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的爱Blind Faith-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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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好,同学们。”我说。
“那么同学们,我们现在在读什么书呢?”
“《彼得兔的故事》。”其中一个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女孩回答道。
“很好,乔治娅,”艾萨克说道,他仅仅通过她的声音里就辨认出了这个女孩。
“那么,”艾萨克微笑着说道,“你们觉得里斯医生今天可能会带什么动物过来呢?”
“兔子!”有几个学生异口同声道。
他们的兴奋溢于言表。他们高兴地尖叫起来,彼此兴奋地交谈着,而且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们的笑容咧得更大了。我俩让大家坐在地板上围成一个圆圈,然后我把一只小型垂耳“彼得兔”从携带箱里拿出来。我走到艾萨克身边,轻声说道:“给你,抱住这只兔子。让它靠在你的怀里。”
艾萨克把手举到胸前,然后我把一只小兔子交给他。它就跟他的手掌差不多大。“就像这样握着它的后腿,”我说着将他的手握入掌中,然后把着他的手移动,以便他能正确地抱着兔子。“它的体型很小,但是它的后腿力量很强。”
艾萨克微笑起来:“它摸上去很软。”
我也向他微笑起来:“没错。”
艾萨克和孩子们坐在一起,让他们都能来感受一下兔子松软的皮毛,柔软的耳朵,抽动着的鼻子,还有小小的棉花一样的尾巴。我抱着另一只更加温顺的兔子跪下来,让这些孩子们每人都能轮到一次抱抱兔子的机会。
他们脸上的表情,他们的笑容,真的很美。
当他们每人都抱过一次之后,我把兔子放回携带箱里,接着一堆问题开始向我抛来。比如我都在照顾些什么种类的动物、我曾经治疗过的最大的动物是什么、最小的又是什么、我有没有养宠物猴。
我大笑起来:“没有,我没养宠物猴。”然后我告诉他们,“我养了一只狗。它的名字是米西,它有着黑白相间的长毛,那毛长得我几乎每天都必须要给它梳理一遍。”
“就像头发一样?”
我轻笑道:“是的,就像你的头发一样。”
“它漂亮吗?”一个小女孩问道,“你有没有在它的头发上扎蝴蝶结?”
我微笑起来。“它不用蝴蝶结就已经很漂亮了。”我回答道。
“它会做指定动作吗?”
“会一些,”我说道,“它会坐下,停步,翻滚,取东西。”
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男孩问道:“你有在照顾其他狗么?就像布莱尼根老师的布雷迪那样的。”
“事实上,布雷迪是我经手的第一只导盲犬,”我告诉他们,“而且它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狗。”
“它比米西还要聪明吗?”那个年纪小的女孩问道。
“是的,比米西聪明多了。布雷迪是一只非常特别的狗,它有个非常特别的工作,”我说,“我认为布雷迪是我目前为止见过的最特别的狗。”
然后我看向艾萨克。
我觉得他看上去……很震惊。但他流露出更多的表情是恼火。他别开了脸,就像是拒绝听到我的声音,而我能看到他咬紧了牙关。该死。
“好了,”我跟全班说道,“我觉得这次拜访很愉快,但我最好还是把兔子们送回家去吧。”
艾萨克站在我对面,和我保持着清晰可见的距离。我没有指望他紧挨着我,但是他站在尽可能地远离我的地方,并把他的手臂抱在胸前。不用明说,他的肢体语言就告诉了我:我已经过界了。他让班上同学对我表示感谢,他们也这么做了,然后他就基本上无视我了。
我把兔子还给它们的主人,告诉她,她让八个孩子非常开心,然后我回到了工作上。过了正常下班点之后我还多待了一会儿,把我去学校拜访艾萨克时错过的文书工作给补上。
看起来只要一提到布雷迪是只好狗,他的情绪就会急转直下。我想起那么多次我几乎要开口问他,为什么不对那只狗表示出一点情感、一点赞赏,现在我却因从来不曾提起这些话而悲伤地松了口气。
我的第一反应是以退为进,给他一点自己的空间。一直以来,以退为进和求同存异就是我条件反射一样的本能反应。一直都是这样的。我讨厌争执,并且不惜一切代价避免争执。所以如果由我来决定,我会给他足够的空间直到他愿意和我谈谈为止。
但是沉默会让他无所适从。他之前就这么和我说过。对他来说没有视力就已经足够糟糕了,他没法再应对沉默。那是他自己过说的话。
所以我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给他。我知道他现在在家,我也知道他能听到手机响起,而他手机上的合成语音会告诉他这是我打来的电话。但是他依旧没有接。
好一个“无法面对沉默”啊。
在我带米西去散步之前我再次拨通了他的号码,然后当我们散步结束时我又打了一次。当我在上床之前再次给他打电话,但是他却依旧没有接听时,我给他留了一条不太愉快的语音信息。
“你跟我说沉默会让你无所适从,但其实你应该说,当这种沉默是针对你的时候你才会无所适从。你看起来对于沉默地对待别人得心应手。所以,如果你想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对你生气,或是你什么时候是个混蛋,你猜怎么着?我现在就很生气,你现在就是个混蛋。”
语音邮箱把我的话切断了,这让我的怒火甚至又高涨了几分。所以我重新打了过去,然后不用说,又被转接到了语音邮箱。“你知道的,我之前并没有生你的气,但是我现在生气了。你之前不让我跟你冷战,可现在却用这样的沉默来对待我。我是搞不懂,我之前到底说了什么惹你不爽了,但我知道你现在的表现真他妈幼稚。”
在我来回踱步着拉扯自己的头发,并不断向米西抱怨说艾萨克就是我的命中克星,由于感觉自己挺混账的,因此我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打了电话给他,然后留了一句非常轻柔也非常简单的留言:“我爱你。”
* * *
艾萨克在早餐之前给我打了电话。“我们能谈谈吗?”他问道。“你下班之后能过来吗?”
我叹了口气:“那要看情况。要看这会是一次和谐的‘我们需要把这件事说清’的谈话,还是一次糟糕的‘不怪你都是我的错’式的谈话?”
他笑出了声:“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是的,”我飞快地回答。然后我考虑了一下。我是不是还在生他的气?我再次叹气道:“没有了。”
“噢,卡特,”他温柔地说道,“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
我摇了摇头。老天,这男人真是累人。“老实说,艾萨克,我根本摸不着头脑。”
他轻笑起来:“如果你下班之后过来我就告诉你。”
我重重地呼了口气,然后摇了摇头。“你现在是在威胁我吗?”
“威胁有用吗?”
“也许吧。”我被这段似曾相识的对话逗笑了。“你真是不可思议。”
“那就是我魅力的一部分。”
尽管还有点生气,但我还是微笑了起来。“好吧,我会在下班之后过来的。”
他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谢谢你。”
“艾萨克?”
“怎么了?”
“你需要多发挥你的魅力。”
* * *
我到达艾萨克家时,汉娜正准备离开,我想她是为了让我们能单独谈话才有意这么做的。
当我跳下吉普的时候,她像往常一样对我笑了笑,但是笑容里带着淡淡的悲伤。我朝她点点头,问候她最近过得怎么样,卡洛斯情况如何,对于这个美好的、寒冷的周五晚上有没有什么计划。我们随意寒暄了几句,试图忽略那个躲不开的话题。
然后她扬了扬头,朝我微笑道:“我很高兴你能过来。”
我靠在我的吉普上,点点头:“汉娜,我爱你弟弟,但是他是个喜怒无常的混蛋。”
她大笑起来,就像我刚刚跟她说的是天空是蓝色的一样。然后她说:“他跟我说他惹你生气了。”她的目光柔和了下来。“他让我听你的语音留言。那真的很可爱。”
我之前就知道他们之间没有秘密。我微笑起来:“他很让人火大。”
她大笑起来,然后用温暖的眼神看着我:“不要放过他。”
我朝她微笑了一下:“我完全没有打算放过他。”
汉娜笑了笑,然后理了理她的围巾:“进去吧,外面太冷了。”
我走进房间并关上了身后的门。“艾萨克?”
“我在厨房里。”
我走过去,而他就在那儿,没有戴墨镜,站在炉子前,看上去是在做晚餐。“嘿,”我轻声说。
“嘿。”
有那么一会儿我们都保持沉默,没有一个人确定该说些什么。他转身翻搅了一下炉子上的大锅,所以我问道:“你在烧什么?”
他耸了耸肩。“只是蔬菜汤而已。我切了点蔬菜,把它们扔到之前准备好的食材里,然后把它们一块儿煮了。这是连我都能做的事情。”接着他补了一句:“汉娜告诉我,不管我看不看得见,做的菜都会是一样的水准。看样子我的厨艺肯定是很烂了。”他伤感地微笑道。“但我起码还能做蔬菜汤。”
我笑了笑:“闻起来不错。”
“那你一定得尝尝。”
我没有对他这句让我留下来的隐晦提议作出回应。相反我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问他:“你到底想和我谈什么?”
他朝我转过脸来,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昨天的事,我很抱歉,”他轻声说,“你特意改变日程来学校,为孩子们带来了兔子,我却对你态度那么不好。我真的很抱歉。”
我叹了口气。“你可真是能把道歉变成艺术啊,不是吗?”
他皱了皱脸。“我常常要道歉,”他坦诚道,“很显然我这人特招人厌烦,而且还爱发脾气。”
这听上去就像他在引用汉娜的话。所以我补充道:“你还忘了喜怒无常这点。”
“哦,我还喜怒无常。”
我摇了摇头,然后朝他微笑道:“还很英俊。”
他的笑容消失了。“你原谅我了吗?”
我牵起他的手。“你让我不要用沉默来对待你,当你打电话给我时一定要接听,而你却转身就做了完全一样的事情。艾萨克,这不公平。”
“我知道,我很抱歉。”
“那我建议我们以后少点争吵,少点道歉,然后多和我说说你有什么烦恼,或是我到底说了什么大错特错的话好吗?”
他点点头:“听上去不错。”
“那你会告诉我,昨天我在教室里说了什么才惹恼了你吗?”
艾萨克犹豫了一下。“呃,我那会儿心情不好。有些事情是我没有预料到的,并让我觉得不安,而且我总是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然后他轻声补充道:“你提到了布雷迪……”
“然后?”
他耸了耸肩,看起来不管他想说的是什么,他都不确定该如何开口:“这让我有了种负罪感……”
“负罪感?”我把手放在他的肩上。“艾萨克,你完全没必要因为有了另一只狗而有任何负罪感。”
“我知道,但有时候我就是会觉得我在背叛我和萝丝曾经有过的美好。”他再次耸了耸肩。“我的感受都是情不自禁的。”
“我知道的,宝贝。不管你有什么样的感受都可以,但是我敢肯定萝丝会理解你的。”我说着将他揽进怀里。我用双臂环抱着他。他耸了耸肩,一言不发,而我知道我们关于萝丝或是布雷迪的这场谈话就算是结束了,所以我暂时将这个话题搁置一边。然而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们得好好谈谈这个话题。当他准备好之后,我们会好好谈谈的。但我内心的一小部分不希望在他准备好之前就激化这个问题,因为我不想拿我们好不容易达成的关系去冒险。他已经开始对我坦诚了,很慢,但是很坚定。每一天都会有一点解开艾萨克身上谜团的成就。所以再一次地,我转移了话题。
“我当然原谅你了,”我告诉他,然后抬起他的下巴亲吻他,“所以现在你要不要告诉我你爱我哪一点呢?”
他终于笑了起来:“因为你从来不会拿我区别对待。你对待我就像对待其他所有人一样。你不会用棉花团将我包裹起来,你不会因为我而妥协,你不会想着要替我做全部事情。而且很显然你也不会吃我那套。”他说道。然后他轻声补充:“你没有用对待盲人的态度对待我。”
“我从来没这么想过,”我老实地对他说,“我不拿你区别对待是因为你和别人并没有不同。”
艾萨克微笑起来:“这就是我爱你的原因。”
我再次将他搂进怀里,好长一会儿,我们就一直站在厨房里拥抱着彼此。这男人将我拉近,又把我推开;他将我拉近,仿佛离开我就活不下去一样,然后又推开我,好像他根本就不需要我似的。我知道那是他在学着让自己接受我对他的爱,然后恐惧又让他再次将我推开。他这一生失去的太多。我无法因他的固步自封而指责他。
但是他心里筑起的那堵墙正在慢慢倒下。他刚刚对我承认他为有了布雷迪而感到负疚,就好像他背叛了他最爱的萝丝留给他的回忆。他这基本就是承认了他爱布雷迪,而他正努力处理由此引发的对萝丝——这只见证他经历了人生中最艰难时刻的狗——的负罪感。
艾萨克的胳膊紧紧地搂着我。“你今晚要留下来吗?”
我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将他的脸捧在手心里。“我得回家去。米西还在家,如果我不生火的话房子里会很冷的。”
他的手依旧扶在我的身侧,他把前额抵在我的面颊上,然后对着地板说道:“你可以去接它,然后再回来这里。”他接着说,“你之前想再去一次沃姆帕塔克州立公园的小径。那我们可以明天去,然后就像你希望的那样度过一天。”
我微笑着吻了吻他的头侧。我原本没有打算留下来,但是感受着他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