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情书-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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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她还在军校时,因为一次去特…种…兵…部队的参加拉练,结果那一次遭遇意外,跟边界的走私犯意外对上。那一次的郎将军,虽然还只是一个军校生的身份,但是表现出来的不凡的身手和临危不乱的应变能力,跟歹徒可是好生搏斗拖延了一番。
就因为有她随机应变的这一次跟带歹徒的搏斗,即便是作为军校生,郎悦也荣获了三等功的奖状和勋章。当她从边境回来时,几乎所有人都拉着她要给她举办庆功宴,只有季羡只一个人在晚上敲开她的房间门,抱着她的腰低低地哭。后者那只小手摸着她腰腹间的那条狰狞的刀疤痕迹,声音里是满满的哭腔,怎么听都带着浓浓的鼻音,明明已经成年的女生那一刻却像个孩子一样,无理取闹地要求:“郎悦你听好了,我不管你想做什么,那些什么勋章在我面前反正是一文不值!你要是再缺斤少两的回来,我真要,真要给你好看的!”
那些年的话,现在还很清晰地回荡在耳边。
从前郎悦不知道自己是没有时间去回想,还是就仅仅因为害怕回想,真的已经有很多很多年不曾追忆过去。但现在在见到季羡只的时候,心里很明确自己的下半辈子,都会在这里宁静的度过的时候,那些属于青春时最美好的又酸又甜的回忆,就像是雨后春笋一样,如今迫不及待地全部冒出来,纷纷涌进她的脑海里。那些画面,每一帧,都弥足珍贵,值得反复回忆观看。
当郎悦将行李箱里的另外几套军装悬挂在衣柜里后,走出来,看见季羡只正好带着隔热手套,端着一小小的砂锅从厨房走出来。
她正预备走上前去接过她手中之物,就听得季羡只微微嫌弃的口吻道:“还不去洗手准备吃饭?”
那语气,像是嫌她碍事儿一般。
季羡只将黄焖鸡端上桌后,又从厨房里端出一只盛满饭的小碗和筷子。
“你不吃吗?”郎悦这话脱口道,然后很快她想起来季羡只家里只有一副碗筷。“我不是,我的意思,我……”
她像是一个迷失在迷宫里的人,慌不择路,慌乱地解释着,可又不知道出口在哪里。
“没事,我在学校吃了午饭才回来。晚上的时候,再去添购家件。”季羡只像是看穿她的窘迫,温和淡然开口,好像这真只是无足轻重的一件事。
郎悦盯着她从容的脸庞良久,“对不起,小只……”
她真的,亏欠她太多。
万幸,季羡只还不嫌弃她,收留了老无所依的自己。
第7章
这一句“小只”,跨过了三十多年的光阴。
季羡只递给她筷子的那双手,微不可查地在空中停顿了片刻。
她很快顺势坐下来,就在郎悦的对面,“你有什么对不起我?”
要等,是她选择等。
要抱怨,也是因为她自己的决定。
“你没有对不起我。”季羡只深吸一口气,她的双手放在桌下,放在灰色的柔软的家具服上。
那个时候,第一年,郎悦没回来,她盼得每天一个人从学校回到家就开始哭。然后,差不多有那么十年了吧,她从学校教书回来,摘下了在学生面前平和的面具,看着家里的每一处都不顺眼。那时候她想,只要郎悦回来,自己一定要狠狠地将离婚协议砸在她脸上,对,她不甘心,不甘心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婚,她一定要大闹一场。哪怕,她这几十年来都从未跟人红过脸,那也不管,她就是要大闹一场,像个泼妇一样,挠花郎悦的那张可恨的脸。可是,最后,在迎来下一个十年时,胸中的那些不平的沟壑啊,什么怨恨啊,什么思念啊,什么难过啊,好像是真被时间这双无形的大手抚平,觉得她有朝一日回来就好,渐渐地,执念变成了念想。
她不知郎悦生死,不知她是否安好,只凭着心里最后那一点点的挂念,坚持到现在。
郎悦在离开前,不是没给她离婚协议,郎悦是想要给她自由。可是,如果当年真的签下那份离婚协议,季羡只也不能肯定自己能得到真正的自由。但现在,她觉得真的挺好的。至少在她的有生之年,等到了自己想要等的人。
黄焖鸡还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味道,郎悦安静地吃饭,季羡只就坐在一旁,陪着她,空气也变得安静,但好像带着秋日阳光的暖。不如夏日那么滚烫,也不像是冬日那么温吞,就是秋日,倦懒的温暖。
“听他们说你现在在拉大提琴?”郎悦轻声问,她收起了自己在部队中那一套讲话时干脆又大声。面对季羡只时,她情不自禁想要轻轻地温和地对她,好像稍微大声一点就要让眼前的这个看起来像是还不曾老去的老太太受到惊吓一般。
季羡只朝后面的背椅靠了靠,“六十岁了,年初的时候退休。想着在家也没什么事,我回学校那边的时候,领导觉得我精神还不错,如果无聊的话,在学校时不时开个什么课题讲座的,还是可以的。不过,我现在人也老了,精力哪里有表现看起来这么好?能一个月开那么一两次也算很不错。平日里,就拉拉琴,至于技术,大约是算一般般能让人听得下去吧。有时候就在学校教教孩子们,偶尔有兴趣,学生们和周围的朋友很捧场,就能开个演奏会这样子,打发打发时间。”
郎悦当初跟季羡只结婚时,季羡只还在上学,那时候她记得季羡只的专业就是声乐这方面,现在听起来,好像她家的这位老太太,在大学里任教还不是教声乐?“什么专业课题?”
郎悦一直在观察着季羡只的每一分神情,现在她自然也注意到对方在听见自己这问题时,微微顿了顿。
郎悦已经做好打算,如果季羡只不愿意说,那她就不接着追问,反正只要季羡只开心就好。
“军事武…器制造。”没想到,季羡只在停顿片刻后,不紧不慢地回答说。
而这个回答,则是差点把郎悦砸懵。
“什么?武…器制造?你怎么学了这玩意儿?你大学的时候难道不是学的声乐吗?”郎悦一个没控制好,声音陡然间高了八度。但郎悦注意到季羡只扫过来的那淡淡的眼神时,不由低咳了一声,“嗯,你开心就好,我没别的意思……”这一次,声音又倏地一下小了下去。
这样的反应被季羡只看得清楚,她微微一笑,“嗯,毕业后,跨专业继续念书,多读了几年吧。”那时候,正好是她跟郎悦断过联系后的几年时间,那时候,她差不多就是一个人了……
郎悦觉得自己声音有点涩,那只握着筷子的手也不由紧了紧。季羡只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她觉得自己很了解。从前还是小姑娘的季羡只,喜欢跳舞弹琴,她身材高挑纤细,一米六八左右的个子,在女生中一点也不算矮,每次郎悦在舞台下面看着舞台上的她,穿着白色的小裙子像是一只高贵的天鹅一样跳着芭蕾时,她就想,季羡只可真像是商场橱窗里被装在玻璃球里面的会旋转的小女孩,漂亮得让人想要将她抱回家。而季羡只的梦想,也的确是想要唱唱歌,跳跳舞。她的梦想没什么贪婪的色彩,那些被聚光灯笼罩的念头是没有的,她喜欢小孩子,就想要做一名每天跟孩子打交道的幼教,或者是小学的艺体老师,每天当孩子王,想来也很乐呵。
但是现在,郎悦听见季羡只竟然在从大学毕业之后,跨专业攻读了另一个她从来没考虑过也不曾涉足的领域。
这样的季羡只,如何让她觉得能够放下?如何会让她不觉得亏欠?
“因为我吗?”郎悦感到自己这话问得有点艰难。
季羡只脸上的笑容淡而温暖,“怎么会?无论一个人要做什么事有什么样的出发点,但最后只是为了满足自己心里的一个心愿或者想法,所以怎么会存在我做什么事情是为了你?不管怎么说,我都只是为了自己,跟你没关系。”
郎悦心思并不细腻,她知道自己说不过季羡只,从小就这样,“季羡只,你现在可以去你们学校做客哲学教授。”
“攻读双学位的时候我有考虑过以后究竟主攻什么,这也在我的考虑之内。”季羡只像是没听出来郎悦的呛声,平静说。
这一次,郎悦是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顿接近四点钟才开始的午饭,差不多要四点半才结束。季羡只收拾碗碟时,有点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难得吃的这么慢。”
郎悦:“……”她已经不记得这是今天自己第几次被季羡只噎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就当做是N吧。从前她跟季羡只在一起时,吃饭也是风风火火的,季羡只才吃了两小口,她已经在一旁说吃光了。现在,季羡只这话不是在揶揄她,她自己都不相信。
走进厨房,郎悦还想要抢走季羡只手中的碗筷清洗,结果被对方推开,“郎悦我跟你讲过少次,你在部队的时间长了会跟社会脱节的!你不知道现在有洗碗机吗?你抢什么抢啊!你还能有它洗的干净?”耳边清冷中又带着温和的话传来,敲击在郎悦心头。
第N+1次被怼的郎将军:“……”
诶?被怼了还有点开心这是什么回事?
第8章
去商场的时候,郎悦坐在计程车上跟季羡只讨论,“家里还是要添购一辆车,你去学校也方便。”
季羡只没点头也没摇头,“我不会。”她是有点怕的,所以这么多年来也不曾去驾校学习。
“那没事,不是有我吗?你要去学校或者远一点的地方,我送你。”郎悦淡声说,她在跟季羡只结婚时就拿了驾照。在边界那条线上,不会开车还真不太好办。那里是没有什么地铁公交这种交通工具的,部队里都是吉普车,她也不是那种矫情还需要专门配备一司机的人,随时都是自己沿着那长长的边界线从一个哨所到另一个哨所视察。当然也不是没有遇见过突发情况,身上好些伤疤都是那时候留下来。
季羡只听见这话微微颔首,“那好,今晚回去我把你账户上的那些钱给你看个明细,这些年也有不少。”
“我的账户?”郎悦惊讶。
季羡只“嗯”了声,像是想到什么,语气变得有点寡淡,“就是你想要跟我离婚,给我的分手费那个账户。”尤其是最后这话,几近是带着奚落的语气。
郎悦一下明白过来她说的是什么,当年事发突然她半夜离开自己的新婚妻子。担心自己可能随时会殒命在战争中,思来想去,还是舍不得她这样守着自己这一块冰冷的牌位,当时在留下那一纸离婚协议的同时,还将自己名下的房产沉醉居还有所有的存款全都留给了季羡只。这么多年来,其实郎悦自己都忘了。现在被季羡只提出来,她感到有点心虚。
“你还留着啊!”这好像是N+2次被噎住。
季羡只没理会她这问题,很快两人就到了商场。
“先去买衣服吧。”季羡只说。
郎悦一皱眉,“我有……”
后面的话还没讲出来,就听见身边的人带着几分轻笑的声音,“就那么几套换来换去穿的军装制服?郎悦,你这模样还想要去诱惑哪些个小姑娘?”
这声音是带笑,但讲话这人的脸色明显不是那样。
季羡只这是想到当年郎悦从军校放假来她学校找她,那时候的郎悦,就算是那还是一身还不算是正式军装的学员服,穿在她身上,也显得格外有精神,整个人站在校门口,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视线。反正季羡只出来的时候,已经看见好几个小姑娘围着郎悦,问着要电话联系方式。
郎悦自己却没想起来这一幕的陈年往事,只当做是季羡只不喜欢自己的军装,还一本正经地反驳:“小只,我也是个老太太,还什么诱惑小姑娘?那能行吗?”
“谁知道?或者你还想要诱惑老太太?”季羡只想到这里,心里就更不是滋味,等会儿前面她们还会经过一个很大的喷泉广场,那里可是有很多老太太在这个时间点跳广场舞!
郎将军面色一正,“我忠于国家,忠于婚姻,忠于爱人!”
这严肃的不行的样子,让本来心里还有点生气的季羡只看了蓦然一笑,本来郁结在心里的那些怨气的什么的,全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几分无奈和熟悉的欢喜。
就在她轻笑的同时,季羡只忽然感觉到自己那只放在毛衣外面的那只手,这时候忽然被一只有点干干的同样带着点皱纹的手拉住,然后紧接着她的手被郎悦放在了外套口袋里。
季羡只没反抗,温和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让她周身的气质越发柔和温暖。
“你啊!”这话时郎悦讲出来的,带着不重却很自然的亲昵,像是很寻常的两个老太太之间的斗嘴。
输赢不重要。
反正只要对方是季羡只,她就愿意什么都输。
输给季羡只,一点也不丢人。
季羡只话不多,就这么跟她并肩走在一起,在有点凉的秋日的夜晚,手心牵着温暖走进商场。
从前郎悦在军校,大家统一穿着,都是学员服,郎悦也觉得日常就那么几天时间,没必要再买多余的根本穿不着的常服,可季羡只坚持,整个宿舍的估计就郎悦的快递最多,几乎全是来自季羡只。
只是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再一次她被季羡只塞了衣服。
“没必要吧?”郎悦站在明亮的灯光下,现在感到有点头秃。
郎将军这么多年来,都是穿着军装,就算是常服,大多都是随便买一两件,也不追求什么好看不好看,能穿就行。但现在,看着季羡只给自己拿着在身上比划的衣服,还被要求去试衣间里换出来给她看,郎将军表示真的很头疼。
季羡只也不反驳她,只是抱臂站在原地,就那么看着她,态度不刚硬,但却很明确。
最后的结果还是郎悦拿着手里好几套季羡只已经配好的衣服走进试衣间,片刻后又走出来,一脸别扭的模样,“好了。”这种换着衣服让人看的感觉,真有点让人暴躁。
季羡只就坐在店里的沙发上,听见她声音抬头。她站起来,走到郎悦身边,伸手自然地替她理了理外面的西装外套的衣领,想到从前自己总是只能在商场买了直接寄送到郎悦学校,而如今,却能带着她一起来商场试衣服,好像也算是进步?
“我想你平常穿习惯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