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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部分

九狱戒-第50部分

小说: 九狱戒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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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着急,明天再走吧。”灿,轻笑着。
  “不了。。。。。我还是早点走。。。。。。。”
  方亦淅像个逃兵似的,只想马上逃开这个让他难堪,痛苦的战场。
  “我说了,今晚你要留下!”
  不容置辨的语气,阴气沉沉的脸,死死拉住了方亦淅的手臂,像一个居高临下的独裁者。
  他强硬而冷酷地说道:“不要让我说第三次,听清楚了?你最好听话。”
  方亦淅又是不明所以的心惊胆落,惊讶地瞪大了眼,望着不可捉摸的灿,战战兢兢地问着:“灿,你到底要干什么?”


  ☆、第八十一章  地狱来者(下)


   陈灿,勾起唇,逸出一缕纯真无害的笑意,转动着明亮的星眸,说道:“没干什么啊。。。。。。放心不下你呗。”
  放在从前,这话可以令亦淅心驰神摇,感动得一塌糊涂。而今,这几个好似情真的字眼儿落入耳中,却像是铺天盖地的瑰丽陷阱,只会让他觉得不知名的害怕和恐慌。
  “灿。。。。。。你别玩儿了,好不好?”
  瞧出那隐约显露的恶意,亦淅面泛苦楚,轻声肯求着说。
  陈灿轻巧地倩笑,不以为然:“这是什么话啊,我的好亦淅。我,可是。。。。。。爱着你呢。。。。。”
  爱?!
  方亦淅的脑子里,一下子炸开了花:乱糟糟一片。。。。。。他出乎意料地,定定地看着这个人——他的眼中,明显戏谑的调子,哪里看得到半点爱意的影子?倒是,分明地满泻着恨与忿忿。
  如果说,爱有多深,恨便有多重的话;方亦淅宁愿相信,灿现在对他的所做所为,是他当初爱得有多深刻的证明。
  对过去存了愧疚之心,亦淅只好忍气吞声地垂下了头,无言可对。
  陈灿似已抓住了他的“软肋”,得意地翘着眼角,十分享受猎物无法摆脱既定的命运,放弃挣扎伏在掌下的快感。
  和灿的单独相处,对亦淅来讲,是一个磨难的历程。
  他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重逢,他们的相聚不是满心欢喜,抱头痛哭;而是这般威逼利诱的折磨,和处心积虑的伤害。
  他不敢,也不能希望老天爷让陈灿从未出现过;他只希望,可以尽早结束他们的谈话。
  正满心焦虑,不知如何是好;客厅里响起了关门声。想来,是罗修送陈至荣后回家了。
  果然,随后罗修的脚步越来越近,也跟到了厨房。
  “灿,你在这儿呢。。。。。我以为你累了,要休息一会儿呢。”罗修关心地注视着陈灿,微笑着说道。
  陈灿的脸上,转瞬间来个三百六十度的立体式大转弯:仿佛一朵盛开的向日葵,抖着明晃晃的绚丽色彩。三两步,蹦到罗修身边,径自跳入他的怀中——小脑袋,蹭着罗修的颈窝,嘟着小嘴,啧怪的语气:
  “怎么去了这么半天?你不在家里,我不安心呢。。。。。。”
  方亦淅在心里轻轻一叹:灿,这变脸的功夫,也实在练得太到家了。他那可亲可爱的笑脸,最真挚的东西,只留给了罗修。自己,再无缘可享。但是,只要他还肯留给一个人真的一面,也是好的吧。至少,罗修,会为此感到幸福。
  “哼。。。。。呵呵。。。。。。”罗修宠爱地笑着,对着愣在当场有些狼狈的亦淅,很不自然的一瞥,说:“我不过是出去了一会儿,还没二十分钟呢!你这傻孩子,又瞎想些什么?这里是你的家,没什么可不安心的。”
  方亦淅与罗修对视的目光里,已经明白了对方含着歉意的眼神,还有那有意为之的闪躲。他心知肚明,即便陈灿不赶他走,罗修也在为难怎么给他一个体面离开的方式。
  何必呢?难为别人,难为自己。
  不过,陈灿刚刚下了“死口”不许他今晚离开。若是执意要走,还真有点担心,灿会做出什么令人惊骇的事情来。
  已走到这水尽山穷的地步,不妨看看他要唱什么戏。
  这边,灿还粘在罗修的身上,笑得天真无邪。
  “我很勤快的,帮亦淅收拾了厨房。看,表现还可以吧?!亦淅,你说呢?”
  亦淅勉强咧了咧嘴,装作心情没受到他们俩个亲密搂抱的影响,说:“灿干活,还是很有一套的,麻利得很。”不管怎么说,这个记忆中的明媚少年,只要展露笑颜,眉眼一弯,总让人狠不下心肠把他想得太坏。
  罗修怜爱地揉着他的头,指头穿过柔顺的发丝,满目的柔情。
  “知道你是最乖巧,能干的。”
  “嗯。。。。。。”灿,满意地仰起笑脸,说:“那以后,咱们分工。你负责做饭,我负责洗碗,好吧?谁也不许赖!”
  罗修很大度地回道:“不用啦。你不想洗碗也没关系,我一个人做也行。只要,你乖乖呆在我身边就好。。。。。。”
  陈灿,满面的甜蜜,又往罗修的怀里靠得更紧了些——甜丝丝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修。。。。。。最好了。。。。。。最疼我。”
  一字一句之中,甜得能滴下蜜来。
  方亦淅听着,只觉得有一句那么耳熟:他也曾,对他说过,要他乖乖留在身边。
  如今呢?不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欢喜?
  方亦淅在心里对自己讥笑——你凭什么难受?凭什么吃醋?罗修,从始至终唯一明确过他的身份,只有一种:“奴隶”。他不是他的朋友,更不是他的爱人,只是奴隶。以这样卑贱的身份,他有什么资格和灿争风吃醋呢?
  在他构筑的,他们生死相随的爱情里:他和他的地位,从来都不是平等的。他一直在以最卑微的姿态,乞求着罗修赐予他一份真诚的感情。且,这份感情还是从灿那里偷来的,随时随地准备着让人家讨还回去。
  你还得,无所怨尤。
  这好比,他是打包带走的快餐;灿,是一道实在的家常菜。
  快餐,只是解决一时的饥饿,满足了口腹之欲。吃过,丢了,也没人觉得可惜。家常菜就不同了,那是要每天细细研究,琢磨,日积月累,味道愈久愈浓,一辈子吃下去的。间或,有一两次味道腻了,那也不过找另一种新鲜的吃法调剂一下;终究,还是正餐。
  方亦淅清楚,自己可怜而卑下的处境。心头,像是有几支鞭子狠狠地在抽着,鲜血淋漓——却喊不了疼。
  “啊,厨房收拾好了,我去一下洗手间。”
  亦淅找了个理由,在二人面前落荒而逃。。。。。。。假如再迟一会儿,他怕酸涩的眼眶兜不住,倾泻而下的泪水。
  和罗修半是强迫,半是自愿纠缠的一年;他不是没有对自己温柔过,只是没有像对灿一样这么温柔过。每一次,他的温柔背后,除了算计,便是强硬的侵犯;精神到肉………体的摧折。
  罗修对他,相对于灵魂深处的吸引;更加看重的,是他迷惑人心的身体。几乎每一夜,不停的索取;从里到外食骨吸髓般的疯狂掠夺。
  事到如今,他不敢确定,罗修是不是爱过他。但他可以肯定的是,罗修对这副精致的皮囊,是如痴如狂,未曾厌倦。
  只能,以身体换得他片刻温存吗?或者,以身体交换而来的也从不是温存,只是贪婪的占有和欲………念;雄性的本能欲望的发泄罢了。
  等到方亦淅跑进浴室,对着镜子:才赫然发现,不知何时起,已是泪流满颊。。。。。。泪水,交织在脸上,流光溢彩,映衬着他俊俏风流的眉眼朱唇,惊心动魄的美丽。
  他拧开水笼头,使劲用冷水冲洗着脸,泪水也随着水流滚落如雨,止也止不住。。。。。。所幸,水声,掩盖了哀哀欲绝的啜泣。
  竟然是,哭,也要小心翼翼地躲藏起来。因为,没有资格得到怜 惜,只能留给自己。
  亦淅忽然有种感觉:他,从今天起,不再是个活生生的人了。
  把一颗心,就此埋葬吧。
  便人间天上,尘缘未断;春花秋时,触绪还伤。
  欲结绸缪,翻惊摇落,减尽荀衣旧日香。
  方亦淅的一场无声的恸哭,除了使他平静了许多,也透彻地让整颗心,冷却到底。
  这一翻变化,那两个只顾着倾诉离情别绪的人,并没有察觉。
  晚上,临睡时,亦淅主动选择了离主卧最远的客房。只一晚而已,对他不过是需要个三尺之地安睡,哪里皆是一样。他想着,以灿今日的做法,一定是要和罗修同床而眠的。
  没想到,提出这个想法的并不是灿,而是罗修。
  “陈叔说,你每晚都做恶梦,身边没有人会吓到。你还是和我睡在一起,我放心些。”
  罗修当着亦淅的面,很正经地说着,没有一点儿暧昧的意思。
  他这么一说,连方亦淅也有点担心灿的精神状况和身体了。想想也是,以灿经历过的那些坎坷,可怕的境遇,留下心理阴影也不足为奇。
  想到这里,亦淅把灿白天对自己的轻慢、侮辱和逼迫,想成了是可以理解的事;说服自己试着去慢慢原谅他。防范灿的心理,也减了一大半。
  灿,笑得生动,不在意地抱着被子,说:“我爸他太夸张了,哪有那么严重?!偶尔是做梦的,没事的。我一个大男人,才不要每天让你看着睡觉呢!我自己睡,到客房。”
  “不行!你听话。”罗修很担心地锁着眉头,半天才又说道:“你乖点,我守着你,放心。。。。。。我,我也不会做什么。。。。。。”
  这后一句,意思实在太明显了,亦淅听着,也不觉红了脸。


  ☆、第八十二章  错乱(上)


   “哈哈。。。。。。”好像是听到了最离谱的荤段子,灿放声大笑,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贝齿。他眯起眼睛,对着罗修捉狭地说:“修,你学坏了,一说睡觉竟想着这种事儿。”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罗修,皱了皱眉,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话会引起这样的歧意,感到有点赧然。平日里言辞犀利如他,到这时显得笨拙得老实。
  他不是解释不明白,只是刚要解释,一看到灿笑得花枝乱颤的可爱模样,便想着继续欣赏下去,而懒得再去理会其他了。
  陈灿的笑,也感染了站在一边略显为难的亦淅,不自觉地嘴边勾起了弧度。心下掂掇着:罗修刚才那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言语,的确容易让人往“床……第”之事上联想。
  也许,罗修的内心深处,真在隐隐地期待着的吧?才会不小心地溜出口呢。总之,不管他们今后怎样高塘初会,行云布雨;和自己已经没有关系了。思及至此,又难免黯然神伤。
  陈灿可算是笑够了,捂着嘴,尤自喘息了半天;这才沉了气息,说:“你都这么说了,我更不能去你房间睡了。”说完,脸上又扬起笑容。
  “哎。。。。。。。你明知道我。。。。。。。。”
  罗修听他不依不饶,还把话题往那上面引,故做出一副要恼的样子,忙着分证。
  哪知,陈灿一歪头,打断了他的话:“我故意逗你的,当然知道你说的不是这个啦。谁不知道,你是这世上顶正经的一个人。。。。。。”
  这最后一句“顶正经的人”,说的意味深长。听着是句好话,夸人的;可越是往细琢磨越是哪里不对味儿似的。
  但见他,低低垂首,面上罩着一团红霞,言语恬静和顺:
  “其实,我也想。。。。。。不过,还没做好准备。。。。。。早晚是要给你的。”
  这貌若秋月,眼含春波,羞羞答答的轻语;如一片飞羽,悄悄搔着耳廓,掌心,心尖儿;不着痕迹地搔得人由里到外的器官,一阵一阵的麻痒。。。。。。
  不止是罗修,连一旁的亦淅也觉得心里痒得难耐——仿佛那人口中吐出的字符,附着着魔法,撩弄得你,全身所有的敏感神经都痒的难受。。。。。。腹部往下,更是涌起了一股火烧般的炙热。
  罗修觉得神魂跌宕,大脑中闪出五光十色的缤纷火花:噼哩叭啦炸着脆响。身体某一部分,不可抑制的躁动起来。。。。。。。
  “灿。。。。。。你。。。。。。”罗修,直勾勾地盯着粉面含春的陈灿,终是讷讷不成言。
  灿的眼角,浮光掠影似的扫过亦淅发热的脸颊,余光里夹带的微妙寒意,让身在其中的他,悚然一凛——
  亦淅猛地清醒过来,了悟:这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心下佩服,灿的这次归来,倒是玩儿得一手好权谋啊。
  “好了。。。。。。答应你,睡在离你卧室最近的房间好了吧?这样,我要是害怕了,有个声响你也听得到。这下,可以放心了?!”
  陈灿先舒展着眉梢,转换了话题;终结了流动在三人之间,模糊不清的暧昧氛围。
  “那好吧,由你。”罗修长出口气,也不再坚持。
  方亦淅看着陈灿不费吹灰之力,几下子诱得罗修六神无主;迷惑人心的功夫,确是高了不少。他们鸳鸯成双,不过是一时半刻的事,最后还是得跑到一张床上去。
  他,脸上讪讪的,自己杵在这里愈发的不自在了。
  “那,晚安。我先睡了。”
  亦淅匆匆道了晚安,躲回了靠近楼梯口的客房。
  陈灿,冰雪聪明,不会看不出亦淅糟糕的情绪。眼里飞扬的得意之色,也未加掩饰。
  罗修,瞄着亦淅的背影,感慨万千。心情像是八月里闷热的天气,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卡在胸口,闷得发胀,发疼。
  可,他现在又能做什么呢?
  他很清楚,亦淅在想什么,在伤心什么,在乎什么。只是,他已经无法给他,他想要的了。不是他不想给,而是他给不起了。
  以后的年年岁岁,他不想再负了灿。难得上天还肯给他一次机会,重新拥有得来不易的爱人,他除了珍惜眼前的人,不可以有别的想法。那么,他与亦淅之间必须做个了断。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断得干净,方利人利己。哪怕,看似无情。
  灿,一双无辜的大眼,假装没有看清罗修内心的纠结,还有脸色的暗淡。照旧轻扬着眉目,洋溢着和煦的笑意。
  “修,我也睡了。晚安,做个好梦。”
  他抱着簇新的薄被,冲着罗修挥着手,看上去是个乖巧的孩子。
  “晚安。”罗修淡淡地笑。
  陈灿,转身推开客房的门,身子刚闪进去,脑袋瓜子又探了出来——向着罗修伸出舌头,做了一个大大的扮丑的鬼脸:一个动作,把罗修逗乐了。
  郁结的心情,霎时一扫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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