疏逸坐在床头边,居高临下注视着他。
记忆里笑容不坠的小脸,此刻正蹙紧眉头、抿紧嘴唇,一副痛苦的样子。
不知是不是还在想昏厥前的事?该是有多不愿意与他做那种事才会激动的昏过去?这是不是预示着他俩的复合之路将会无比艰辛?

彭疏逸抚了抚他的眉头,没能抚平,没什么能为他做的,便去卫生间搓了条湿毛巾把他满是涕泪的脸擦了擦干净。
他的皮肤白皙,所谓一白遮百丑,若是长的不丑,还非常好看,这白就只是锦上添花。
他的好看是全方位的,360度无死角,这样说不是吹嘘,是实事求是。彭疏逸围着他打转,也没能看到他的死角。
他好看的不仅是长相和外型,还有气质,有道是“动如脱兔,静若处子”,说的就是他;这两个词虽不是专门用来形容气质的,这种动静的状态以及这份动静皆宜的意思可是与他再贴切不过。
若此刻他的脸上没有苦色,他睡着的样子,恬静婉约,是郁郁苍苍的深山老林中一洼富有生机的小湖泊,悠游自在、怡然自得的对抗着岁月的侵蚀。

彭疏逸想起第一次打破禁忌他俩互|撸之后的事,他满足的睡着了,额头上还留有一层未干的薄汗,脸颊上两朵□□未消的红晕,嘴角微微翘起,睡的又恬静又安稳。
还没睡着的彭疏逸侧躺着,笑着注视着他,一会摸摸他滑腻腻的脸颊,一会捏捏他软乎乎的耳垂,自娱自乐。
他醒来时哈欠连天,看起来还非常疲惫。彭疏逸开他玩笑,说他肾虚,他老不高兴,追着他一通打。彭疏逸心里清楚,他得到满足了,所以才会累,他当时也非常满足。

当时夜已深,他虽没住校,却还是要回家的。彭疏逸不明白自己租的那破房子有什么好呆,他赖着死活不走,非要留下来过夜。
彭疏逸与他从未过过夜,他觉得还不是时候,所以果断的把他撵回了家,哪成想自那天之后没过多久他便孤身去了美国。

如果他当时留下了他,或者完全占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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