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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部分

鉴罪者-第25部分

小说: 鉴罪者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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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戚山雨知道,哪怕柳弈再困再累,现在也不能休息——不仅是他,还有自己,以及刑警队里从上到下熬了三十多个小时的同僚们,在案子最终侦破以前,他们都没有合眼的时间。
  “比起这个……”
  戚山雨抬手,替柳弈推开市局大楼正厅入口的玻璃门,压低声音说道:“我们更担心的是,绑匪到现在还没有和家属联系索要赎金。”
  听到这话,柳弈不由得停下脚步,睁大眼睛,盯着戚山雨。
  因为刚下飞机就忙着上台解剖假余平的缘故,他一直都没打听过案情的进展,也理所当然的以为,和其他大部分的绑架案一样,绑匪是冲着高额赎金而去的,自然会第一时间和家属联系,告知他们赎金金额,还有如何付钱的问题。
  但是,到现在三十多个小时过去了,家属们竟然还没收到绑匪提出的要求,那事情可就有点儿不妙了。
  在绑架案里,可不兴什么“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的说法,恰恰相反,根据以往许许多多的案件例子,这很可能意味着最最糟糕的情况——凶犯们不想和家属继续交涉了。
  而这拒绝交涉的下一步,则是报复性的撕票。
  而且,一想到被弃尸在面包车里的绑匪的其中一人的尸体,简直让人很难不往最糟糕的方向联想。
  内讧已经闹到了连同伴都要杀害的地步,那么,毫无反抗之力的年幼的人质,又将遭遇到什么?
  “走吧。”
  见柳弈站在门边上就停下了脚步,戚山雨抬手,轻轻在他背上拍了拍。
  他的力道放得很轻,只以四指前端堪堪触到柳弈的外套,动作比柳弈触碰他时克制和小心得多。
  “先上楼,卢芳芳的审讯应该已经开始了。”
  柳弈朝戚山雨笑了笑,没再多问什么,抬脚就往前走去。
  戚山雨落后他两步,目光落在柳弈的背影上。
  他察觉到,即使是在精神和体力都双重透支的状态里,柳弈依然习惯挺直背脊、迈开大步,让自己保持在思维清晰的状态中。
  只要是和他合作过的人,都会很快察觉到,这个看起来精致又花俏的贵公子般的人物,本质竟然是如此的敏锐而可靠,令人在佩服之余,还会体会到最为珍贵的信赖感。
  “柳主任……”
  戚山雨也不知自己怎么的,这三个字鬼使神差地就忽然脱口而出。
  柳弈已经走到了电梯前,按下了上升键,听到戚山雨叫他的声音,回头朝青年回了一个疑问的单音节:“嗯?”
  戚山雨愣了愣,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其实很想问柳弈,那死者身上有没有可以提供小孩儿下落的线索,但立刻又想到,这样的问题十分强人所难。
  戚山雨自己也看过尸检报告。
  那个假余平穿的衣服鞋袜都是地摊货,胃里食物都是米饭鸡蛋猪肉青菜之类的大众食谱,从他身上取得的皮屑毛发样本即便检出了第三者的DNA,在没有嫌疑人可供对比的情况下,在这个两千多万人口的大城市里也无异于大海捞针。
  柳弈挑起眉,盯着戚山雨的脸看了一会儿,直到耳边传来“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他才伸出手,熟稔地往戚山雨肩膀上一圈,拖着人往电梯里走去。
  “走,带我去看看被你抓到的那个保姆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替戚山雨拉了拉皱巴巴的外套前襟,“我这儿确实有些问题想要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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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片里的这个人,你认识吗?”
  柳弈和戚山雨走进审问室的时候,正看到安平东把一张照片推到保姆卢芳芳面前,语气严厉的问道。
  照片中是一个穿着荧光橘色外套的中年男人,长得挺高,身材却有些消瘦,含胸缩肩,看起来就是个中年不得志的普通人。他头发稀疏油腻,两鬓花白,皮肤黑中透黄,长相敦厚,嘴角和眉头习惯性地耷拉着,显出三分苦相来,正是已经死去的化名“余平”的绑架嫌疑犯。
  卢芳芳身为大案要犯,又落网在绑架案传开以前,被捕后一直被单独监禁且不得外保的她,自然无从得知富商刘阳的独子刘云霄遭人绑架这件事。
  是以她看到假余平的照片时,第一反应依然是自己身上背的人命官司,失声惊叫起来:“你、你们找到他了?”
  “甭废话!问你问题呢!”
  安平东可不跟卢芳芳这样的恶妇客气,用力一拍桌子,“快说,你认识这人吗!?”
  “我……认得……”
  卢芳芳浑身一哆嗦,立刻垂下眼去。
  她是个连小学都没囫囵上完的山里村妇,从来没接触过靠谱的教育,是真正的无知无畏,心里就没有“法律”这个概念。
  在卢芳芳看来,日子过得比她好的,手里钱比她多的人都不是好东西,和猪牛羊之类的牲畜一样,只要能让她得到好处,死了也就死了,压根不会让她体会到任何负罪感。
  尤其是她下手杀死的几个老不死的,反正都活到这把年纪了,有钱有势的日子想来也享受得够久了,与其这么不人不鬼地瘫床上苟且活着,还不如干干脆脆地死了,既不用再浪费人力物力,还能变成她口袋里红彤彤的钞票儿……
  反正卢芳芳是打心眼里压根不觉得,自己到底有什么错的。
  但是,即便是无知无畏外加心狠手辣,她也知道世间还有“杀人偿命”这一条规则,而且这几天的审讯下来,她也晓得以自己犯下的案子的恶劣程度,怕是难逃一死。
  但毕竟卢芳芳骨子里到底还是个对公检法存在着天然敬畏的市井小民,要让她拿出破罐破摔和警察死杠到底的魄力来,却是压根不可能的。
  “他、这个……是我的相好儿……”
  卢芳芳哑着嗓子,畏畏缩缩地回答道。
  安平东朝旁边二队的同事们点了点头,又回头逼视面前的连环杀人犯:“他叫什么名字!?你和这人又是怎么认识的!?”
  “他跟我说自己叫余平!”
  卢芳芳这会儿回答得道是很迅速。
  我以前在城西那块的群租屋里住过一段时间,他就住在我隔壁的屋子里,两三天就能碰着一回,多见几次就熟了……我,我看他身边没带婆娘,我自个儿也没结婚,都挺寂寞的……所以就好上了嘛!”
  她被手铐铐住的双手紧张地握成拳,声音有些哆嗦。
  “后来我听说他在电池厂上班,就……就想到让他给我弄点儿硫酸来……”
  说到自己杀人用的硫酸的来历,卢芳芳不由得开始心虚,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许多,还偷眼瞧了瞧坐在对面的陌生警官的表情。
  “后来他果然就给我拿来了一瓶……”
  她的语速越来越慢,声音也越来越轻:“不过,年中那会儿,我看硫酸用得差不多了,就让他再给弄一些来……结果谁知他就烫伤了手,还给厂里开除了……”
  “那之后呢!?”
  安平东一拍桌子,示意卢芳芳不要磨叽,赶紧交代。
  “那之后他就失踪了啊!”
  卢芳芳着急地回答:“我八月份以后就联系不上他了,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手提的显卡坏掉了,明天换新的。
  新机子到手肯定要折腾半天,所以如果来不及的话明天就不更啦,后天一定会更哒!_(:з」∠)_


第37章 3。panic room…11
  “余平失踪前跟你说过什么吗?有没有提过他要去哪里?”
  安平东想了想; 又追问道:“还有,他那段时间见过什么人?又和什么人来往频繁?”
  卢芳芳被眼前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眼生警官一连串的追问弄得一愣一愣的; 条件反射地抬起头; 嘴巴半张,露出一个在旁人看来非常愚蠢的懵圈表情。
  她一直以为和前几回审讯一样,这警官是来问她自己的案子的; 然而,现在看起来却不然,他们更关心的,似乎是她那个早就跑没了影儿的老相好的。
  在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卢芳芳嘴唇哆嗦了一下; 将心里的疑问直接说了出来:“你们这是在找余平?难道他也犯事儿了?”
  “甭废话!”
  安平东恶狠狠地一拳头砸在桌子上,“现在是我们问你话儿呢; 赶紧的说!”
  “我、我就跟了他好了一年而已……”
  卢芳芳被安平东这一吼惊得猛一缩脖子; “他租的那屋儿是个两人间,平常来来去去的租户就没得消停,我也不晓得谁跟他熟不熟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眼觑着安平东的反应; 绞尽脑汁努力回忆着:
  “我记得……好像是今年刚过完年那会儿吧,他说他哥们儿那边有个空屋子; 他要搬过去……我让他带我去他那儿; 他也没答应,自己不声不响的就搬家了,连他哥们儿长啥样的我都莫有见过!”
  卢芳芳扭捏了一下; “就,后来吧,连办那事儿的时候,还都是开钟点房的咧……”
  她心虚地瞄了瞄安平东,又忐忑地把屋里众人逐个看了一圈,“后来他被他们厂开除了,回来跟我发了一通脾气,还打了我两个大耳刮子!”
  卢芳芳抬手指着自己的脸颊,好像上面还有那假余平留下的掌印似的。
  “那以后,他就不常来找我了,到八月那阵子,我连他电话都打不通了,我就知道咱俩那是肯定吹了啊……”
  安平东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空白的纸张,连同一支笔一起递给卢芳芳,“你们当时租的那群租房在哪儿?把地址写给我。”
  在卢芳芳用她那笔极难看的字迹,跟个小学语文不及格的差等生一样,磕磕绊绊地写着地址的时候,安平东又再度盘问了她几个问题,然而这一对所谓的相好儿,真的就是十足搭伙儿打发寂寞的关系,彼此没有几分真心,自然也没分享过多少秘密。
  以安平东身为刑警的经验和自觉来看,在余平决定搬到他的“哥们儿”那儿去的时候,就应该已经和其他几个凶犯搭上了线,密谋策划着如何去绑架富商刘阳的独子刘凌霄了,也就是说,当时和他来往密切的人,很可能就是录音里另外两个绑匪的真身。
  案子发展到这个地步,若是绑匪们不肯和刘阳及他的妻子联系,走索要高额赎金的套路,警方也只能用最笨最耗时的办法,从死去的假余平的身份入手,一点点追查他这一年来的生活轨迹,找到和他关系紧密的人一一排查……
  这样不仅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更重要的是,还可能需要许多时间,而这些时间对失踪的小孩儿来说,不知还能不能耽搁得起。
  就在安平东心中暗自盘算着案情的时候,他的肩膀忽然被人用手按压了一下。
  他扭头一看,便见柳弈站在自己旁边,手搁在他的肩膀上。
  “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问她。”柳弈朝桌对面的卢芳芳抬了抬下巴。
  安平东站起身,将座位让给了柳弈。
  柳弈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坐下,开口就向卢芳芳提问道:“你刚才提到,余平曾经告诉你,他到电池厂之前,还打过很多份工?”
  卢芳芳木愣愣地看着柳弈,表情有些僵硬又有些茫然无措。
  她虽然早就注意到这位询问室里唯一一个没有穿警察制服的俊美男人,但以她贫瘠的知识,根本无从也不敢猜测对方的身份。
  而现在这个好看得不像话的人,忽然就和那凶巴巴的高壮警官换了位置,亲自来审问自己,这让卢芳芳感到吃惊之余,又很快感到了一种莫名的自惭形秽感,不自觉地垂下脑袋,根本不敢直视柳弈的双眼。
  “俺们这种人,谁没打过十份八份工咧……”
  卢芳芳低着头,喃喃地回答。
  柳弈:“那你还记得,余平有提过他曾经还打过什么工吗?”
  卢芳芳“啊”了一声,表情显得很茫然。
  “任何细节都可以。”
  柳弈叮嘱道:“只要他跟你提过的经历,全都仔细想想。”
  卢芳芳张着嘴,思考了一会儿,“对了,我记得他说过……他老早以前在G省S市开发区那边干了好几年,后来得了病,工厂不管赔,他没办法,就只好跑到鑫海市这边来了……不过,他那时干的哪一行,我是真想不起来他提没提过了……”
  柳弈闻言,眼睛不由得睁圆了一些,“那么,你还记得,余平有跟你说过,他得的是什么病吗?”
  卢芳芳苦着脸,纠结得想了一会儿,才用不太确定的语气,慢慢地说道:“好像是……皮肤病吧……”
  一直站在旁边的戚山雨,从柳弈走到安平东身边的那一刻开始,他的目光就没从对方身上离开过。
  他注意到,柳弈在听到卢芳芳的回答的瞬间,两手下意识地虚虚握成了拳状,上半身微微前倾——这明显是人在压抑着紧张和期待的情绪时特有的身体语言。
  “我换个问题。”
  戚山雨听到柳弈用听不出情绪的平静的声音,继续问道:“当时余平有没有提过,为什么工厂不管赔?”
  “啊,这个我倒还记得!”
  大约人在抱怨发泄不满的时候,话总是不可避免的特别多的缘故,连在情人面前把自己的真实身份都捂得严严实实的假余平,也曾经在卢芳芳面前诅咒过他认为对不起他的工厂。
  “我内相好的说,给他治病的那医院跟工厂是一路的,没给他评上病儿,害他打官司输了,工厂就把他踢出去不管他死活了——”
  说到这里,卢芳芳的话头猛然截住,眼珠子骨碌转了一圈:“我记得他那时还说,要把工厂老板那丫的全家都砍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瞪大眼睛盯着柳弈,语气中透着诡异的兴奋和幸灾乐祸:“难不成,他还真去砍人了?!”
  柳弈却根本没有理会她的提问,挥手打断她的滔滔不绝,“你确定,他当时打工的地方,是G省S市吗?”
  卢芳芳愣了愣,“我……我应该没记错吧……”
  她不确定地想了想,又忽然肯定地点了点头,“S市跟鑫海市不是号称海边双妞吗?”
  卢芳芳不认识“海岸双姝”的“姝”字,只大概知道个意思,就随便给套了个她会念的字,“有次余平喝高了,还说他以前在S市,现在又来了鑫海,就算是把两个妞儿都睡过了……”
  柳弈听到这儿,“腾”一下站了起来,不管三七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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