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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部分

以爱为名_素熙-第66部分

小说: 以爱为名_素熙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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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及他,他反而越和你拿窍。”

  吴女士似乎受到聿律亲和力的吸引,倾吐似地说道。聿律忙又接口:

  “他该不会还故意躲你吧?小时候我也会这样,每次我跟我老妈冷战,都会故意躲起来,让她来找我,我再在一旁看她笑话。”

  “对!你还满清楚的嘛,就像那一天也是,那个孩子带著绳子说要去中庭练习……”

  “那一天,是指哪一天?”聿律若无其事地问。

  “就是案发那一天啊!我知道那孩子是故意不理我,他那阵子都阴阳怪气的,连话都不跟我说半句,我也没力气理他,他喜欢躲我就让他去躲,我还有很多事情得根扶轮社的朋友处理……”

  吴女士说到一半,忽然醒觉什么似的,掩著唇停下来。艾庭已经狠狠举起手来。

  “异议!辩护人这样完全是在诱导证人!”

  “庭上,根据诉讼法规定,如果证人对证述的事项记忆不清、或是对诘问者有反感及明显敌意时,可以对证人做适度的诱导,我记得应该没有错才对。”
 
  聿律压抑住紧张的情绪说著,而中间的老法官也很快下了裁决。

  “异议驳回,请辩护人继续询问证人。”

  “吴女士,所以你刚才说的,你儿子和你感情很好、你们母子之间无所隐瞒,是不包括案发前那一段时间啰?”

  “不是,这是……”

  吴女士想挽救什么,但就算是聿律,也不会笨到再给她这种机会。

  “也就是说,如你所言的那种冷战状况,如果一直持续的话,你大概也不知道你儿子在你参加活动期间,是到哪里玩、又是跟谁玩在一起吧?因为你有债务问题和你朋友处理不是吗?大雨那天,你之所以会委托警卫去找,而不是自己去寻对你而言如此重要的独子,多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不是吗?”

  吴女士已经察觉到聿律的意图,她紧抿著唇,双手抓著膝上的毛毯,这回一句话也没答了。聿律便用发颤的指尖支著拐杖,转向了高高在上的法官席。

  “庭上,辩方这里想向您提示一样资料。”

  他边说边打开了纪岚制作的PPT档案,转到了巡逻签到表的画面,整个法庭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

  “这是被告担任活动中心的执勤纪录表,从纪录上我们可以看到,那位叫作陆行的青年,从进入夏季开始,以至于案发的暑假时,几、几乎是每个周三,都会前往这个地方签到。”

  聿律力持镇定,把他和纪岚那一番推论尽可能清晰地说出口。他觉得口干舌燥,这种被几百只眼睛盯著瞧的紧张感真不是盖的。聿律唇舌在动,脑袋却已有些飘飘然,如果他今天下庭之后回家马上脑中风,聿律一点都不会感到意外。

  但聿律感觉得到席上法官的专注,特别那位张法官,几乎是殷切地听著他的解说,连艾庭都边听边抚著下颚。

  聿律深呼吸了两下,“我们在关键的中庭,甚至找到了像这样的涂鸦。”聿律把画面转向那张全家福的画面,大概因为在中庭风晒雨淋,图画有些斑驳,聿律用滑鼠放大了好几次才清晰一些。

  全家福的图画展现在法庭上时,不少人都“喔”了一声。

  吴女士更是露出了讶异的目光,“这个是……”

  “就如同各位所看见的,这个坐著轮椅的女士,就是男童的母亲吴女士。”

  聿律用纪岚惯用的笔指挥著,“而中间这个当然就是我们的被害人,而在左首这位,正是我们一直在谈论的陆行……”

  “是吗?你怎么知道那就是陆行?”

  艾庭果然不客气地插口了,他抱著臂,看著聿律在萤幕上打出来的涂鸦和警卫名册。他似乎在思考什么,不停地用姆指抚著下颚,聿律一时有点哽住。

  “因、因为很容易就可以看出来那种神似……”

  “神似在哪里?这种小孩子的涂鸦随便说像谁都行吧?不过是鼻子长了点、嘴巴厚了点,你拿哪个电影明星的照片来对照看看搞不好也会有点神似,我看他还有点神似我呢!你要不要对照看看?”

  艾庭讪笑似地说,法庭上窃笑声四起,聿律觉得冷汗都快把他眉毛给淹了,好不容易稍微倾斜的天平似乎又要倒了回去。他忙又补充:“不只是这个涂鸦,事实上,这位叫作陆行的青年,在事发后不到一周,曾经寄了类似的画作到被害人家里。”

  “那么画呢?”艾庭毫不留情地追问。

  聿律便往身后一摸,“画就在这里……”他话才出口,才想到昨天晚上分别得太仓促,从吴女士那里得来的资料根本来不及备份。

  这下子聿律不禁尴尬了,他把在辩护席上摸索的手收下来,改而摸摸后脑杓。

  “画嘛……哈哈,还、还在路上,待会就会走到法庭里来了。我、我是说真的。”

  聿律听法庭里又是一阵窃笑声,他站在辩护席上,看艾庭受不了似地双手按桌,从检方席上站了起来。

  “已经够了。”

  艾庭用迫力十足的嗓音说著,法庭顿时安静下来。

  “从刚才到现在,辩护方就不停地提出一些虚无飘缈、似是而非的证据,偏偏又无法好好说明自己的主张,再这样任由辩护人强辩下去,只是浪费诉讼资源而已,相信庭上也是相同想法。”

  他顿了一下,又意有所指地咧起唇,“说实在话,辩方能够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本案的两位辩护人,对被告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可是辩方认为……”

  聿律刚要开口,就看到艾庭缓步走到了证人席旁,双目注视著他,聿律也顿时失声。

  “算了,如果辩方脑袋不够清楚,就由我来替辩方说明好了。”

  艾庭转向法官席,“辩方现在提出的假设是这样:他们认定凶手是这个叫陆行的人,而他们如此认定的原因在于数点,第一、那个叫陆行的男人,曾经在案发前一段时间,数次接近被害人玩耍的地点,很可能和被害人有所接触。”

  “第二、那个叫陆行的男人,在案发当天有很长一段时间行踪不明,根据先前证人李芾的证词,陆行从中午就从警卫室消失,直到六点多才忽然现身,因此没有案发这段期间的不在场证明。”

  “第三、辩方认为陆行就是受告诉人,也就是这位被害人母亲之托,去找被害男童的人选。但却听信同事的话,在亲自到厕所确认之前就先带人冲进现场,因此辩方认为他行迹可疑,很可能本人就是凶手才会这样反应。这样对吗?”

  艾庭扳著眉毛问。聿律听得大为感动,差点没拉著艾庭的手说“对对对,你老人家脑袋真是清楚啊!”,艾庭又撇了下嘴唇。

  “勉强的话还有第四点吧!这个陆行很可能感染了AIDS,但很遗憾的,你们大概希望被害人也被感染吧,这样你们就有强而有力的铁证了,可惜无法如你们的愿。”

  他不等聿律再开口,迳自走到证人席旁说道:

  “但是以上的证据,充其量都只是间接的情况佐证,辩护人指控被告以外的人为真凶,却没有提出一项足以说服人的证据,就算辩方以上的假设全部成立,也不足以认定这个叫陆行的人就是犯下本案犯行的人。”

  艾庭振振有辞地说著,聿律很快发现主导权又被他抢回去了。

  “而且容我提醒一点,尊敬的庭上,一个智识神智都正常的成人,是不会随意对尚未发育的幼儿产生性欲的,这点无分哪种性倾向都是一样。本案被害人只有十岁,无论在何种定义下都是单纯的儿童,正常人按理不会对他有任何性趣。”

  “但凶手却强暴了他,证明这位凶手的性偏好自始便不正常。按照DSM…IV…TR的分类,拥有这类偏好的患者被称为恋童症,是一种人格疾患。而辩方所提出的嫌疑人,显然并不具有这样的偏好,辩方也根本提不出那个人有此偏好的相关证明。”

  艾庭把双掌按在桌上。

  “换言之,辩方提出的嫌疑人,从前题开始就根本不可能犯案。反倒是被告,早已自己承认过去曾经恋童,我想任何一个智识的人都能做出判断,谁才是本案真正的犯人。”

  艾庭严厉地说著,“检方在此也请求庭上,不要再任由辩方使用这种拖延战术。我想这不仅仅是检方这里的希望,也是在场所有明眼人的想法。”

  艾庭边说还边环顾了旁厅席一眼,不少旁听席上的人还真的跟著点头,聿律发麻的部位从头皮一路麻到了脚底,几乎都要站不稳了。

  “本案从一开始就事证明确,理应尽快审结,让被告为自己犯下的罪行赎罪、被害人所受的伤害得以早日平复!”

  聿律看席上的法官又交头接耳了一阵,被告席上的叶常脸色苍白,罕见地在审理中望向他的辩护律师。直到中间的老法官敲了敲法槌,在一片寂静的法庭中开口。

  “辩护人,你还有任何问题要诘问这位证人的吗?”他看著证人席上的吴女士问。

  聿律张开了口,知道自己要是答“我没有其他问题了”,就表示这个证人的交互诘问到此为止了。而在辩方没有声请任何新证人、也提不出任何新物证的情况下,这个案子的证据调查程序很可能就此终结。而这个案子也等于是结束了。

  现在这个情势,聿律一点也没有案情逆转的感觉。相反的,他几乎可以看见牢房的大门打开,而他的被告被关进来,从此在不见天日的地方渡过余生。

  聿律站在辩护席的位置上,头一次感觉到巨大的无力感。

  “辩方……”他颤抖地张开口。那个青年,还有当年的Sam,都曾体会过这种感觉吗?那种明明站在这个位置上,却什么都做不到的挫败感。
 
  “辩方对这个证人……”

  “针对这个证人,辩方没有其他问题要问了,谢谢庭上。”

  正当聿律几乎闭上眼睛的同时,一个明朗低沉的嗓音传进法庭内。

  聿律看艾庭直起了身,几乎整个法庭的人都抬起头来,看著以最快的步伐从容走进法庭内的男人。

  聿律双唇发抖,他得承认,虽然单恋他这么多年,但他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渴望见到这个人。

  “接下来的交互诘问,请容我来接手继续进行。”

  那个人站到聿律的身侧,和他一起并肩立在辩护席上。

  “我是被告的共同辩护人纪岚纪律师,很抱歉来晚了,庭上。”

  ***


  “纪岚……”

  聿律简直快要哭出来,他用一种“妈妈你看那边那个坏小孩都趁你不在一直欺负我”的表情看著他的同伴。要不是这是在法庭上,聿律很确定自己一定会搂著纪岚痛哭,用那个轻暖的身躯安慰被艾庭戳伤的大叔心。

  纪岚也抽空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温和,“抱歉来晚了,前辈。”他压低嗓音说著,“辛苦你了,你表现得非常好,我站在外头听了大概十分钟左右才进来的。”

  他不等聿律反应,转过头来又对著法官席,嗓音还有些喘。

  “庭上,辩护方想临时声请提出一位证人。请求庭上许可。”

  法庭里面一阵喧哗声,纪岚的忽然现身显然带起了另一阵浪潮。聿律看张法官眼神一亮,似乎看到了什么新的光芒,就连坐在对面的艾庭也精神起来。

  聿律吸吸鼻子,这时他才发现纪岚的头上绑了一大圈绷带,用医用别针草率地固定住,上头隐约还有血渍,看来是在极紧急的情况下急就章的成果。绷带还一路盖到左眼睑上,也因此纪岚没有带眼镜,左眼微微闭著,隐约还看得到乌青的痕迹。

  纪岚走向前时还压了一下眼窝,喘息声连聿律都听得分明。

  他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机,但光看他伤成这样,就知道刚才的冲突肯定不小,多半是被人盖布袋围殴之类的。聿律的心口禁不住揪了一下。

  “辩护人,你的状况还好吗?”

  果然席上的张法官开口了,“如果身体不适的话,就像检察官刚才说的,这是强制辩护的重罪案件,依法可以请求暂延庭期,你需要我们这么做吗?”

  聿律看纪岚大步向前,那张没有眼镜遮蔽的脸满是汗水与决心。

  “不用了,谢谢庭上的关心。就如同检方所言,辩方也无意拖延诉讼,我们也想让这个案子在今天辩论终结。”

  纪岚定定地说著,“为此辩方才提出新的证人。这位证人已经由辩方自行带至证人准备室,随时都可以接受询问。”

  “异议!”艾庭没等法官询问,自行就举起手来。聿律觉得自从纪岚出现后,艾庭整个人干劲都来了,“辩方并没有事前声请,在前两次的庭期中也没有提出。现在这个时点才提出来,辩护人虽然说不想拖延诉讼,这句话的真实性令人质疑。”

  艾庭忽然又哼了声,“当然,如果辩护人提出足以说服检方非传这个证人不可的理由,在不延庭的前题下,检方也不是不能宽容。”

  “陆行涉有本案重大嫌疑,这是到第三次庭期才经由辩论出现的新事实。”

  纪岚很快地做出回应,经过刚才的洗礼,聿律知道这种看似流畅的一来一往有多么不容易,心里默默立起三柱香对纪岚顶礼拜了拜。

  “且检方针对辩方的论点提出新的质疑,也就是该嫌疑人为何会强暴一个十岁男童的动机问题。辩护方正是为了向检方清楚解释这个质疑,才提出新的证人。”

  纪岚的眼伤完全不妨碍他的气势,嗓音仍旧温和中带著力度,“何况这个证人在这次庭期就可以结束诘问,没有任何拖延诉讼的问题。”

  “检察官,辩护人这么主张,检方的意见呢?”

  张法官问艾庭。艾庭思索半晌,把手搁在检方席上敲了敲。

  “也罢,看在辩护人伤成这样也要爬过来的分上,检方也不是没有同情心,就通融一次,以聊表我对纪律师浴血奋战的敬意好了。虽然结果可能什么也改变不了就是了。”

  艾庭注视著纪岚受伤的那只眼睛说,聿律看他们检辩双方交换了一个眼神。老法官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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