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孩子-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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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对话无疾而终。
我以为话题会就此结束,马上便不由自主地合上双眼,进入了浅睡状态。
然而过了不一会儿,林挚忽然缓缓贴近我胸口一把搂住我,在怀里轻声嘀咕:“为什么你就不明白我喜欢你。”
我有点懵,他的喜欢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没有精力去深究,但一股不妙的感觉却油然而生,从他碰到我的地方开始蔓延,直达上脑,我一时之间不能为这种感觉正名,只想着必须要好好回应他,接着,便从嘴里吐出一句没多经思量的话:“嗯,我也喜欢你。”
然后,便彻底睡过去了。
我以为林挚会就前一晚的告白说事,至少也会慌慌张张地解释一通,但他非但没有,还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般,一切如常。他的反应让我相当浮躁,甚至令我开始怀疑,那也许只是他自言自语的一句梦话。不过换一个角度想,作为一个义兄,受自己的弟弟爱戴也并非什么稀奇之事。就在我还处于云雾中时,这一天,我面临了比这更让我烦躁的事。
一个传言在村里的某处赫然而生,犹如点燃起一个小火苗,瞬间化成熊熊烈火般,在整条村蔓延起来,刹那间,街头巷尾都充斥着关于我的传言。
凡事总讲求先后次序,传闻也一样,先是说我的腿如何如何弄瘸,有的说我在北平终日沉溺于赌坊,欠下一身赌债被债主打断的,有的说我去了参军,腿是被鬼子炸断的。
不管谣言如何众说纷纭,我基本都能视若无睹,但其后传出的传言却关系到了刘府的声誉,主要是关于周府大老爷想取消我和文怀的婚约,不想自家的黄花闺女嫁给我这个瘸子。先传的谣言还可说子虚乌有,能一笑置之,但后传的可不一样了,好几个传播者都声称传言是从周府的家丁那儿亲耳听见,那可信性就高很多了。
其实即使传言真确,我也不太介怀,倒不如说取消婚约正好合了我意呢,但眼看我家家事被人指指点点,怎么说也实在是不太高兴,而且一想到我当年逃婚的事肯定被人谈论得更凶,心里就更不舒服。不管不孝有三,什么为大,反正我两度败坏家门声誉,绝对是最大的不孝了。
这个传言在一个周末的午后得到了证实。那天父亲郁郁寡欢地回来后,便直接向我交代了这件事,大意是周老爷疼爱孙女,想她嫁个好归属,至少是一个健全的公子哥儿。他的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了,简单来说就是嫌弃我的腿,怕被人知道周家大小姐嫁了个瘸子,落入人家笑柄。
看父母郁郁不乐的样子,我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不管怎么说,这回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了。
自婚约取消后,父母开始密锣紧鼓地帮我安排相亲,相亲对象全都是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而且大多只有十七八岁左右,比我年轻得多。大概我父亲在县内也有些地位,其他大户为求高攀,也不惜把闺女嫁给我这年纪大的瘸子。
接连看了几个相亲对象,就像选锦罗绸缎般,一个个目不暇给,虽然长相漂亮的
女子有不少,但每当媒人和双方父母安排再见面时,我都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他们只得语重心长地劝告我,而我也只能缓缓点头敷衍过去。眼看我如此漫不经心,他们都甚为焦躁,从早到晚不耐烦地来找我循循劝诱,大概林挚也看不过眼了,连他也加入了催婚大军。
每回相亲完总问我那女孩长得好不好看,性格怎么样之类的,有时被问得不耐烦了,我便戏谑说对方太木讷了,我喜欢奔放点的。这时林挚便会一脸半信半疑地说这样啊,就不再往下问了。
其实想起他早前的话,会对这种事感兴趣也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婚约取消后,文怀便再也没来找我,要在平时,她肯定来找我哭诉了。不过也难怪,我俩已无婚约,再私下碰面恐怕会遭人闲话,只是文怀好歹也是与我从小便相识的青梅竹马,因这桩破事而从此断了关系,我也实在是于心不忍。
我没料到再度与文怀碰面是在那么一个夜色苍茫的晚上,我到会客室阅书时,忽然听见后门的一声敲响。我怀着狐疑的心情打开了后门,突然一个灵巧的身影扑进我怀里,我定睛一看,那人竟是文怀。
附近没灯光,我只靠着朦胧的月色觑见她的打扮。她披着一件酒红色羊绒大衣,大衣及膝,刚好露出穿着丝袜的一对小腿。穿着这种西洋装扮的文怀还是第一次看到,我不禁一愣一愣的,一时半刻吭不出声来。
但文怀似乎相当焦急,她抓着我的手肘,就领我到我的房间里。眼看形势不太对劲,被带进房间前我就一把拉住了她。
“文怀你干什么?你一待嫁姑娘怎么能进男人的房间?”
文怀有点生气的噘起嘴:“我们小时候还会一起洗澡呢,现在进一个房间怎么了?”
“不能这么对比吧?”
文怀似乎真的急不可耐,没有仔细听我说话,便拽了我进去。
我无奈之下只好点起油灯,静待文怀开□□代来意。
她看起来颇为不知所措,捣弄着手指不断地原地踏步,好几回都欲言又止。大概她自己也在不断挣扎,好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道出话来:“年哥哥,我想过了,有一个方法可以逼迫我爷爷让我们结婚。”
我诧异得如鲠在喉,想要驳斥又无从开口。我没料到文怀竟如此执著于与我的婚事,甚至不惜违背她爷爷的决定。
“这段时间我哭过,也思考了许多,我真的很害怕年哥哥会弃我于不顾,跟别的女子结婚,我想年哥哥只属于我。所以,我想到一个方法。”
文怀突然逐个解开大衣的扭扣,现出里面那件黑色西式晚礼服:“要是我怀了你的孩子,那爷爷就不得不就范了。”
文怀脱下大衣,露出一双雪白的臂膀,她的晚礼服在左侧开了大衩,一对细长的腿在步步进迫中若隐若现。我彻底慌了神,对文怀这异样又可怕的行径感到惧怕,随即腿一软往后退了几步,仅仅只有两三步,小腿背侧已碰到床边。
看文怀逐渐逼近,我也无路可走,真不得不说被迫就范的人是我才对。文怀缓缓走到我面前,满脸通红地搭着我的肩,压倒我在床,耐著羞耻吐出一句恬不知耻的话:“我们行房吧。”
作者有话要说:
別方!攻是好攻。还有我承认我是标题党。(笑)
第19章 第十八章
文怀在我的记忆里是一个开朗乖巧的女孩子,贵为大户周府的唯一一个黄花闺女,她受到的教育绝对是优秀且严格的,不但着重知识的灌输,更重要是品德、言行的培养,因此她从小到大都散发着落落大方的大家闺秀气质,与什么性感、妖娆完全扯不上边。
所以当我看到文怀衣着暴露,刻意在我面前俯身露胸,我是心疼而愤慨的。堂堂一个周家大小姐岂能干这种龌龊之事?
“文怀,醒醒!”我愤而怒吼,“你为什么变成这样子了?为什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文怀大概本来就紧张得脸红耳赤,这样被我一吼,整个人都怔得僵直了。半响,竟然还委屈的冒出了泪水。
我慌张地连声道歉,文怀却哭得更凶了,我只好先安抚她坐下,诉问她怎么了。
文怀捡回大衣直接往身上盖,梨花带雨道:“我不要你这么想我,我也不想这么做的,可是真的没有办法。”文怀牢牢捂著脸抽噎起来。
我搭过她的肩,心情复杂,为什么好端端的两人要弄成这样?虽说她的心意我也不是不明白,但既然事已至此,又何谓强求呢?
我长叹一声,无奈地说:“我不值得你这么做,以你的条件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这句话好像戳中文怀哪个死穴似的,突然情绪爆发,压也压不住,本以为她会作出什么举动来,谁知她只是站起来缓缓离开,看到她受打击了,我心里也不好过,但为了让她死心也只能决绝一点。
文怀手抓大衣走没两步,忽地“哐当”一声,一件亮着金属光泽的东西从大衣的口袋中掉出来,文怀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一眼,她看我怀着好奇捡起了那块金属,却没有向我索回,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帮我还给你义弟吧。”文怀只是留下这句话便擦著泪离去了。
我整个人惊讶得僵直了,看着手上的怀表,以及上面类似于十字架的花纹,一连串疑问就堆满了脑子。
为什么林挚的怀表在文怀的口袋里?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相熟了?
光是这些问题就有够折磨我了。我打算马上去找林挚问个明白的,可夜阑人静,万一说得大声惊动到家人就不好了。
就这样,我忍着好奇,耐著性子,决定翌日才好好对林挚质问一番。结果,我居然失眠了。一整晚都想着这件事,想着林挚瞒住我都干了些什么,想着刚才发生的事跟林挚有什么关系,到最后就只能眼睁睁辗转反侧到天亮。
饭桌上的我全程无言,那双眼睛却一直盯着林挚不放。林挚察觉到我炽热的眼神后,一直作贼心虚的看着饭菜,完全不抬头看我一眼。
在我俩中间夹住的老哥察觉到不对劲后,只好善意地开个话题化解这糟糕的气氛:“林挚弟弟,我从朋友那儿弄来些戏服,什么时候能露一出呢?”
老哥不说还好,一说我又不镇定了,他俩什么时候这么熟?都聊到京剧上了?明明跟我还没聊过京剧呢!
他们仿佛把我当作空气,尤其林挚,居然无视了我凌厉的视线,悠哉地聊了起来:“明天吧,太久没练我有点生疏了,让我今天好好练一下吧。”
林挚平淡的口吻使我那颗小心脏如揪著般难受,他到底是怎么看待京剧的,我完全不懂,他真的能本着一颗追求艺术的心在京剧上大有作为吗?那不会让他想起在莲香阁的日子?
毫不知情的老哥面对林挚爽快的应邀,只是欣喜地表示期待,虽然我不知道老哥是什么时候对京剧感兴趣的,但能让林挚再度唱戏,我担心之余也挺期待的。
老哥借了会客室给林挚练戏,我便趁这机会跟他好好独处。
我平常地走到会客室。
林挚对我的到来并不惊讶,他察觉到我今天的反常,知道我一定会向他刨根问底,所以在我来临之时,马上便收了唱腔,轻咳两声,等待我的发问。
我不想显得自己多么焦躁难耐,于是装作找他闲聊,率先谈起了饭桌上的话题:“没关系吗?明天。”
林挚一边端详著老哥给他的绣有团花的粉色戏服,一边微笑着说:“什么关系?不就唱个戏,这是我唯一的专长了。”
“可是你以前。。。”我如鲠在喉,“是靠京剧来卖笑的。”
林挚被我忧惧的神情地所感染,就连微笑也添上苦涩,他缓缓走近我,淡然道:“已经忘记了,记忆在离开北平的那一刻便重塑了,我的人生才刚开始不久呢。”
我的微笑也添上了苦涩,这么说著的林挚在不久前才为我的腿而自责不已,原来林挚也是有双重标准的啊。
“你是真心喜欢京剧的?”其实我没有很惊讶,但这种事非常有必要确认。
林挚诚心实意地点过头,我看他如此真诚,也就没有纠缠的意思。取而代之的,是正题的开始。
我装作漫不经心地掏出那个怀表:“林挚,这是你的东西吗?”
林挚瞄了一眼,脸色瞬刻变了,他刚才的温顺已消失无踪,一张僵直的脸无力地问:“你和周小姐,昨晚还好吧?”
“昨晚。。。。。。所以你早就知道文怀昨晚会干出什么?还是说,你就是始作俑者。。。。。。”
林挚哑口无言。
“为什么你的怀表会在她那儿?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林挚还是默不作声。
“啊。。。我懂了,你在帮她是不是?你帮她勾引我?”
我气上心头,对自己的猜测感到气愤,若然是真的,想必我会更气愤。
林挚没有给我平复情绪的机会。
“是。”他给予了全然肯定的答案,“我觉得周小姐比那些相亲对象好,起码她是爱你的。”
我不能置信:“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结不结婚对你来说有这么重要吗?”
林挚的目光抬也不抬一下,一直盯着地板,混混沌沌就脱口而出:“是,很重要。”
我一下就冷静下来了,马上回想起几天前的那一晚,林挚的那句喜欢:“因为你喜欢我?”我立马察觉到两者的矛盾,“不,你喜欢我的话,不应该会这样做的。可是。。。啊!越来越搞不懂了。”
林挚低下头瞪了我一眼,马上面红耳赤:“我。。。是喜欢你,才这么做的。”
我当场愣住了。
林挚喜欢我?我的直觉是对的?他为什么喜欢我?真的是那种喜欢?
一瞬间一堆疑问涌现在脑海中,我却一句也没能问出口。
“因为我跟你是不可能的吧?我们两个都是男的,而且你还要肩负著家人的期望,更重要是,”林挚一时难言,“你不喜欢我。”
我沉默了,彻底沉默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我没想到他在暗地里考虑了这么多,甚至为他的自我牺牲和求而不得感到心痛。
“所以我想,要是你结婚的话,我应该就会死心吧。你不是单身的话,至少我也不会胡思乱想。”
多么愚蠢的想法,为了成全别人而牺牲自己,这是他从我身上学来的愚昧的行径吗?
在我连番讯问下,林挚解释了自己和文怀认识的经过:“昨天我看到周小姐在大门外探头窥看,是我主动跟她接触的。我和她聊到你的事,她很憔悴,我可以看出来她一定哭了很久很久,于是我就提议她来硬的,逼迫大家就范。裙子是我陪她去选的,因为周小姐不太懂这些,都是我教她的,可能怀表就在那个时候落下了。”
一切真相大白。
“我明白了。”我故作冷静,正言厉色地跟林挚定下约法三章:“听着,从今天开始不许你跟文怀见面,我的相亲对象也不行,知道吗?”
林挚委屈地点点头。
“还有,不许你胡思乱想,不许你想得这么悲观。”
林挚更委屈巴巴了。
“不许你把以前学会的一套教给别人,让别人勾引我。”
林挚似乎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