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有应得-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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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接通电话,对面传来急切的声音,随后是三言两语的保证声,很快,电话被挂掉。
秦淮将茶几上凌乱的茶点摆好,抓住我颤抖的手抹去他脸上的泪水。
“你等在这里,小临。”他用真挚的眼睛看着我,“小临,等我,我很快回来。回来给你详细解释。你不要出去。”
我沉默地看着他,妄图探寻他脑子里的想法。
然而他的电话又在尖叫了。
他再次起身打定主意不看我。
“秦淮,你敢出去!”我在他身后,语气平静。
秦淮僵住了,他慢慢转过身,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临。”他加重了语气,拽过我,将手覆在我的头上,“听话。”
我恶狠狠地揍在他的肚子上,只听他一声闷哼,眼中迷茫,真是解气。
“那就滚吧。”我冷冷地说,“垃圾秦淮,我恨你。”一边把他呆滞的他推向门口,“快滚吧,你终于失去我了。”
秦淮逡巡到不前,看我脸色苍白,手脚颤动,掀翻托盘,砸碎了一只玻璃杯。
“阿临,”他终于叹气,回身紧紧抱住我,“等我。”
他说过,带我去结婚的,即使当初很快被我否定。
现在,新娘即将变成别人。
他身上独特的气息,怀抱温暖,依稀是那个曾经讨好我的,把我从黑暗中拯救出来的人。
我曾在一瞬间从凛冬跳跃至初夏。
我要彻底失去他了。
“等我。”他又说。
然后他走了,锁上门,一并收走我的钱包和手机。
第49章
秦淮的计划漏洞百出。
我仅仅大喊大叫了十分钟便有人将我放了出来。
他们诚挚的微笑,道歉,然后将我送上电梯,问我去哪里。
“顶层,”我低垂着头,“我的一个朋友在那里,刚刚我们吵架了。”
他们不疑有他,带着职业化的微笑祝我早日和好。
我本可以出去搅局的,这么短的时间秦淮做不成任何事,但这样以来,秦淮绝对会恼羞成怒。
我不想去承受众人刺探的,嘲笑的目光,只想把这段爱恋埋藏在尘埃里。我是个失败的、没人在意的东西,黯然离场才是明智的,在许多年前我就明白这个道理。
楼顶不太好到达。我从安全通道出发,沿着鲜少有人踏足的楼梯一路而上,好在周围没有什么人,没有人对我奇怪的行为指指点点。
我想死去一了百了,又想起记录片里那些四肢折断的躯体和迸溅的脑浆。
秦淮大概会伤心一段时间,然后将我忘记,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调味品,将会变成他厌恶的死物。
楼顶的风很大,防护栏也褪去了白日里的温度,我徒劳地弯腰,俯瞰灯火朦胧的地面,突然没有了跳下去的勇气。
这里风景独好,抬头可以俯瞰半个城市,登高而望,万家灯火尽收眼底。月亮也在云层下皎洁地闪着,依旧可望不可即。还记得很时候梦想成为一个宇航员,后来梦想在岁月的蚕食中消失殆尽,就连最爱的人也面目全非。
明明早就想离开的,明明说好了再也不见,他已经订婚了,他就要结婚了,那天早上的话响起在我的耳畔:“阿临,我们结婚吧,”秦淮说,是不是因为我拒绝了他他才甘心去找一个女人,可是,他明明对我很好啊。
我摇曳在风中,眺望远处,累了便坐下来欲哭无泪,独自哀伤,逐渐陷入梦中。
……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在大风中,一切恍若隔世。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站起身来伸展躯体,就看到朝气蓬勃的秦淮气喘吁吁地上楼。
他好看的发型乱了,领结被丢弃在空中,脸红扑扑的,连吸气也顾不上,就声音慌张地叫喊:“江临,你下来。”
“你来了。”我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忽然之间很伤心。
“阿临,你……你快过来,别跳下去。”秦淮抖着说向前走。
我低下头看自己的脚下,我也没有踩在护栏外啊。
“别过来。”我冷冷地说,“我还没死呢,跳什么,这里风景好罢了。”
秦淮继续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以前他最聒噪了,现在却对我无话可说,只是用目光紧紧地锁住我。
我后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滚开!秦淮,你要是再上前一步,我就跳下去!”
秦淮闻言止住了脚步,“下来。”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说,身体在风中摇曳,像是一头悲伤的熊,连手都在颤抖。
我竟然开始觉得他可怜,“去招待客人吧,”我摇摇头,驱走脑中的想法转而对他笑,“别管我了。”
该绝望的是我,怎么变成了他了?
秦淮竟然没骨气地跪倒在地,气得我差点七窍升天。
“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没有和你沟通,阿临,是我让你伤心,要是有人为此受到惩罚,那一定是我。”他开始哭,哭的声嘶力竭,还散发着酒气,叫人好生讨厌。
我觉得厌烦,决定惩罚他这副没骨气的样子,我走到他的面前,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小声说着我不在意的原因。
“秦淮,住嘴。”我戳他的脸,破涕为笑。
秦淮依旧捂住脸痛哭。
我蹲下来抓他的手,竟被他反手压制,紧紧抱住。
“还是那么好骗。”秦淮傻兮兮地笑了,“我的小临。”他去探寻我的唇。
“放开!”我狼狈地躲避他,用尽力气挣扎,尖叫,挥舞着双臂打他:“你这个混蛋、忘恩负义、花天酒地、没有良心的、混、蛋——去结你的婚——”
他又亲我,将他讨厌的舌头探入我的口腔中,我们唇齿交缠,血腥味在期间蔓延。
我缺氧,无法呼吸,去抓他的背,被他臭烘烘的酒气和汗浸的衬衫所阻挠,直到我瘫软在他的怀中,无力的发抖。
秦淮蹒跚地站起来,拉起我,给我披上他的西服:“临临,我们下去吧,天色太晚了,该回家了。”
“行啊”我生气地说,“五十层的楼梯请背我下去,不然我们就永远住在这吧。”
“别闹,”秦淮疲惫一笑,“我有些头晕,我们坐电梯吧。”
我站在原地,将秦淮的高定西服扔在地上,冷笑道:“你背我,要是你有一点点爱我那我们就一起摔断脖子,做一对亡命鸳鸯才好。”
“江临!”秦淮愠怒,脸色沉下来。
我依旧不为所动,有那么一段时间,我们在闪烁的黑暗中对视,就连眼睛也很少眨动,生理性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模糊了视线。
然后秦淮蹲下身,喊我上来。
那是一个惊险美妙的夜晚,带着悲伤与绝望,我将脸贴在秦淮热乎乎的背上,看他晕晕乎乎地前进,一如七年前我还是学生的时候。
“你怎么这么轻的?”秦淮的声音混沌。
我揪他的耳朵:“被你气的,快点,才二十三楼。”
秦淮累的直哼哼。
哼,他的好体力都去哪里了?这个样子还想订婚,酒囊饭袋!
“去找我的手机。”秦淮气喘吁吁地说,“们得找个司机回来。”
“我没有喝酒。”我在他耳边回答:“快点,不许停。”
秦淮一个踉跄,我闭上了眼睛。
……
后来的故事很精彩,足以弥补我全天的失落,如果一定要说出来,便是秦淮是如何没有形象地瘫倒在我选定的环城路旁,下车,吐在他的科尼塞克旁,我毫不嫌弃地拍着他的背,趁机踩碎他的手机,把刚从车载小冰箱拿出的水倒在他头上。
“不好意思,手抖了。”我毫无诚意地说,“我去拿毛巾。”
然后我迅速跳上车,发动,把困惑的秦淮丢在原地,像遗弃一只猫,加速,看着倒车镜里的他那张惊愕的傻乎乎的脸飞快没在黑暗中。
直到安然入睡,他也没有回来。
第50章 插曲梦与正文无关
有人说梦可以像一生那么长。
家里很静,我被秦淮气得头晕目眩,只好草草洗漱然后蜷缩进柔软的被子里。
被子里有秦淮的味道,他最喜欢的沐浴露侵染我的鼻腔,一想到他曾经无数次将脸埋在松软的枕头间嗅我的头发我就觉得一阵烦躁,我抬起拳头恶狠狠地打他的枕头,闭上眼睛,呼气,脑海中却浮现他那张傻乎乎的脸和颠倒是非的模样。
秦淮无处不在,无孔不入,掌控着我的生活,染指我的心,直到我的梦也被他侵占。
梦中有风和太阳,还有不一样的我。
那天订婚后我终是离开了卑鄙狡诈的秦淮。
我有了新的爱人,他把失魂落魄的我牵我回家。
他对我真好啊,从不限制我的自由。
我们去旅游,他牵着我的手在美妙的街道上漫步,用轻柔的声音与我交谈。
这里很静,皎洁的月光为一切披上了面纱世界婉若童话,除了破坏气氛的秦淮。
老秦淮穿着他的晚礼服后面气喘吁吁地追我们,他有参加不完的晚宴,接不完的应酬,忙不完的工作,眼下却在这里破坏我的快乐。
“阿临,等我!我们结婚吧。”灰头土脸的秦淮说,“阿临,我们复合吧。我发誓绝对会好好待你。“
“阿临,我只要娶你。阿临,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阿临!阿临——”
“滚开”我的爱人揽过我,吻住我惊惶的眼睛,对着我的脖子吹气,一边用凉冰冰的手执起我的手,抚摸上面的戒指,“他已经是我的了。”
我点点头,不去看秦淮哀伤的脸。
“他会忘了你,如果你再来骚扰他,他一定会从C城最高的塔楼坠落。”
梦中有雨和柔软的水。
我的爱人用毯子裹住我,放掉盆子里红色的水。
我睁开迷惘的眼睛。
“傻临,”他呢喃,“多痛啊,我可不要你离开我。”他抓我的手,抱起我,吻我的头发,他的身材单薄,力气软弱,迷雾后有着一双大大的悲伤的眼睛。
我被他看得毛骨悚然,隐约间觉得事情有些奇怪。
但他是我的爱人啊。
梦中有轻轻的吟唱和柔软的阳光,
我闭着眼睛哭泣,世界为之黯淡。
我的爱人舒展开我的身体,为我披上毯子。
“你别哭。”他说,还有我陪着你呢。
“嗯。”我回答,“我不哭。”
梦中有斗转星移,春夏秋冬。
我在发现爱人的这座迷人的城市安了家。
我换过很多工作,他们说我是自言自语的疯子。
“临。”爱人说,“他们都是愚蠢的人,只有你才是我的小宝贝。”
有一对夫妇带着他们的孩子来看我,还要蛋糕店的轮椅女孩,还有一个朴素的中年女人,衣着贵气的一对公子哥,他们都自称我的亲人、朋友。
我不记得他们,只能礼貌的对他们微笑。
世事让我感到无聊,一对老夫妇把我对我露出了愧疚的表情,叫我回江镇去。
“可是我的爱人和我性别相同啊。”我说,“江镇不会不在乎吧。”
他们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三十五岁生日的时候有个器宇轩昂的人塞给我一只胖花猫,他看着我的脸发呆,
我便独自踱步到河边,看它在我的怀里僵硬直至死去,我与它一同注入暖融融的春水中。
后来世界消失,爱人对我发怒。
“我错了。”我虚弱的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对他说,“那个人好可怕,都怪他,我被蛊惑了,我不想跳下去的。”
“确实是他的错,但你要好好活着。”爱人叹气。
梦里一片混沌,有一双眼睛,永远在窥探我,有一个鬼鬼祟祟的人,总是出现在我的余光中。
姐姐照顾了我很多年,他与姐夫离婚,带着外甥投奔我,还有那年迈的父母,我们组成一个家庭。
那个小孩子有着和我一样大的眼睛,他喜欢给我香香甜甜的棉花糖,我给他讲题,从初中到高考,给他画心,看他把我写的诗送给一个又一个的女孩。
以前他叫我疯子舅舅,后来他叫我小临。
我看着他长大,然后在一场车祸中与他和他的女孩离别,唯独剩下他们怀中的小孩子。
我不喜欢小孩子,可是姐姐去了国外,有了新的家庭,而那是小涛唯一的孩子。
我讨厌他,他也讨厌我。
后来世界越来越奇怪。
这里有烧云和落日,我的爱人依旧年轻,他推着无力的我行走在大街小巷,轻抚我那被风吹散的白发。
他依旧有着一张模糊的面孔和一双温柔的手。这双手抚平我的哀伤,抚我入睡,入我梦来。
梦中我却叫着别人的名字。
“秦淮。秦淮。”我轻声叹息。
我的爱人将我唤醒,摘下他神奇的面纱,我睁大眼睛看着他的脸。
“你——”我惊叫。
“嘘!”他叹气,“如你所见,我不是秦淮,秦淮是什么人?”
“是啊,秦淮是什么人啊?”我也想。
我在记忆里搜寻,找到几年前曾看到过的一本自传。
我会认真待你的,阿临。在扉页间他说。
C城大企业家秦淮在年轻时有个刻苦铭心的爱人,后来爱人走了,他伤心欲绝,在家里的安排下结婚生子。并遵守了他的诺言,放开那个叫阿临的家伙,他给了他花不完的钱和绝对的自由,阿临却在全国几百万读者的呼唤中销声匿迹。
爱恋总是伤感的,而且确有真人真事。听说秦大企业家过得很好:安居乐业,子孙满堂,阖家欢乐,事业节节高,私生子情人无数,俨然成为一个令人敬畏的帝国。
五十岁的时候他离了婚,官司打得惊天动地,占据C城晚报的头版几个星期,进程更是拖了几年,就连我这种不看报纸不刷新闻的人也对那场盛况略知一二。
“你不要生气。”我小心翼翼地对爱人说,“遇到你之前大家都叫我阿临,可能这才使我对那个阿临感同身受吧。”
我的爱人轻哼,“这次就原谅你,小贪财鬼。”
我与我的爱人在被我忘记的记忆中结识, 我的爱人温柔多金,年轻不老,陪伴我走过诸多岁月。时光在眼前飞逝,唯有他始终如一。
后来我得了病,绝症,晚起,发现的时候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我好老,这是我人生中的第六十六个秋天。我的爱人有着忧伤的眼眸,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