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我上铺的老攻-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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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子豪怀疑这群狗实际上是披着狗皮的人。
他冲中间的那个扔了块石头,戏谑道:“你是什么妖精?”
他当然知道狗不可能回答他,更不可能会集体对他俯首称臣。
几只狗面面相觑,恍惚之间竟真有人的样子,他们好像在交流。
不多时,他们像是得出了一致结论,竟然相□□了点头,默默地走远了。
唐子豪看得一愣一愣的,这场景的顺潭炔谎怯谡┦谋成铣隽饲城车囊徊惆酌埂�
当他沿路返回到小绵羊罢工的地方时,惊奇地发现:车已经被不知道什么人扶起来了,并且其上的灰尘也被擦拭干净。
哦——这可真是一个操蛋的夜晚。
唐子豪又踩着踏板回去了。
他本来是来这里闲逛的,因为这个城市里,这是稍微有点纪念意义的地方,加上没什么人烟,夜里好溜达,怎知道哪里跑出来几条狗,还是被孤魂野鬼夺舍的狗?
他越想越觉得不是个事,然而这件事就一直吊着,等稍微有些精力转移,他已经到了江兰他家的火锅店。
江爸的脖子上挂了一串亮晶晶的黄金链子,不知道是从哪个地摊买的。
这玩意儿几十块钱就能支付上一条,像江爸这样稍微有点钱的人肯定能搜罗到不知好大一堆。
江爸上上下下将唐子豪打量了一番,用一种看女婿笑而不语的神态邀请他吃了个饭,然后给他天南海北吹自己年轻时候的故事,讲他是怎么发家致富的。
唐子豪鉴于礼节要周到还是跟他搭了几句话,当他问到江妈的事情,江爸只是轻松得不能再轻松地道:“她喜欢。”
喜欢?喜欢什么?喜欢给别人擦皮鞋吗?
“天寒地冻的,不来吃个火锅暖暖身子,阿姨这是在干嘛?”
唐子豪的眼神一指,江爸眼睛随之而动,正见江妈背着一个塑料编织带的小背篓准备上楼。
他也发出了疑问:“你这是在干嘛?”
江妈一手横扫过脸,脸上立刻留下了一个黑乎乎的痕迹。
她试着挺了挺稍微被压弯了的腰杆:“这不是天气见凉,我腿脚不好,备点炭火。”
哦,原来是炭。
唐子豪正待发问,江妈已经一偏头,只露出一张削瘦的侧脸,踩着节拍上楼了。
江爸在解释补充道:“她烤不惯电热炉,只喜欢炭火。”
“空调呢?”
“空调她也不吹。”
唐子豪错愕片刻,脱口道:“她不会也识字吧?”
之所以问出这个问题,是因为江妈身上挥之不去的熟悉感,种种不由得使他联系到自己的母亲。
江爸停顿片刻,继而仰天长笑:“你小子,怎么什么都知道?”
唐子豪:“……”
☆、夜光猪
唐子豪不得不承认自家老妈和江妈不谋而合的人设。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琢磨着要是着俩人凑到一起,怕是找到了真正的伴,话才说得到一处去。
当他兴致勃勃地向家里敲了个电话,准备循规蹈矩地寒暄一番时,才发现自家爹娘前者日子在为一亩三分地闹得血雨腥风。
原来的房主大张旗鼓地迎接第一个孩子,远亲近邻都通知了,当然也包括唐家两口子,只是他连哭声还没听到,先死了老婆。
红喜事闹成了白喜事,好一阵,除了震惊,周围人保持缄默,不敢多说一个字。准备好的贺礼只得本分地被搁置。
房主精神恍惚了一阵,每天食不甘味,形销骨立的,仿佛一下子苍老了二十岁。
这种抵死挣扎的感觉在午夜梦回,大梦初醒时,都会被飘渺和迷茫加持一番,久而久之,他自然而然地认为老天对他的折磨足以让他迁怒于他人。
所以在这天,他面无表情地敲开了唐家门。所为之事是强制要求唐家买下另外一层楼。
只唐爸在家,他对房主家的事有些耳闻,当即好言相劝了几句,不过是让他一切向前看云云。
这可把后者气了个半死。
他三十来岁的小伙子,仗着自己年轻力盛,对着唐爸的胸口就是一拳。
唐爸也不是吃素的,要不然怎么会有唐子豪那样“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儿子。
他没来由地挨了一下,好容易才不至于面露苦色,所有的同情与安慰都变成了火冒三丈,藏掖在拳头里,义无反顾地挥了出去。
小伙子还没料到老头子这般泼辣,一双手打算上前去格,唐爸双管齐下地扫了他的两条腿,同时怒骂道“你他妈什么东西”,片刻又顺了两脚,把他从楼梯咚咚咚地踢到最底下去了。
干完这一切,他若无其事地朝楼梯底下瘫着的房东啐了两口唾沫,饶有风度地把门扇拍得老响。
当然,唐妈那时正在外面推着车卖菜,对此事无缘目睹,她给唐子豪说的都是唐爸转述给他的,可能带了些水分。
唐子豪听得云里雾里,不过脑补出老爹揍人的情节觉得异常好笑,没头没脑问了句:“房子怎么样了?”
他当然明白对方不会善罢甘休,不说挨了顿打要报复,就单单说他来敲门这个目的,之后也不会只字不提。
唐妈叹了口气,其间带了些似有后顾之忧的沉重。
那龟儿子还是死性不改,三两天就要来敲门,兴许是吸收了第一次的教训,没有再动手动脚,还很大牌地带了几个人高马大的哥们。
唐家存款不多,处在入不敷出的边缘也不是一天两天,当然不可能跟他签什么霸王合同,以他看起来的天价买下一间上不得台面的房子。
然而对方是彻底打算不要自己这张脸了,硬是上来几个人把唐爸的手摁着签了字。
之后,房主嘴角勾起一弯不怀好意的弧度,微笑道:“房子归你了,快点拿钱来吧。”
唐爸面子上暂时妥协,肚子里却是骂到了祖宗十八代。那群人见自己得势,便不再为难,心满意足地走了。
房主被簇拥着走出那道窄窄的门框。
他家在稍微没有这么偏的城区,平时不愿为难自己的贵脚,是要坐车才能回去的。
可是巧就巧在他并没有开车他家那辆二手的雪佛兰来,几个人打着赤脚,还没到公交车站,就四下分散了。
那几个保镖似的前脚一走,唐爸就抄着酒瓶子追了上来。
房主脸上的笑容瞬间散开,显然是心里这道坎还没有过去。
唐爸却不管这么多,你过不去,老子就要你撞死在坎上。
房主走路走得认真,丝毫没有察觉到什么人跟近了,等他终于听到一丝风声回过头时,唐爸的酒瓶已经不由分说地砸在了他的头上。
小伙子的葫芦瓢受到钝器的冲撞,只觉血气涌到了喉咙,之后酒瓶不负众望地破了,钝器变成了锐器。
玻璃渣子飞溅了一地,还有的扎到了两个人的肉里。
之后,那房主两眼冒星星地眼睁睁看着唐爸把合同抢过来撕了,不顾路人的菜色绝尘而去。
唐子豪心里一震,又问:“然后呢?”
唐妈说没有然后了,后来那龟儿子就没找上门来。因为唐爸放过狠话:老子见你一次打你一次,这次用酒瓶,下次用刀!
唐子豪感同身受地发出一声长叹,蓦地想起了上次回家吃饺子时,看到的站在楼下那个青年人。
当时觉得面熟,原来是他,还真他妈活该。
不过既然他那个时候还在这周边打转,唐子豪知道他硬是要整个没完没了,反正自己也是个被小鬼缠着的,他不介意把仲二和他一起解决了。
挂了电话,唐子豪转念一想:“我为什么要去管他们?统共这点屁事,这辈子都干完了,下辈子做什么?”
另一方面来说,费尽千辛万苦拍死了苍蝇,下辈子还是会有一群苍蝇在你耳朵面前嗡嗡响。
这不是他想象的长生——千篇一律,流水账的操|蛋的生活。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是受到了上天的青睐,而是被禁锢在一座枯井之中,越发地难受起来。
等他回到学校,已经是几天后的事情了。
他风度翩翩地开着小绵羊驰骋在校园里的时候,逆着人流,终于看到了不慌不忙的吕易。
“嘿,吕易!这里这里。”
吕易一抬头就看见了他。
他走近,看着唐子豪一身聊胜于无的单衣,搓了搓自己的肩膀:“你不冷吗?”
“冷什么冷?”他推了吕易一下,“你穿这么厚,不热吗?”
吕易不屑理他,把想说的不想说地齐齐融进了面无表情里。
唐子豪脱口而出问:“奇怪,你怎么变了?”
吕易:“??”
唐子豪没有回答,拍了拍后座:“上来吧,老大带你去兜风。”
“……”
“上不上来?”
“不上。”
这次该唐子豪无语了。
吕易好像真是变了,上次他陪自己买衣服的时候还温柔得像小媳妇一样,怎么一转眼又给变成这幅目中无人的德行?
唐子豪想着,对着周遭向他投来或疑惑或鄙夷的眼光熟视无睹,拨开杂音,朝吕易离开的方向将眼神送了过去。
越到远处,那个背影越来越模糊,可还是一如既往地带了些与众不同的魅力,唐子豪一动不动地用手托着下巴,几乎快要魔怔了。
就在他打算发动车子追上去的时候,从大道旁边飞快地跑过来一个身材姣好的姑娘,轻车熟路地一手挽上了吕易的肩膀,似有似无地回头朝唐子豪笑了一下。
两个人并排走,玉立得像一双璧人。可唐子豪没空欣赏璧人,他简直想冲上去把那个女的杀了,晒干了揉成茶叶泡茶喝。
那个女生就是穆勒优。
回到寝室,是向行开的门。
看着老大归来,他比赎了身的青楼女子还要欣喜若狂,差点涕泗横流,满脸褶子道:“唐哥,你可终于舍得回来了!”
唐子豪随意把东西丢在一边:“怎么?这么想你哥啊?”
向行抿着嘴狠狠点点头。
唐子豪:“是吗?我看有的人可不这样想。”
蓝巧巧还以为话中人指的是他,非常给面子附和道:“唐哥,哪有的事。你不回来我都快得厌食症了,煞了几斤呢。”
唐子豪莫名其妙地挑了挑眉——怎么好像你是把我当作食物一样。
向行过了几天不人不鬼的日子,看到唐子豪算是得了解脱,马屁拍得贼响:“唐哥英明!唐哥无懈可击!”
后者瞅了瞅自己的床单,向行会意:“唐哥,洗过的。”
“哦,谢谢了。”
他随意躺在床上,双脚一蹬,鞋子就跟脱缰野马一般飞了出去,差点中了向行的要害,那货避无可避地夹紧了双腿。
唐子豪像蛇一般扭了扭身子,把身子在床上蹭正了。
这一来一去,突然,他的头被枕头下硌得生疼。越是漫不经心越是可能走火入魔,当他摸出来并看清那是什么之后整个人都快疯了。
夜光猪!!!
一时间有好多疑问涌入他的脑海。
按理来说,重生在那个上床狗男女疯狂交|配的夜晚,历史应该从那里再重演一遍。
所以按照时间发展,在保持原有基础不受破坏的情况下,这之后的一切都是他可以操控的。
但是他压根就没再买过什么好事成双的夜光猪,难道历史被篡改了?还是这根本就是自己一场荒诞不经的意|淫?
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一个混乱的时空?
不想到这个可能性不可怕,一想到他自己也吓了一跳——自己重活了一次,好像无意中改变了历史。
柳依依没有给他寄火锅底料,吕易人格再次被洗刷,刘杰没有来找蓝巧巧的麻烦,姜思远依旧和他的小老婆恩恩爱爱,就连一年一度的校运会也被不知道什么事推到了明年。
以及……
向行被他一会青一会白的脸色堵得鸦雀无声,忍不住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唐哥?”
唐子豪僵硬地抬起头:“今天几号了?”
蓝巧巧看准时机道:“10月21啊。”
向行见他的手把那只猪攥得贼紧,试探性地问了问:“这是什么玩意儿?”
“关你毛事,自己的屎没吃还来抢别人的饭,你要不要脸?”
“……”
向行驴肝肺吃惯了,不觉得怎么不对口,补充道:“这是吕易给你买的。”
☆、退出
如果唐子豪重新执起自己的画笔,那他画出来的大脑内视图,肯定是一团被手残党糟蹋得你缠我绕的毛线球。
他灵光一闪,把脑袋倒着朝床底下探了探——空空如也。
他屯了十几年的画,竟然有一天会自己人间蒸发了。
唐子豪长长匀了一口气,道:“我床底下的东西呢?”
向行:“呃……这个……”
“不会又是吕易干的吧?”
向行知道自己没戏了,混不过去,一言不发地抬头看墙皮,眼看着半巴掌大的一块就要脱离天花板母亲自己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了。
唐子豪沉沉:“说话。”
“……是。”
向行这句话说完,墙皮也彻底得到了解放,飘飘然地落下,弥散成小块,糊了向行一头。
他还以为唐子豪会大发雷霆地鞭笞他一番,然后全城通缉吕易,不过并没有。
唐子豪几乎是松了一口气地跳过了这个话题,收敛了话茬,破天荒地把他柜子里从买来就没见光的电脑抱出来。
他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得出来一个结论——这辈子都不会再按原轨迹发展的东西,上辈子都和吕易有关。
柳依依是吕易的班长,唐子豪也因为她向吕易取过经;刘杰是吕易表弟,姜思远被他绑了,两人黑灯瞎火的因为这个在破烂的校园废址上逃命;以及吕易校运会随手一扔破了校记录。
唐子豪怔愣片刻,似乎是怎么也积聚不起打开这个网页的勇气,好半晌,他才动了动发锈的手,输入了尘封已久的账号和密码。
这是一个大型的写作网站,跟金姐是捆绑发展的。
他颤颤巍巍地点开收藏里一个头像,成功转到了作者专栏里面。
页面显示金姐的小说还在持续稳定更新,好几本书都是他以前没有接触过的。并且作者表示:只要有读者,就会继续写文。
像是得到最后审判一样,唐子豪似是激动又似是不安地把脸埋到了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