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作雍容-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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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还是不安分,三天两头找上来,告诉蒋一方他虽然妥协了但是他的爱不会变之类的。
蒋一方嗤之以鼻将他拒之门外,可顾梁不相信蒋一方真能抗住来自顾长义的攻势。
蒋一方在孤立无援的京城,满打满算只有两个朋友。一个是顾长名,这个莫名其妙对她关照有加的男人。另一个就是章菁。
当初顾长义把她带回家的时候,特意选了个家里有客人的时候,希望顾梁能因此留点面子。
然后那个“客人”,就是章菁。
章大小姐从来都不在顾梁“儿媳妇候选名单”里,于是做起事来更无所顾忌,从第一次见面就表达了对蒋一方的好感。一来二去的,两个人不知道怎么着就成了朋友。
蒋一方最孤苦无依还没有去找顾长名的时候,在京城一直是章菁帮她撑着。
蒋一方躲得烦不胜烦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约章菁和顾长名吃个下午茶,地点通常在顾长名公司附近,以防他有什么紧急工作需要赶回去。
她抱怨顾长义又跑到她工作的地方苦苦哀求,说结婚只是权宜之计,要蒋一方等他。
蒋一方弯弯嘴角:“他以为他是谁?我的感情之前被他浪费是我愿意,现在我不奉陪了。可笑他那个爹,还处处提防着我不要回去勾引他儿子。”
章菁哈哈大笑:“他是越活越糊涂了。当年还曾经想撮合我和这位——”她拍拍顾长名的肩膀,“被他三言两语给怼回去了。唉,顾大公子有资本的多,也不靠着他,自然可以不看他脸色。我呢,后来顾梁知道了我是个这样的人,没准权当自己瞎了眼。”
顾长名话不多,只听着两个人聊。
章菁给她出主意:“哎,要我说,要不你找个人嫁了吧?双双结婚也许顾某人就能放过你了。”
“我嫁谁啊?找个不爱的人嫁了,自己快乐不了,也拖累别人。”蒋一方摇摇头,“而且,你以为我嫁人了顾梁那老头子就能放过我?那是个绝对的阴谋论者,不定又怎么揣摩我呢。”
一直以来都以沉默做应答的顾长名,突然开口:“那我呢?”
“啊?”
“嫁给我呢?”
后来经过了种种,几经波折,蒋一方还是嫁给了顾长名。
她大概也是真的累了,厌倦与那疯子父子周旋。她一个出身聿镇的普通女子,折腾不过他们的。既然顾长名提了这么个建议,她也没什么不好接受的。嫁给顾长名的确是最好的选择——这样做,能断了顾长义的念想,也能让顾梁彻底放弃对付她。
至于是否有爱?谁都没有问过。
这就像是他们之间的默契,无人过问,权当默认。
顾长名自始至终没有表白,蒋一方自始至终,没有问过顾长名究竟是为什么要娶她。反正她也不甚在乎。毕竟如果顾长名有一日提出终止这个关系,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同意的。
既然能解决麻烦,她也乐的不管其中原因。
知道他们之间事的人很少,除了“始作俑者”章菁外,就还有顾长名的家人。毕竟,让他们知道才是目的。
所以当时不出意料的,顾长义疯了般的冲到顾长名面前,狠狠给了他哥一拳——之后被保安拦下:“你个混蛋!你为什么!”
顾长名碰了碰脸,语气淡漠:“你问我为什么?当初若不是你放手,会有这么一天么?你不责怪你自己,跑到我这里逼逼什么?”
“她爱的是我!一直就是我!你知道她都为了我牺牲了些什么吗?她不可能放弃的、她不可能不等我的!”
顾长名笑笑:“那你未免太不懂她。她能为了你放弃那些,可她也能因为你的辜负彻彻底底放弃你。”他从来都知道蒋一方爱的是谁。那样清冷高傲的女子,肯离开聿镇来赌这一局,肯踏入顾家,就已是深爱了。可怜顾长义并未珍惜。
“你有能力保护她么?你已经狠狠伤了她,还不知悔过,让你那高贵的父亲步步相逼,这就是你的爱?你除了嘴上说着‘等’之外你还能做什么?顾长义,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开顾家吗?不只是我嫌这个家族死气沉沉商业理念不合,更多的是我恶心坏了这种伪善。”顾长名知道这时候不撕破脸也没有意义了,“你仔细想想你都干过什么?你究竟有什么脸来质问我?你,和整个顾家,离我远一点。”
婚礼——如果能被称之为婚礼的话,那么婚礼当天,只有一个来宾。那就是章菁。
三个人找了个清静的地方吃了顿饭,就当作是庆贺了。
章菁举杯:“我知道你们是怎么回事,于是我也不祝你们百年好合了。于是就,恭喜一方脱离苦海,恭喜顾大少摆脱单身。”
三人碰杯,就像之前的聚会们一样——哦,其实不一样了。
婚后的生活有什么变化呢?其实没有。两个人活得和单身的时候没什么区别,顾长名忙他的工作,蒋一方干她的事业。毕竟没有感情基础,这婚姻名存实亡。好在初衷是实现了,顾梁和顾长义没有再干扰他们的生活。顾长义回去他的家庭,于是与顾梁的关系也不再坚硬,慢慢进了顾氏工作,走回了他本该走的路。
但顾长名也悲哀的发现,他和蒋一方再也做不了朋友。
蒋一方出了事后不会再向他抱怨,他们不再是繁忙之余可以一起约饭的对象,变成了尴尬的夫妻。
甚至,蒋一方不介意履行家庭义务,不介意做一个真正的妻子——然后他们有了一对儿龙凤胎。
蒋一方不懂感情——哦,不应该这么说,毕竟她曾认认真真爱过人,所以只能说她不再付出感情。无论是对顾长名还是对两个孩子。顾长名能看出顾水轻对家庭的担心。
可他能怎么办?这段婚姻一开始便是畸形的,就不以爱为前提,怎能要求孩子能在爱中长大——他一早就知道。蒋一方嫁给他是求一个安稳,这个他给得起;他娶蒋一方是因为爱,这个蒋一方还不了他。
更别提,他从来不愿告诉她。不知道是他不想给蒋一方造成负担,还是害怕把这摊开来说,蒋一方就会离开。
可不是顾长名不说,这太平就能一直被粉饰下去。
顾梁死了。
在顾长名与蒋一方婚后的第七个年头,顾梁死于肺癌。
这位一手造成两个儿子悲剧婚姻的父亲,终究是死了。
他死后发生了两件事:第一件,顾长义离婚。当然,因为妻子怀孕,没离成;第二件,蒋一方辞职。这个没人能左右她,自然是辞成了。
顾长名心想,哦,终于是到了这一天了。这他也早就知道,父亲是蒋一方的压力所在,如今这个压力不在了,她也就解脱了。自己也再无权要求什么。
蒋一方说她想回聿镇。
顾长名说,哦,那孩子你带走一个吧。希望你以后能好好生活。
然后蒋一方选择了更加沉静的顾水轻。
蒋一方离开那天,只有章菁一个人送她——她在京城近八年,竟只留下了这么一个朋友。不过对于性冷的蒋一方来说,好像也不算少。本来可以是两个的,不过中间被她弄丢了一个而已。
章菁帮她牵着顾水轻:“有个疑问,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想知道。你都要走了,我得问问。”
“你问。”选择离开的那一刻,蒋一方身上那点分量不重的人味儿有淡了几分。
“你觉得顾长名当年为什么娶你?我们分析一下,第一,他是同性恋,需要有人帮他遮掩身份。你们相处这么多年连孩子都有了,是不是你自有判断,我倾向于不是;第二,他为了报复他弟弟,娶了他弟弟爱的女人。我不认为顾长名对顾家有除了不屑之外的任何感情;第三……”
“谁知道呢。”蒋一方不咸不淡地打断,“总归,也差不多结束了。”
章菁叹气:“我还以为你们能一直这样下去……不是挺好的么。谁能想到,戛然而止。”
蒋一方低头理着行李,没有回答。
章菁摇摇头,把顾水轻交给她:“祝你好运,一切顺利。我喜欢聿镇,有时间,我回去找你的。”
蒋一方冲她轻笑,转身走向安检口。聘聘婷婷,恍若当年。
“第三……”
第三,他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这个故事还没完,以后应该会在其他地方补完,敬请期待哦!
第73章 番外二 景与不渝
张渝想,她父母当年嫌不好听没用大仙儿给起的名字实在是不应该。其实,她还不如叫做“张不渝”。
她的母亲是聿镇的船娘,母亲的母亲可能也差不多,从出生就一直在这个地方,安分地做着这个工作,撑着船在河上运人、运物。平凡的工作、平凡的生活。
如果不是她父亲的出现,一切都会这样简单地进行下去。
张渝的父亲张安留,是个摄影师——自封的那种,搞些奇异的别人不懂的东西,然后说自己是艺术家——这要放在哪个大城市里,估计是没人信的。可坏就坏在聿镇这与世隔绝的小镇子太过单纯,而她母亲,也太容易上当受骗。
张渝长大时,聿镇已经不是那个聿镇,孩子们多多少少会去上学接触外界,而后来也会有游人到这里来。可是在她母亲的小的时候,却不是这样。
镇子里面,有藏书的就那几家,而一个船娘也很少会与他们接触。当时,方家请了先生来教他家大小姐方淼,而特立独行的蒋一方则是外出念书,他父亲气的要与她断绝来往。
小宝儿——她母亲只有这么一个外号似的称呼——自然没条件像她们一样都那么多书,见那么多世面。
于是她才会被从外界来的、带来很多新鲜事物的张安留吸引。怀春的少女与充满新鲜感的、带有点神秘魅力的外来者,就无可救药地陷入了爱河。
而这个边走边拍无意间来到聿镇采风的n流摄影师张安留,也就留在了聿镇——张渝揣测,其实他会留下,说不定是因为他在外面也生存不下去了。
谁说不是呢?只要脑子没有毛病,比起封闭的聿镇,外面那光怪陆离的世界才更值得人们去追寻。
硬生生把人圈在这小地方,格格不入,凭添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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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景觉得,他不该叫方景,应该随父姓,叫“封景”。
封景封景,他想看更多的风景。
方家在小小聿镇是个有名望的家族。长在其中的方景本人虽没觉得,可是感觉镇子中的其他人都对自家隐隐敬畏。
很烦心。
他不能随心随欲地和想玩儿的人一起玩儿,不能疯跑大笑,不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可是他方景有什么身份?方淼的儿子?可方淼又有什么特殊的,特殊在她比镇子里其他人多读了许多书?
方景不懂为什么多读了很多书,就和别人不一样了,就高人一等了。在外人面前高人一等,在丈夫面前也要高人一等。
方景见过的最可怜的人是他父亲,封谷,一个土生土长的聿镇人,没读过什么书,平平凡凡,唯一的特点大概是长得好看。
方景不懂他母亲与父亲的结合。不懂眼高于顶的方淼为什么非要找个人结婚,不懂拥有诸多选择的封谷为什么选择了盛气凌人的方淼。
方淼永远高标准严要求所有人,她的世界里没有妥协没有理解,而封谷就要忍让忍让再忍让,接下方淼说的一切难听的话,一言不发,好像没有脾气。
方景这个时候只能坐在书房,看着书或者作业,然后脑子里空空荡荡,没有一点内容。
他的父母从不吵架。
可他不觉得这是件什么好事。
聿镇里孩子挺多,可是却没几个方景可以交往——无他,方淼不允许。
她说,她的儿子不能一辈子陷在聿镇碌碌无为,不能被这里的人拖累污染,不能沾染那些习气。
方景只能接受——他可怜他的父亲,但也应可怜他自己。因为他和父亲一样,生活在方淼的高压之下,默默忍受却不敢发一语。
他幼时的玩伴只有一人——张渝。哦,之所以相识很简单,因为张渝的母亲是船娘,张渝时常跟着她母亲在船上。方景上下学时会坐船,也就正好与张渝交流。
张渝在聿镇里是常常被议论的对象——他们一家都是。
在保守的聿镇,竟然有人留下了外人在这里还嫁给了他,甚至生养了一个女儿——简直给祖辈蒙羞。
可小鱼儿父母已经去世,也没人去想蒙不蒙羞了。至于外人,毕竟是外人,有议论声就躲着点呗,反正本身就是内向的人,少点交流也不算什么损失。
但在方景这么大的孩子看来,张渝身上充满神秘,这种神秘与“和外界有关的人”的名号附加在一起,对方景产生了致命的吸引力。
“唉,你叫什么?”这是方景向张渝搭的第一句话。
虽然在众人的议论声中这个小小的女孩儿早已出名,在聿镇基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年少的方景不懂搭讪的技巧,只得干巴巴的问出这么一句。
张渝有些好奇地看他——年少的张渝不懂什么是搭讪,天真地认为方景并不认识她:“我叫张渝。”她从方景的眼中看出了与其他人不一样的东西。她说不清是什么,但感觉这样的眼神让她更舒适放松。哈,他竟然不知道自己叫什么,那他一定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不觉得自己是个“异类”。
“我是方景。”
“方……”张渝皱眉。显然,方这个姓在聿镇会引起一种联想。
方景不知道为什么,急忙否认:“你听错了,是封,封景。”
“哦,你好,封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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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渝与方景的友谊建立的快速。两个因为不同原因、却相似地被众人排斥的人,就有着许多许多的共同语言。
哦,这时张渝已经知道了方景是谁,可方景执拗地要求她叫封景。张渝说,那我叫张不渝好了。
张渝向方景抱怨父亲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家里的一切都靠母亲,顾内又顾外,每天累死累活。父亲拿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搞所谓的“艺术品”,有时甚至状似疯癫,可母亲却还是不可救药地敬仰着他。
方景向张渝抱怨母亲的高压与父亲的窝囊。他说他根本不想学习、学习好累,但他不敢不学、甚至不敢学不好。他不能出错,不能让母亲失望。
张渝艳羡地看着他,说,我好想去学习读书,我好想去外面的世界。
方景嗤笑,说外面有什么好,他愿意一辈子不出去留在安逸的聿镇,让他不用学习可以放纵地玩儿。
两个孩子对视着无奈的笑,谁都知道自己说的不可能。
然后就在这一年,他们都九岁的时候,聿镇上发生了几件事。
第一件,张安留死了。
他死的那天,张渝照常和母亲划着船迎来送往。接到方景之后,两个人会偷偷聊一路,然后张渝就和方景一起下船回