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也是总裁-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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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流彦闻言,停了停,好似意识到了什么,神色却丝毫不变。他并不直面回答,而是说了句:“……音乐,大概真的有魔力。”
这样的情形之下,沈流彦仍然可以坦然面对,自己心底那塌陷的角落。
在过往的太多年中,无论做什么,他都会在那之前自问一句:“其余人面对这种情况,会怎么做?”
受到长辈关爱,应表达孝顺和孺慕之情。
同学送来礼物,应表现出欣悦,再依据具体情况决定下一步骤。
有女孩子对自己告白……这个比较麻烦,但不难。如果对方各方面来看真的是一个合适交往的对象,不妨答应,并在以后的日子里,去做一般人看来“男友”应做的事。但若性格实在太过不合,就婉言拒绝。
沈流彦早已习惯这样的生活。
唯有容越,从一开始就真真假假,前一秒还浓情厚意,后一秒便满目戏谑。这样的相处方式,无声无息,就将他的应对之道改变。
一次次在他面前弹奏《梦中的婚礼》,容越指尖敲下的,大概不只是钢琴键,也有他的心弦。
“流彦,”容越直起身,“在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你太狠心。”
“是吗?”沈流彦淡淡一笑。
容越居高临下看他:“我会恨你。”
沈流彦反问:“如果真到了那么一天,相互猜忌又无法下手,不是更难忍受?”
容越沉默了下,倏忽开口:“如果没有那些试探,是不是说,一切都会不同?”
沈流彦:“……我不知道。”
棋盘上,还是方才的局势,黑子将白子困住,却并未彻底将路堵死。
容越一眼看出沈流彦留在其中的白色活棋。这几个月,他的确学会了很多。
月亮升高,悬挂在在空中,莹莹照着大地万物。
“也对。”容越望着沈流彦犹带了红肿的唇瓣,又有一种异样的火,在心中缓缓燃烧。
来的时候坐的沈流彦的车,他的车早被司机开走,送米璐回家。沈流彦不会没有想到这点,却未曾提前开口,难道还想当若无其事,让他在客房睡下?
毕竟,沈流彦并不在乎。
哪怕承认对他也有情动,也那样漠然无情的开口,要将一切斩断。
想到此处,那火焰便燃烧的更为旺盛。夹杂了暗色的火苗很快席卷过整个胸腔,带出一阵翁鸣般的震动:“那不如当作临别的礼物?流彦,送我回去,最后弹次我教你的曲子。”
沈流彦的眼神有些复杂,但最终还是答应:“好。”
夜色如水。
乐曲如潮,缓缓褪去,唯留余味。
沈流彦依然穿着晚间宴会时那件黑色衬衣,只是扣子解开两颗,露出洁白的锁骨。
容越站在一边看他。虽不喜对方曾穿着这件衣服抱着女人跳舞,但不可否认,这样穿的沈流彦,看上去的确别有一番韵味。
视线往下些,是还搭在琴键上的手指。
方才一番弹奏,指法仍有些僵硬,但也算弹得流畅了。
他不由想起自己当初学这首曲子时曾听过的,创作者背后发生了什么。
也许不该教沈流彦这一首,容越第一次觉得。原本只是意在调情,选择时也就看中“婚礼”两个字……
“你不会后悔吗?”
在沈流彦重新传好外衣,准备离去时,容越倏忽问了句。
沈流彦的手已按在门把上,没有回头,背影挺拔清隽。
似乎是犹豫了一下,他答道:“我不知道。”
容越只觉得讽刺。
脑海之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沈流彦说的并没有错。如果真的按他所想的那样,不计外界影响,他们大概依然能度过一段比较好的时光。但那往后,矛盾终有一日会被激化,再怎么逃避,问题本身的不到解决,就都是枉然。
也许沈流彦做出的,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可这样的思绪存在了一瞬,很快被熊熊火焰吞没。
第二日,容越的几个助理都鲜明的感受到,顶头上司的心情极为不好,比前几天那次更甚。
三个资历老些的助理相互看了看,最后一致将目光对准米兰。
米兰再不情愿,也只好打起精神,对着镜子调整好面部表情,拿着刚送上来的文件,敲开容越办公室的门。
结果迎面而来的,就是这么一句:“你回去收拾东西,以后都不用来了。”
米兰的心跳停了一息。
容越看着她,露出一个饶有兴趣的笑意,悠悠道:“有人问我要你,待会儿,就去容非经理那块报道吧。”
容非的话,对容越而言只是举手之劳。他看着米兰面上变换的神色,最终好像定格在类似“认命”的态度上。
容越的思绪又开始飘远。他想到一开始见到时,那个刻意在自己面前露脸的女人。现在看来,那可能是米兰做的最有勇气的事。
她没有能力去抗拒旁人施加在她身上的命运,就好像,他也不能动摇沈流彦一刀两断的决心。
但至少,还能做些别的事情。
处理完米兰,容越拿起电话,将自己想了整晚的安排付诸实施。
沈流彦说,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
那不如,就让他去直面一下险境。
就在当天,沈家振收到一封邮件。
在接连无数次的失败以后,他连最基本的启动资金都拿不出来。面对幼子失望的目光,沈家振心如刀绞。
他恨着幕后一次次打压幼子的人,更为幼子的百折不挠感到隐隐自豪。
……饶是如此,瑞泽的眼神仍在一日日的黯淡下去。
邮件来路不明,落款也语焉不详。
但里面的内容已足够充分,从当初幼子被网友诈骗,到先前网上爆出的八卦……一项一项,都指向一个人。
他的另一个儿子,沈流彦。
沈家振咬着牙,一页页往下看去。不止如此,连他还仅仅是猜测,尚抱有一丝犹疑的那始终打压瑞泽的人,都同样是沈流彦!
作者有话要说:
☆、51
沈家振一夜未眠。
夜半时分,他坐在书房内的椅子上,在满眼缭绕烟雾之中,若有所思。
回忆被骤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在意识到来人是谁后,沈家振掐掉一根烟,嗓音沙哑:“进来吧。”
幼子推门而入,像是被烟味呛到,咳嗽了几声,之后一边用手在面前扇动,一边抱怨:“爸,这么晚了,不睡吗?”
沈家振皱了皱眉,将烟掐灭。
眼前的幼子,眉眼之中有显而易见的疲色。眼下一片乌青,肤色黯淡,胡茬稀稀拉拉,实在太过憔悴。
再不复刚回江城的模样。
他像是被什么卡住嗓子,很久之后才答:“你去睡,我想点事情。”
沈瑞泽应下了,但似乎是觉得担心,踌躇了下,劝道:“爸,也别太累了,以后还有的忙呢。”
沈家振只答:“我知道。”
沈瑞泽又站了会儿,终于想不出在这样的情境之下自己还能劝些什么。他垂下眼,将门拉上,往楼下走去。
原本只是半夜觉得口渴,出来喝口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画面。
沈瑞泽站在厨房中,从壁橱里找出一个杯子,不以为意地想。
冰凉的水划过喉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沈瑞泽眸色黝深,不知想到什么,蓦地笑了笑。虽然形象依旧颓丧,但神色已经全然没有方才在沈家振眼前的不振模样。
他再次上楼,一路放轻脚步。走过书房时,门缝中仍溢着暖色灯光。
显然,他的父亲还未有歇息的意思。
这一次,沈瑞泽脚步不停,从旁边径自走过。
回到房中,他将笔电的屏幕翻起,靠在床头的软枕上,滚动鼠标转轮。刚才实在太过大意,居然就这么走出去。
也是没想到,父亲这个点还在书房。
离沈氏的年终分红还有几天,只要再稍微忍耐些时候,就能抛掉一切,离开这个地方。
沈瑞泽看着账户上的数字,唇角再次勾起隐秘的弧度。
当初卖掉沈氏股份就走才是正确的选择,后面发生的一切都仿佛闹剧。平白耽搁这么多时间,赔进去那么多钱,到头来,还是回到原点。
他的父亲大概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早在去年年末,他就已收手。接下来的日子里,只需要偶尔在父亲面前念叨出几个单子,等拿到资金就再找时间哭诉失败。
再没经验,沈瑞泽在一两次投资失败后鲜明的感觉到,有人在在不遗余力的针对自己。家事在网上闹出之后,沈瑞泽虽在父亲面前只将沈流彦列作第一怀疑对象,心下却笃定背后那人正是对方。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往人枪口上撞?
沈家振是他父亲没错,可沈瑞泽忘不了昔日母亲的眼泪。从前还能做出父慈子孝,可如今再待下去,恐怕得不了好。
他恨沈流彦,却并非毫无自知之明。
憔悴的样子很容易做出,熬夜加上不打理,轻而易举。
看看时间,沈瑞泽怀着颇为愉悦的心情躺在床上。
数墙之隔,沈家振却抽了一整晚烟。
东方微明,沈家振终于下定决心。
沈流彦既然不把他当父亲,他为什么还要有顾虑!现在再不动手,难道要等到连沈氏股份都保不住的时候。
他早该如此。
这也并非他第一次做出这样的决定。四年前,沈流彦还在外留学,初恋病重,拉着他的手,用一双盈盈泪眼看过来。他心中大痛,承诺一定会给初恋名分,之后百般策划,眼看一切即将收尾,初恋却未曾等到那一天。
饶是如此,当年,沈家振在埋葬了初恋之后,仍将一切继续做了下去。
用一场,车祸结束与何以婷二十余年的婚姻。
他终于解放了自己,却依然无力回天。瑞泽到现在都只能背着私生子的名头,平白被人看低。
事不宜迟,沈家振很快开始着手布置。四年前他是沈氏总裁,虽然手中股份比不上何崇,但势力足以一手遮天,制造一起车祸并非难事。之后何崇伤心之下还要分神为沈流彦铺路,再未追究女儿身故的细节。
何以婷活着的每一天,都在向沈家振昭示当年他是如何被家人强制安排婚姻。加上后面沈氏出事,何崇就势入股沈氏,实在往事不堪回首。
细细想来,在婚姻最初,他不是没想过好好相处,毕竟何以婷也算是个美人,看起来赏心悦目。但在之后的相处中,何以婷表现出的强势和他理想中的妻子相差太多。她从不用崇拜倾慕的眼神看他,一举一动都仿佛端庄的人偶。
沈家振向来不屑圈内那些只为利益结合在一起的夫妇,外表光鲜内在不堪。
好在初恋出现。
如今他不及以前得势,但沈流彦同样不是何以婷,前者整日开车出门,后者却是深居简出。
这样想来,大概也不会很难。
沈家振扯扯唇角,容南驲大概已经忘记他这个盟友。当初说的再好,在两个人未被利益真正捆绑时,容南驲都能否定一切。被敷衍了太久,干脆借机将对方也拉到一条船上。
他到底有几分手段,很快将容南驲约出。以重诺为饵,再将自己需要对方做的徐徐道来。
看到容南驲变化的神色,沈家振冷冷一笑:“容先生手中的沈氏散股想来也不在少数,”正是先前闹的那一场中容南驲借机收购的,“难道不想更进一步?”
沈瑞泽并不知道这场谈判。沈家振在某些方面,还是较为在意自己在幼子眼中的形象。
何况这种事本就是参与的人越少越少。现在的他很难独立完成一场车祸,唯有借助容南驲的力量。
容南驲最终点头答应。
沈家振松了口气,不枉他许出那么多东西。但也无妨,沈流彦出事,何崇手中股份再多,又有什么用?
他很注意分寸,虽说已经失去很多,但至少不会让自己从沈氏持股第二人的地位上掉落下来。
决意已下,接下来就是具体细节。沈家振想用容南驲的人,就只得将所有谋划全盘托出。
容南驲听过后,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沈先生倒是很有计划,原本我还有些担心,毕竟不是同道中人……现在看来,倒是容某多虑。”
沈家振皮笑肉不笑:“容先生谬赞。”
再没有说更多的意思。
一切准备完毕,已是十日以后。
沈氏年终分红大会即将召开,沈家振也终于对容南驲发出信号,示意动手。
那一天,是江城入冬以来最冷的日子。沈流彦一早拉开窗帘,看窗外和熙依旧的阳光,出了很久的神。
自从那日与容越说开,他送对方回家,又在容越家中弹了一次钢琴……之后,两个人就再也没有联系。
按说这正是他所期待的。时间会将所有多余的情感冲淡,他们大概更适合纯粹的交易关系。
恰好春节即将到来,有大把事情等着他去决策。工作消耗了多余的精力,每日晚间,也能安然入睡。
七点多一些,沈流彦在这日需要看的最后一份文件上签下名字。
天色很暗,时间却还早。年终分红会以后再过几天就要进入春节假期,江城内的人流量会迅速减少,也就没有像元旦之前的各样促销活动策划需要批复,最近递上的文件大多都是工作收尾相关。
从沈氏离开,顺便在路上的餐厅解决晚餐。餐厅旁边便是一家商业广场,门口立着巨大的恭贺新春标志,主题图案是中国结,缀满小灯,发出灿烂眩目的红色光晕。
周边走过的人大多是情侣,也有学生打扮的少女三五成群的笑闹。
是再热闹不过的景象。
喧嚣之中,沈流彦的步子顿了一瞬,唇瓣微微抿起。围巾将他的下半张脸都挡住,只露出一双温柔的眼睛。
许许多多人与他背道而行,或和身边的人嬉笑,或拿着手机脚步匆匆。
他也并未去看周围的人,只目视前方,一路前行。
直到有人在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转过身,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表……咳,沈先生?”
少女的嗓音进入耳中,但沈流彦未将自己对上那称呼,步子仍未停下。然而很快有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沈流彦拧了拧眉,转过身,就看到米璐正和身边的伙伴说:“啊呀抱歉啦不是不理你,这是我哥哥的朋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