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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从今-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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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
  “老厉先生给了我这个名字,我当然感激,”老三的手微微收紧,“二哥现在需要人照顾,我不能这么简单就走。”
  厉从没听过老三用这么软化恳切的语气说话,他的手被对方握住,一施加力气就如同钳制。他微微皱眉,双眼瞪得溜圆,恶狠狠地看着厉沛。
  却不知他这副凶狠的样子在厉沛眼里不过是急了眼的狗崽子。
  厉沛冷嘲一声,进了墓园,大部分的人都在撑伞等候,厉从是唯一的小孩,左胸前的那朵玫瑰格外夺目。
  不一会儿人群中开始低声窃语。
  厉从咬了咬嘴唇,又一次看向墓园外边祝逢今站着的位置。
  他终于撑伞了。
  碑已经立好,四周都是鲜艳花卉。
  嵌入石头的照片是厉从第一次见,该是他父亲的年轻时候,留着精神的寸头,不是想象中凶恶冰冷的模样,没有疤痕,只有浩然正气。
  仅仅是一眼,厉从就感到一阵刺痛。
  他的父亲终于不再是一个幻想之中模糊的影子,有了明确的、强大的样子。
  原来妈妈一直牵挂着的人长这样,原来自己和他很像。
  厉从低下头去,意图以雨声遮掩自己的低声抽泣。
  雨停时,宾客散尽,留下无数素白花枝。
  祝逢今抽完那支烟后就撑回了伞,他远远看着厉沛红着双眼亲自抬棺,厉演被松软湿润的土掩埋,生前不论交情深浅的人都前来献花,给了那个最热烈的人一场安安静静的送行。
  祝逢今收了伞,终于能踏进宁静的墓园。
  “我在这里送走了我的父亲、母亲,没想到还会送走我的大哥,”厉沛眼角通红,笑得凄然,“从今往后,我就是一个人了。”
  他浑身已经湿透了,鼻尖有水珠往下滴,分不清楚是落下来的眼泪还是雨水。
  “明天召开股东大会,希望你能准时出席,”厉沛道,“该分的,趁此机会做个了结。”
  祝逢今僵在原地好一会儿。
  厉沛出席的每一次葬礼,他其实都在身边。
  他同样也在悲伤,只是从来,他充当的角色都不是痛哭失声的那个,而是佯装冷静的安慰者。
  祝逢今缓缓蹲下身,他取下胸前别着的红玫瑰,放在厉演的墓前。他看向厉演的碑,没想到厉沛选的照片会这么旧。他们还都年轻,那年祝逢今被送出国,临行前兄弟三人各自拍了一组照片,又勾肩搭背笑得肆意畅怀。
  时光另一头的他们一定不会想到,三个各怀心事的人,走到了这般田地。
  他的手指瑟缩着,最终轻轻触到冰冷的石碑,然后将额角轻轻贴了上去。
  厉从看着祝逢今,觉得他像是在脆弱地乞求,如同进行着一场近乎虔诚的仪式。
  他内心涌出一种冲动,挣开老三牵着他的手,从背后拥抱祝逢今。
  宽厚的背明显抖动了一下。
  自己也许还不够温暖,厉从想。


第09章 
  背上被添了些力量,厚衣服阻隔跳动的心,祝逢今被抱得一怔。
  做长辈的没能当典范,反倒被最需要安慰的人赋予温暖。
  他就像是张逐流的轻叶,这会儿突然被人捞了一把。
  额头从石碑上挪开,祝逢今转身脱离厉从的怀抱,摸了摸厉从的头。
  “我找到了厉从,”祝逢今语气坚定,“一切终将水落石出,你托付给我的事,我也会好好完成。”
  “我可能不能常来看你,珍重。”
  他起身,向厉从伸出手:“走吧,小绅士。”
  那只手没有被皮手套遮掩,残缺的小指就这么裸露在外,厉从见过多次,却还是觉得隐隐的疼,他赶紧牵住那只手,如他想象中一般的冷和干燥。
  他其实十几岁了,也许该和长辈保持一定的距离,可他就是喜欢被祝逢今牵着。
  不用担心前路黑暗,无人指引。
  大概在他磕磕绊绊向前走的时候,那人会拉他一把,让他摔得没那么疼。
  三个人没急着回医院,在一家私房菜馆吃了午餐。
  一上午的阴郁心情被赶走得很快,没外人的时候,厉从倒是有点和年龄不衬的小孩心性,点菜的时候装模作样地指了道菜问那是什么,祝逢今便了然地将它划进饭桌。
  于是桌上几道寡淡精致的菜肴里混进了个还带着叶子的大菠萝。
  厉老三早已不满跟着祝逢今吃那些调味清淡的菜,板着一张脸抢走了那小孩一半的菠萝饭,挑走了里边为数不太多的虾仁。
  为此还在桌下挨了厉从一脚。
  祝逢今默默看着一大一小明争暗斗,嘴边不觉也挂了点笑意,用餐接近结束时,先一步出包厢结账。
  “小祝。”
  祝逢今被人叫住,回头发现那是厉演的大伯,他身材瘦削,戴眼镜,鬓角白了,样子和厉演不像,五官和气质给人的感觉都温和。
  厉演大伯很少参与厉家的事,他举家移民新西兰,在那个地方有牧场和庄园,日子过得富足安逸。祝逢今见他也一身黑色,便知他这次回国不为其他。
  “今天早上没有见你,”厉回笙向祝逢今走来,“问了厉沅,才知道你也受伤了,身体好些了吗?”
  祝逢今道:“伤不重,我晚到了一些,和你们错过了。”
  “是这样。能在这里碰见你也是运气,好久不见,你没怎么变,不过瘦了,多吃一点,”厉回笙感叹道,有些遗憾,“小演的事……”
  祝逢今微微垂下眼睛。
  厉演的死因没对外公开,外界都自然而然地认为两个人遇到了严重车祸,祝逢今能活下来是侥幸。
  也正因如此,厉沛作为知晓内情的人,他才会遭到怨恨和迁怒。
  就凭厉演除了枪伤以外,浑身上下数不清的骨折和挫伤,也能推断出遇到车祸时那人在护着祝逢今。
  ——厉沛到底是个活在哥哥丰满羽翼下的孩子,没能完全长大,按感情深厚将生命排了高低贵贱。在他心里最珍视的那个人离他远去,所以活下来的那个、和他不对付的祝逢今,就成了一切情绪的宣泄口。
  他甚至完全有理由怀疑是祝逢今自导自演了这次袭击,但三人二十多年来情谊尚存,相信祝逢今对厉演没有二心完全是出于本能。
  厉老大的位置太多人暗中窥伺,拔刀相向的绝不会是祝逢今。
  只要祝逢今活着一天,就不会放任凶手和幕后主使不管。
  他会让夺去厉演生命的人付出代价。
  厉回笙见他神色平常,却总觉得眼神背后藏着些痛苦和狠戾,忍不住劝道:“这么多年来我没尽到做大伯的责任,跟小演生分了,我一直都很感谢你能陪着小演这么多年。希望你也别忘记自己的生活,小演也不愿意看到你伤心难过。”
  厉回笙说完,拍拍祝逢今的肩膀,拐进另一侧的包厢,放出门内短暂的热闹。
  他一腹心事,听不进去满座谈笑。
  翌日临时股东大会如期举行,祝逢今和厉沅提前到了公司。
  通告十天前就已经发了出去,持有股份百分之二以上的股东基本都从各地赶来参会。
  从会议厅门口鱼贯而入的人里还有不少难得一见的老面孔,这次会议目的就是选举新的董事会成员,这群从不出席年度股东大会的人突然露面,想必也是来亲自行使投票权,见证厉氏的第一次重大人事变更。
  厉演生前持有厉氏百分之四十五的股权,去年因为资产结构的需求出售了百分之三,是厉氏最大的股东,作为家族的一把手,他兼任董事长和总经理这样的控制行为没有遭到他议。但这样的完全控制在他死后也带来了巨大的麻烦,管理层人心不稳,厉沅仅仅是代任也不是长久之计。
  最占大头的股份悬而未决,如果没有厉从,股份自然就会由第二顺位继承人厉沛和厉家大伯平分。但只要祝逢今将厉从推出来,厉演的财产一分一毫也不会落到他们手中。
  除非……
  祝逢今看向自己的手边,会议长桌的中央。
  加入厉氏以来,祝逢今在这个位置陪着厉演开过无数次大大小小的会议。厉演向来准时而认真,常常用左边手肘抵住扶手思考,右手把玩一支钢笔。这不是什么礼貌的习惯,祝逢今不甚介意,老三会偶尔念叨,嫌弃自家老大老是磕出响声,让他好歹换支轻盈的款式。
  厉演摆摆手:“逢今攒钱送给大哥的礼物,用上三五年再讨新的吧。”
  他还没来得及再去挑选一支中意的。
  紧闭的大门推开,厉沛身着黑色长大衣,里面的高领衫遮住雪白的颈子,下巴微敛,直接走向那把空着的椅子,干脆地坐下,将距离调整到合适的角度,又挺直了背,环视周围的眼神冷冽。
  “事不宜迟,我希望能以大股东的身份,推举新的董事会成员。”
  在座的人大多心中有数,但厉沛这样单刀直入,还是引起一片哗然。
  选上来的是谁不重要,不过那一定是用来牵制祝逢今的。
  ——百分之五的股权,董事之一,他甚至可以直接被协商罢免。
  老三抓住椅子,两手骨节微微泛白,祝逢今向他摇头,眼中写的是稍安勿躁。
  厉沛底气十足,手里绝不会只握着从大哥那里继承来的一半。
  除非有一份遗嘱,将厉演身后的一切都已经悉数安排妥当。
  祝逢今脸上血色渐渐褪去,心底苍凉,笑了几声。


第10章 
  会议先开了一个半小时,中途休息,股东们三两结伴离开,偌大的会议室里一下变得落针可闻。厉沛坐在以往他兄长的位置,人全部散去也直挺挺坐着。他盯着祝逢今看了一会儿,像被绷紧了的弓弦突然松懈下来,靠在椅背上:“大哥的这个位置,没有我想象中的软。”
  不仅不软,仿佛还布满微小芒刺,使得人坐立难安。
  “大哥死后,有律师找上门来,给我看了遗嘱。他把所有的钱都给了我,难为你找了那个小孩出来。”
  厉演才三十一岁。
  他的人生才刚刚脱离过去的混乱,平和稳定下来,该有很漫长的日子能够慢慢过完。
  早早地交待一切、立下有效的遗嘱,就像那个人知道自己会被重新卷入纷争、会流血,会有去无还。
  接二连三的事实已经告诉祝逢今,他是被关在门外、不知所以的那个,除了面对席卷而来的无力感和打起精神接受,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修剪得光滑的指甲在桌上蹭了两下,祝逢今缓缓开口:“那就是厉演的孩子,我没有必要跟你玩那种会被轻易拆穿的戏码。你们可以进行鉴定,厉演的血样和毛发一直都在江未平那里,结果一样能证明。
  “既然有遗嘱,遵照厉演的遗愿执行就好,厉演把厉从交给了我,我不会带着他来抢你什么。关于工作,不用你们投票罢免,明天我的辞呈会递上来。”
  他起身,椅子被拉出闷闷一声。
  如厉沛所说,果真作了了结。
  “下午的会,我想我没有必要继续参加了,再见。”
  祝逢今走出大楼,正午时分天空仍是阴沉,近来细雨绵绵的时候总是更多,他的心情并不会被天气所左右,此刻倒觉得应景。
  卸任之后,他不可能就这么将厉演多年来的心血置之不顾,毕竟厉沛刚留学回来不久,出入公司的机会不多,有没有挑担子的资质还尚不明确。厉沛不会贸然将自己安排在一个最高决策者的位置,最好的选择是启用老三接管厉演的职务,自己在一旁学习监督,时机成熟再将人换下来。
  明面上当家的人是老三,他就能多少参与一些,从私底下把控未来的走向。
  当年那个跟在他和厉演身后,爱哭软弱的孩子,也终于长出了锐利的爪牙。
  他明明被咬了一口,却觉得自己将一个漆黑的箱匣开出了几道裂痕。
  上衣口袋里的电话震动起来,祝逢今接了,是江未平拨的:“厉从过去找你了吗?”
  “目前为止没有看到人,”他蹙眉,“什么时候离开的?”
  “护士跟我说是一个半小时之前,”江未平道,“不好意思啊小祝,没看住人,现在你还在公司吗?我马上过来跟你汇合。”
  说话间江未平已经将车开了出来,她没让祝逢今等太久,来时发现只有他一个,问了句老三的去向。
  “会议还没有结束,他出不来。”
  江未平领会了其中的意思,不打算深挖,说起来龙去脉:“照理来说再怎么不熟悉路厉从也应该到了,他不是没有生活能力的小孩……早上你们走之后我去查房,那孩子问了一堆关于你的问题,我当时没往心里去,中午想带他吃饭才发现他人不在,护士跟我说管小姑娘借了路费,没多久就出门去了。”
  “他对这座城市的情况很清楚,不用着急,”祝逢今略加思索,“也许是回家了。”
  江未平有点茫然:“家?你给他钥匙了吗?”
  “是他自己家。”
  厉从在那栋红房子里。
  他在阁楼,低矮的屋顶从短短的一茬头发上擦过,也许下一个冬天他就不能自由地在这里舒展身体。他喜爱这里,因为有一扇大窗户,光线被采集进来,有阳光的日子能够晒得浑身暖烘烘的,脸上也飞出自然的红晕。窗棂边有一些肆意扩张的爬山虎,缠得落出阴影的时候他会揪掉,然后瘫在地上,望着窗外变换的云和近在眼前的房顶发呆。
  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杂物了,厉从也很久没有能浪费的一整天,他简单地扫了扫地上的灰尘,然后从唯一堆放着些旧玩具的角落里找出一个罐子。
  陶制的,椭圆形的一个,不能打开,只在背后开了小小的缝隙。
  那罐子是沉的,左右晃晃甚至听不见太大的碰撞声。
  他捧住那个罐子,举到和眼睛差不多高的位置,然后松手让它摔下。
  陶罐四分五裂,成堆的硬币“哗”地一下散开,撞击声清脆,各种面额的纸钞混在里面,在他脚边变成了一座小小的钱山。他将纸钞按照面额从大到小放着,因为折了不少次,取出来之后都翘起了卷边,挪了几摞硬币,才勉强将皱皱的钱压平。
  等他清点得差不多了,听到外边有人叫他。
  音量明明也不大,旁边的街道也像平常的熙熙攘攘。
  他却一下子就捉到了,认出那是祝逢今的声音。
  厉从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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