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骗崩坏了-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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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浑身猛地僵住,轰然炸开的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 ……
30、第三十章 。。。
傍晚时分,坐在小竹屋门口沈冰有些出神; 原本拿在手里翻看医书也许久没翻动过一页了。
她又心神不宁的坐了会儿; 放下书站起身去外面收床单和衣服; 虽然沈墨已经有快将近半年没消息了; 但她还是时常将他的床单和衣服拿出来洗洗或晒晒; 好方便他回来了直接用。
“阿姐。”
沈冰收衣服的手顿住,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紧接着; 又是那道略微嘶哑的声音:“阿姐; 我回来了。”
沈冰猛地回过头去,一眼看到身后不远处站着低低喘息的人,正是她那消失了许久的混蛋弟弟。他携着满身的风尘仆仆,额头鼻尖汗珠滚滚; 见她看过来,似乎想冲她笑; 可是扬了扬嘴角; 笑容疲惫又勉强。
沈冰对上他湿润的黑眸; 顿了片刻; 才板着脸问道:“撞到南墙了?”
沈墨怔了一下; 点头; “嗯; 撞到了。”
“后悔了吗?”
沈墨鼻子发酸,“嗯。”
他现在后悔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可惜后悔也是最没用的了,他也回不到以前; 改变不了什么了。
沈冰走近,用手掸了掸他身上的灰尘,皱着眉头说:“好了,别为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快去洗洗手洗洗脸,我给你做饭吃。”
出走了快半年时间,回来后阿姐却没有抄出鸡毛掸子来揍人,还这么柔和的跟他说话,这让沈墨很不安,偷瞥了她一眼想了想还是小心的问了句:“阿姐,你不揍我吗?”
沈冰横他一眼,没好气的道:“不清醒的时候我都没揍,你现在清醒了,我还揍你干什么?回来就好了,以后给我打起精神来,别为了个男人垂着个头,一脸丧气!”说完又准备继续去收衣服,沈墨却拉住了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见他表情不对,沈冰的心也不由跟着提起来,“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事?”
“我……我闯祸了。阿姐,我们得赶紧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闯得祸害不小,设局骗了方家四少爷的感情不说,还要命的在最后一刻让事情败露了。
诈死变成了“诈尸”。
方亦白那时在河岸边撕心裂肺的喊他的名字,沈墨真的从没听过有谁能把一个人的名字喊得如此声声泣血,悲痛和惨烈,似乎是用尽了浑身最后的力量。
然而他浑身颤抖,挣扎了半天连头也没有回,他心虚害怕,他愧疚难安,没有一丝的勇气再去面对方亦白。就这样他顺流而下,从接他的船家那里拿到了自己包袱,一口气都不停歇的赶回了凤鸣山。
现在方亦白就算是傻子也应该会知道事情的蹊跷了,满腔的情意换来的是绝情的欺骗,现在别说爱,方亦白恐怕恨都恨死他了。
易嘉言肯定也在心里把他骂了个够,沈墨觉得很对不起他。
沈墨很担心易嘉言到时候招架不住方家人的审问,把他住的地方给供出来,所以没有别的选择,他得带着阿姐赶快离开。
沈冰听他这么说,没有紧追不舍的问他怎么回事,只是神色凝重的看他一眼,便开始飞快的且有条理的开始打包行李。沈墨也赶紧在自己的房间里简单的收了几样东西出来,最后他不经意的翻到装在匣子里他当宝贝珍藏的那张纸。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我知。
……见鬼了见鬼了,为什么看到这句话之后脑袋里想的竟然是跟方亦白相关的画面。
沈墨用力的摆头,把纸叠好还原放进匣子里,重新放了回柜子了。
姐弟两人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加上沈墨本身带着的那个,也才一共四个包袱。
沈墨搀着沈冰的胳膊一起离开,离开前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回头静静的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十多年的破旧竹屋。虽然说在这里并不全都是愉快的记忆,可这是沈冰和沈墨唯一能称得上家的地方。
“阿姐,对不起……”
“好了,别废话,快些走。”沈冰咬牙瞪了他一下,“等再安顿下来,你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讲给我听!”
沈墨耷拉着脑袋走路,闷不吭声。
沈冰从自己提的包袱里摸出一个还温热的馒头递给沈墨,那原本是她给自己准备的晚饭。
沈墨准备掰一半给她,然后被骂了一顿,“赶紧吃,看你有气无力的样子,天黑恐怕都下不了山。”
沈墨回来的一路上都心惊胆战,的确好久都没怎么好好吃过东西了,而且他此时饥肠辘辘,甚至饿的有些头晕目眩,他怕自己拖累脚程,于是也不再纠结,三口两口的就将一个馒头给吞下了肚,身体这才稍微有了点力气。
沈墨把自己之前瞒着老头藏的钱给挖出来带上了,虽然不算多,但路费暂时不愁,为了能快些离开,下山之后便雇了一辆马车趁着夜色上路了。
之后一路上,沈墨拿出自己之前混江湖的经验乔装打扮了自己,抹黑了露在外面的皮肤,点了几个麻子,又换上了颜色灰扑扑的衣服,戴上草帽,相比原本的容貌,这样的他并不起眼。而沈冰也用轻纱蒙着脸,遮住了脸上的脓包。两人直接南下,一连赶了一个多月的路没听见什么风吹草动之后才稍微慢下了速度。
这天,沈冰跟沈墨正在找晚上投宿的客栈,沈冰一个没注意就发现原本在身侧的人不见了,她回头,就发现沈墨正眼巴巴的站在一家卖干果酸梅的摊子边暗暗的吞口水。
沈冰掉转身,走过去二话不说就付钱买了一包梅子,递给沈墨。沈墨高兴的接过,立马放了一颗在嘴里含住。
“阿墨,你以前不是不喜欢吃酸东西吗?”沈冰觉得很奇怪,近些日子他总喜欢吃一些口感酸溜溜的东西,还总在半夜肚子饿,爬起来肯馒头。
沈墨也不太想的明白,“我不知道,可能口味是会变的吧……”沈墨有些忧伤的摸了摸自己鼓起来的小腹,“阿姐,我是不是长胖了?也不知道怎么,最近总是饿的快,难道我还在长身体?”
沈冰之前也觉得他是吃胖了,但此时越看他肚子微微凸起的形状,心中越是觉得怪异,心绪几转之间,她直接抓起沈墨的手,给他搭起脉来。
“……怎么样?”
沈墨扑闪着长睫问,他只当自己是给阿姐做练习用的病人,自发的问:“我是不是需要调理一下脾胃?”
沈冰猛地掀起眸看他一眼,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她不信邪似的,甩了甩自己的手活动了一下,又给沈墨把了一次脉,然后她黑眸望着沈墨,一阵久久的令人窒息的静默。
“阿姐,我不会,我不会是……”装病装成真的了吧??报应来的这么快吗?!沈墨被她不表态的样子弄得也慌张起来,“阿姐,我到底怎么了?”
沈冰胸口重重起伏,情绪有些不稳,她一把拽住沈墨,“你先跟我过来。”
两个人就近找了家客栈住下,沈墨满心疑云的坐在桌边,忐忑的等着沈冰关好门坐过来。
沈墨还没开口,就听沈冰冷声的质问:“你跟君清上床了?”
沈墨万万没料到她竟然问这个,而且还这么直接,不由闷呛了一声,脸色也青了白,白了红,十分为难的的说:“阿姐,你……”
“我问你,你就说!”沈冰愤怒的拍桌子。
沈墨瞬间就老实了,摇头:“没有。”
听他否认了,沈冰面色却还是冷沉无比,继续问:“不是他,那是跟方家四少爷?”
沈墨在路上已经把自己经历的事情大概的跟沈冰讲了,不过也模糊了一些过程,沈冰现在只知道他为了君清去方家骗解药,并不知道他跟方亦白的那些过往。
沈墨此时恨不得把自己的嘴巴割掉,可面对沈冰审视的目光,还是硬着头皮轻轻的道:“……嗯。”沈墨纳闷极了,阿姐怎么会把了个脉突然往这边想。
沈冰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沈墨坐立不安,“阿姐,你说吧,我得了什么病,我承受的了。”
沈冰克制的沉了沉气息,才望着他,认真的对着他道:“阿墨,你怀孕了,三个半月左右。”
……怀孕???
沈墨大睁着眼睛兀自茫然了片刻,顿时很委屈:“阿姐,我就是吃胖了点,你也不用这样挖苦我吧。”
……等等,不对!阿姐说三个半月,不正好是他跟方亦白第一次……他从来没告诉过阿姐,阿姐就算想挖苦他,也不可能这么巧合吧?!
沈墨腾的一下站起身来,还是不敢置信,“阿姐,你你你你真的不是开玩笑?!!!”
沈冰神情冷肃,“你觉得我会无聊到拿这种事跟你开玩笑?”
不会。
所以沈墨更慌了,他语无伦次,“可,可我是男的,就算,就算这样那样了,也不可能怀孕啊!怎么可能呢?我是男的啊,阿姐你知道的,我不是女人,怎么能……”
沈冰面如沉水,“我也想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你的脉象骗不了人,你的肚子里的确有了孩子。”
你的肚子里的确有了孩子。
你的肚子里的确有了孩子。
你的肚子里的确有了孩子。
这句话像是可怕咒语一般,让沈墨只觉不仅头皮发麻,手也麻脚也麻,甚至感觉肚子也开始发麻。
他是男人啊,怎么可能会怀孩子?!
如果真的已经快四个月了,那么当时他诈死之前,那么多大夫都给把脉了为什么没查出来?
沈冰沉吟了许久,似乎也觉得事情太离奇,以至于对自己摸索学来的医术产生了巨大的怀疑,她站起身对沈墨道:“你先去换身衣服,然后将脸遮住,我带你再去别的医馆里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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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
然而,这天沈墨并没能看成大夫; 因为他跟沈冰两人下楼的时候刚好看见有个管事模样的人拿着一副卷轴展开来在跟客栈老板交谈。
客栈老板满脸不可思议的惊叹; “嚯!!一万两?!还是黄金?!就为了抓画上这人?!”
管事的道:“可不是; 我们家主亲自下的令; 不管是谁; 只要抓到这人,都得一万两黄金; 能提供有用线索的; 方家也会有重赏!现在各路人马都出动了; 好多双眼睛盯着呢!”
“这年轻人……看着也不像是大奸大恶之人,到底是做了什么惹得方家家主如此动真格?”
管事的讳莫如深的一笑,“只要有金子拿,谁在乎这些呢?这画你且收着; 平日来来往往的人多留意,说不准还真有这份运气呢。”
“得嘞; 借您吉言!”
掌柜欢欢喜喜的领着那人去喝酒; 沈墨跟沈冰已经一前一后; 悄无声息的出了客栈大门; 两人很有默契的加快了步伐。
幸好沈冰有随身携带包袱的习惯; 这才不用跑回房间拿东西耽误时间。
急匆匆的买了点干粮; 雇了辆马车; 沈冰跟沈墨片刻不敢停歇的接着上路了。不知是因为方家紧紧追查,还是因为突然出现在肚子里的孩子,沈墨整个人都特别萎靡; 精神不振的随着马车摇摇晃晃,额头上的汗滴入了眼睛里也不知道擦,好像傻了一般。
沈冰见他这个样子也心疼,拿出布帕给他擦汗,轻声说:“没关系,天下这么大,总有方家伸不到手的地方,我们一直往前,总会有我们的安身之处的。”
沈墨涩然的回望她片刻,握住她的手,点头,“我听阿姐的。”
关于孩子的事情,两人都没有去提只字片语,但无疑心里都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果然如同在客栈里听到的,接下去他们到达一个地方就会听见有人兴奋的讨论方家寻赏的事情,毕竟一万两黄金实在是太具有吸引力了,它足以吸引无数人参与到其中争当耳目。
很快沈墨还惶恐的发现,大街上也常有一群侍卫模样的人拿着他的画像在四处拉着身量相近的人比对,沈墨的心直打突。
尽管他仔细乔装过了,但还是躲避的提心吊胆,尽量不往人多的地方去,客栈也不敢住,都是找一些偏僻的村庄借宿。
他真的无法想象自己如果被捉回了方家会是怎样的情景。
方羡云跟方知雪不用说,之前对他态度友好那都是基于方亦白喜欢他,他也看似没做什么对不起方亦白的事情,但是现在一切都昭然若揭,他们估计是想把伤害了最疼爱弟弟的他给碎尸万段了,所以就连赏金也是如此令人瞠目的一个数字,可见想抓住他的心有多么的迫切。
其实,他最怕的还是面对方亦白,甚至说是恐惧。在方亦白那里,他就是一个无法饶恕的罪人,如果真的被抓回了方家,估计方亦白一个看过来的眼神就够凌迟他千万遍了……
姐弟二人又极其辛苦的东躲西藏了一个多月,仓惶又狼狈,经常落魄山野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沈墨看着沈冰被自己连累跟着自己吃苦却一句抱怨责怪都没有,心里的愧疚与苦涩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眼睛发酸,很不是滋味。
他想跟阿姐说对不起,可是他知道,他这辈子欠她的,几句对不起根本还不清的。
随着路程的渐远,他们察觉似乎越来越平静,街头上也没有什么风吹草动了,这才得以双双松了口气。
松懈过后,于是两人不得不去面对因为逃跑根本无暇顾及的那件事了。
沈冰沉默的看向沈墨那一天比一天鼓起的肚子,许久才对满脸颓唐之色的他道:“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