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我上铺的老攻-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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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唐子豪走路带风,吕易是个英俊的白面书生,自己还看得过去吧。偏偏剩下三个不是歪瓜裂枣就是口味清奇、行为猥|琐。
向行看不起后三个,认为和他们一起拉低了身份和鉴赏力,但吕易恐怕天生和他八字相冲,是互相看不惯,所以他在这里合得来的就只有唐子豪。
向行头也不抬:“老姜,入乡随俗,积极学习方言。”
随后他把话茬引到了刚才的话题:“吕易,那人是不是赶死队的?”
吕易不屑一顾,一声不吭地用掏耳勺刮皮肤上的油彩。
向行:“你不说我也知道,肯定是,我白天看到她们了。”
姜思远手脚并用地比划:“涂得跟个滚泥猴似的还能认得出来?”
“你懂什么。”向行开始搬弄自己狗屁不通的理论,“不看皮相看古相,就是看身材,你懂不懂?”
姜思远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向行:“这是我见过最可笑的组织,他们倒是把人生苦短及时行乐的理念贯彻落实了。不过,吕易,你知道他们平时到底在干嘛吗?”
“我怎么知道?”
“那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吕易爱理不理道:“觉得。”顿了几秒,他补充道:“只不过一群失心疯罢了,临死之前撒点欢,管他们做什么?”
向行差点把饭喷了出来,“不会的,不止这样。你的猪脑子不会想点东西吗?”
“……你道是怎么样?我没什么见解。”
向行:“我上网查过他们的资料,结果是……”
他压低了声音:“一无所获。”
“学校官网上没有他们活动的痕迹,招新广告也不翼而飞,我咨询过学校的相关负责人,他们也不能给个明确的说法。我甚至快怀疑关于这个组织的种种都只是人们头脑发热臆想出来的,哪里来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狗|日的玩意儿?”
姜思远眉毛一皱,额上褶子突起,像一块被千搓万揉的破布,他苦逼道:“什么玩意儿?”
吕易不为所动:“你查这个干什么?”
向行:“鼠目寸光的东西,这么深奥的问题说了你也不懂。科学发展观告诉我,哪里有什么组织是以什么狗屁末日为契机建立起来的?再换句话说,你确定这是一个正常的组织?创始人呢?领导者呢?那些作死的成员呢?他们不是那么爱出风头,怎么也畏首畏尾,不敢出来搅动舆论了?这么久了,你有听到过什么屁响吗?”
几乎是一瞬间,吕易的眼神不自觉地暗下来。
“向行,你多半是神经衰弱。强迫症,妄想症,以及漫无边际的无理构思。可我还是无法对你刮目相看。与其纠结这些神神叨叨的问题,不如想想你的考试。”
“我不想考试!”向行一脚把塑料方便盒踢开,“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你说什么,你是想说有敌在暗我在明,是想提醒我,这个学校有一张暗网在所有人都不知觉的情况下笼罩得越来越深吗?还是想说,什么领导大人物都是混黑|道的,拐弯抹角美其名曰招新,其实在琢磨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向行:“我还没有见过什么光明正大的组织是这样信息不透明的,这明明是心里有鬼,他们为什么不公开出来?”
吕易:“人家的自由,你无权干涉。”
向行的脸黑成了锅底。
姜思远一头雾水,苦于向行逻辑的难以理解。
“向行,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向行不依不饶道:“去你的,你懂个屁。姜思远,我跟你没有共同话题。把你的五十码的脸给我捂实了,我看着你就想爆粗。”
姜思远:“……”
吕易有种微妙的感觉——说话的方向偏了,还是朝着一个不太理想的方向。
不过向行脸红脖子粗,他也只得找一个更接地气的话题把这个岔开:“联系到唐子豪了吗?他今天回不回来?”
。
这一边,唐子豪坐在城西火车站外的长椅上,全神贯注地打着贪吃蛇。
经过十几分钟的艰苦奋战,那条不起眼的小蛇终于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在人人皆弱唯我最强的世界里横行霸道。
她的手机还剩最后一丝电,眼看就要歇菜了。
不过它还是在罢工之前给唐子豪开了最后一个玩笑。一条更大的蛇不知从哪里冒出了头,唐子豪一见就知道不妙——这比我的大。
可是当他以奔丧的速度迅速调转自己蛇行方向时,那条大蛇紧紧盯住了它,不顾一切朝这边冲来。
人家说腿短频率快,可是唐子豪的蛇在速度上不但占不到任何优势,反而是顷刻之间就被放在了完全劣势的地位。
不过几秒,战绩落定——唐子豪输了。
手机仿佛也感应到了,猝不及防地黑了屏,昏死过去。
赢不了,怎么都坚持不到最后。
唐子豪原本在不住挠头,突然动作一滞,貌似从小小的游戏之中窥见了人生的真谛。
只是真谛堪堪闪现,就被一个单薄又苍老的声音给一耳光拍了回去。
谁也想不到光宗耀祖考上大学的乡村野鸡,选择在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干起了一个与自己身份毫不相称的行当——擦皮鞋。
……
那些顾客也贴心,看得出这并不是他本意,心道:小小年纪,竟也为生活所迫,可怜我罔活了这么多年,还没看过这样的红尘。
于是,原本三块钱一擦的价格在同情心的驱使下,暴涨几倍,唐子豪擦一次鞋就能挣同行大妈擦几次的收入。
然而他并没有因此沾沾自喜,多的钱要么就是扔到了乞丐的碗里,要么就是直接扔向风中,要么都给了另外一个人——江兰她妈。
擦鞋这位子原本是江兰她妈在的。
唐子豪深切感叹:贫富差距已经精确到家庭了。
同样是一家人,江兰他爸穿金戴银,打扮得像一个半吊子的油腻暴发户。而她妈风吹雨打守着自己“做生意”的方寸之地,就是为了给行色匆匆的人擦出锃亮锃亮的皮鞋。
唐子豪心道:要是我老爹这样对我妈,我可以考虑让他重新做人的。
江妈笑道:“子豪,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阿姨你多休息休息,我反正没事做,给你照看着也好。”
江妈面带尴尬地笑了笑,一时间和唐妈的封建形象有点重合。
她用打人教导孩子的口气道:“你们这些娃娃,不好好读书,跑出来丢人现眼做什么?快回去吧,吃点饭,别饿着了。”
唐子豪拗不过,也知道唐妈确实是“闲得很”,没文化没背景,擦皮鞋对于她来说可能是最佳选择。至少不会像他们那些推着卖水果串串小车的一样被城管追得满大街跑。
他和江兰无话不谈,两人从来熟悉,只是差了青梅竹马的名分,从本质看来也差不多。
仗着俩人关系好,唐子豪死皮赖脸地向唐爸借到了一辆小绵羊,心情好就骑着在城市里顶风奔走。
万卷书读不到,行万里路是要有的。
在车水马龙的阻拦下,两个小时后他才到了目的地——XX校旧址。
按照时间算来,刘杰和他在这里约架是后面的事,这里的模样几乎是被完整保留了下来。他把手伸到厚厚的水泥灰里捞了一把,果然,那根救了他命的大铁链还在。
作者有话要说: 打着赤脚:这里理解为步行来的。不是光脚,哈哈,方言乱入
☆、野狗
XX校和w校都是C市的奇葩。
唐子豪就读的w校本来建成也只有十年,孤零零地坐落在山窝窝,由于地理的限制加上那些资历颇深的老牌子学校居高临下,一开始没人关注,它就在鸦雀无声里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教育史。
两年之后,w校由于过硬的硬件设施和优质的升学质量,开始流窜于大街小巷的人们的流言碎语中。
他们开始了解到:有一个刚刚建立的新学校,面积在C市名列前茅,发展也如猛虎一般。
唐子豪不懂什么“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也不屑考虑一炮而红之前举步维艰的沉潜过程。他只知道自从进了这里就前所未有被虐了个半死。
那些同学怕是吃兴奋剂长大的,一言不合就开夜车开到凌晨,第二天上课却依然精神抖擞,眼皮子都不舍得眨一下,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教学内容。
学生这样也就罢了,老师也跟打了鸡血似的。
提前五分钟上课,延迟七分钟下课,外加周末六节课补习,几乎成了常态。
唐子豪掐指一算——妈的,这是在浪费老子哪门子的生命!
终于,在第一次考试失利后,他冠冕堂皇地结束了自己偶尔会对学习走心的生涯,开启了坑蒙拐骗、随心随性的人生新道路。
那时候w校实力更增,加上优秀毕业生师资的加盟,越发地声名显赫起来。作为一股强劲的新生力量,既是在风头浪尖,又是在百花中央。
XX校作为同时期建立起来的学校,和w校算是比邻而居,却不怎么算得上同道中人,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同样是在较为偏僻的山区,地块的价格相比城中不止缩减了一半,XX校却建得破破烂烂的,就像一个给w校打工的小弟。
不仅如此,它的教学实力也是不敢恭维。
w校一直在走上坡路,近年来更是到了如日中天的程度。可XX校自清得很,完全没有一点“近朱者赤”的反应,仿佛是认定自己命格在天。
于是没过几年,XX校不仅没能在舆论中斩头露角,反而是更加隐匿了声迹。
后来,旧校区拆除,听说新校区在一个区县里边——这是做不了凤尾要做鸡头的节奏。
然而唐子豪对这样不争气的学校却有一股子莫名的亲切感,所以现在他站在这里,不是感觉自己是一个伤痕累累的流浪者,而是一个风尘仆仆的夜归人。
他在这里度过自己最放荡的岁月,那种可以为了冒出风头而不顾刀尖利刃与素不相识的所谓“仇家”以血肉相搏的,所谓——青春。
但他明显感觉自己的青春已经消耗殆尽了,被这狗|日的生活。
看破红尘说得重了些,唐子豪自以为最合适的说法应该是:自己是个无可救药的悲观主义者。
他对大多数都抱有偏见,热衷于吐槽和搞破坏。他的脑子里填满的是那个老不死还会干花钱的酒鬼老爹、一群只会给他扯屎摊子的兄弟,还有名不见经传的仲二。
他鲜有由衷的快乐,一丝半毫也不过是跟吕易相处的几次。可是这一丝半毫的火苗还没来得及燃得更旺,就被吕易一盆冷水给浇灭了。
不仅灭了,还引起了一阵子熏人的烟。
每当他开始以为某人的精力到了自己身上,他企图试探时,那人就会用酸菜味的语气对他加以攻击,旁敲侧击:你别想多了。
“是吧,那可能就是想多了。”
唐子豪自言自语,随即脚下一踩油门,突突突地开着小绵羊往更深的地方去。
巷子里不时会传出几声狗吠,唐子豪当时没注意,后来才想到:这里人都没有?哪里来的狗?听声音,好像还是不太冷静的疯狗。
好奇心驱使他朝着狗吠声的地方开进了。
借着车灯,唐子豪看清了那只狗的全貌。由于对这种生物没什么研究,他也说不出品种。
只见这只狗一身油亮的黑色毛发,大小就和农村那种家养的看家狗差不多大,堪堪超过膝盖的高度。
那狗见有人来,叫得更疯了。
并且还一叫一酝酿,在喉咙里抖动半晌,险些要惊动老痰,才把下一声放出来,唯独就是死抠着地的爪子寸步不动。
唐子豪成竹在胸——这狗别说还不敢动他。就是敢,他也能把对方的脸踢成冬瓜。
吃一堑长一智,毕竟小时候的辛苦不是白挨的,唐子豪腿上现在还有几处狗啃的疤,那时候却死活不肯去打狂犬疫苗,因为要钱。
总的来说,他是靠着侥幸苟活至今的。
他挑衅地向狂吠的狗扔了一块石头,被后者眼疾嘴快的一口叼住了。
那只狗不仅叼住了石头,还就着嚼骨头的方式在嘴里搅了一圈,把石头咬成了渣渣。
唐子豪刚想夸他:“老铁,牙口不错嘛。”下一刻就被那只狗似有煞气的眼神给瞪得目瞪口呆。
狗也能成精了?莫非吃了块石头,他妈的还要变身?
那狗似乎意会到唐子豪在打趣自己,忿忿地扑向前来,被唐子豪一脚踢了下巴,给磕了回去。
它瑟缩张了张嘴,一块大舌头吊在牙上抖了抖,显然是被磕到了。
唐子豪忽地像个小孩似的没心没肺抱着肚子大笑:“哈哈哈哈,你可逗死我了,哈哈哈哈……”
不知道他是觉得狗能听懂人话,还是自己说的本来就是狗语。
射手座今日运势:一颗星,忌出行。
那只狗遭受了奇耻大辱,悻悻地退了回去。
唐子豪心情还未平复,就看着黑茫茫的夜里,那只狗领了一群黑狗过来,约莫有六七只,兴许更多。
唐子豪:“……”
他脚底抹油地骑着电动车就跑。
然而在调转车头的那一刻,车头没有适应过来急转弯的模式,宣布联合车身和主人扯皮,猝不及防地往路边一翻,就那样倒下了。
后面的狗突然集体狂吠起来,这次没有间歇,并且此起彼伏,压抑得叫人喘不过气。
唐子豪也不是害怕,但是就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带着向前跑,跑着还不住地回答,观察那群畜生的动向。
那群狗穷追不舍,同他在这里打游击。不知是不是要故意拖延时间,消耗唐子豪的精力,还是真的脚下欠力,总之唐子豪从他们的速度看来,读出了力不从心的意味。
双方的差距始终保持在十米左右,增幅减幅都微小得可以忽略,那群狗刻意和他保持着这样的距离,显得很诡异。
唐子豪灵光一闪,脚步一刹,停了下来。
后面的狗也仿佛收到了号令,令行禁止地前腿一滞,再用其把身体向后一推,后腿跟着后退两步,片刻也刹住了。
可是他们眼中的煞气并没有消失。
唐子豪怀疑这群狗实际上是披着狗皮的人。
他冲中间的那个扔了块石头,戏谑道:“你是什么妖精?”
他当然知道狗不可能回答他,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