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情书-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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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婚的那天晚上抱着她的手臂低低的哭,“郎悦,你不能这么自私,你跟我在一起后又要将我抛弃,如果你真要离开,你能不能每天给我一个电话,至少让我知道你还平安……”
她又曾吻过她湿漉漉的脸颊,跟她耳鬓厮磨,跟她信誓旦旦保证绝对不会让她担心让她惶恐让她忐忑不安。
可是后来,她们再无联系,别说一天一个电话,十年来,不,三十多年来,都不曾有过一次联系。
她将岁月的不安和恐惧,扔给了她一个人独自面对。
现在站在厨房门口,郎悦的脚步很轻,在客厅里的季羡只似乎没有发现她的身影,这时候后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什么,那样子,看起来有点出神。
日光无法从阳台的窗户边跨越那么长的距离亲吻她的单薄的肩头,只能在她的脚边投下一团光晕。
郎悦走过去,她没有多问为什么家里只有一副碗筷,多余的一双筷子都没有。
很多话讲出来,就不能粉饰太平了。
“地上凉。”她弯腰,将季羡只双腿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这个动作,她们恋爱的时候做过很多次。时隔了几十年,再做时,郎悦觉得陌生中又带着几分熟悉。
季羡只在最开始被她抱住双腿时有过轻轻地颤抖,像是对现在发生的事感到诧异,因为突然还有点不能接受。但最后也不知道是怎么想,还是接受着郎悦的动作。“那怪谁?不是有人没有拖鞋就不进来的吗?”
郎悦被她的话再一次给噎住,尤其是在看见刚才季羡只轻飘飘的那个眼神后,更是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还要走吗?”
郎悦听见耳边传来这么一句问话,季羡只没有问她为什么回来。
她记得从前自己才离开时,每次跟季羡只通话,对方总是用着抽抽搭搭的声音问她什么时候能回来。后来,再也没人问她什么时候归家。
“不走了。”郎悦低声说,“你瘦了很多。”刚才她在抬起季羡只的双腿的时候,当掌心触及到那长裙上的小腿,她才意识到,当年跟自己结婚的少女,真的不再年轻。也是,郎悦自嘲一笑,自己可不都是老太太了吗?
季羡只没讲话,郎悦觉得气氛有点尴尬,这样一点都不肯接话的季老师,她有点没辙。从前都是她让人尴尬,现在自己彻底体会了不知道说什么好,好像说什么都是错的感觉。
“季羡只,你怎么不跟我讲话?”郎将军脾气忍不自己身处尴尬别人还挺怡然,她直直问出来,有点烦躁地将军帽放在茶几上,暴躁将一头掺杂着银丝的头发揉的凌乱,“喂,你不是真的在考虑跟那个老结巴好吧?季羡只,我给你说,你不能这么……”
忽然,郎将军感到一阵凉风朝自己扫来,她偏头,对上季羡只温和的目光,季羡只还在笑,不过那双眼睛里,却有点冷。郎悦有点不自在先转过头,语气闷闷的,她不是不喜欢那个老结巴吗?“我其实也不是要阻拦你的意思,就是,就是觉得吧,你要是真想要重新找个人,就该找个那什么样的……”
“那你说我要找个什么样的?”季羡只将自己的双腿从她的膝头放下去,然后将那双灰色的拖鞋重新穿在自己脚上,站起来,颇有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难道是郎将军你这样的?”
郎悦被她身上飘来的淡淡的不知道是什么香味的味道迷惑一样,“这,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这回答让季羡只轻笑一声,后者不想理她,直接朝着卧室走去。
郎悦急了,光着脚站在地上,“季羡只,我呢!我的鞋呢!”
“自己去买!”走在前面的人头也不回,当郎悦还要再问什么时,她已经“嘭”的一声,将卧室的门给关上了……
光着脚跑到季羡只卧室门口的郎将军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她抬了几次手,最后又无力放下,在门口转了几圈,最后又走回到沙发前,刚才季羡只将备用钥匙放在茶几上。
郎悦将钥匙拿在手中,然后发现茶几下面的小抽屉压着一张什么东西,她想到刚才自己站在厨房门口时,季羡只就在看什么。不过后来她走过去,季羡只就塞回抽屉中。
郎悦弯腰,将那张被压住的东西扯了出来。
泛黄的老照片。
被压着的是一张泛黄的还被撕碎过又黏合起来的老照片。
上面,是十几岁的她。
还穿着校服,身前身后都背着书包的一脸无奈看着镜头的她。
郎悦记得,书包一个是自己的,一个是季羡只的。她们高中就恋爱,这张照片也是季羡只逼着她抬头拍摄。那时候还流行的拍立得,像素其实不怎么高,模模糊糊的,特别小的一张。
没想到时隔四十多年,从前青葱的自己以这样一种破碎后又重圆的方式遇见了年迈迟暮的自己。
郎悦定定的凝视着手中的这张照片,她不追忆那些一去不复返的青春,只是会情不自禁地想着季羡只拿着这张照片从青春看到迟暮,只有一张照片陪着她,她难受地想跳回到过去,给自己两个耳光。如果,季羡只没有遇见自己,大约会是另一种人生吧?
郎悦重新将照片放回抽屉,她下楼。
楼下不远处就有便利店,在买了拖鞋走在回家的路上,郎悦又路过那家自己跟季羡只相遇的那家花店。
熊老板听见店门口传来的风铃声,从里面的花束中探出身,“随,随,随便看看,看,有,喜欢的可以……”后面话在他看清楚来人是郎悦时,剩下的话不由自主被他重新咽回肚子里。熊老板长得一点也不瘦弱,但面对跟前个子高高纤细的郎悦,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本能就有点怂。
“大,大,大……”
“郎悦。”郎悦眉头一皱,这样的人以后若是真跟季羡只生活在一起,季羡只真的不会被急死吗?
“啊!郎大,大……”
耳听着一句郎大姐要钻进自己的耳朵,郎将军眉头不由皱得更深,“我来问一件事,你在追求季羡只?她答应你了?你每天都有给她送花?”
“啊,啊没,我,季,季老师……”
郎将军一下问了太多问题,而且她那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来提问的,倒是像是来威胁人。熊老板一着急,整张脸都变红了,本来就结巴,现在一紧张,更结巴了……
“慢慢说!”郎将军一不留神,就将自己在军营中教训手下的士兵那一套搬出来,她现在不着急,搬着凳子就坐在花店里。她想好了,季羡只未来的幸福生活,怎么跟自己也是有点关系。作为一个对不起她的前任,这时候很有必要给她把关未来的老伴儿。
当然,她还是觉得自己是最佳人选。
熊老板被她严厉的声音吓了一跳,好像这一吓还有点意外的效果,至少熊老板讲话没那么结巴。
“我,我,你误会了,我是喜欢季老师,可是,可是就是喜欢,觉得她很厉害,所以想要给季老师送花,但,但季老师从来不接受,今天,今天她急急忙忙接下我送的花,好像是因为看见你,着急喊住你,所以……”
郎悦眉心并没有舒展开来,“那她家里的那些花不是你送的?那是谁?她还有很多追求者吗?”郎悦这一刻心里有点酸,她想季羡只可真是让人不放心的老太太,都这么一把年纪,怎么还有那么多人追求?!
“啊?”熊老板看起来也是愣了一下,他因为面前的这个看起来凶巴巴的女军官是跟季老师很相熟,可怎么就不知道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呢?“那是季,季老师的学,学生送的,每次,每次季老师开演奏会的时候,都,都会收到很,很多她学生送给她的花啊……”
是这样的吗?
郎悦从花店出来,莫名的,心情很好。她想到之前在季羡只手上看见的一晃而过的那枚戒指,她摸了摸自己左胸口的口袋,从里面拿出那枚还被保存的很好的圆环,然后朝着自己手指上戴了上去。
几十年前的指围定做的对戒,现在戴在手上,有点大。可这都不是最重要的问题,重要的是她们家季老师并没有接受自己不喜欢的那个花店的结巴老板,不是吗?
第6章
当郎悦回到家中时,她刚低头换上自己新买的拖鞋,让自己在这里感觉到有归属感一点,这时候鼻翼间就传来一阵阵的香味。有点熟悉,是记忆深处的味道。
郎悦走到厨房门口,发现季羡只已经换了一身浅褐色的家居服,身上穿着围裙,拿着锅铲在一个砂锅里不断翻炒着什么。
“不是睡觉了吗?”郎悦有点疑惑,这时候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才发现自己有点饿。从直升机上下来,那时候就已经给中午,她当时只想着早点看到沉醉居,哪里还管得了自己的肚子?后来又因为遇见季羡只,太多的比吃饭更重要的事情吸引了她的注意,等回过神来时,这时候已经三点多,哪里还有午餐?
季羡只听见关门声就只有有人回来,在听见郎悦的声音时,她微微侧头,看着对方,眼里带着点似笑非笑,“不是没吃饭吗?”
“你怎么知道?”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难道还不清楚?”在听见郎悦问话的那瞬间,季羡只下意识脱口道。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不对劲的,郎悦是什么样的人,可能她还真不知道。如果说几十年前,她还很有立场和底气,但现在,两人这么多年不曾见面,甚至连一通电话都不曾有,她又有什么起底说着这样的话呢?
时间会走,人怎么就不会变呢?
那背影,好像也是因为这瞬间的心境的变化陡然间萎靡下去。
肩头耷着,终于在这一刻,季羡只露出些疲态。
但很快,那道身影狠狠一震,差点将手里的锅铲也一并扔掉,季羡只的声音难得带上惊慌,“郎悦,你干什么!”
郎悦没管她的挣扎,反而是伸手将她那只握着锅铲的手也一并握住,她站在季羡只身后,伸手拥抱住了站在灶台前的这个单薄的老太太。郎悦很高,季羡只也不矮,其实这个动作郎悦也很久不曾做,犹豫也只是那么片刻,最后难得感性的郎将军还是让感情占了上风,走上前一步,从身后抱住了季羡只。
“是的,季羡只,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她看清楚那一刻季羡只的软弱和悲伤,但她一点也不想看见这样消沉的季羡只。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就是眼前的这个老太太。
只有她,也只会是她。
郎悦只是轻轻地拥了拥季羡只,她那只握着季羡只拿着锅铲的那只手上,那枚仍旧闪亮的婚戒在经过了几十年的风风雨雨后,戴在这只已经布满了皱纹可还有劲儿的纤细的手上还是那么好看。
季羡只不是没看见。
郎悦抱了她一下也松开,她担心现在对自己的态度表现得很暴躁的季老师拿着锅铲来追她打……
季羡只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她眉梢蕴藏着的浅浅的笑意,将开始那点郁结冲散。忽然也不是那么觉得萧索难过,回头看了眼以为坐在餐桌旁的郎悦,却有点意外发现后者竟然一直站在的厨房门口不曾离开。
“站在门口挡着路做什么?”季羡只将最后一点提味的青红椒放进砂锅中,然后盖上盖子,调节小火,焖着的里面的鸡肉,问道说。
郎悦“唔”了声,她其实也不知道。从前跟季羡只谈恋爱,每次季羡只做饭她都忍不住那股香味,在餐桌上也坐不住,干巴巴地就是要跑来厨房门口守着。
反正,那时候看着季羡只忙碌的身影也是开心的。
而现在,“看着你我觉得安心。”郎悦缓缓说。
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季羡只,等了她几十年的季羡只,看一眼,都会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季羡只看了她一眼,郎悦也不知道那眼神究竟是什么意思。季羡只又很快移开目光,就算是她想要再探究竟,对方也没给她这机会。
黄焖鸡这道菜是从前郎悦很喜欢的,季羡只还记在心里,不过这后面还需要在砂锅中焖一小会儿。季羡只取下围裙,朝厨房外面走去,“过来,带你去你房间。”
这是一套三居室,平常只有季羡只一个人居住。她虽人缘好,但即便是再好的朋友,季羡只也不喜欢将人带来家中。当初选择这一间三居室的原因不过是因为……
“这一间是书房,这边是客房,你以后就住在这里吧的。”季羡只这语气,可没一点跟郎悦商量的意思。
“客房?”郎将军心里冒出了小九九,“我又不是客人!”
她还想为自己争取一点应有的权利,可在对上季羡只那双眼睛后,又默默将肚子里的那点话憋了回去。
算了,来日方长。
季羡只是个很会过日子的女人,老了之后,也是一个很会过日子的老太太。客房长久没人居住,但里面的卫生打扫什么的季羡只从没放下,被子上还残余着阳光的味道,前两天太阳正好的时候,季羡只才将被子拿去阳台上晒了晒。
大床上面铺着一层防尘套,季羡只打开衣柜取出里面的被套,将防尘套拉开。
“家里暂时没有新的,你就将就一下。”那是一套深蓝色的被套,上面带着洗衣液的香味。
对郎悦来说,这算什么将就?“没事,都一样。”她从季羡只手中接过被套,在部队里,这些生活日常都是最基本的。季羡只也没跟她争,就看见郎悦很快将床单铺好,被套也将被子套上,一切准备就绪。
“那你先在这里整理整理你那行李,看起来好像也没带多少东西回来。”最后那句话,季羡只说的小声,像是本来也不是为了说给郎悦听得那样。
郎悦的确没带什么行李回来,那只小小的行李箱里,有一大半存放着的都是她这大半辈子的功勋。
郎将军的军衔不是浪得虚名,所有的一切荣耀都是她在军旅生涯中在捍卫在守卫那一片疆土时用生命挣下来的。季羡只已经离开房间,郎悦将那些勋章还有奖杯放进床头柜里,她知道从前的季羡只并不喜欢她的这些勋章。
当年她还在军校时,因为一次去特…种…兵…部队的参加拉练,结果那一次遭遇意外,跟边界的走私犯意外对上。那一次的郎将军,虽然还只是一个军校生的身份,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