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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放逐与救赎-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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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被判了八年牢,原因却问不出来。
  最开始她还会奋力反抗,但根本没有用,只会多挨几顿打。
  等她终于挨过了八年的牢狱,这场十年浩劫也走到了尾声。她走出去时,一时竟不知道自已是幸运的还是不幸的。
  往年的好友要么离开了兰城没有消息,要么就已经死了,白唯夫就是其中一个。
  戴青痛哭了一夜,第二天去他曾经住的公寓去看看。
  八年,这公寓也早就改了面貌。
  她跟保卫室的人说明情况,那个中年人听完,似乎思索了一会儿,从窗口探出头来叫住她,“这位小姐,你说的那个白唯夫,他还有一箱东西在这里。”
  戴青感到惊讶,她连忙回去,“他什么时候留下来的?”
  那人道,“不是,是上一个看门的老爷子上去为他收拾的,硬是要我留着等人来领。”
  他回身拖出一个黑色格子的箱子,上面全都是灰,戴青一再道谢,把箱子拖了出去,保守起见,她叫了人来把箱子搬回了她的住处才打开来看。
  里面全都是纸张和书信,那个收拾的老爷子估计也不知道怎么分类,索性都放进来了。
  她一份一份拿出来整理,这些泛黄发卷的稿纸,都是白唯夫亲笔的手稿。
  戴青看着那蓝色的墨迹,眼泪又掉下来,抬手抹了抹眼睛后,才继续整理。
  里面还有几封书信,她根据信封的地址,分了几小叠。
  其中有出版社寄来的,也有白唯夫家人和朋友寄来的,最后还有三封信,在那一沓信之中显得格外锋薄,轻飘飘的,她拿起来看,这三封信都来自一个叫时安的人。
  其中最厚的一封甚至还没有拆开,她猜测这封信寄过来的时候,白唯夫已经不在这里了,可能被关起来了,也可能已经被枪决……
  她看着这封未被人开启的信,脑中不由得想起白唯夫之前跟她说的那位“私人医生”,而且这“时安”两个字,莫名眼熟。
  她仔细一回想,心底一震,不禁浑身发起冷来。白唯夫当年被抓去审查就是因为一封举报信,落款正是时安。
  戴青捏着这封信,忍不住拆开来看。
  “唯夫:”
  “不知你回了兰城之后怎么样了,身体是否还健康?头还痛否?离了我之后,也要记得戒烟和咖啡,事务再忙也不要没日没夜地工作,熬坏了身体你是笑嘻嘻,倒叫我担心得很。”
  “你迟迟未给我回信,我日夜担心着,也日夜思念着,每回半夜醒来,都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去你那,把失落的心重新放回胸膛。”
  “你这个坏先生,没教会我好的,却教会了我相思的苦。你买的水果糖我已吃完,越往后吃,越觉得没有你那天喂的甜,我不禁怀疑是厂商偷工减料的狡猾。”
  “我想你,我爱你。我从没同你讲过,但我相信你是明白的,你若是还不相信,就抬头看看那轮圆月,它有多圆,我的爱就有多满。”
  “你怪我不回你的信,我没有告诉你,那是因为我想写给你的,远远不能用几张信纸来承担。”
  “看到后请务必赶紧回信,心爱的。”
  “时安笔。”
  戴青读完这几张纸,整个人还处于一种震撼当中,写得出这些话的人,为什么会写那封举报信?
  戴青陷入了沉默,又慢慢回到桌案边。
  。
  根据白唯夫从月谷回到兰城后特意写的笔记,戴青整理出他对文革初期的这些记录,还知道了他埋在公寓楼下花坛下的古籍。
  她彻夜做着整理工作,看到这里,眼泪忍不住涌了出来,夹在手指间的钢笔微微颤抖。
  白唯夫甚至还留了信给戴青,他自己估计也在出事前一天有了预感,才写下了交代的信。
  戴青展开那张信纸,视线模糊地看着,里面除了拜托她帮忙保护好古籍之外,还拜托了她一件事,那就是替他把一封信交给那个叫时安的人。
  戴青立马又蹲下去仔细翻那个箱子,最后在一沓诗集里翻出了一封信,她坐回桌案,看着白唯夫那封没有寄出去的信,联想起时安寄来没拆过的信,心中疑惑更加,最终决定去一趟月谷,亲自找那个时安问问。
  。
  月谷这个地方,比起兰城来说,小了很多,但风景却非常好。
  戴青下了火车后,找到那个“妙济堂”的位置,她抬起头,却发现这里不再是医馆,而是一栋酒楼。
  她又一路问人,问了许久,才得知那个“时大夫”的消息。
  “时大夫啊,是个顶好的好人……我的风湿一直是他治的,可惜,可惜……”
  坐在街边卖风车玩具的老人叹着气。
  戴青蹲下去,“老人家,可惜什么?”
  “可惜他年纪轻轻就沉河了。”
  戴青睁大眼睛,“您说什么? 他什么时候死的?”
  老人沉吟了一阵,思索道,“八年前吧,他那个未婚妻疯了那年,对,对对,就是一九六八年。”
  “他还有未婚妻?”
  “是啊,两个人一起长大的,大家都挺看好的,结果成亲前一天时大夫想不通,出了那样的事……”
  “老人家,可以麻烦你带我去见见他未婚妻吗?”
  “见不着咯,小贞疯了几天后,自己甩了裤腰带往房梁上一挂,也跟着去了。”
  戴青沉默了,道了声谢后,慢慢站起身。
  她看着来来往往的街道,拿着信的手垂了下去。
  低矮的房屋后是广阔的苍穹,干净又澄澈的天蓝得发白,辽阔的天幕中几乎没有一丝云。
  一轮明日之下,小镇川流不息,喧闹依旧。


第23章 小甜饼一只,与正文没有什么很大的关系
  开了新文《他的国》,感兴趣的话就去看一下吧,鞠躬
  时安今天又和他吵了一架,因为他下午的时候又不小心给猫喂了两次罐头。
  白唯夫拿着罐头站在客厅里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脚边的白猫吃完后懒洋洋地躺在地毯上,胖得像一只猪,肚子鼓得浑圆,随着呼吸起伏。
  时安鞋都没换,站在玄关看着他和脚边的猪,脸黑了一半。
  “提醒你多少遍了?小白它不能再吃这么多了,尤其这个罐头,你也不看看它都胖成什么样了。”时安抬手扶着额头,表情很崩溃,他无语地看着那只躺在地上连翻身都困难的猫,差点气哭。
  白唯夫低头去看那只猫,白猫眯着眼睛看了看他,想翻身去,四只毛腿在空中踢了半天,身体纹丝不动。
  白唯夫把罐头放下,走到时安面前,微微弯腰去接过他手里的办公包,然后伸出手去牵他,“我不小心忘记喂过了……别生气了,晚上做好吃的。”
  时安看着他,“你做的饭菜能吃吗?”
  白唯夫笑笑,蹲下去给他脱鞋,“在努力学了,不能让你累着,你也要多给我几次试验的机会呀。”
  他从鞋架上拿下棉拖来,放在时安脚前,然后捧着时安的脚,放进去。
  时安低头看着他,深吸一口气,穿着脱鞋走到客厅去。
  白唯夫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白猫看着走过来的时安,费力蹬着的腿使出了吃奶的劲,终于翻了过来,然后吨吨吨地踱步到时安腿边,用脑袋蹭着他的小腿。
  时安蹲下去把猫抱起来,然后坐到沙发上,用手给它顺毛。
  “你看你给它喂成什么样子了。”时安皱着眉,“脸都快胖得挤在一起,丑就算了,主要是它吃得跟一只猪一样,我担心它的身体。”
  白唯夫坐到他身边,手撑在他身边,把人罩在怀里,低头看着用爪子洗脸的猫,“下次我一定记得,小白怎么叫唤,我都不给它吃一点点。”
  时安瞪了他一眼,揉着小白的肚子。
  白唯夫亲了亲他的脸,“我去做饭了,你看了一天的病,累死了,去洗澡等着吃吧。”
  “还是跟你一起算了,我怕又像上回一样,洗完澡出来,还得跟你一起打扫厨房。”
  白唯夫眼睛一弯,把手搭在他腰上,轻轻捏着。
  时安推开他,把猫放下,起身去厨房。
  白唯夫跟着去。
  吃完饭,时安先去洗澡,白唯夫刷碗。
  “唯夫,唯夫?”在浴室的时安喊了几声。
  白唯夫从厨房赶过来,站在门外道,“怎么了?”
  “香皂用完了,你怎么没买呀?”
  白唯夫一脸恍然,“诶呀,今天忘记去买了。”
  浴室里一阵沉默。
  白唯夫心不禁微微吊起,他等了一下,时安还是没说话,也没有水声,他低声道,“时安?要不我现在马上去买一块回来?”
  里面还是很安静,白唯夫开始紧张,刚想问他怎么了,里面就传来时安的声音。
  “算了,你先去洗碗吧。”
  说完,就是哗哗的水声。
  白唯夫听着他平静淡然的声音,心沉下去,默默走出卧室。
  他回到厨房,低头静静洗着碗,心里却生出一丝烦躁。
  他的脑袋几年前被打伤过,住了一段时间的医院,虽然他自己不说,但也明显感觉到了这记性没有以前那么好了,连写的小说也要在投出去之前再反复改几次。
  时安没有明说,但他还是感受到了。
  白唯夫沉默地沥干净水,抬头把碗放入碗橱中。
  晚上时安九点准点上床,白唯夫洗完澡后直接去了书房,截稿日期快到了,他得再去检查检查。
  时安躺在床上看着他,“又要去书房?”
  “要很久吗?”
  “或许吧。”
  时安看着他有些恹恹的模样,沉默了一下,盖上被子,“现在就去擦干头发,不要又忘了。”
  白唯夫走进淋浴室,拿了条干燥的毛巾盖在头上,然后转身走出卧房,把门轻轻带上。
  时安看着缓缓关上的门,拉了拉被子,关了吊灯,留了一盏床头灯,然后翻身闭上眼。
  白唯夫坐在书房的椅子里,一手擦着脑袋,一手翻着手稿。
  白猫迈着缓慢地步子,顶开书房的门,走到白唯夫脚边,习惯性地窝成一团,给他暖脚。
  白唯夫看了它一眼,继续改稿。
  初秋的夜晚寂静得很,他不知道看了多久,等最后定稿后,白猫已经睡熟。
  白唯夫弯下腰去,轻轻把它抱起来,放到客厅的小窝里,然后关了书房的灯,轻手轻脚走进卧室。
  暖黄的柔光下,时安窝在被子里,耸起一个小包,乖巧异常。
  白唯夫放慢脚步走过去,弯下腰将床头灯关掉,慢慢坐到床上躺下。
  床垫随着他的动作陷下去,他躺好后摘下眼镜放到床头柜上。
  身边睡着的人翻过身来抱住他。
  白唯夫顺势将人搂进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给时安捏着被子。
  “唯夫。”
  时安忽然开口。
  白唯夫动作一顿,轻声道,“怎么了?吵醒你了?”
  时安在他怀里抬起头,漆黑的眼直直地望着他,“你是不是觉得今天我对你太凶了?”
  白唯夫还以为他要讲什么,笑了笑,“你哪能凶起来?”
  “我凶了。”时安把脑袋埋进他怀里,“你受过伤,记性不太好,我不应该总是说你,我就应该自己去做那些事的。”
  看着他微微蹭着自己的脑袋,白唯夫人跟着软下来,抱着人揉了揉,“没事的,我也舍不得你做。”
  时安更加用力地抱紧他,“你对我太好了,再过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当我也记不清了,你让我怎么照顾你?”
  “其他的事你没有必要去记,只要记得一件事就可以。”
  “什么事?”
  “送走我后,给我的墓碑刻上你的名字。”
  时安瞬间抬起头来看着他,眼中已经有了泪光,双手揪着他的领口,“你说什么呢!”
  白唯夫低下头吻他的眼睛,尝了尝他的泪,“时安,除了爱你,别的我再也记不起来。”
  时安闭上眼,眼泪滑下来之前,扑进了他怀里,肩膀微微颤抖,“不准说这样的话,不准说。”
  白唯夫揉着他的脑袋,“好,不说不说。”
  时安被他戳中了心酸处,眼泪止不住。
  白唯夫无声叹气,只能低声安抚着他。
  醒来的白猫颠着圆滚滚的肚子走过来,顶开了房门,迈着缓慢的步子,走到床边,奋力一跃,跳上来,把脸凑到时安的脸边,伸出舌头舔了舔,然后蜷起身,窝在他们身上。
  皎白的月光从未拉紧的窗帘缝隙间悄然漏进来,横在相拥的两人一猫上。
  小小的房间一室寂静,只有偶尔几句浅浅的对话声。


第24章 番外
  “时大夫,您舍友来啦!”
  医院中医诊问处门口,保安亭里当班的男人探出窗子,朝走廊里喊了一声。
  喊完,他坐回座位上,拿起报纸,不过眼睛悄悄瞥着来找时大夫的男人。
  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油光水亮,一身洋装笔挺的,看起来是个高级知识分子的模样。
  男人每天都来,每次都是来给时大夫送晚饭,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上午就来了。
  在诊所里坐着给病人看病的时安闻声,高声应了,然后对着来针灸除湿的老婆婆笑了笑。
  “您身体还不错,不过确实艾叶针灸一下更好,请拿着这个出门往左走,第二个门,有医师在里面。”
  时安把条子交到老婆婆手里,顺便扶着她走出门。
  老婆婆笑着握紧他的手,往他手里塞了颗煮熟的红鸡蛋,“时大夫,谢谢你,你真是个好大夫!”
  时安连忙把鸡蛋推回去,“婆婆,我们不能收病人的东西的。”
  老婆婆不肯,力气又大,“那是谁说的嘛?俺们老百姓喜欢,为啥不让俺们送?”
  时安站在门口,余光瞥见了等在走廊外的那个人,对着老婆婆微微弯下腰去,耐心地解释,“是医院的规定,您喜欢我,我开心,但我要是收了您的东西,我就得被医院开除了。”
  老婆婆听了这话,瞬间吓得脸色一变,有些混沌的眼睛看着他,声音都小了许多,“真的啊?那俺是不是害了时大夫你呀?”
  时安趁势把红鸡蛋塞回她的口袋里,拍了拍她的手,“现在您把蛋收回去,那就没事了,鸡蛋不便宜,还是留着您自己吃比较好。”
  老婆婆摸着鼓起来的口袋,人还是很担心害怕的模样,皱着脸盯着他。
  跟时安熟悉的小护士走过来,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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