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罪者-第2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柳弈听到这儿,“腾”一下站了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手拉住安平东,一手拽了戚山雨,就向问询室的门走去。
“怎么回事?”
安平东不忘回头招呼二队专案组的同事先把保姆卢芳芳带回去,边走边问道。
“G省S市的职防院!”
柳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立刻和S市里所有具有职业病诊断资格的医院联系,让他们用‘接触性皮炎’作为关键词,检索所有病例!”
他叮嘱道:“特别是职业病诊断不成立的那些,一份不落,尽快全部传到我们这儿来!”
&&& &&& &&&
柳弈提出的要求,其实相当强人所难。
这会儿已经是晚上七点三十分,各家医院负责职业病诊断这一块的医生和行政人员老早就下班了。
不过毕竟是全国瞩目的大案子,而且事关人命,万一耽搁了一会儿,真出了什么不可挽回的结果,谁也担待不起。于是沈遵沈大队长亲自拍板,给G省S市那边的市局打了电话,让他们配合工作,愣是夺命连环CALL,把S市职业病防治院和皮肤病防治院负责这块的工作人员重新叫回了岗位上,让他们连夜翻找卷宗。
很快的,两家医院都将这十年来申请诊断“接触性皮炎”的相关申请表都给传真到了专案组的办公室里。
而柳弈就蹲守在传真机旁边,一边啃着三明治,一边盯着机器一页一页地吐出纸张,当场就给过一遍筛子。
他在打印机旁守了大约半小时,直到看到某份档案上贴着的白底大头照时,立刻丢下手里喝了一半的纸杯装咖啡,抓起电话,给S市职防院打了个电话。
职防所那边的工作人员也是等候已久,接到电话也不磨蹭,五分钟之后,就将柳弈想要的完整的病历资料给传了过来。
柳弈拿着刚刚从传真机里吐出的几页病历,飞快地扫了一遍,先看了病情描述,然后翻看致敏源一项,在看到他想要找的某个名词之后,顿时从座位上一跳而起,直奔沈遵所在的会议室而去。
“找到了,就是这个人!”
第38章 3。panic room…12
“找到了; 就是这个人!”
柳弈将病历资料往沈遵面前一放,“那假余平真名叫常遇兴; 今年45岁; H省T镇人,六年前曾经在G省S市的一家染织厂工作了七个月,在20××年因全身皮疹; 被诊断为‘接触性皮炎’在S市职防院住院治疗了两个月。”
沈遵翻看着手里的病历资料。
那些满满都是术语的病历他不耐烦一个字一个字的仔细看,但那张职业病鉴定申请表上的两寸免冠证件照上的男人,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长了一张和死去的绑匪一模一样的脸。
沈遵顿时激动了起来,让手下在嫌疑犯名单库力一匹配,立刻就找到了和病历资料符合的人。
“就是这个常遇兴; 他六年前在S市申请职业病赔偿失败,因为对判决结果不满; 提刀闯进工厂经理办公室里; 砍伤三人后逃逸至今……”
匹配到了嫌疑犯名单的警官立刻兴奋了起来,对着通缉令大声念了起来。
“不,等一下,我想说的重点不是这个!”
柳弈突兀地打断了那年轻警官的话; 语速很快地说道。
沈遵正想吩咐手下顺着常遇兴本人这个真实身份追查他的人际关系,听到柳弈的话; 不由将视线转回到对方脸上。
因为柳弈才刚调来鑫海市法研所不久; 沈遵虽然知道有这个一个人,也在开会时远远看过一眼,晓得对方不仅一张脸长得风骚; 而且学术上也确实挺有两把刷子,但实际和他接触,却还是第一次。
不过,就算沈遵还没摸清柳弈的性格,但他在警界混了这许多年,都坐到现在这位置上了,自认看人识人很有一套,可以很肯定的说,像柳弈这样体面又学识丰富的文化人,绝对不可能是什么莽撞毛躁的性子,会用这样的语速和语调说话,那么他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想必是很要紧的事儿。
“柳主任,你还发现了什么情况?”
沈遵立刻拉开自己身边的椅子,示意柳弈坐下来说话。
“这个常遇兴,我们在他的尸体的左脚小腿后侧和脚踝上发现了一大块皮疹,已经证实过,是接触过敏源后引起的接触性皮炎。”
柳弈说着,将常遇兴的职业病鉴定申请表抽出来,放到沈遵面前,随手抽了一支红笔,在申请项目里的“接触性皮炎”五个字下方反反复复划了几道线。
“你是说,这人旧病复发了?”
沈遵对这方面的知识实在是有点儿欠缺,一时间无法理解柳弈想说的到底是什么。
“这么说吧,这种‘接触性皮炎’是过敏反应的一种。”
柳弈眼见着时间紧迫,立刻换了种更为直白的解释方法。
“当过敏原与皮肤接触之后,接触部位的皮肤会出现片状的粉红色风团,如果不及时移除过敏原,风团会逐渐扩大,甚至渐渐融合成片,乃至于扩大到全身。”
沈遵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
“我看了他的病历记录,病历里对常遇兴在住院时的皮疹症状的描述,和我们在尸体上发现的皮疹性状十分相像,换句话说,有很大的可能性,是由同样的过敏原引起的。”
柳弈说着,将病历里写着诊断一页抽了出来,放到沈遵面前。
“当年常遇兴在住院的时候,S市职防院诊断出来的可疑过敏原是一种日本松本化工生产的分散染料。”
柳弈在病历上点了点。
“这种分散染料多用于涤纶和其混纺布料的染色,算是近几年来才出的比较新的分散染料新品了,而且它以低毒、低敏为卖点,不在职业病诊断的常见过敏原目录里,所以当时并没有通过鉴定。”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目光紧紧地盯着沈遵,一字一句地说道:“这种染料,在国内也没几家工厂在用,但在常遇兴尸体上找到的风团颜色鲜艳、边界清晰,而且他体内的血清免疫球蛋白IgE含量要比正常人高出很多,也就是说,他很可能在死前不久,才刚刚接触过同样的分散染料……”
沈遵已经不需要柳弈继续说下去,立刻跟装了弹簧似地弹起来。
“去找本市使用这个松……”
他弯腰捡起桌上的传真纸,在公司名称上看了一眼,“去找本市使用这个松本化工生产的分散染料的印染工厂!一个一个筛过去,任何可疑的线索都不要放过!”
&&& &&& &&&
警方连夜找到了松本化工在国内的代理商,从代理商那儿拿到了鑫海市本地所有厂商的名单和染料订购数量。
很快的,一家在去年已经停业,整体搬迁到隔壁C市去的印染厂进入了警方的视线之中。
“这家工厂名叫南诚印染,旧厂址距离发现绑匪使用过的白色面包车的西门村只有不到三公里,搬迁以后,旧厂房委托给房地产中介代管,至今还没卖出,现在正在空置状态,只由和房地产中介合作的一个安保公司派人看守。”
一个年轻警官向沈遵汇报他们找到的线索,“但是,刚才那个安保公司的负责人给那个派去工厂看门的保安打电话的时候,发现那个保安的手机竟然已经销号了!”
听到这里,沈遵气得直拍桌子,就差没一指头戳到那年轻警官额头上,“打你奶奶的电话!既然知道那地儿可疑,直接跟我汇报啊!这万一打草惊蛇,让人给跑了,我就将你们脑袋拧下来当凳子坐!”
他说着,立刻吩咐安平东等几个刑警赶去这个南诚印染厂的旧址。
戚山雨跟着安平东小跑出办公室的时候,却在门边被柳弈拦下,拽住了袖子。
“剩下的绑匪很可能带着人质藏匿在那家旧厂房里面,你……”
柳弈顿了顿,“你自己当心点……”
戚山雨被柳弈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惊了一下,脸上清清楚楚写着“诧异”二字,愣了足有两秒,才点点头,应了一句,“嗯,我知道了。”
说完,轻轻拨开柳弈还搭在他小臂上的手掌,越过对方,快走几步,追上已经走到前头去的自家搭档安平东。
然而,事情却没有像柳弈预估的那样发展。
刑警大队的数名刑警,带着工厂所在片区的十多个民警,连夜将整座空厂房上上下下搜了一遍。
除了搬迁过后的满地狼藉,还有工厂厂房入口处一些能证明过最近确实有人出入过的脚印之类的痕迹之外,他们没有找到任何一个人——没有绑匪、也没有人质,连原本应该常住在厂区的保安,也失踪了。
这个消息传回警局之后,所有人都感到非常泄气。
眼见希望落空,沈遵“咣当”一声朝椅子上一摊,伸手将自己的一头乱发抓得更加凌乱,造型直逼鸟窝。
“好吧,起码那个失踪的保安就很可疑,顺着这条线撸一撸,找找那人和死去的常遇兴有没有什么交集!”
他又扭头朝负责联络的警员高声喝问道:“绑匪那边还有再和刘阳一家联络吗?”
“没有!”
头儿正在气头上,谁也不敢在当口撸他的老虎须子,立刻有个女警站起来,大声回答道:“自打刘阳的邮箱收到音频文件以后,家属那边就再没有收到任何疑似来自绑匪的联系了。”
“艹!”
沈遵又往桌角踹了一脚。
刘阳的邮箱收到音频是28号中午一点半的事儿,现在已经是29号的凌晨两点了,绑匪在还没提出索要赎金的情况下,失联超过了十二小时,这意味着他们很可能根本不想要赎金,换而言之,他们想要的,搞不好就是肉票的命了。
沈遵越想越暴躁,然而忙活到现在,除了已经死去的常遇兴,他们连其他绑匪的尾巴都还没逮住,连想发火都不知道应该冲着谁去,他只能焦躁地点了一支烟,猛抽了几口,用尼古丁和焦油的味道控制自己的情绪。
一支烟很快烧到了头,沈遵一抬眼,就看到还坐在一边,等着警方搜查工厂的结果的柳弈。
“柳主任。”
沈遵捻熄香烟,将满脸恼怒烦躁的表情收敛了下去,朝柳弈挤出个疲倦的笑容来,“我们这儿一时半会还没完,你先回去休息吧,有事再通知你们。”
柳弈想了想,估摸着自己现在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点了点头,“那行,我先回研究所盯着,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说完他站起身,从门边的一把椅子背上取下自己邹巴巴的外套,往身上一披,就下楼去了。
&&& &&& &&&
柳弈果然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打车回了法研所。
他回到法研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南诚印染厂旧址的现场照片,还有一些在现场收集到的物证,全都已经打包送到了物证科。
因为警方判断绑匪即便真在厂里停留过,也应该转移了的缘故,一时半会的也腾不出人手继续追查这条线索,所以也没再催着物证科那边马上给他们勘察结果。
柳弈到那边转了一圈,就被物证科的头儿袁岚拦住,满脸不耐烦地连催带请地轰出门去。于是他干脆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匆匆洗了个澡之后,就卷了一床毯子,往沙发上一躺,合眼迷糊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某位职防所工作的小伙伴提供的病例指导~
第39章 3。panic room…13
所谓“日有所思; 夜有所梦”,人在体力和精神都陷入透支状态; 偏偏心中揣着事儿的时候; 往往反而很难睡得安稳。
柳弈在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睡着了的情况下,就陷入了凌乱和破碎的梦境之中。
他先是梦见自己站在解剖台前,解剖台上搁着一具尸体; 正是冒用了“余平”身份的常遇兴。
柳弈以一种高高浮在半空中的视角,看自己手起刀落,剖开常遇兴的胸膛、腹腔,取出脏器……就像以往做过一次又一次的那样,用几乎变成了他的习惯性动作的熟练手法; 检视着早已冰冷的尸体……
然后,柳弈听到身后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声音算不得熟悉; 但却绝不陌生。
乱梦之中,他竟然还能意识到,说话的人是刑警大队的头儿,而对方正在反复追问他; 你找到什么线索了?快告诉我失踪的男孩在哪里……
柳弈被那反反复复的询问吵得很是心烦,忍不住回头; 想让他闭嘴。
然而他才刚刚转头; 搁在解剖台上的手却被一股大力骤然抓住,他下意识地一扭头,竟然看到; 常遇兴那具已经开膛破肚的尸体,此刻正坐在解剖台上,大敞的胸腔和肚腹里空空如也,却瞪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他。
即便是梦中的柳弈,也被这突然一下吓得狠狠一个哆嗦,差点儿就要从连绵的梦境里挣脱出来了。
“你以为你找到了?”
常遇兴冰冷的手死死地抓住柳弈的腕子,开口说话了。
因为他的尸体的颈部已经沿着正中线被切开,而且气管也已经游离了的缘故,他说话的时候,切口哆开,露出一个被筋肉组织包裹的幽黑空洞,从中传来如同破掉的风箱发出来的,嘶哑而含糊的声音,但偏偏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似的,扎进柳弈心里。
“你找不到他的,你找不到他的……”
蜷缩在沙发上的柳弈痛苦地蹙起眉,垂在地上的右手无意识的颤动了几下。同时,梦里的他,本能地将被常遇兴抓住的手猛地一抽,想要挣脱对方的钳制。
柳弈顺利地甩开了常遇兴的手,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然而下一秒,他感到另外一股力量忽然抱住了自己的右脚——柳弈低头一看,只感到心脏猛地一缩,惊骇化成有如实质的电流,从脚尖一直蹿到头顶上。
他看到,一个浑身血糊糊的小孩儿,正抱着他的腿,仰头看向他,被血污覆盖住的小脸看不清长相,但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在触目惊心的暗红底色衬托下,尤其显得狰狞。
“救我……”
睁着眼睛的小孩死死抓住他的裤脚,用虚弱的声音哀求道。
…… ……
……
柳弈浑身一颤,一骨碌从沙发上滚落下来,以背脊落地的姿势,直接躺到了地上。
他吓出了一身冷汗,即便现在醒了,也还没能完全从梦中最后一幕给他的震撼和惊骇中彻底回过神来。
也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