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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恋曲1999-第13部分

小说: 恋曲1999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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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久生本能地想要大叫,却被死死捂住了口鼻,紧接着,一副坚实的身躯压了上来,宽阔的手臂完全覆盖住他全部的身形,将他压进草丛堆里,只露出半截毛茸茸的脑袋。

紧紧贴着自己的身体带着一股熟悉得令他心惊的热度和气息,吴久生还没来得及变换出更加震动的表情,对方随即做了另一个更为惊人的举动,那双大手直接从身前的背心下摆伸进了裤子边缘,一把扯开了他的裤腰带,将他整个下半身包裹住身体的布料粗暴地扯了下来。

整个过程才花了不到十几秒的时间。

刺目的手电筒光线追了过来,跟来的保安显然发现了那两具在树丛中匍匐堆叠在一处的肉体,身上的人在吴久生的腰窝上掐了一下,吴久生发出一声嗓门紧咬,微微变调颤抖着的惊叫。

“你们做什么的!”树丛外传来一声严厉的问话,白色的亮光终于打到了压在上方的那个人脸上。胡达一张胡子拉碴意兴阑珊又满布汗水的脸露了出来,他喘息着,舔舔嘴唇,带点恼火又极不耐烦地伸手朝外挥动了几下。

保安皱起眉,随即发现正朝自己挥手的竟然是个身上一丝不挂的人。他毕竟年轻,在眼下这样的夏季,在树丛里抓到这幅模样的两个人,脑袋瞬间嗡的一响,一路从耳朵尖红到了脖子根,立刻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在被胡达压着的那块草地里,明显还躺着一个人,尽管手电筒的灯光已经打了过去,可是胡达用宽阔的躯体尽数将那人给挡在了怀里。保安没能看清他的长相,只看见一截露出来的短发和短发下的半只耳朵。在胡达光裸两瓣的屁股蛋侧边,还有两条斜插出来,没穿裤子的光溜溜的白腿,虽然细瘦,但筋骨的线条都很硬朗,显然是一双男人的腿,

被胡达护住的青年似乎很害羞,正屏幕缩起肩膀朝阴影里缩去,两具身体的连接处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两个人身上都带着汗液的粼粼闪光,显然已经大汗淋漓地运动过多时了。

保安的嗓子眼里一阵叽里咕噜响,他被眼前的情形彻底震慑到,超出认知范围的场面让他都忘了要去问话。

随即,胡达一句粗声粗气的怒吼传了回来。

“你他妈看够了没有!”

他的嗓音很沉,带着股令人心颤的威胁意味,保安的手不自觉抖了一下。

“看够了就赶紧滚,不要打扰老子办事!”胡达继续又吼了一声,“你他妈再看小心老子现在就过去强奸了你,不知道男人的**可以用吧,没爽过是吧,是不是要老子也给你开个苞喂只鸟给你吃长长见识啊!”

“**妈死同性恋!”保安呸了一声,往地上吐了口口水,“没钱开房跑这里办事,老子看见还觉得脏了眼睛呢!他妈赶紧给我滚,再不滚我报警了!”

“老子就喜欢!捅**儿又不犯法!你报一个试试!”胡达骂骂咧咧的声音还在继续,那保安已经收起了电筒。空气中满是男性荷尔蒙的味道,浓烈得他都想呕吐。他只觉得晦气,恨不得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又不想便宜了在树丛里野合的狗男男,随地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扔过去,听见石块砸到肉体的声响才骂了句什么,转身走了。

几分钟后,一辆小型货车从道上开过,车灯的亮光穿过婆娑的树影,再次打落到两个赤身裸体的人身上。停车场的那扇门重新发出声响之后关上,树丛、河岸、和天地之间,再次回复了寂静,只剩下两个躺倒在草地上的人合着昆虫的叫声节奏交错长短不一的凌乱呼吸。

胡达刚才用手肘挥开那块石头,石块锋利的棱角在他的手臂上划了一道,黏黏糊糊的,似乎有液体顺着手腕缓缓流淌下来。

可他根本顾不上疼。他惊魂甫定,心悸到几欲休克。在他的身下,躺着那个再晚到一步可能就会被当场捉现行而前途尽毁的青年。

胡达不知道自己应该在此刻用何种表情去看那张混合着震惊、疑惑和劫后余生几近呆傻的脸。

他细眯起眼睛,翻滚的怒火如同有形的熔岩,从空气中汹涌地弥散出来。

  第十章
 
吴久生从来没有见过那种状态下的胡达。怀里的笔记本电脑还来不及藏好就被对方一把夺去,才刚套上衣服就被揪住衬衣领口提起来,汗津津的皮肤表面沾上了许多白日里被日头晒得发黄的草干,簌簌往下掉落。四下寂静,而两个人的口鼻也贴得切近,近到对方急促高热的呼吸都全一股脑喷进自己的口腔里,本是十分暧昧的姿势,却没有丝毫昔日的温存,借着月光,吴久生只能看见那一抹深达对方眼底的红。胡达满布血丝的视线在他脸上狠狠剜过一道,才以几乎将青年拉扯到险些再次失去平衡摔倒在地的力道,扯着青年的手腕踏上大路。

他们走得太快,汗液流进眼眶又迎着风,几乎睁不开双眼。方才的树丛里也不知有什么不知名的虫子,咬过吴久生身上的几处皮肤,很痒,还有一点刺痛,火辣辣的。他突然很是退缩,退缩里又有种莫大的委屈,他咬住嘴唇,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竟然在胡达的拖拽之下还能挣扎几下,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的音色里还带着哭腔,几乎已经完全是在乞求:

“叔,疼……你抓得太疼了,我难受……”

胡达的脚步暂停了一瞬,但也仅仅只是一瞬。他既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只是换了吴久生另一边的手臂去抓,把他被蹭破皮的那只手甩在了一边。

吴久生突然升起一股无言的恐惧。他抑制不住地感到害怕,他所认识的胡达,还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他。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重新回到有光的大路上,闯进店铺基本已经打烊的生活街,站在久久烧烤的招牌正下方,胡达一脚踢在门上,将与地面间还留有一道缝隙的卷帘门踹出一声巨响。门颤抖着升了上去,吴久生这才注意到,方才胡达离开店里去找他的时候,竟然匆忙到连大门都没有落锁。他还来不及看出更多的细节,就被胡达一把推在背上,硬生就着那道必须弯腰蹲着才能通过的门缝塞进了店里。

胡达进门后便把所有能上锁的地方都上了锁。他做完所有这些事以后,才在靠近门帘的地方站定,转过头看着吴久生,将手上抓着的那台笔记本电脑“砰”的一声扔到了靠得最近的那张桌子上。

他喘着粗气,音色粗粝,像被砂石磨过:

“解释。”他只给了吴久生这两个字。

吴久生嘴唇哆嗦着向后退去,他的后背递上楼梯边上分隔开前店和后厨的那面墙壁,再也无法后退了。

此刻的胡达身上只剩下显而易见快被压抑到理智边缘的怒火,寻常人很难从他身上再看出什么别的情绪,吴久生也不能,因此他并不知道胡达心中那阵巨大到几乎压倒一切的后怕。他无法得知胡达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情在察觉到他长时间的未归后从生活街跑出来找他的。

胡达找遍了他所能找到的每一家小超市、网吧、游戏室和其他吴久生平日里会去的地方,每找过一个地方,他都感觉理智从内力被撕裂一点,他已经猜到了,青年是在骗他,而没有任何理由对他说谎的青年大概率只会在一种情况下做这样的选择。

他知道,吴久生一定瞒着他,做了什么绝对让他无法接受的事。

但他没有想到,吴久生打的主意,竟然和电子厂有关。

任何和工厂那样大型的实体经济相关的纠纷,其金额一定巨大到足以触及刑事案件的标准线。他在狱中接受过相关的培训,不是不懂法,正因为懂,他才会在于黑暗中辨认出青年身影的一瞬急火攻心。

吴久生结结巴巴地开了口:“我……我就是……临时去那帮人跑个腿……”

胡达严厉的目光盯紧了他。

“帮谁?跑什么腿,需要你大晚上快十一点的时候跑到厂房的围墙下边去?那两个保安出来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敢动也不敢跑?说啊!”

胡达吼了一声,吴久生几乎哭出来。

“你能不能别这么凶?”他一双眼通红地看着胡达,拼命躲避着什么似的护住了头,“我受不了别人这样吼我,你那样太像我爹了……”

吴久生并不是真的天不怕地不怕的,他读完高中就一个人离家出走到相隔大半个中国的陌生城市闯荡并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在父亲身边的生活几乎已经难捱到不剩下任何值得留恋的地方。

他和亲生父亲之间矛盾深重,根源除了吴久生自己的身世之外,也有很大一部分吴父上了年纪后开始酗酒的原因。那个男人喝酒以后,会转变成和平时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看吴久生的眼神也和现在的胡达一样,凶煞异常,在那样的吴父面前,吴久生几乎没有开口说话的权利,但凡一个眼神的对视出了问题,便会招致激烈的谩骂甚至毒打。

吴久生很少向人提及那段连他自己都不愿去回想的记忆。他本以为自己已经逃离开那种生活很远,可现在胡达所散发出的具有十足压迫感的气息又猝不及防地将他带回到了久远记忆中的场景。

他的胃一阵急速的紧缩,难受到几欲作呕。

看着瑟缩发抖的青年,胡达不是不心疼,但他没有选择。他一步跨到青年面前,强行掰开青年企图用来掩饰面部表情的双手,逼迫对方抬头直视进自己的眼睛。

“你知不知道法律上还有从犯的概念?你知不知道如果是刑事案件的判罚,哪怕一个人只是在打劫时站在外围帮忙放风,什么实质行动都没参与,都有可能被判处一年的监禁?你知不知道坐牢意味着什么?你知不知道任何的刑事处分都会在档案里留下案底?你听不听得懂我在说什么?你还这么年轻,要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搭进去吗!”

吴久生慌了。胡达说的,是他没有想到过的后果。即便是在方才,在以为自己就要被保安当场发现的那个瞬间,吴久生脑中闪过的仍然只是“会丢掉工作”这样的小事。他知道自己做的事不对,但从来没有哪一刻,他将“用电脑软件从保安的巡更棒里偷信息”的行为同监牢那样的地方联系在一起过。

“不会的。”他看着胡达,仍然心存一丝要命的侥幸,“组长他答应过我的,他说没事的,他说这只是灰色地带,不算犯事,还有四毛,他给我看过协议书,签的都是正规合同,他们——”

“四毛?”胡达紧紧皱起了眉头。他从吴久生的话中捕捉到了一个他根本不想听见的人名,“我不是告诉过你要离他远一点吗?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吴久生又不说话了。他自知理亏,再度挣扎了起来。

这次,胡达总算放开了桎梏住青年的手。他抬手重重给了自己的脑门一下,来逼迫自己冷静。训诫青年的话,让他明白是非好歹的话,都可以以后再说,眼前最重要的是帮吴久生同四毛所想做的事即刻撇清关系,胡达思考着,沸腾的大脑迅速降下温度来。

“他让你做的事情,是不是就在那个电脑里?”胡达问了一句。

吴久生点了两下头。

“是什么东西?”胡达又问。

“是……安保部的夜班安排表。”吴久生告诉胡达,顺便连带四毛的计划,也全说给他听了。

胡达听完后,露出了更凝重的表情。他往后退了一步,转过身到桌上去捞那台笔记本。

“你把电脑里的东西交给我。明天我去找四毛说清楚。”胡达说。

笔记本的屏幕被摔出两条裂痕,也许已经损坏了,但内存一定还在,他知道吴久生懂那些东西,把电脑往青年面前一摊。

“把这里面的内存拷贝一份出来,去找四毛,我们最好先留下一份筹码在手里。”

吴久生不太明白胡达的意思。

“你打算找四毛怎么说?”他问。

其实那也是胡达在思考的问题。报警是不能报警的,按照吴久生的说法,四毛和他的手下现在根本还没有行动,在没有实质性证据的情况下,就算警察出警,也不会有任何的证据逮捕四毛,反而打草惊蛇,而如果等待四毛开始行动,那么吴久生所做的事情,也就正式划入了刑事案件的审理程序,也许能凭借举报争取到缓刑,可毕竟要在档案里留下污点,那是胡达最不愿意看到的。

不报警的话,那就只有退出,像四毛这样的集团作案,牵涉甚多,断然不会允许一个吴久生这样知晓他们全盘安排的人说退出就退出,胡达知道,四毛是地头蛇,身边跟着几个小弟,在黑道上未见得也全无背景,擅自退出的话,说不定会招致更猛烈的报复。

唯一剩下的路便只有屈服。

胡达长叹了一口气,伸手搂住了青年的脖子。

“你听好了,我会去找四毛,向他保证你不会继续参与这件事,也不会继续留在这片地方,我会把店暂时关了,再托朋友帮你打听其他工厂区的工作,我们搬家,换个地方,等风头过了,再重新开始。”

胡达的说法让吴久生愣住了。

他压根就没想过去别的任何地方,更不要说现在立刻就让他辞职,放弃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再离开这个好不容易拥有的,已经住习惯的家,甚至离开坪乡,去往完全陌生的环境生活。

那几乎就等同于放弃眼下他所拥有的一切。

那样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不行!”吴久生几乎是本能地护住了那台电脑。他从胡达手里抢过它,拼命护住,脸涨得通红看着胡达,“我们能不这样吗?我不想搬走。”

胡达严肃地看着吴久生。

“这是江湖规矩,一旦你答应了替他们做事,中途想退出,就得付出对应的代价。能全身而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吴久生用力摇着头。

“我不走!”他喊了一句,“总之我不走!要走你走!”

“吴久生!这时候了你还胡闹什么!”胡达也恼了。他并不完全只是在生青年一个人的气,更多的是在担忧,今晚他和吴久生在树丛中被发现的事一定会成为工厂区莫大的谈资,从那两个保安口中传出去很远,不了解的人听去了倒还没什么,知道那个时间吴久生会出现在那个地方的人听了,则会立刻明白胡达已经撞破这次行动。同吴久生一样,胡达自己,都会成为那伙人的威胁,他和他的小店并没有那样的实力抵御四毛那样的本地势力。

“我没胡闹!”谁知吴久生倔强地打掉了胡达放在他脖子上的手,梗着脖子说了一句,“那我就帮他们干!就干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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